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靳意說完就感覺自己丢份了,扭過頭瞪着自己身上笑的不能自已的蘇韞舟,眼神裏都是“你再笑我就打死你”,但是蘇韞舟在接收到他的威脅後,反倒笑的更開心了,直接把臉埋進他深陷的頸窩,腦袋一顫一顫,有些長的頭發搔弄着靳意柔嫩的頸部皮膚,泛起一陣陣酥癢。
“你不許笑了!”靳意雙手推拒着那顆腦袋,心裏的不爽又奔上了一個層次。
笑了有一會,蘇韞舟可算是緩過來了,趴在靳意身上,低沉好聽的聲音悄悄響起:“所以你剛剛是在吃醋嗎?”
“吃個屁!”靳意矢口否認,無意之間還爆了句粗口,“我沒吃醋,你才吃醋!”
看見自家小貓又要炸毛了,蘇韞舟連忙按住他輕聲安撫:“好好好,不是不是,是我妄圖揣測,是我口無遮攔,是我沒有眼力見!”
“哼!”靳意安靜下來,不再掙紮,但是也不看他,一副還在生氣的模樣。
“對不起我錯了!”蘇韞舟無奈捏了捏靳意的臉頰,卻被他狠狠扭頭避開。
蘇韞舟無奈解釋:“其實剛剛那個是之前警局的電話,你還記得張詠嗎?”
提到這個名字,靳意總算是有了些反應,轉過眼看着蘇韞舟,問:“是張詠的處決下來了?”
“嗯。”蘇韞舟摸了摸他的頭發,“判決前兩天剛下來,他接下來十五年都要在alpha監管所度過了。”
靳意有些驚訝,“才十五年啊!”
“十五年已經很久了!”蘇韞舟無奈搖搖頭,“從前的罪行大多數都沒有辦法指證确認了,這個年份差不多了,每個人都可以擁有從頭再來的機會,即使是張詠也可以得到這個機會。”
“啊,好吧。”靳意低垂着眉眼,有些惋惜地說:“我就是想到那時候,你被他弄成那樣……”萬一我們沒有及時趕到,那該怎麽辦,或者說,即使我們趕上了,可每次回憶起那副畫面,我都還是很為你心痛。
後半句他沒有說出口,但蘇韞舟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看見靳意失神的樣子,他也有些失落。
“現在好好的就行了,這種事情不會有第二次。”蘇韞舟想了想,補充道:“我保證。”
“哦——”靳意随口應了一聲,沒過兩秒又揪住蘇韞舟的衣角,語氣威脅地問:“所以剛剛那個人為什麽要叫你韞舟哥哥?”
敢情重點還是這個啊!蘇韞舟哭笑不得,說:“那是之前記筆錄的實習生,我想着以後也沒交集了,就沒提醒他改口。”
說完後,看見靳意的臉色稍有緩和,蘇韞舟接着補充:“好了好了,以後不讓別人這樣叫我了。”
靳意這才笑了:“這還差不多!”
“那……”蘇韞舟微微支起身,一條腿直地,另一條腿膝蓋彎曲半跪在床沿,“還去不去游樂園了?”
靳意一笑,一個猛撲上他,笑的格外燦爛:“去去去!當然去!”
“向南城游樂場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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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吧!先去玩跳樓機!”
“別啊,那麽恐怖,先玩激流勇進吧!”
“難道你們來游樂場都不是為了找刺激嗎?玩的第一個項目刺激一點才能讓大家玩心大開啊!”
“不,先從安靜的開始,循環漸進懂不懂?”
“雷俊!你好歹是個alpha,能不能拿出點膽量啊!”
“應珏,我告訴你啊,不要用性別綁架我!我不聽!”
“先玩跳樓機!”
“先玩激流勇進!”
“跳樓機!”
“激流勇進!”
靳意可算是看不下去了,連忙打斷了面前的大型辯論賽,“喂喂喂!別争了!你們難道想兩批人分別玩嗎?”
“而且!”王樂樂默默吸了一口手中的草莓奶昔,指着人來人往的大道問:“你們确定不邊走邊讨論,而是在衆目睽睽之下展露你們畢生所學的怼人詞彙嗎?”
走向游樂設施的正道上,密密麻麻人海一撥接着一波湧過來,方才的這一場鬧劇,引來了不少少男少女的側目而視,只怕是再這麽争論下去,園內保安就要把這兩個人攆出去了。
雷俊:“那就邊走邊說!”
應珏:“哼——”
見不安分兩人終于安靜了下來,其餘幾人才松了口氣。
靳意左邊是蘇韞舟,右邊是簡明,三人并肩而行,讓他驚奇的感覺平日說話啰啰嗦嗦唠唠叨叨的簡明今天居然安靜地一言不發,好像被靜音了一樣。
走出去五十米遠後,靳意總算是忍不住了,扭頭小聲問右邊的靜音電視:“你怎麽了?”
“啊?”簡明似乎剛剛在發呆,被他吓了一跳,反應過來一臉無辜:“我沒怎麽啊。”
靳意問:“那你今天怎麽那麽安靜?”
簡明無奈扶額:“你旁邊站着個冰山你沒發現嗎?我一靠近你他就朝我發射死亡視線,我慫啊!”
