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結局一
2020.8.31
當感情出現裂痕後,圖說多少次相信也無法撫平。
何茂這次病情遲遲不見好轉,從春到夏,三個月的時間他瘦了二十斤,胳膊上的淤青更明顯了,薄薄的皮膚下鼓動着青色血管,有些可怖。
氣溫很高,饒是三十一二度的大太陽底下何茂也不敢退去長袖,就這樣悶着捂着反而更白了。
許叢生最近又有點回到黏人的狀态,他們有好長段時間沒有做愛,何茂不用防備着胳膊上駭人的針孔,也是自得其樂。
他每天都會和林準一通一通電話,溝通病情,而後閑聊幾句,什麽哪裏開了家新餐廳菜品很特殊、哪個母胎solo的男醫生突然宣布結婚、哪座公園裏種了小片夾竹桃,大多都是林準一起頭的。
夏季的到來似乎澆滅了許多人心中被幹燥乏味的春引起的火苗,許叢生最近心情一直不錯,久未舒展的眉也順了平了。
他望着瘦了的何茂,又是心疼又是憐愛,自此每日三餐都要監督何茂,恨不得把人別在褲腰帶上拴住。
何茂越發越虛弱,他自己清楚地感受到,生命似乎從指縫一點一點溜走。
他吃着大把苦澀的藥,中的西的混着來,企圖用它們來換回一點點流失的健康,卻毫無作用。
再這樣下去不行,何茂心裏想他快要瞞不住了。
而就在七月最炎熱的那天,有信寄到他手裏。
那是一張扁而薄的郵政信封,何茂捏住邊角晃了晃,有卡片一樣的東西在亂動。他小心地從邊緣撕開,裏面是一沓照片。
彩超照片。隐約可以看出嬰兒形狀的各種角度彩超圖片。
他整個人瞬間涼到極點,仿佛一秒踏空掉入萬丈冰窟,牙齒都打着顫。
很快,就有匿名短信發來。
「相信何先生應該收到了我送過去的東西了吧,那是我和許叢生的孩子,已經打掉了,是他親口叫我打掉的。我不甘心,分明是兩個人犯的錯誤,為何只有我一個人承擔後果。」
「我想,他一定不會告訴你。那我只好來告訴你真相咯,真相就是,他是個不負責任的無情男人!識相的話,勸你離開!」
何茂此時已經緩過來一點勁兒,有力氣靠坐在沙發上,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伸出食指在鍵盤上一個一個字母敲擊。
「你想怎麽樣?」
「我并不想怎樣,只是好心提醒你而已。我說的是真是假,你大可以去查,我累了,并不想在與這件事有任何瓜葛了,你好自為之。」
何茂再問,對方并沒有再回複。
他自然知道這件事是真的,他故意藏着瞞着,掖着話頭不問,為的是想讓海面再多平靜一會兒,可大海終究不是小溪,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湧起狂瀾,砸得毫無準備的何茂一個措手不及。
人在極度不知所措的情況下心态反而會逆轉。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卻抓不住一個合适的方案來應對,最後何茂一如平常一般洗菜燒飯,緊接着等許叢生回來給他一個擁抱。
就連許叢生也看不出來他有什麽變化。甚至何茂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或許是愛得太深,又或許察覺到身體細微的變化,他有點不想追究那麽多對錯。
只要活着,還有和許叢生在一起,就是他何茂剩餘時間裏最重要的事。
八月底,何茂瘦的像根竹竿,找林準一看,他只給開了藥,許叢生就想帶他換家醫院試試,他不太相信胃病會使人瘦得脫相。
而何茂笑着拒絕了,他深深知道自己的近況,昨晚上吐的時候已經有了血絲。
但他還是不舍得,不舍得告訴許叢生,看他失落的表情。
許叢生早找了新的助理秘書,何茂徹底不用上班了,他就每天待在家裏看看書修修花,一日三餐都會有人送來。
本來挺好的,何茂想着至少還能挺一段時間,在挺最後一段時間,他就翻牌,把什麽都說出去。
可偏偏這個時候,許家出事了。
何茂是在電視新聞裏看到的,車禍冤案破獲,許氏大股東內甥江烨判過失致人死亡,許勝華被判包庇罪入獄加罰金,許氏集團股票一跌再跌,幾乎維持不下去。
這個案子他再熟悉不過,幾年前夏俣栗崩潰跪倒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表情還歷歷在目,何茂怎麽也想不到,世界這麽小,自己的發小和愛人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敵。
一時間,他不知道該聯系誰。
何茂久違地出了次門,已經很久沒人在家開火,冰箱裏空蕩蕩的,他慢悠悠地走到附近公園轉了一圈透透氣,回來的路上去了超市,挑挑揀揀半天最後買了半筐雞蛋回去。
許叢生很晚才回來,沒喝酒,臉上盡量控制着情緒,但何茂知道,他很累很無助。
上前給了個例行的擁抱,許叢生把臉埋在他棉質居家服上,不大一會兒就濕乎乎的。
何茂摸貓似的撫摸他後背,從後脖頸往下順,摸着摸着又變成了拍,哄小孩的手法,均勻又緩慢。
許叢生抱得很緊,最後離開時突然洩了力氣,何茂知道他把難過都藏在勁兒裏,所以接住他傳遞過來的痛苦,還予一份溫柔。
何茂的肩頭像水洗了一樣,又潮又熱,他去裏屋換了身衣服,淺灰色的大T恤,剛好遮住底褲。
沒做飯,何茂盛出一大盆雞蛋羹,兩人一人一勺分着吃光了。
進被窩裏許叢生忍不住從後面抱他,又緊又暖,像只大型犬。
何茂真想,停留在這個夜晚,時間再也不往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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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結局啦,寫得有點倉促對八七(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