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22歲的老男人
他們像是面對面的兩扇鏡子,互相對視了很久。
為了防止吵醒寺尾彌修,首領宰伸手捂住懷裏人的耳朵,然後他們兩個不約而同的掏槍出來瞄準對方。
首領宰諷刺對方,“你比我慢了一拍,果然是22歲的老男人,年紀大了敏捷度也下降了。”
對方不悅,“你個小屁孩拽什麽啊。”
“別忘了你是我的手下敗将,你差一點就被我殺了。”
這世上沒人能算計和殺掉太宰治,只有太宰治才能殺掉太宰治。死雖然是件好事,但他們非常讨厭彼此,他們可不想死在彼此手上。
“首領大人,彌修如果被吵醒了,那他肯定會站在我這邊,你打不過我們兩個的。”
這話沒錯,所以首領宰收了槍,“你們兩個是在談戀愛?”
對方笑起來,“沒有哦,我可沒跟彌修做什麽,反倒是你闖進別人家還抱着人家睡覺,首領大人你好變态哦。”
“其實我也想走,但是怎麽辦呢,彌修很喜歡我,我走的話他會哭的……哎呀,首領大人您是體會不到這種被人寵愛的感覺的,您好可憐啊。”
22歲的老男人說話居然帶尾音,好惡心啊。首領宰心想。
“我讨厭他,所以麻煩你離他遠一點,你們之間的那些垃圾記憶總是會打擾到我。”
“活該,我是你用書制造出來的嘛,你能共享我的記憶,但我不能共享你的,這是你自己設置的規則怪我喽?”
瘋子,這種瘋子跟寺尾彌修還挺般配的。
小銀還在狂轟濫炸的給他發消息,他起身準備離開,但熟睡的寺尾彌修攥着他的一只袖子,不放他走。
攥的太緊了怎麽也松不開,最後他只能找了把剪刀把自己的衣袖剪掉,終于才能脫身。
受不了,沒戀愛就這麽纏人,真正戀愛了豈不是會把人煩死?
寺尾彌修迷迷糊糊的睡了幾個小時,夢裏好像有人在吵架,他想醒過來,但有只手一直在溫柔地撫摸他的頭發,他覺得很舒适,就一直睡了下去。
他經常連續兩三天不睡覺,白天上學晚上加班,閑暇時還要做功課,只能在上班的時候偷偷摸魚打個瞌睡。
但就算是這種生活,也比當殺手的時候要輕松得多。
“寺尾先生?”
“嗯?”
他慢慢清醒過來,發現手裏攥着一截袖子。太宰正坐在地毯上看着他,用一只手捧住他的臉,“我怎麽叫你都沒反應,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
天黑了。
“我說你啊——”對方眼睛裏帶了擔憂和無奈,“你這個人能不能有點警惕性?你知道你今天多危險嗎,你差點被壞心眼的變态給殺掉。”
寺尾彌修沒在意這話,因為他曠工了,他應該四個小時前就去上班。
“你怎麽不叫醒我?”他立即起身準備去洗漱,“本來就沒多少工資,要是被扣光了怎麽養你?”
雖然去上班也是摸魚,但他也要帶着職業道德摸魚。
太宰原本打算今天回武裝偵探社,他想跟寺尾彌修告別,但現在又猶豫了。
雖然來這兒沒幾天,但寺尾彌修在很努力的保護他,表面上對他冷冰冰的,但用很笨拙的方式寵着他,照顧着他。
而且這兒已經被mafia的首領盯上了,他有點擔心那個變态首領會對寺尾彌修做什麽。
那個變态小屁孩,還敢罵他是22歲的老男人。
他想了想,最後作出決定,“好吧,我決定繼續留在這兒,這幾天都是寺尾先生在保護我,現在也該換我保護你了。”
寺尾彌修皺眉,“你除了吃飯睡覺什麽都不會,你這種廢物怎麽保護我?”
