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明确的承諾
寺尾彌修出門忘記帶槍,沒法用槍吓唬對方,想掙脫又掙脫不了,只能被對方堵在貨架角落裏,寸步難行。
白蘭饒有興趣的看他反抗,又順手拿走他口袋裏的學生證,慢慢念着上面的名字:“寺尾……你是大一的學生啊。”
“還給我。”
他伸手去搶學生證,但身高不夠,搶不到。
“寺尾先生——”對方微笑,“我只是作為朋友跟你聊聊天,為什麽這麽抗拒我?”
“因為我讨厭你。”
“騙人,你上次明明答應跟我走了,你如果讨厭我,為什麽當時願意跟我滾床單?”
幹嗎又要提那件事?太宰可是因為那件事耿耿于懷了很久。
他冷笑,“因為我那時候跟我男朋友鬧矛盾了,所以想拿你當替代品,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白蘭一愣,然後又笑了,“這就對了嘛。”
“啊?”
“你看,上次我遇見你的時候,你死氣沉沉的,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不過你現在的精神狀态蠻好的,我可以放心了。”
這男人很奇怪,聲音和眼神實在過于柔和,能讓人不由自主地讓人放下戒備,甚至讓人萌生出主動臣服的念頭。
上次也是這樣,他在心灰意冷的時候被這種溫柔的聲音蠱惑,直接放棄了反抗,任由對方擺布。
丢臉。
白蘭見他滿臉尴尬,雖然覺得很好玩,但還是放開了他,雖然仍舊是把他堵在牆角。
“剛剛我好像在餐廳看見你了,那個黑衣服的男人,現在是你的男朋友?”
“是。”
白蘭撕開一袋棉花糖,像小孩子一樣捏了一顆放在嘴裏,同時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我不懂你為什麽跟這種人交往。”
“什麽意思?”
“你那位男朋友,看你的眼神冷冰冰的,我感受不到他有多麽喜歡你哎。”
這話戳中了他的雷點,讓他心裏一冷。
然後有種憤怒感從他胃裏泛上來,讓他有種把眼前人打爆的念頭,“你算老幾?”
“欸,我說的是實話啊,你難道自己察覺不到?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從沒對你做過任何承諾吧?”
的确,太宰沒跟他做過承諾,但他們之間的事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指指點點。
他正要反駁,嘴裏卻被塞了一顆棉花糖,甜甜的,幾秒鐘就在他口中融化掉了。
“好好想想吧。”對方拭掉他嘴角的糖粉,順手還捏了捏他的臉,“寺尾先生,跟你聊天很愉快,咱們周一見。”
他回過神來,“周一?”
“對,我跟你是同一所大學的學生,不過我是生物系的,很巧吧?”
“……”
“我是你的學長哦。”對方笑得很燦爛,“以後咱們有很多時間相處呢。”
完了,寺尾彌修心想,這次是真的被纏上了。
他再回到餐桌前,太宰已經不見了,桌上留了一張字條:“一個小時的約會時間到了,咱們分手了。”
什麽啊,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
他想起白蘭的那句“我從你男朋友眼神裏感覺不到他喜歡你”,心裏突然覺得忐忑。
太宰是喜歡他的,他能感覺到,但是太宰從沒給過他明确的承諾。
一對情侶如果想要厮守一生,那麽他們會舉辦婚禮,會佩戴戒指,最起碼也要互相承諾“我會陪你一輩子”。
但太宰從沒說過這些話,也從沒給過他明确的承諾。
雖然太宰以前說過兩次“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這句話,但每次都是說完之後就立馬否認,死不認賬。
給他個明确的承諾就那麽難嗎?
