第25章 ☆、這個殺手不好惹
為了不引起市民的恐慌,警方将此次案件歸類為普通的兇殺案,而不是按照法醫判定的動物攻擊。警方成立了專門的調查小組,開始在附近區域進行搜查。按照法醫的屍檢結果判定,死者為男性,28歲,身高175cm。警局一大早就有家屬來報案、認屍,所以很快死者的身份也得到了确認。根據家屬的口供,死者為一名普通銀行職員,性格較內向,平時不會得罪什麽人。警方向受害人的家屬承諾,一定會盡快抓住兇手的。
“曉熙,一起出去散散步吧。”尹沐站在門口,對着正在花園裏認真修理枝葉的米曉熙說。米曉熙停下了手中的活兒,擡頭看着那片蔚藍的天空,發覺今天的天氣真的很宜人。一想到安其妙跟她講過的冷允澤經常帶她一起漫步,給她描述美好的風景,米曉熙就禁不住來氣。于是她放下手中的工具,在附近水池洗了洗手,然後微笑着走向尹沐,說:“好的,走吧!”
尹沐立刻喜形于色,進屋幫賓果牽上了P鏈,然後摸了摸賓果的頭說:“走咯,一起去。”說着便站起身和米曉熙一起出了門,手裏還牽着那只看似很乖的金毛。
寂靜溫暖的陽光像潑灑的碎金,閃爍着迷眼的光芒。空氣中彌漫着沁人心脾的郁香,沾上了衣襟,有種淡淡的幸福氣息。米曉熙深深地陶醉在這芳醇的自然氣息裏,而尹沐則無法自拔地沉醉在她淡雅脫俗的甜美笑靥裏。
“汪汪汪……”對面的一只狗對着金毛直吼。
“嗚嚕嚕……嗚嚕嚕……”賓果發出沉悶的怒吼,滿嘴鋒利的牙齒都露了出來,面目猙獰。
“這好像跟那晚上的恐怖聲音一樣啊。”米曉熙在那暗想着。
賓果猛地想撲過去,尹沐差點沒能拉住它,把對面的女士和小狗吓得馬上繞道而行。
“賓果,你怎麽啦?”以前一向溫順友善的賓果今天的行為實在是出乎了尹沐的意料。他蹲□,溫柔地撫摸着賓果的頭,看着它的憤怒慢慢平息下來才放下了心。
左皓坐在一家餐廳二樓靠窗戶的位置,開始召喚靈珠,賓果突然像瘋了一樣,往前跑去,尹沐被大型的它拉得站不住腳,只能跟着追過去。米曉熙也被這莫名其妙的場面所吓到了,連忙追着跑過去。
賓果終于停了下來,對着面前的餐廳一直狂吠,尹沐和米曉熙擡頭一看,窗簾擋着那個人的臉,只能看見他端起了桌上的茶杯然後又紳士地放了下來。
“賓果,你怎麽了?”尹沐蹲□關懷地撫摸着它的脖頸,這條狗跟了他很久,一向都很乖很聽他的話,從來不會像今天這樣莫名其妙,他很擔心它是不是生病了。
左皓透過窗簾隐約看見了樓下的這一幕,心中的想法一下子得到了證實。
尹沐和米曉熙一起帶着賓果來到了一家寵物醫院,“醫生,麻煩幫我看一下我的狗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尹沐不安地把賓果拉到寵物醫生面前。
做完一些基本的檢查後,醫生解下口罩對滿臉擔憂的尹沐說:“你的狗十分的健康,而且比一般的狗都強壯,所以你不用擔心。”
尹沐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雖然心中還是對今天發生的事情感到困惑,但是想想可能只是偶然的情況,便不想放在心上。
回家的路上,賓果保持一副很乖很憨厚的樣子,跟尹沐還有米曉熙一起追逐玩鬧,留下了很多開心美好的記憶。
