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雙向暗戀
2019.6.12
“早,今天吃早飯了嗎?”
何茂剛到班就收到短信,還沒等放下書包,又一通電話打過來了。
“喂茂茂,怎麽不回消息?”許叢生急迫地說。
“大哥,我就走幾步路的功夫你就等不及了。”何茂把書包放座位上往窗邊走。
“是,等不及。”許叢生輕嘆口氣又接着道:“我這邊還得多待幾天,你們學校過幾天放假吧,我争取早點回去帶你出去玩,乖乖等我回家,對了,你吃沒吃早飯?”
何茂故作嫌棄地說:“誰需要你陪我了,趕緊忙你的吧,吃了吃了,先挂了我上早自習。”
然後一整個早自習,何茂都沉浸在那通電話的關心中。同桌關切地問他:“沒事吧?”又将手上前一探,“這也不燒啊,一大早傻笑什麽......”
苦悶的生活在一周的急促學習中度過,終于迎來了三天小長假。
許叢生在周五那天晚上回來,輕車熟路地溜進何茂家裏。此時何茂正決戰王者峽谷,沒空搭理他。
他直勾勾盯着何茂垂着的眸,眼裏盛不下的愛意溢在空中。
何茂被這眼神盯得心慌,便忙叫他過這兒來坐,一邊又跟隊友說話:“栗子,來上路上路,對面荊軻一直切我。”
栗子,何茂的發小,出生時只有四斤八,父母希望他能健康成長,便照着詩經裏“碩人俣俣,公庭萬舞。有力如虎,執辔如組。”給他起了個名,夏俣力。
結果到了公安局卻給錄成了夏俣栗,他也就一直叫這個了。
那邊夏俣栗正催促着何茂團戰,這邊許叢生手就搭在他肩上,往他耳邊吹氣,小聲問他有沒有想自己。
何茂要坐不住了,又聽見那邊聲音:“小桃子你幹嘛呢,打個游戲喘什麽喘?”
何茂臉倏地通紅,慌慌張張把許叢生在自己身上作亂的手推開,緊忙解釋說自己在跑步。
許叢生一手勒住他脖頸,另一只手沿着寬大衣服下擺往上鑽,微涼的指尖滑動皮膚,像是在水塘中游動的蛇,打破池中的寧靜,泛起層層漣漪。
“小桃子?是在叫你嗎?”
許叢生離得很近,只要再向前一點就可以親到他的耳尖,冒着熱氣的呼吸打在耳廓,他被燙得說話都顫。
“因為我喜歡夾竹桃,你......快撒開我......打游戲呢!”
“那我要叫你桃桃,怎麽樣?軟軟白白的,和你多搭。”
許叢生沒有放開他,反而将他扣在懷中,手上揉捏起他腰間的軟肉。
“我真生氣了。”何茂推開他,撿起手機離開家。
門“咣”一聲鎖住,許叢生把臉埋在手心懊惱。
「太急了。」
公園長椅上,兩個人并排坐着閑聊。天空籠罩着大片雲,樹葉被風飒飒吹動,遠處小孩相互追逐。
“你說他到底什麽意思?”
“不知道,可能是在試探你,也可能就是直男的招呼方式,撩你玩玩也說不定。”
何茂摩挲指尖的樹葉,沉默了會,說:“那他萬一,我說萬一是喜歡我,在試探我,我跑出來是不是不太好?”
“也是,得樂觀點,那要不我幫你試試?”夏俣栗一臉壞笑湊到何茂耳邊......
天黑得發亮,月一會被雲攏住,散發出模糊的微光;一會又擺脫開雲霧,把淡黃色的明亮的光灑滿人間。
何茂踩着月光在青石板路上散步,繞到小區門口,擡頭見着路燈下熟悉的身影,磨磨蹭蹭得走了過去。
“我以為你不回來了。”
話裏藏着委屈與焦急。何茂聽得愧疚,趕忙
解釋道:“我就是打游戲打得頭腦發懵,出去清醒一下,你別在意,我這人––––––”
“今天天挺好的。”許叢生打斷了他,望向朦胧的彎月。
“哈?”何茂順着他目光看,本想再說點什麽,轉身又見許叢生似是沉醉在月色下,便噤聲賞月。
靜,在黑亮的夜晚,只能偶爾聽見有幾聲蟲鳴從草地傳出,其餘的,都被霧氣籠罩,一同卷進濃重的黑中去。
又一陣蟬聲飄來,許叢生轉頭對着何茂,見他還傻望着天,像是認真找尋着什麽珍寶。
他輕笑一聲,然後小聲嘀咕了句什麽,也被這漆黑掃走。
“回家了。”
聲音穿破黑暗,輕柔中夾雜着力量,仿佛是月,用淡漠清冷的微光将黑夜擊退。
“喂,等等我!”
