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順理成章的享受屬于自己的事物而已
寺尾彌修終究還是沒能去上學, 他将織田帶到家裏,他們三個坐下來喝了杯咖啡,理清了這件事的頭緒。
織田解釋道, “太宰是我們武裝偵探社的人。”
寺尾彌修全程皺眉, “武裝偵探社?”
太宰在客廳裏轉來轉去,仔細觀察着寺尾彌修的臉色, 全程沒說話。
“是, 他最近一直玩失蹤,我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原來是在你家……”
說到這兒,他的話突然被太宰打斷,太宰絮絮念着向他講述着最近的經歷,“織田作, 我告訴你哦, 這附近有間咖啡廳的咖啡很好喝。”
“哦, 那倒是不錯。”
“而且這附近的公園景色也很好,走幾步就能到海邊耶。”
“是嗎?”
“但這附近的狗都很兇, 我不喜歡。嗯, 你要是不忙的話, 我帶你去附近逛逛吧。”
寺尾彌修看在眼裏,有點妒忌,除了他之外, 他從沒見過太宰跟別人撒嬌。
太宰對他的朋友都是這樣撒嬌的嗎?
織田仔細聽着太宰的話,不緊不慢地喝光了咖啡, 然後一只手揪起太宰的後衣領, “走吧, 跟我回偵探社。”
“欸, 不要。”
“你不能一直玩失蹤。”
“都說了不要啊。”太宰連忙抱住寺尾彌修,“我不要回去,寺尾先生你說句話嘛。”
織田見他抱着寺尾彌修不放,發現了端倪:“你們兩個在談戀愛?”
“嗯。”
“那可難辦了。”織田很為難,“你恐怕不能跟敵方陣營的人談戀愛。”
太宰不滿,“憑什麽嘛,你可以跟彌修交朋友,我為什麽不能跟他談戀愛?”
這件事超出了織田的處理範圍,他只能發消息詢問國木田等人,商議解決辦法。
寺尾彌修很難接受這整件事,但他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于是他跑去廚房煮咖啡。
織田跟偵探社衆人商議過之後,很遺憾的對太宰說道:“恐怕,你們兩個得分手。”
太宰斷然拒絕,“不要,不要,絕對不。”
“你不要任性,這是我們一致認同的解決辦法。”
“不行哦,彌修的性格超級脆弱的,我如果走了,他會從早到晚沒完沒了的哭,你忍心嗎?”
太宰見織田毫不松口,決定先将他穩住,“好吧,織田作,我可以先跟你回偵探社,但是——”
“沒有但是,你很清楚我們的意思,你跟任何人交往都無所謂,但mafia的人不行,這是為了我們所有人的安全着想。”
“呀,織田作——”
“抱歉,我知道你很為難,但必須如此。”
織田特意強調了“必須”這兩個字。
織田不是性格強硬的人,也不喜歡為難別人,但如果他用這種肯定的語氣說話,那就表示這件事沒有別的解決方式。
織田好像對鄰居家的狗很感興趣,喝完咖啡後就一直待在外面的院子裏,陪那幾只狗玩。
太宰來到廚房裏,抱住正煮咖啡的寺尾彌修,小心翼翼的觀察着他的臉色。
“寺尾先生?”
“……”
見對方不說話,他有點慌了,“喂,寺尾先生,你是不是生氣了?”
寺尾彌修盯着咖啡壺彌散出的氣泡,重度烘焙的咖啡很苦,在空氣裏擴散出淺淺的酸澀味道來。
他不喜歡撒謊,也不喜歡別人對他撒謊。
他一直都知道太宰有很多秘密,他能察覺到太宰身上自相矛盾的地方,但他故意不去探究那些秘密,就是為了防止今天這種事發生。
但一直逃避是沒意義的,那些秘密會像氣泡一樣浮上來,被一個個戳破,輕飄飄的撕裂他的神經。
“所以你是異能者?”
“嗯。”
“所以你參加過很多戰鬥,你不弱?”
太宰不情願地點點頭。
“那你裝成廢物在我這兒白吃白喝?”
