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冷允澤的身世之謎
一天的工作忙碌下來,安其妙拖着疲憊的身子踏入家門,屋內一片漆黑,單希不在家。
安其妙打開客廳的燈,看着熟悉的一切卻又感覺空蕩蕩的房間,心裏不禁又一陣酸楚,思念弟弟的心情再次蔓延開來。她決定出去散散心,正好很久沒晚上出去散步了。
她途徑熱鬧的廣場公園,看着幸福的人們聊天、跳舞、鍛煉身體。路過街角溫馨的咖啡屋,聽着悠揚的旋律緩緩飄出,人們在談心說笑。不知不覺,就到了冷允澤的樓下。
安其妙坐在公園的椅子上,看着冷允澤房間窗戶露出的燈光,她心裏莫名地升起一股暖意。“他現在在幹什麽呢?”安其妙心裏默默地揣測着,她感覺自己已經忍不住好奇和關心他的一切。
忽然,窗口的燈熄滅了,安其妙看了看時間,還早,難道他這麽早就休息了嚒?安其妙似乎有些失落,感覺一下子又只剩自己孤零零一個人了。突然,那幢樓裏走出來一個人的身影,安其妙打量了下那個人的個子和身材以及走路的樣子,都像極了Air(冷允澤)。由于距離以及燈光昏暗,安其妙不能很肯定,但還是好奇地偷偷跟了上去。
冷允澤上了一輛出租車,安其妙正好看見後面來了一輛空車,想都沒多想,就直接攔了讓司機保持距離跟在後面。或許在剎那間的某一刻,安其妙會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幼稚也很傻,但她并沒後悔過,她不想去探究自己該不該做什麽,而是簡單的按照心裏的想法和感覺,想做就義無反顧地去做。
車開了很久,在一個偏僻的墨林大道的樹林旁停了下來。安其妙看見冷允澤下了車往林內走去,趕忙讓司機停了車,匆匆下來跟了進去。
“這麽晚了,他來這麽陰森詭異的地方幹什麽?”安其妙心裏困惑又不安地揣測着。
這片樹林之所以叫墨林,是因為這裏的每一片樹葉幾乎都是暗褐色的,不知是受空氣還是水質的污染,反正由于外觀看上去陰森詭異,又地處荒涼偏僻的地方,所以幾乎沒人會來這裏。
有個專門講鬼故事的電臺主持人也曾經在他的節目中多次講到關于這個樹林的靈異故事,他稱它叫做“鬼森林”。故事內容是真是假,誰也不知道,或許只是一場故弄玄虛。但由于這個主持人是講鬼故事出了名的,所以凡是聽過他故事的人,都對這裏心存忌諱和恐懼。而安其妙則是他忠實的粉絲之一。
樹林裏枝葉交錯,在晚風中搖曳作響,襯着那片微涼慘淡的星月之光,有種群魔亂舞的感覺。安其妙內心的恐懼開始作祟,但她始終不懈地跟着冷允澤。在她的心中有一股比害怕更強烈的東西,那就是對一個人的擔心。
安其妙不知不覺跟着抵達了樹林的盡頭,那是一片空曠明朗的土地,周圍圍繞着一條靜谧的河流,月光則一覽無遺地傾瀉而下。安其妙緊張又好奇地躲在樹林裏,注視着冷允澤和另一個人。那個人其實就是當初撫養了冷允澤的巫師,他過來是為了告知冷允澤他即将肩負的一個漫長而又艱辛的使命。
巫師掏出一塊刻有龍圖騰圖案的徽章,他嘴裏默念着咒語,周圍的月光便集中成一束耀眼的白線,筆直地射在徽章的上,徽章開始神奇地在巫師掌心顫動起來,并且漸漸發散出淡藍色的光暈。巫師讓冷允澤将手掌扣在徽章表面,然後完全靜下心來,閉上眼接受待會看到的一切幻象。
冷允澤感覺仿佛失足跌入一個時間的漩渦,時光立刻迅速倒轉,最終停頓在一個屍橫遍野的荒廢村莊。
那年一場罕見的瘟疫降臨村莊,死亡像煙雲籠蓋似的,處處是噩耗,處處是慘叫,最後只剩下一片死寂。而就在這些惡臭、腐爛的死屍中,只有一個小孩幸存了,而且他不哭不鬧,在那一個人呆着。