他回家時天已經徹底黑了,樓上樓下找了一圈,太宰不在家裏,估計是出去散步了。
他将浴缸放滿水,打算洗個澡,但腦子裏一直想着白蘭那句話“你男朋友沒有那麽喜歡你”。
真讨厭,好端端的為什麽要說這種話。
有些事是不應該戳破的。
他不在乎太宰在他家吃白食,畢竟他也享受了對方的陪伴,他喜歡家裏有人的感覺,喜歡有人每天在家裏等他下班。
但是,人都是貪心的,他不光想要陪伴,他也很想要承諾。
他在熱水裏躺了一會兒,昏昏沉沉的快要睡着了,突然就聽見樓下開門的聲音。
好像是太宰回來了,但腳步聲匆忙淩亂,急促的回蕩在樓梯上。
“寺尾先生?”
他半睡半醒,懶洋洋的回應了一句:“我在浴室。”
話音剛落,浴室門被推開,太宰穿過室內氤氲着的霧氣,走過來,濕淋淋的抱住了他。
他被吓了一跳:“出去,我沒穿衣服。”
他們迄今為止還沒滾床單,平日裏換衣服都要避開對方,突然這樣抱在一起,很詭異。
“寺尾先生……”
太宰沒理會他的抗拒,迫不及待的抱住他,将臉埋進他頸間,語氣急促,呼吸紊亂,好像又委屈又難過。
“寺尾先生。”
“嗯,我在。”
“寺尾先生……”
“嗯,我在呢,你怎麽了?”
“寺尾先生,我還以為你被他……”
“你有什麽事就直接說行嗎,很冷啊。”
太宰從旁邊扯了一條浴巾給他披上,然後又緊抱住他,衣服被弄濕了一片也不肯松手。
寺尾彌修倚在他懷裏,發現他的心髒在狂跳,那跳動的頻率跟他的呼吸聲一樣紊亂,毫不掩飾的向他傳遞着某種恐慌。
“怎麽心跳的這麽快,鄰居家的狗又追着你咬了?”
“不是,我——”
下午的時候他接到那小屁孩的電話,聽着對方強硬的命令“馬上把寺尾彌修讓給我”,讓他腦子差點炸開。
他知道那小屁孩不懷好意,但沒想到對方會瘋到這個程度。這麽堂而皇之的、盛氣淩人的表示要搶奪他的人。
太宰踟蹰了很久,想對他說什麽又說不出來,最後只能伸手緊抱住懷裏的人。
就這麽安靜的抱了很久,浴室裏的水汽逐漸散了,屋裏回蕩着水珠滴答的聲,緩慢又靜谧的聲音擴散在室內,将寺尾彌修催眠的昏昏欲睡。
許久後,太宰緩緩開口,“我說過不準在浴缸裏睡覺的,很危險。”
“嗯,我錯了,就這一次……”
“上次你在浴缸裏睡覺差點被淹死,你這個壞毛病就不能改改?”
他倚在太宰肩上,迷迷糊糊的笑了聲,“改不掉的,你如果怕我死,那就一輩子待在我身邊,一輩子看着我。”
太宰聽了這話,陷入沉思,許久之後他仿佛下定了決心,無奈的點頭:“好的。”
“嗯?”
“好的,我決定了,我會一輩子待在你身邊的。”
他瞬間睡意全無。
搞什麽,他剛剛還埋怨太宰不給他承諾,結果承諾來的這麽快?
“不信,以前你也經常說這種話,但你很快就會反悔的。”
對方在他耳邊嘆氣,“這次是真的,我不會再反悔了。”
“你又喝醉了?”
“我從來沒喝醉過好嗎。”
在這之前,太宰一直企圖用模棱兩可的态度蒙混過關,他以為戀愛這種事可以含糊其辭,可以只享受當下,而不必承諾未來。
可惜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戀愛這東西,就像一片沼澤地,你好奇的踩進去一只腳想要試探,自信滿滿的以為能夠抽身而退,但最終整個身子都會淪陷進去。
就算你再怎麽不情願,再怎麽抗拒,你也會淪陷進去的。
沒法回頭了。他不想有人從他手裏搶走寺尾彌修,那他必須一直待在寺尾彌修身邊。
他抱住懷裏的人,低喃道:“寺尾先生,你保護了我這麽久,也該換我保護你了。”
“……”
“你記住,這世上有很多跟我相似的人,但只有我才是你喜歡的那個人,只有我才有資格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