這就解釋了太宰為什麽滾床單的時候體力那麽好。
太宰整體上是很溫柔的,只要他喊停的時候就會停下,會不停地安撫他,吻他,但每次做的時間都很久。
太宰每次都是故意給他一點甜頭,然後再把他弄得筋疲力盡,強迫他睡過去,太宰一直想方設法讓他睡覺。
他還想質問,但對方用吻堵住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寺尾先生看起來好生氣啊,嗯,沒辦法了,看來我今晚在床上要更努力一點才行……”
這話讓他身子發軟,但他忍住了,“你別給我轉移話題。”
太宰見他不為所動,開始撒嬌,“寺尾先生~~~我不是有意騙你的,當初我被首領追殺,只有你可以保護我,所以我才讓你把我帶回家的。”
“你之所以一直留在這兒,是因為我能保護你?”
“不是啊,是因為我喜歡你。”
“……”
太宰現在能随随便便就說出“喜歡你”三個字了。
“是啊,因為我喜歡寺尾先生,寺尾先生也很需要我,所以我就必須留下來。”
寺尾彌修很快接受了太宰是異能者這個事實,雖然他更希望對方是個純粹的廢物美人兒,希望對方能一直依附他。
mafia是異能者的巢穴,身為普通人的他反而是個異類。
當初他進行殺手訓練時,跟他同一批次的孩子中也有異能者,但無一例外的被他這個普通人碾壓。
他突然想到,之前太宰的身高總是頻繁變化,性格也頻繁變化,會不會都是因為異能的緣故?
也許太宰的異能就是随意改變自己的身高?或者性格?
算了,他不關心,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而是怎麽打消偵探社對他的敵意。
偵探社跟mafia是勢不兩立的,雖然他退休了,但也是給mafia幹過很多髒活的人。
他想了很久,不得不做出決定:“你先跟織田先生回去吧。”
太宰抱住他的手收緊,表情嚴肅,“你要抛棄我?”
“不是,你應該回去跟他們說清楚這件事。”
“嘁,寺尾先生你好過分啊,你就是要抛棄我,如果我跟織田作回去,那就代表我妥協了,代表我同意咱們分手了。”
“別鬧。”
“不要嘛,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但如果我不放你走,偵探社的人會更讨厭我,他們會以為我故意挑唆你跟他們作對。”
太宰不說話了。
他摸摸小美人兒的臉,勸阻道:“回去吧,跟他們談談這件事,他們是你的家人,如果他們不同意,那咱們就沒法名正言順的在一起。”
太宰見他執意如此,想發脾氣又發不出來,最後只能是同意了,雖然百般不情願。
“寺尾先生……要是他們不同意,不放我走,那你要闖進偵探社把我搶出來。”
“不是,你要不要這麽誇張啊。”
“還有啊,我不在的時候,你不要被別的男人拐走了,千萬千萬不要靠近戴紅圍巾的人。”
太宰決定,臨走之前給屋子安裝幾個監控,防止首領闖進來。
首領最喜歡趁他不在的時候跑來撬牆角。
太宰臉上挂着悶悶不樂的表情,被織田帶走了。
寺尾彌修倒沒覺得多擔心,畢竟分手只是一時的,他只是出于對偵探社衆人的尊重,暫時放太宰回去。
太宰離開之後,最初幾個小時他覺得沒什麽,照常上課下課。
但幾個小時之後,他就逐漸感覺到一種痛苦蔓延開來,像是毒瘾發作的戒斷反應。
他習慣了每天回到家看見太宰的臉,但現在什麽都沒了,他突然很讨厭家裏那間空蕩蕩的房子。
很難熬。
以前,太宰每天待在家裏等他,估計也是這種心情吧,所以太宰經常抱怨“我一個人在家好無聊”、“寺尾先生你快回家啊”之類的話,所以每次他回家都會抱着他不放。
就像你養一只寵物,但你每天工作太忙,只能回家的時候陪他玩,多少有點殘忍。
想到這兒他突然無比煩躁,他不應該放太宰走的。
為了避免太宰聯系他,讓他分心,他幹脆将手機關機了。
這天傍晚,首領宰約了坂口安吾在辦公室見面,二人開了一瓶威士忌,一直喝到晚上。
安吾入職mafia的第一天起,就察覺到太宰對他抱着濃厚興趣,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麽,但自然而然的接受了這段關系,太宰成了首領之後,他們也一直維持着這種關系。
說話間,他們聊起寺尾彌修的事。
“太宰你也适可而止吧,不要總是折磨寺尾了。”
首領宰反駁:“我哪有折磨他,我有那麽壞心眼嗎?明明是他的錯,他把我很重要的東西搶走了,一直霸占着不還給我……”
安吾發現,太宰只要一提到寺尾彌修,就開始碎碎念,各種抱怨。
“別找借口了,你如果真的喜歡他,你就對他好一點,你不能通過折磨他的方式表達對他的喜歡。”
“惡心,蠢話,誰喜歡他。”
“總之你體諒他一點,他這個人打架是挺狠,但性格蠻脆弱的。”
搞笑,寺尾彌修有男朋友,輪得到他來體諒嗎?