在世人的觀念中,死神總是潛意識地存在着,因為每個人都畏懼死亡,它無形于人們的周遭,每一天都會有人必然偶然地經受死亡。惡魔也一樣,它是一股邪念幾乎無形地存在于每個人的心中,它能讓人心生恐懼、也會讓人因為自私或貪婪而作惡。人身上小小的心魔就足以讓一個人自殺、犯罪、憎恨、人格扭曲、發瘋,更何況聚集了萬物之靈的惡魔呢。當時民間的幾個僅有的有修為的巫師紛紛不約而同地來到這個村莊,因為他們都能感應到惡魔降世,轉化為人的樣子了,将給無辜的世人帶來巨大的災難。他們就是前來想阻止這場災難的。
巫師們認為只要讓惡魔之靈魄散,它就不能對人造成威脅。當時參與這項救世計劃的也包括冷允澤的真正的父母,他們是遠近聞名的,給可憐人治病解難的夫妻。
巫師們聯手施法齊心攝住小男孩。經過三天三夜的不懈努力,男孩已經七魂散了六魄。但是正因為那已經和男孩心髒融為一體的惡靈,必須要通過巫師之手,用天雷之劍刺入男孩心髒,才能将其毀滅。
雖然巫師知道這等于殺一個無辜的小孩,但是沒有其他辦法,這個孩子留着必将禍及全人類。巫師們協商一致,召喚了風雨雷電,各自念着咒語,獲取天雷之劍,一同刺入男孩心髒。
這時男孩突然痛聲啼哭,就跟一個普通孩子沒什麽兩樣,巫師們個個開始心生動搖,就在這天雷劍光由于巫師心中的善良而殺氣最弱的時候,男孩心髒裏融合人血的惡靈立馬分散開,分流到每個巫師的劍上,攻入他們的身體。
巫師們立馬收起劍,施法念咒,想制止身體的惡靈侵入心髒,但流着人類炙熱鮮血的惡靈太過強大,正步步緊逼他們的心髒。巫師們知道,一旦邪念入侵心智,加上他們的巫術,一定會成為邪惡的魔鬼,造成無辜人們的滅頂之災的。
善良的巫師們毫不猶豫地舍生取義,拿起手中的天雷之劍刺向自己的心髒,來終止可怕的災難。但在這時,只有那個女巫猶豫了,她當時剛懷上冷允澤,還沒來得及告訴孩子他爸。她心想孩子是無辜的,不舍得把他明明可以出生的命運給抹殺掉。
她想起曾經因為一直不孕不育而苦苦哀求她的那對夫婦,于是她念了咒語想把肚中的孩子托付到那個婦人的腹中。可惜惡靈之血已經沾染到胎兒,托付完孩子,女巫眼角流下了熱淚,拿起天雷劍狠狠地刺向自己的心髒。
此刻,冷允澤睜開了雙眼,眼角濕潤了,今天他才明白自己為什麽一出生就有難麽黑暗的詛咒,原因就是融合人血的惡靈加上他體內遺傳的巫師之血,使得他的存在就像一個怖夢一樣,處處帶給別人傷害和死亡。他也明白了那些偉大的巫師們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而維護世人安樂的心情,就像他當初一心想登上雲之巅求冰晶花一樣。冰晶花之所以能解了冷允澤身上的惡靈,是因為雖然冷允澤流着巫師遺傳的血,但他本身并無修煉,也不會巫術。所以他能獲救。而那些修為很高的巫師,一旦與邪惡共舞,必定造成大難。
“當初的那個村莊的男孩後來死了嗎?降世惡魔現在還活着?”冷允澤迫切地追問着巫師。
“我的父親就是當初犧牲的巫師之一,我後來好不容易找到那個村莊,卻發現,并沒有那個小孩的屍體。後來我苦練巫術,在幫助別人的同時也一直在尋找那個男孩的下落。但是我一直沒能找到。”巫師垂頭喪氣地說着。
冷允澤好奇地問他:“會不會他已經變正常人了?就是體內沒有惡靈的存在了。”
巫師看着冷允澤期待的眼神,然後很肯定地回答他:“不可能,他是被惡魔選中,并能将其心髒和血液完美地和惡靈融合的人,他一定在某個角落,在人群中像人類一樣生活着,卻玩弄着惡魔的游戲。”
巫師擔憂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又繼續說道:“孩子,你一定要找到他,雖然會很難,會有危險,但是你要記住你是善良巫師的後代,你有他們的勇氣和正義,你有義務去戰勝邪惡!”