時光靜逝,當夕陽收起了最後一縷餘晖,無盡的黑便慢慢延伸開來。尹沐晚上要去錄音棚練歌,徒留米曉熙一個人呆在家裏。今天,米曉熙興致高漲,拿了冰箱裏的牛排自己動手煎着吃。她端着盤子,嘴裏含着叉子,哼着小曲來到客廳沙發上,一摁遙控器開始看電視。
“嗚嚕嚕……嗚……”賓果正虎視眈眈地盯着米曉熙,嘴裏還不斷地發出沉悶的低吼。
米曉熙看着賓果暗沉沒有光澤的眼眸,齒邊的嘴唇還不停地随着低吼而抖動着,完全就是要攻擊的模樣。“賓果,你怎麽了?是要吃牛排嗎?”米曉熙感覺有點毛骨悚然,試探性地伸出剩有幾小塊牛排的盤子,盡量學着尹沐的樣子跟它培養感情。
突然,賓果就像察覺什麽動靜似的,朝着門跑了過去。門緊緊地關着,賓果開始不停地用前肢的爪子抓門,嘴裏還不住地發出“嗯嗯嗯……”的可憐呻吟。
米曉熙連忙放下手中的盤子,穿上拖鞋想阻止賓果這樣搞破壞。她打開門,往外一看,只有一片寂靜的黑夜,沒看到有什麽動靜。賓果猛地沖了出去,瘋狂地往外面跑。
“賓果,賓果……”米曉熙來不及換鞋,直接穿着拖鞋追了過去。路面上稀稀落落的斑駁月影就像鬼魅的銅鏡一樣,讓米曉熙愈發覺得陰森詭異。但是她不能就這麽放着賓果不管,尹沐回來肯定要擔心的。
盲目地追了好遠後,米曉熙自己都不知道身處什麽地方了,而四周也完全聽不到狗叫聲。米曉熙迷茫地走在這個都是舊宅廢居的凄清之地,心裏十分忐忑不安。突然她看到前面不遠處隐約有個穿着大黑鬥篷的人影站在那,一只體型看似跟賓果差不多的狗正死命拖着什麽東西,慢慢地走近那個人。然後那個人使勁地踢了一腳,地上的那個大物就滾進了一個坑裏。
緊接着,一顆發着微藍白光的水晶球樣的東西從坑內慢慢往上升,被那個人一手抓住,藏進了兜裏。米曉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探頭探腦地想看看清楚,只見那個穿黑鬥篷的人突然轉過臉,看了看四周,米曉熙連忙蹲□,躲在黑暗的角落裏吓得不敢出聲。
感覺好像很長時間沒什麽動靜了,米曉熙才敢睜開眼,站起身探頭望去。人和狗都已經走了,只剩下空曠的一片草地,以及她心中的彷徨和疑惑。她蹑手蹑腳地向那邊走去,想探個究竟。
一個深幽的黑坑裏,幾條蛇正交錯着裹着一個什麽東西,不,那根本不是東西,米曉熙吓得差點尖叫,她看到了一只蒼白的手。“報警!”她腦子裏一下子蹦出來這個念頭,但是她剛剛急着追賓果,什麽也沒帶,她吓得連忙拔腿就跑,在這個陌生深黑的荒地裏無助又恐慌地跑着。突然她猛地撞到了一個人的胸口,還沒來得及看那人的長相,米曉熙就已經吓得暈厥過去了。
…………
“醒醒,小姐醒醒……”米曉熙睜開自己沉重的眼皮,眼睛慢慢地恢複了焦距。一個穿着制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她的面前,她環顧了下四周,發現自己正坐在警察局裏。
“我怎麽在這?”米曉熙頭暈地問着警察,一幅幅恐怖的記憶畫面慢慢地浮現在自己的腦海裏。“啊!”她捂住臉尖叫了一聲,吓了警察們一跳。然後她立馬滿臉恐懼地揪住一個警察的袖子說:“我看到有人死了。”
看着米曉熙布滿驚恐的雙瞳,警察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有人剛剛已經報案了,我們現在正着手調查。你受了不小的驚吓,這樣吧,你先聯系下家裏人,接你回家,明天我們會再找你錄口供的。”
