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纏綿夜
沈公館是一棟位于霞飛路上的豪華別墅,那裏是法租界,甚至整個上海灘最繁華的地段,也是沈克山的家。
但沈璁并不住在裏面。
只有在公司有事情需要跟沈克山商量時,他才會回去一趟,偶爾也會陪老頭子吃頓飯,但不管忙到多晚,他都回現在的住處休息,一棟馬斯南路上的二層小洋樓。
當年沈家的正房太太不願讓沈璁的母親進門,沈克山也覺得一個明顯帶着洋化混血長相的女人天天進出自己的家門略顯怪異,所以在舉家遷往上海後,他買下了這棟與霞飛路臨街的房子,安置沈璁母子。
一直到被母親送出國前,沈璁都住在這裏,現在也是。
因為不喜歡外人打擾,沈家的傭人會在白天沈璁離開後再進來收拾打掃,之後很快離開;而平時除了沈璁,屋裏只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老管家。
老管家不止看着沈璁出生長大,之後還一直陪着出國留學,貼身侍候,這麽多年過去,也算是什麽都見過了;但當他看見沈璁抱着個人回來時,還是忍不住往沈璁懷裏多瞧了兩眼。
不過老頭沒有多話,引着二人上樓,送進房間後,便一言不發地關上房門離開了。
在被接上車前,裴筱多少淋了點雨,沈璁貼心地給他準備了一條新毛巾,讓他進衛生間收拾一下。
而沈璁自己則脫下了西裝外套,翹腿靠在床邊。
他并沒有倒酒,因為一切只不過是個噱頭,明天一早他還有事,根本就不準備再喝酒了。
所以他也給了裴筱一個機會,在浴室裏自己考慮清楚。
等一會便能知道,對于成年人雨夜的一場暧昧邀約,裴筱究竟是真的不谙世事,天真單純的小綿羊,還是欲擒故縱,欲拒還迎罷了。
畢竟沈璁是真的不想勉強任何人。
他斜倚在床頭的靠墊上,剛從西裝褲的側袋裏摸出一根煙點上,便聽見浴室的門鎖“咔嗒”一聲輕響。
隔着一層袅袅的煙霧,他看見裴筱走出浴室,背對着他緩緩脫下那件時髦的呢子大衣,露出裏面貼身蘇繡旗袍包裹着的誘人身段。
精致的小立領托起裴筱那一截白皙脆弱的天鵝頸,高貴冷豔,而下半身直開到大腿根的旗袍高叉隐約露出點裏面的黑色吊襪帶,又恰到好處的淫//糜//放//蕩。
他把大衣挂在衣帽鈎上,轉身朝床邊走去,高跟鞋踩在木質的地板上,發出“篤篤”的輕響。
不同于尋常的男生女相,他雖然纖細高挑,但一眼便能瞧出屬于男人的輪廓和骨相。
只是相比一般男人的鋒利和硬朗,他身上的每一根線條都帶着些類似江南女子的柔軟,中和了他明豔外放,不加掩飾的美貌,并沒有太強的攻擊性。
舉手投足間眼波流轉,哪怕随手輕撩鬓發的動作擋住了臉,也擋不住他的風姿綽約。
“美人在骨不在皮”這句話,聽過的多,見過的少,沈璁覺得自己現在才算是徹底瞧明白。
他像被那煙熏着了,微微眯起眼睛,只在眼縫裏截出一段人影。
高跟鞋的聲音更近了一點。
裴筱走到床邊,随意踢掉一只腳上的高跟鞋,單膝跪在床沿上,俯身拿掉沈璁夾在指間的香煙,送到自己嘴邊。
這才是方才在百樂門裏的那個大美人,風情萬種,颠倒衆生,游刃有餘。
沈璁知道,裴筱這便算是想好了。
他牽着唇角笑了笑,睜眼正好瞧見對方仰頭突出一個煙圈,将脖頸的部分牽出一個誘人的完美線條。
裴筱是真的想好了,他緩緩俯下身來,嬌聲嬌氣地喚了聲:“七爺。”
“你是想看我脫——”他夾煙的手食指挑起自己旗袍領口處的盤扣,那雙如妖如魅的桃花眼半閉半張,只用眼尾睨着沈璁,“還是喜歡自己動手?”
沈璁一個翻身将人按在床上,單手拽住裴筱的腕子,拉過頭頂。
剩下的半截香煙掉在昂貴的木地板上,但已經沒有人在意了。
“我喜歡——”沈璁另一只手順着旗袍的高叉滑進去,緩緩将裙擺推高,“看你穿着。”
裙底的手摸到了那條充滿暗示意味的黑色蕾絲吊襪帶,他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引得裴筱一聲嬌羞的輕//吟。
剛才在百樂門時,他就在想,裴筱這一把好嗓子,叫起來肯定好聽。
他滿意地笑笑,齒尖若有似無,溫柔卻也惡劣地厮磨着裴筱滾燙的耳垂,低聲發問時聲線略帶沙啞,“那裴老板喜歡什麽?”
“我喜歡——”裴筱的呼吸聲變得急//促,他伸手樓住沈璁的脖子,湊到對方耳邊,情//亂地呓//語道:“七爺你再兇一點。”
“刺啦”一聲,象征着高貴時髦的西洋絲襪被撕成碎片。
裴筱看着沈璁解開領帶,脫下襯衣,通通扔在地上,也看着對方包覆着漂亮肌肉的精壯小臂撐在自己的耳側。
雖然還沒有嘗試過,但他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他是真的想好了,準備享受即将到來的一切——
疼痛,或者歡愉,徹夜纏//綿。
他甚至充滿了期待。
畢竟,這很可能這就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有機會可以跟沈璁靠得這麽近。
但當雙腿被對方拉過肩頭,他還是不由自主地緊張,渾身發抖。
“冷嗎?”沈璁問道。
雖然自己的額頭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但在某些方面,他還是保持了一如既往的體貼。
“沒、沒有……不冷……”裴筱雙眼迷//離,胸//口劇//烈地起//伏着,已經吐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我只是……只是想……”
倉皇間,他只能用肢體的動作掩飾內心的緊張,假意用一只腳去蹬另一只,裝作是想要脫掉還剩下的那支高跟鞋。
但很快,他的腳踝便被沈璁一把抓住。
“穿着。”
沈璁聲音還是溫柔的,但在情//欲的催動下,他的語氣和這個動作的本身都已經染上一種不留餘地的霸道。
他握着裴筱的腳踝,偏頭吻了吻對方小腿上,從被撕爛的絲襪破洞裏露出的光潔皮膚。
“我喜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