靳意狐疑地朝左邊斜上方看了一眼,蘇韞舟很快感應到他的視線,也扭過頭看着他,微微挑起的眼神仿佛在詢問他要說什麽一般。
靳意朝他笑了一下,沒說話,緊接着又轉回右邊,小聲說:“沒有啊!他眼神挺溫柔的!”
“……”簡明仿佛被什麽東西哽住了,表情像吃了屎一樣難看。
靳意不解,朝他抛了一個疑問的眼神。
過了沒幾秒鐘,簡明敗下陣來,氣呼呼說:“啊啊啊單身狗果然就該跟單身狗待在一起!”
說完靳意便看着他往前跑去,徑直勾住了前方落單雷俊的肩膀,一副哥倆好情義深重的樣子。
靳意一臉無辜,轉頭問蘇韞舟:“我說錯什麽了嗎?”
“沒有!”蘇韞舟輕聲說完,眼神中帶着笑意揉了揉他的頭發。
一行人走了沒幾步,應珏便找到了他的最愛——垂直過山車。
他兩眼都快冒紅心了,指着那個垂直的軌道一臉興奮:“就玩這個!誰願意去的?”
王樂樂:“我不去!”
雷俊:“哼!”
應珏:“……給個面子好嗎?難道我一個人去?”
看見他着實為難,躍躍欲試的靳意默默舉起爪子自薦:“我去我去!我還沒玩過呢!”
“OK!已經有一位了!”應珏眼疾手快攥住他的手腕,一臉興奮,“還有沒有要來的?”
“我。”蘇韞舟冷冷接話,走上前将靳意的手腕牽走,并強硬地擠在了兩人中間。
應珏:“……”沒關系,我忍!
“我也去!”簡明也湊了上去,走之前拍了拍雷俊寬厚結實的背,“兄弟去去就回!記得拿着奶茶在下面瞻仰我的鎮定和勇敢!”
“……”雷俊微微一笑,“你放心,我會拿手機把你從最高處沖下來的一瞬間拍下來的,希望你能維持好表情管理!”
簡明:“……”
垂直過山車這個項目可謂是大多數人心中的挑戰,幸好入口在第二層,于是這隊伍就從二樓入口排到了一樓大門,但這點等待絲毫沒有磨去應珏的興奮,直到幾人終于排上了號,并且坐在了過山車的第一排,應珏的臉色還是非常雀躍和興奮。
過山車一共有三排,一排有八個座位,按應珏的話來說,就是作為勇敢的男人,過山車必須要坐第一排最中間,于是四人跟菜市場搶菜一樣,把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給占了下來,按順序分別是簡明應珏,還有靳意蘇韞舟,另外兩邊坐着兩對男女情侶。
就在工作人員逐個檢查安全措施的空隙,應珏還在瘋狂抖腿,整排都快被他抖動了,靳意忍不住問:“你怕是出門前打了藥吧?這麽興奮!”
應珏的聲音有些顫抖,像風裏卷着的落葉,顫顫巍巍飄渺不清:“有一種情緒啊,叫做恐懼!”
“……”靳意一臉黑線,“原來你也怕啊!”
“廢話!這不是很正常嗎?”應珏感覺有些跌份,問:“你不怕嗎?”
靳意回答:“有點。”
應珏臉色好了一些,又問簡明:“你不怕嗎?”
簡明說:“怕啊!我腿都打顫了!”
“哼!”應珏這才感覺自己找回了臉面,又越過靳意不知足地問蘇韞舟:“舟哥,你怕嗎?”
“……”蘇韞舟沉默兩秒,撇過頭冷冷道:“不。”
聽他說完,靳意忍不住笑了,扭頭對應珏說:“你是不是搞笑的,蘇韞舟就算怕也不會說出來吧!”
應珏苦着臉沒說話,腿抖動地更劇烈了。
下一秒,車就緩緩發動了。
随着逐漸上升,靳意忍不住往底下看了一眼,不看還沒感覺,一看就被吓了一跳,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快要上升到最高處了,從這裏看地面上的人就跟螞蟻大小,看也看不清。
過山車沿着軌道一節一節往上運轉,咔拉咔拉的聲音有節奏地響起,他感覺自己的心髒也像在慢慢被提起,一瞬間心悸。
忽然,右手被一只火熱的手攥住,靳意腦袋往右邊扭去,看見蘇韞舟的一瞬間,感覺自己好像忽然沒那麽害怕了。
“別怕。”蘇韞舟說,“我在。”
靳意從那掌心感受到溫暖,整顆心平穩下來,他看着蘇韞舟,忽然笑道:“那你也別怕,我也在!”
他看見蘇韞舟聽後愣了兩秒,接着笑了,沒辯解也沒說話,就這樣靜靜看着他。
到了某個節點,過山車在最高處停留三秒鐘,緊接着如落雁般高速墜下,呼呼風聲夾雜着身邊應珏簡明的瘋狂吼叫。
靳意和蘇韞舟平穩對視着,除了因失重感而來的眩暈和不适,靳意再也沒感覺到不安心,他覺得自己的心髒始終好好的放在胸膛裏,好像只為面前這個人加速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