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7缱绻
2019.8.2
“我和他在一起了。”
說這話時,何茂正襟危坐在學校食堂長凳上,面上挂在缱绻的笑意,絲毫不像一個假期剛剛結束返回學校的學生會流露出的表情。
“什、什麽!?我說你這小子怎麽失聯一假期,敢情是忙着談戀愛去了!”
夏俣栗眼冒綠光,八卦之魂燃起,道:“什麽時候的事?誰先說的?都幹什麽了?小桃子你可得從實招來!”
何茂趁着夏俣栗言語的空檔不慌不忙地吞下最後一口馄饨,緊接着站起來輕拍他的肩頭,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以後慢慢給你講,我找學長去了。”
夏俣栗望着何茂背影,輕聲嘀咕了一句。
被食堂嘈雜的人聲覆蓋。
秋意漸深,天氣也變幻莫測,剛還是晴空高照,這時又突然刮起了風。
不知是誰立在垃圾桶邊緣上的礦泉水瓶,被遽然而來的風吹倒在地上,翻了幾轉,落到何茂腳邊。
他拾起空瓶,勾起長指一擰,将瓶蓋打開,複一用力按壓,塑料瓶就成了一個圓餅狀,何茂随手一抛,一道流利的抛物線劃過,剛巧投進不遠的垃圾桶。
秋風總是來得突然,停得也突然。
許叢生從教學樓出來時,喧嚣的風忽地變小,萬物都跟着安靜下來,空中還打着旋兒的樹葉紛紛下落,為他鋪陳開路。
他今日跟着何茂一起來的,起得早,只胡亂地穿上襯衫西裝套了個大衣便出來了。
此時那件版型良好的黑色長款外套被随意披在身上,随着主人下樓梯的動作前後擺動,那深沉的黑襯得許叢生更顯沉穩氣質,他本是面色漠然,臉上并無過多表情,等眼神朝前探去,見何茂立在那裏,又不由得彎了唇角。
“茂茂!這麽快就吃完了?冷嗎?”
許叢生順勢把披在肩頭的外套給何茂套了去,又貼心地把扣子系好,生怕他涼到。
“我這不是怕你餓到嘛,喏,剛點的黃焖雞米飯,還熱着呢!”
兩人又去了當初的排練室,這是專屬于他們的“秘密基地”;排練室平常不會有人來,裏面靜悄悄的,到處散發着淡淡潮濕的黴味。
許叢生把靠近門邊的窗打開,又複問何茂冷不冷,确定他無事後才返回來,“一假期沒來空氣不太好,通通風。”
許叢生舀了一勺蛋花湯送入口中,又道:“體育場的事基本确定了,預計明年三月建成,估摸着這幾天就開工。”
“茂茂,我沒理由再待下去了,看來我們得異地了。”
許叢生眨巴眨巴眼睛,湊近了道:“怎麽辦,一刻都不想和你分開。”
何茂望着他越來越近的臉,分明是張冷俊面容,可偏偏配上這無辜的表情,別扭中又帶着好笑。
“哈哈哈許叢生你談了戀愛後怎麽這麽奶!”
何茂一手抵住許叢生頭頂,另一手捂着肚子嘲笑他。
“還說我!誰整日叫我學長學長的,怎麽現在敢直呼大名了?”
許叢生攥住他手腕輕輕一拉,人就順勢倒在他懷裏;何茂笑得像只貓兒,蜷成一團,柔軟的發頂引人去觸摸,打鬧間寬大的T恤被扯得向下,露出凸起的鎖骨。
許叢生悄悄吞口水,故意拂了拂他淩亂的發,然後把人釘在懷裏,低頭在何茂鎖骨下方嘬出個紅印。
“嗯......幹嘛!”何茂驚喘一聲,按住伸向他腰腹處的手,耳尖紅紅道。
“你都沒叫過我叢生......”許叢生委屈道。
他貼近何茂耳畔,緩慢又色情地舔舐他耳廓,舌頭包裹住耳垂,何茂不禁微微顫抖。寬大的手掌在他腰側游離,許叢生不斷引誘他。
“茂茂。”
“叫我叢生好不好?”