米曉熙神魂未定地借了局裏的電話打給了尹沐,尹沐擔心地連忙開車飛馳過來。
“曉熙……”尹沐推開警局的門,看見了無力地坐在椅子上的米曉熙。
米曉熙連忙站起身撲進他的懷裏,無法表達自己內心的恐懼,只能緊緊地摟住尹沐。尹沐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好了,別害怕,沒事了。”接着便摟着驚魂未定的米曉熙緩緩地離開了警察局。
站在打印機房間門後的冷允澤,看着尹沐把米曉熙安全地帶走後,便壓低了鴨舌帽走出來把左皓的照片交到警察的手裏,然後叮囑了一句:“照片上的這個人叫左皓,可以調查一下他,我懷疑他牽涉軍火走私。”說完,冷允澤便匆匆奪門而出。
“哎……你叫什麽呢?有沒有什麽聯系方式,可以協助我們日後的調查啊!”警察拿着照片,對着冷允澤離去的背影喊着。
…………
“來,喝點水,壓壓驚!”尹沐遞給米曉熙一杯茶,擔心地看着她。
剛剛在回來的車上吹了一路的晚風,米曉熙已經漸漸恢複了平靜。她看着尹沐擠出一絲勉強的微笑說:“放心吧,我沒事了,早點休息吧!”
尹沐把米曉熙送到房間,跟她确認了幾遍真的沒事後,他才放心地離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米曉熙躺在床上回想着暈厥前撞到的那個人,“是他把我送到警察局的嗎?”她側過身,把臉深深地陷在柔軟的枕頭裏,黑夜不散盡,她總覺得心有餘悸。她希望天亮之後,看到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第二天,旭日從地平線處冉冉升起,驅散了黑暗,照亮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湍流的人潮、變幻的紅綠燈、停落廣場的鴿群,和往常一樣。
人們在閑暇之餘,總會拿出手機或是打開電腦,于是關于昨晚的案件點擊量在不停地上升着。大家并沒關注死者,而是關注了那個蛇坑和傳說中的神秘殺手。因為死的那個人因為曾經有一次幸運地買彩票中獎了,得到一大筆錢後就成天躲在家裏過着糜爛頹廢的生活,沒有朋友,沒有同事,也沒為社會做過任何貢獻。關于他的死,大家都保持很冷漠的态度,沒人同情他,也沒人可憐他。
米曉熙一覺醒來,發現時間都快到中午了,都怪昨晚所受的驚吓,身體也虛弱了不少。她揉了揉眼睛,然後打開房門沖了出去。她看見尹沐正摟着賓果一起看電視,她楞傻了,明明記得昨晚賓果不知跑哪去了,為什麽白天又都恢複正常了。那“嗚嚕嚕……”的低吼,一直在米曉熙的腦海盤旋着,她在糾結是自己多慮了還是真的有什麽。
尹沐回過頭看見了米曉熙,關心地問:“休息好了?”
“嗯……”米曉熙不想讓尹沐知道她這些奇怪的想法,因為她知道尹沐十分愛賓果。
冷允澤在死者家裏仔細地尋找着線索,無意間發現了一小束狗毛。他頓時想起之前那個慘案的現場也曾看見過一點點動物的毛,但由于大街上貓狗很多,便覺得很正常,沒放在心上。可是現在,冷允澤覺得這就是一個至關重要的線索,因為如此糜爛、極其懶惰的人怎麽可能還養狗呢?
