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節
前望着他離去的背影無聲的嘆息……
FIVE
何青柳進了何夫人的屋子,聽到何夫人道:“先把門掩上。”他遲疑了會兒,還是照做了。
“你這朋友什麽來歷?看上去與你先前的那些朋友不大一樣啊。”何夫人問道。
“他是……孩兒在酒樓裏遇見的,有些本事,見識的也多,孩兒在他那裏聽到了不少奇聞異事,因此而心生傾慕,所以才請他來府上做客。”何青柳說的有些慢,但也順暢,一點也看不出來他在說瞎話。
“柳兒啊,不知道是不是娘多心了,你這叫‘廖北辰’的朋友似乎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一身漆黑的裝束着實讓娘有些瘆的慌,還是不要跟他走得太近的好。”何青柳語重心長的道。
“這……娘*親,他只是看上去有些……不易親近,但孩兒與他相處之中還是覺得他人挺好的……”何青柳覺得何夫人的這番話有些莫名,但還是按着他自己的想法照實答了。
何夫人面上一冷:“柳兒!你不聽娘的話了嗎?娘這麽多年過來見識過多少人多少事,娘還會說錯不成!你看看你爹先前收留的親戚們,個個都是白眼狼!何家富裕的時候個個湊上一腳,這下落難了就跑了個沒影!還卷了多少財物!娘勸你爹你爹不聽,現在勸你你也不聽嗎!非得吃了苦頭才肯回心轉意?你!你真是氣死我了!”
何夫人說的有些激動,一手顫抖的指着何青柳,一手捂着心口一副氣壞了的模樣,何青柳怕她氣壞了身子,急忙上前給她順氣:“娘*親別說那些不吉利的話!孩兒聽您的還不成嗎?莫要再氣了,孩兒不想您剛剛好起來的身子又變壞了,您消消氣,消消氣。”
何夫人的何夫人的心情漸漸地平複下來:“唉,也罷,既然你這幾日留他小住,便去好生招待,以後莫要交往過密才好,我怕你出事。”
何青柳低斂着眉眼,看不出什麽表情:“孩兒照做便是了。”
“啊,對了,”何夫人拿過一旁的繡品,“剛剛差些忘了喚你來的本意了,你看,這繡的如何?”
火紅的綢布上一對鴛鴦交頭依偎,一旁還繡上了一排娟秀小字:白頭偕老,百年好合。
何青柳瞧了一眼,贊道:“娘*親的手藝自然是極好的,這鴛鴦繡的栩栩如生,就好似活了一般。”
何夫人被誇贊得笑了:“就你嘴甜!你看你這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該說門親事了,可否有中意的姑娘?”
“這……”何青柳遲疑道,“這恐怕是早了些吧,孩兒年紀尚輕,還未及弱冠,這成親之事……”
何夫人由喜轉怒瞪了他一眼:“最近就會忤逆我是吧!你看隔壁林家的小兒子早早就成了親,現在孩子都有了,再看看你,唉,”何夫人嘆了口氣,接着道:“這不是我太寂寞了嗎?自從你爹走了之後,就剩我們娘倆了,連個貼心說話的人都沒有,現在我老了,想抱個孫子都不行,真是命苦啊!”
何青柳默默地站在原地,也不說話,似乎是被勾起了傷心事。
“看你這模樣就知道連個意中人都沒有,你看這葉家的小女兒如何?我今天瞧見了她,人長得好,有心靈手巧,那一手刺繡真真是極好的,你覺得怎樣?”
何青柳看上去有些窘迫:“娘*親!孩兒與她才見過幾面而已,還能覺着怎麽着?再說了按着規矩孩兒還得守孝三年呢!”