而且他不懂,他怎麽樣才算對寺尾彌修好?
他偷偷給寺尾彌修送外賣,送藥,送很貴的手表,這樣就算對寺尾彌修好?
因為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寺尾彌修就會愛上他?
完全不可能嘛,可見愛情這東西是徹底的謊言。
安吾走後,他嘗試投入工作,但總覺得覺得心神不定,便叫來小銀:“寺尾彌修來上班了沒?”
“沒有,他請了幾天假,要我查查他的行蹤嗎?”
太宰臉色突然沉下去,“你不用查,我知道他這兩天幹了什麽。”
那兩個人整整兩天都在家裏做那件事,太宰都通過監聽器聽見了。
沒想到寺尾彌修那種強勢的高嶺之花會願意被人壓在下面。他在床上很聽話,很會讨好男朋友。
這過程中,那老男人總用戲谑的語氣說道:“寺尾先生,堅持不住的話可以睡哦。”
但對方總是執拗的來一句“我可以”,雖然聲音在發顫。
看來把強勢的人壓在身子底下确實很有征服感。
他那幾天聽着那些聲音,想象着對方在床單上翻來覆去的樣子,莫名覺得心髒被紮了一刀,于是他關掉監聽器。
過了一會兒他再打開,但那兩個人還是在做。
瘋子,難以理解,戀愛中的人都沒有羞恥心。
太宰正想着這些,小銀突然悄悄來了句:“寺尾先生好像又分手了。”
“嗯?”
“剛剛樋口告訴我的。寺尾先生是因為心情不好,所以沒來上班。”
啧,這種員工要了有什麽用?
夜裏九點左右,首領宰出去散步,他糾結了很久,還是順路去了附近的大學。
快深夜了,寺尾彌修還坐在學校圖書館複習。
他故意避開人群坐在角落裏,但有幾個學弟和學妹正在不遠處盯着他看,互相之間竊竊私語。
寺尾彌修的長相并不是特別驚豔,但金發太過顯眼,在擁擠的人群裏你一眼就能看到他。
第一眼看過去,你覺得他沒什麽特別的,但你忍不住看他第二眼,第三眼,然後你會跑過去跟他搭讪,然後你看着他被吓壞的樣子,你會更想欺負他。
寺尾彌修看起來就是很好欺負,誰都能上去捏一把的那種。
他看見寺尾彌修蹙着眉,一只手撐在耳後,心不在焉的翻着書頁,滿臉的心灰意冷,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分個手而已值得這麽傷心?明明是自己眼光差,偏要挑武裝偵探社的人。
笨蛋。
太宰不想看寺尾彌修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想離開,卻突然發現對方臉色變了。
就在半小時前,寺尾彌修突然覺得胃部一陣絞痛,但沒在意。
這種小毛病時常發生,是常年飲食不規律落下的病根,習慣了。
但之後越發的絞疼起來,不僅是胃,而且逐步蔓延至整個腹部。
太宰見到寺尾彌修臉色逐漸煞白,不由自主地走過去,等他再回過神的時候,手已經放在了對方背上。
“你怎麽回事?”