冷允澤集中了經歷,憑借自己的想象和推論,從那扇門開始推演着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牆上的爪印、床單上的口水印,以及那已經幹了的血跡,冷允澤跟着那些痕跡來到了蛇坑的附近。由于那裏碎石子比較多,所以看不到什麽腳印。似乎功虧一篑的時候,他無意間發現了房子牆角底部附近的土比較潮濕。而且灰白的石灰牆上也有濕過的痕跡。這讓冷允澤聯想到了狗習慣性擡起一條腿對着樹或牆角撒尿的樣子。直覺告訴冷允澤,這兩起慘絕人寰的案子跟一條狗有道不明的關系,這樣的話就更難查清楚了。
米曉熙在花園裏看着趴在地上打盹的金毛賓果,溫順、友好,一點也看不出它有什麽狂犬病之類的。但是為什麽一到晚上,就會一直“嗚嚕嚕……”地發出恐怖的低吼呢?尹沐并不知道,但是米曉熙已經很清楚地聽到過三次了。米曉熙想想還是不放心,趁尹沐不在家,一個人牽着賓果出去找寵物醫院咨詢了。
寵物醫生還是一樣的說法:“你的狗很健康很強壯,沒什麽毛病。”他說不要總是把狗狗悶在家裏,多出去走走就好了。
米曉熙無奈地離開了寵物醫院,一個人無聊地在街上閑逛。突然她想去看看冷允澤了,感覺已經好久好久沒見過他了,很想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麽樣。
米曉熙牽着賓果來到公寓樓下,但她躊躇着不敢上去,她怕看到冷允澤不屑的眼神,更怕看到他對安其妙關愛溫柔的眼神。她在樓下猶豫了好久,想想還是沒有勇氣面對,準備回去。
冷允澤心事沉沉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覺再暖的陽光也照不進他冰冷的心房。“是澤!”米曉熙連忙躲在牆後面,偷偷地看着他。在米曉熙的心裏,眼前的這個男生佛若清泠的冰山,又如醉人的夕陽,他是善良與冷漠的結合,也是愛與孤獨的矛盾體。總有一股沖動想緊緊抓住他,卻又不知道該怎麽擁有他。所以,米曉熙想,就這麽靜靜地、偷偷地看着他,他若安好,便是晴天。
看着冷允澤進入了公寓樓的大門,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米曉熙心裏又是遺憾又是失落,難得看見他一次,時間卻是如此短暫。她牽着賓果,低落地邁着沉重的步子,感覺就像在黑暗中看着一顆遙遠卻明亮的星星,但星星卻看不到躲在黯淡角落裏的自己。
“曉熙,你來啦!上去吃個飯吧!”阿姨提着新買的菜笑着從對面走來。
“阿姨,不用啦!我要早點回去的,不然有人會擔心的。”米曉熙想到尹沐總是那麽在乎關心她的眼神,似乎成了一種習慣,不想讓他再擔心了。說完便道了別,牽着賓果散着步準備回家。
“這孩子,戀愛了……”阿姨看着她的背影,笑着點點頭,然後提着菜也往公寓大門走去。
“喲,今天小澤回來的蠻早的嘛!阿姨買了排骨,給你們炖湯喝哦!”阿姨樂觀勤勞的樣子就像一個貼心的親人,讓這個家多了好多的溫暖。
“阿姨,我幫你一起吧!”冷允澤卷起袖子示意要幫忙搭一手。
“用不着,你忙你的事去吧!對了,今天看到曉熙在樓下站着,但叫她上來卻又說不來了。好像是戀愛了,哎……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呀正是戀愛的好時候……”阿姨自顧自滔滔不絕地講着,卻完全沒顧到一旁冷允澤的感受。
“那我先回自己的房間了。”冷允澤不禁又想起那晚在警局米曉熙撲進尹沐懷裏的情景,他知道尹沐才是米曉熙最好的歸宿,所以他決定祝福他們。
安其妙坐在那學着盲文,她能感覺得到冷允澤的心一直不在她的身上,但是她曾經失去父母的愛,失去弟弟,現在只想好好握住冷允澤,害怕再失去,變得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