“哎呀,這不是怕這麽好的兒媳人選跑了嗎?你不急着成親好歹也可以先定下來不是?有了這一門親事我也好早早的定下心來。”何夫人道。
“這……”何青柳還想說些什麽,卻又怕說了之後何夫人生氣而猶豫不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還信不過我的眼光?就這麽說定了,我改天就找媒婆上門提親去!”何夫人自行做了決定。
“……怕是葉家會瞧不上我們何家吧。”何青柳委婉道,想要勸何夫人放下這個年頭。
“這是什麽話!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葉家與我們何家結親是他的福氣!你也要争口氣,把何家的産業給賺回來!”何夫人嗔怒道。
何青柳無奈,這勸也勸過了,可是一點法子都沒有,只得先行告退。
這回來的一路上,何青柳都一直在琢磨着近日裏的這些事。何夫人自從大病初愈以來性子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從溫柔變得難以捉摸,可待他還是同往日裏一般的好,現下讓他與廖北辰莫要交往過密……而廖北辰這人出現得也突然,只一句有妖氣,讓他與何夫人莫要過于接近……
真真是一團麻亂,何青柳自嘲的笑了笑,這世界哪會有什麽鬼神妖怪啊?他遠遠地見到自己的屋子,緩緩走近,不過是一時黴運罷了,總歸會時來運轉的,屋內桌前坐着一人,黑衣黑發,沉默內斂,穩坐如鐘,就這幾日,好生招待他吧。
進了屋子裏,何青柳發覺桌上的糕點少了大半,便笑道:“這糕點很合你的口味?正巧我也是喜好這桂花糕的。”他拿手拈了一小塊,咬了一口:“雖然有些甜的過了頭,但是這香味還真真是極誘人的。”
廖北辰不語,體諒的倒了杯茶遞給何青柳。
“多謝,”何青柳接過茶杯,“過會兒要用晚膳,可別吃的太撐着。”
“……不會,”廖北辰道,“你母親那事……”
何青柳眼神一凝,随即又笑開了:“兄臺莫要玩笑我了,哪有哪家孩子不親近自己父母的?你若再瞎說,我可就生氣了!”這話雖然只是笑談,可何青柳的眼睛卻沒有真在笑。
“……”廖北辰沉默了下來,不再說話。
晚膳的時候倒是風平浪靜的很,所謂食不言寝不語,自然是沒有什麽話可說,只是秋兒等丫鬟伺候得戰戰兢兢,何夫人在自己屋內用飯,就只剩下何青柳和廖北辰兩人相對無語,詭異的靜谧壓得仆人們也不敢再發出一點稍大的動靜。
“吃好了嗎?”何青柳放下手中的碗筷,終于開口了,“現在還不到一更,或許我們可以出門去遛遛彎,消消食,你意下如何?”
“……好。”
現下這個時候正是大家夥兒們吃晚飯的時候,街上沒什麽人,着實是冷清得很,當朝的規矩是二更的時候宵禁,宵禁之前一般都會有夜市,到時候就會熱鬧許多了。
何青柳與廖北辰一前一後的走在大街上,冷冷清清,各懷心事,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小攤小販們的吆喝聲也漸漸出現。認識何青柳的人大多數都是繞着他走的,怕沾染了黴氣,極少數人還是會與他遠遠地打聲招呼,而陌生人于他不過是匆匆的擦肩而過而已。
人潮漸漸湧動了起來,何青柳忽然想起自己身後的廖北辰,為了避免與他走散,也就放慢可速度,想與廖北辰并排而行,可是等了許久卻還是沒有等到人,何青柳忍不住回頭張望,卻發現廖北辰與他亦步亦行,也跟着他放慢了速度,兩人間的間隔還是未變,何青柳心中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幹脆就站在原地不動,看着廖北辰走到了他面前。
“怎麽不走了?”廖北辰問道。
“那你怎麽老是走後面呢?”何青柳反問。
“我只是習慣而已。”廖北辰道。
“這樣可不好,老走在我後面,我心裏會瘆得慌,老怕把你弄丢了。”何青柳正色道。
“我認識何家的路,不會丢。”廖北辰也一本正經的道。
何青柳“噗嗤”一笑:“這話怎生跟三歲孩童說的話有點像呢?”
廖北辰不語,默默地看着他。
何青柳被看得心裏有些發毛,好似心中那些七七八八的雜事、疑問與私*密都會暴露在白日之中,被那人瞧得一清二楚,急忙掩飾性地一笑:“來來來,我牽着你走,這樣便不會丢了。”
“你笑的很不自然。”廖北辰道。
“……”何青柳的笑僵住了,便不再笑,木着一張臉扯着廖北辰的袖子往前走。
“……你生氣了?”廖北辰問。
“哪有的事?”何青柳回道。
“那你為什麽……不牽着我走?”廖北辰又問。
“我這不是……”話說到一半,何青柳突然頓悟,“……你的意思是讓我牽着你的手?”
“是。”廖北辰答道。
“兩個男的牽手……豈不是很奇怪?”何青柳猶豫了一下道。
“……”廖北辰不說話了。
何青柳覺得心裏別扭的慌,因為他總覺着廖北辰是在同他鬧別扭,這感覺也不知是從何而來,明明廖北辰一點表情也沒有,更別說什麽奇怪的舉動,可他就是這麽覺着的,何青柳無聲的嘆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