寺尾彌修原本想忍耐,看見太宰的那瞬間,臉上的隐忍立即變成了委屈,“疼。”
他被送去了醫院,被打了麻藥,推去做檢查。
檢查結果出來後,大夫對着報告詫異:“這麽小的年紀怎麽有這麽嚴重的胃病?再這麽下去要麻煩了。”
太宰拿過報告單,皺眉看了半天,實在看不懂,“那個,他是不是要死了?”
“沒那麽嚴重,但必須加以注意,人如果胃壞了,那就沒法活下去了。”
太宰悄悄走進病房,發現寺尾彌修躺在床上睡着了,身子蜷縮着,像小孩子一樣抱着枕頭,頭發略微淩亂的散在床單上。
睫毛長長的覆蓋着眼睑,又被柔軟的細發遮蓋住,本來就白的膚色更像是紙一樣,反而有種病态美感。
太宰走過去,在床邊蹲下,伸手戳了下對方的臉。
像是只警惕的貓,悄悄将爪子伸過去碰一下,很快又收回來。
“喂,寺尾先生——”
沒醒。
“你那位完美的男朋友呢?你男朋友不是很合格嗎,怎麽連你病了都不知道?”
他語氣嘲諷,此時床上的人突然醒了過來,茫然的睜眼,跟他對視。
太宰下意識後退,眼見對方眼睛裏蒙着一層迷惑,然後突然露出一種安心的表情,迅速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別走。”
語氣焦灼,但虛軟無力。
“好疼……抱我一下。”
太宰猶豫片刻,只能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出胳膊将他攬進懷裏。
懷裏的人皺着眉,很難受的樣子。太宰将手慢慢放在他身上,用一種謹慎的、小心翼翼的力道撫摸着他的脊背。
“白癡。”太宰嘀咕了一句,“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有臉當醫生?”
真的好瘦,腰間的每塊骨頭都能清晰摸到,摸上去甚至有點硌手。
這種身材放在女孩子身上倒是可以,男人就大可不必。
寺尾彌修察覺到他的淡漠和疏遠,擡起頭,小聲問了句:“你是不是還生我的氣,是不是生氣我把你趕走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冷淡?”
見太宰不說話,臉上還挂着古怪的表情,他确認對方是在生氣,于是擡頭吻了上去。
“別走了。”
“嗯,不走。”
“我說真的。”
太宰有種被他占便宜的感覺,只能無奈點頭,“好,真的,我真的不走,能不能麻煩你躺好?”
分手了怎麽還這麽纏人。
太宰嘗試安撫對方,但對方整個人糾纏上來,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小聲說道:“我想做……”
“嗯?”
“我想要。”
太宰無言以對。
因為麻藥的藥效還沒過,所以寺尾彌修腦子還不清楚,估計以為自己還在夢裏。
“瘋什麽,躺好。”
太宰打算将其按回床上,但對方不由分說吻了上來。
對方用手捧住他的臉,然後手臂勾上他的頸,嘴唇一遍遍地印下來,零零碎碎地親吻着他,在他耳邊紊亂的呼吸着。
太宰被他這樣吻着,突然就想起了監聽器裏那些聲音。
那些斷斷續續的,痛苦中夾雜着欲念之火的聲音,在他腦子裏留下很燙的烙印。
就像此刻一樣,懷裏的人緊纏着他,不厭其煩的重複着:“我想要。”
這三個字,像是充滿魔咒的邀請,順理成章的吞噬了他的意志。
他一時間忘記了對方還在生病,在對方又一次吻上來之前,将其按倒在枕頭上,壓住。
捏住對方下颌,沉聲問了句:“想要什麽?”
他之前說過,如果對象是寺尾彌修,他應該可以勉強忍受。
寺尾彌修本就應該是屬于他的,他只是順理成章的享受屬于自己的事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