“茂茂,你怎麽這麽香。”
許叢生貪婪地嗅聞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奶香,只有貼近皮膚才會感受到的,只屬于他的味道。
「何茂是他的。」
“啊......嗯......放開......還在學校......”
“沒關系的,這兒不會有人來的。”
“有......監控......嗚嗯!”
許叢生含住他唇瓣,趁人未反應過來之際,将舌頭探入口腔,溫柔又仔細地品嘗他的美味,津液相互交換,分不清是誰的滴落下來。
“這兒的監控,上學期就壞了。”
許叢生親了親他眉心,緊接着又一路向下,沿着眼尾、鼻尖、唇角、下巴,留下一個個輕柔的吻,最後停留在小巧的喉結處,許叢生伸出舌頭挑逗,又用嘴唇吸吮,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地避免留下痕跡。
手指不知什麽時候跑到了何茂胸前一點,粗糙的指尖時輕時重地碾壓,然後又被揪起揉搓,何茂被刺激得尾音上挑。
“別......別這樣......飯......涼了啊......”
許叢生懲罰似的咬住他下唇,深邃的眸子此刻被欲火點燃,他重重地喘息兩聲,又想起什麽,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腦袋蹭着何茂下颌,怏怏道:“那叫我聲叢生,就放過你。”
果然還是小奶狗。
何茂暗暗想道。
“叢生,叢生哥哥現在該吃飯了,好不好呀?”
何茂拍了拍他壓在身上的背,示意他起來。卻不料撞進飽含深情的眼中,那人眉目含情,黑亮的瞳孔熠熠生輝,像是挂在銀漢之中閃爍的星。
微風襲來,恰到好處。
吹滅的是被挑起的性欲,吹不滅的是真摯的感情。
調整好時,外賣已經涼了,許叢生匆匆扒拉幾口了事。
最近的天氣總是複雜多變,出去時,空中飄起了小雨,秋雨淅淅瀝瀝纏纏綿綿擊打着何茂的心。
聚少離多,這樣的日子還有一年半。
何茂發誓一定要考上A大,為了自己,也為了他。
已是午休,室外并無其他人,何茂握住許叢生的手,兩個人磨磨蹭蹭地往校門口走。
“你說你其他地方那麽熱,怎麽手這麽涼?”
“為了讓你牽住它。”
何茂白了他一眼,把手揣到口袋裏。
論起這個,何茂更加畏寒。許叢生想,等他走了,誰給他熬姜湯呢?他自己一個人一定不會喝,每次都要站在一旁監督他才肯捏着鼻子囫囵吞幾口。
許叢生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不在要聽奶奶的話,記得添衣,天氣漸涼我怕你身子受不住,我又不在你身旁,不能看顧你,回家了記得跟我報告,要好好學習,有不會的可以問我,等我得了空就立馬回家找你。”
許叢生把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身上,又貼心把扣子系好,心疼地看着他,眸中有不舍。
“知道了,你也是,到了記得通知我。”
“雨潮,快回去吧,我看着你。”
隔一座城如隔萬裏,再是不舍也無他法。
何茂手臂擋着雨跑到教學樓門口,轉身望向許叢生,他站得依舊直,素秋的雨絲毫影響不了他,他朝他揮手,然後颀長的身影愈來愈遠,淡出何茂視野。
形影不離的人突然消失,倒令人不适應,何茂揉了揉通紅的眼,心情如這天氣般,悶悶的。
綿綿的雨斷斷續續地垂落,直到夜裏也不停歇。
許叢生壓了一周的工作未做,只短短聊了幾句便沒了蹤影;何茂有些昏沉,扶着牆壁沖了個熱水澡便睡下。
夢裏浮浮沉沉,看不真切,仿佛是駕了艘小船,在無邊無際的海裏四處飄;又忽地飛到天上去,抓來一片氤氲的霧氣。
一夜多夢,睡得并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