冷允澤看着巫師滿懷期待和正義的眼神,他的心中也燃燒起一團關于正義的火焰。曾經,冷允澤每天沉浸在自己對過去的譴責和愧疚裏,每晚睡不着,就躲在教堂祈禱和祈求贖罪。現在,冷允澤終于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和方向。
巫師看着眼前長大成人,又有男子氣概的冷允澤,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後示意告別。走之前,還輕輕地對冷允澤說了一句:“先想想怎麽對付那邊的那個女孩吧!記住,你不能給愛情迷了眼,要知道你要對付的人是能看透人心智和脆弱的惡魔,一旦愛上一個人,你就會有很多顧慮和弱點,那樣的話你只能等着被打敗。”巫師轉身離開了,留下冷允澤一個人在月光下沉默着。
“出來吧!”冷允澤對着樹林裏的安其妙喊了一句。安其妙表示非常的尴尬,她沒想到自己原來很早就被發現了,還一直自我慶幸跟蹤順利呢。不過她站在那裏看了那麽久,也沒多大收獲,除了看到他們靠着手掌的發光的東西,其他因為距離偏遠,而且風吹樹葉沙沙沙的聲音也沒能聽清楚什麽。
但是有一點她可以肯定,就是冷允澤不簡單,有些不可告人的神秘。安其妙很尴尬、難為情地走了出來,一邊假裝若無其事地擡頭看着月光,一邊強顏歡笑地說:“啊……今晚月色可真美呀!出來鍛煉鍛煉身體人也精神多了,看來以後還得真的多鍛煉下了。”
冷允澤面容冷峻地看着她,安其妙真的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了。
冷允澤轉過身,面朝河水,安靜地看着遠方的天際,雙眸間寫滿了沉重和擔憂。安其妙看着他一言不發,又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由得擔心地問道:“有心事?如果你願意說出來的話,我可以幫你分擔下的……”
還沒等安其妙說完,冷允澤轉身向樹林走去。安其妙連忙追上去,補充說道:“當然你不樂意說,也沒關系啦!不要生氣嘛!”
他們走出樹林來到墨林大道邊,路上空空如也,一輛經過的車都沒看見。安其妙緊張地說:“現在怎麽辦呀?都沒車回去,難不成走回去吧?”看着前面的冷允澤繼續沿着路邊走着,不由得無奈地感嘆:“你不會是真打算走回去吧?那要走到什麽時候呀?”她嘟着嘴,傻傻地跟在冷允澤後面走着,覺得自己真是自讨苦吃,跑到這麽偏遠的地方跟一個石頭一樣的人蕩馬路。
不久後,前方開來一輛黑色的轎車,車燈刺眼地直射安其妙的眼睛。冷允澤上了車,安其妙趕緊追了上去,硬是把冷允澤往裏面座位擠,她怕一個人被抛棄在這荒涼恐怖的地方,關鍵時刻臉皮厚點是應該的。
車沿着墨林大道奔馳起來,安其妙偷偷地瞄了下旁邊一聲不吭的冷允澤,他正注視着窗外。看着冷允澤這個樣子,安其妙心裏也不好受,她覺得這個男生冷漠卻又心地善良,單純卻又心事重重,安靜卻滿布憂傷。她為這個男生心動而又擔心着,她想打開他緊閉的心扉,卻又覺得自己如此的渺小和不起眼。
“如果可以,我願意靜靜地守護着他!”安其妙心底默默念叨着。
當車子順便經過櫻花街1號的時候,冷允澤突然意識性地盯着那個教堂,然後繼續沉默地坐着。冷允澤下車的時候對安其妙說了一句:“以後不要再跟着我,也不要過來找我了!”随之便囑咐司機把安其妙送回去,轉身離開了。
安其妙覺得又氣又委屈,自言自語道:“還不是因為擔心你嘛!”
教堂裏,單希正一個人傻傻地坐着,看着月光下空蕩蕩的講壇,心裏又是一陣失落。她本以為只要來這裏等就能見到假面男,也只有這裏,只有晚上才能看見他,她感覺有好多心事想跟他說,比如她暈倒在荒島那天有人背她救她,還有她看到謝子辰帶回的那個女孩像是蛇妖等等事情。可是假面男還是沒出現。
“他是不是以後都不來了呀?會不會以後都見不到了呢?”單希像心裏落空似的,灰心喪氣地離開了教堂。
冷允澤靠在客廳的沙發上,屋子黑乎乎地沒開燈,他看着窗前散落一地的銀白月光,朦胧地譜寫着一曲微寒的單調的旋律,就像他今後要走的那條路一樣,冷靜着、孤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