許叢生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遠,何茂沖他奔過去。
喧嘩過後,夜重新遮住萬物......
第二天一早,許叢生便拉着何茂急匆匆出門,何茂問他去哪,他藏着掖着說是驚喜。
光被眼罩阻擋,何茂緊緊抓住他手,一邊煩躁地問道:“到底去哪啊?還有多遠?”
“馬上了。”
有涼爽的風吹來,澆滅了何茂心中的不安。為了這次驚喜,許叢生早已查好一周內的天氣,特意選在今天,無雨又不會太熱。
“到了。”
何茂摘掉眼罩,面前是碩大的空無一人的游樂園,裏面的設施閃爍着七彩的光,歡快的音樂從摘下眼罩時響起,門口擺放着兩盆開得妖冶的夾竹桃。
被巨大場面震撼到,何茂久久沒有發聲。小時候他總是羨慕別人有父母陪着去游樂場,而他只能在兩人争吵不休中度過。
後來他們終于離婚了,又迅速組建了新的家庭,把何茂丢給外婆,除了每月給的那點可憐的生活費,何茂與兩人再無聯系。
于是何茂的兒時的夢想也就被掩埋了,埋葬在沉悶的生活中,也埋葬在父母的冷漠中。
“驚喜嗎?今天你就是我的小朋友。”
何茂眼睛水亮亮的,像是山腳下正午的碧湖,波光粼粼的,小船随着槳泛在絢麗的湖面上,使人懶洋洋的。
他們在園裏待到日落,許叢生說要把他缺失的童年找補回來,讓他人生每個階段都印上他的身影。
當摩天輪快轉到頂點時,許叢生突然俯身湊到何茂耳畔說:“聽說,只要在摩天輪最高點接吻,兩個人就可以永遠在一起。”
許叢生聲音有點抖,又壓得很低,何茂覺得似乎有千萬細小電流流入血管,酥酥麻麻的。
“我可以吻你嗎?茂茂。”
何茂沒來得及回答,便被湊過來的唇堵住,柔軟的唇瓣緊貼,何茂有點發懵。
“你嘴有點幹,我可以幫你潤潤嗎?”
低沉沙啞的聲音像是游蕩在孤島與礁石間的塞壬女妖,用魅惑的嗓音蠱惑人沉淪。
又沒等他回答,唇瓣就被人輕輕舔了一下,軟滑的舌順着唇型慢慢描繪,而何茂早已被海妖蠱惑,只得被迫接受這個吻。
何茂微喘着,嘴被迫張開,柔軟的舌相互糾纏。
許叢生一手放在何茂頸後,把他固定在身下,一手在他背後上下摩挲,就仿佛是母親安撫怕黑而不敢睡覺的小孩一樣,溫柔至極。
許叢生用力吸吮他唇瓣,眼睛微眯,望着何茂緊閉的雙眼。
許叢生的舌在他口腔中亂攪,舌頭被勾起玩弄,何茂什麽也感受不到,只有交纏的水聲在他耳裏亂竄。
何茂被吻得呼吸紊亂,舌跟被吸得發麻,嘴唇紅津津的,眼也紅津津的。何茂睜開被眼淚糊住的眼,想要換取些光亮。
不料卻撞進了一雙炙熱的眼,眼底猩紅,盛着滿滿欲望,目光燙得何茂如身處火焰之中。
許叢生擡手蓋在何茂眉梢,将他眼遮住。又吮住他下唇,繼續加深這個吻。
注:
碩人俣俣,公庭萬舞。有力如虎,執辔如組。 ――《詩·邶風·簡兮》
碩人:身材高大的人。俣(yǔ)俣:魁梧健美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