“嘁,寺尾先生偏偏就是喜歡我這種廢物呢。”
太宰趴在沙發邊緣,眼睛帶着笑意凝視着他,每次看着他的眼神都過于柔和,讓他産生一種深情的錯覺。
他喉嚨一緊,腦子發燙有種快要流鼻血感覺,于是深吸一口氣将臉埋進毯子裏。
不喜歡他為什麽要對他這麽溫柔?煩死了。
“寺尾先生,我來了這麽多天,你都不打算問一下我的名字嗎?”
“沒必要,反正你遲早要走的,問了名字我只會更舍不得你。”
太宰從桌上拿起一支筆,拉過對方的胳膊,在對方手腕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癢。
寫完之後他驚訝,“你也姓太宰?mafia的首領也姓太宰。”
太宰收起筆,“你記住了,這世上只有我一個人叫這個名字,別人都是假冒的。”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雖然這世上有很多太宰,但只有我才是你喜歡的那個人,你千萬不要認錯了。”
寺尾彌修完全聽不懂這話,他準備去上班了。
太宰見他一臉疲憊,将他重新按回沙發上,又給他蓋上毯子,“繼續睡吧,曠工就曠工嘛,誰稀罕給mafia那個白癡首領打工。”
“曠工會被扣工資的,我就沒錢給你買肉吃了。”
“那就不吃嘛。”對方手指撫他的頭發,語氣戲谑,“我不介意跟寺尾先生一起過窮日子的。”
太宰回到mafia後,他的助理小銀出來迎接他,敏銳的聞出他身上散發着別人的氣味。
“首領,您的外套上好像有別人的味道。”
“嗯?”太宰聞了聞自己,“哪有?”
“真的有,您剛剛是跟別人在一起嗎?”
“沒有,胡說。”太宰聽此,脫下自己的外套丢到地上,“拿去洗了,不對,直接燒掉。”
他不需要寺尾彌修的氣味來污染他的辦公室。
小銀不敢再問關于外套的事,換了個話題,“您今天去哪裏了?”
“去看電影了。”
她驚呆了。
她從沒見過首領休息,首領幾乎不下班,幾乎不睡覺,要不是她一遍遍的催促甚至連飯也懶得吃,從不離開辦公室的人,今天居然會跑出去看電影?
她的這位首領喜怒無常,陰晴不定。多數時候是陰郁冷漠的,會長時間盯着窗外一動不動,但突然又會變得很孩子氣,精力充沛的拉着身旁的人玩游戲。
“小銀,陪我玩游戲嘛,敢拒絕我就殺了你~”
“廣津先生,不要工作了過來陪我打游戲,輸了的人要去死哦~”
尤其是這幾天首領突然變得很煩躁,總是在嘀咕“我絕對不會跟那種人戀愛”之類的話。
首領為什麽這麽奇怪,難道戀愛了嗎?
不,絕無可能。
小銀幫忙處理了一些文件,在收拾檔案的時候,突然在文件櫃裏發現了一件陌生的外套,外口袋裏面有寺尾彌修的學生證。
這件外套皺皺巴巴地被塞在一個角落裏,好像是故意被人藏在這兒的。
“這是寺尾先生的衣服?”
太宰瞥了一眼那件衣服,臉上古怪的神色一閃而過,随即一把将其揪過來:“是啊,尺碼小的跟童裝一樣,除了他誰穿得下?”
這衣服是那天寺尾彌修給他披上的,衣服的款式很幼稚,上面還殘留着主人的氣味。
氣味,到底是什麽氣味?
貌似是那種學生特有的淡淡書卷氣,帶着一點衣物香薰的味道,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仿佛是從剛沐浴過的皮膚裏滲出來的那種乳香氣。
還蠻好聞的——
此時小銀的聲音響起,“您在做什麽?”
他回過神來,手裏還攥着那件衣服,“什麽?”
小銀表情古怪,“您,您在偷偷聞寺尾先生的衣服。”
意識到自己做了蠢事,他立即将衣服從鼻子底下移開,“沒有。”
“我親眼看見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看看手裏的衣服,又看看小銀,最終開口道:“去給我預約體檢,我腦子可能出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