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 拾叁
千年花開,千年花落,花葉永不相見,這是彼岸花的宿命。
宿命麽?真是奇怪的理論。
灰發的男子淡淡的一笑,透過腐朽的窗看着外面開滿洛水畔的彼岸花,那花紅的刺眼,如同血染般,讓他不由的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他在這裏已經不知看了多少次的花開花落,從一發烏發變成了灰發,容貌也不年輕,曾經明亮的眼睛已經有些渾濁了。
果然,正如那個人說的,在冥界久了,也就沒有什麽純粹可言了,停留在這裏的魂魄可不單純,他也不再單純了,這樣也沒什麽不好。
“勤公,石板我放這了。”伍小子将一堆石板往桌上放。
“嗯,放那吧。”勤公收回神,微微一點頭。
“勤公,您說王怎麽就那麽寵冥後呀?”伍小子一邊放石板一邊報怨,“就因為冥後要看古籍碑帖,我們就要滿世界的拓印,累死了!”
“因為他是冥後。”勤公淡言,聲音聽不出喜怒。
他低着頭看着手中的一份碑帖,據說是從一塊墓中鎮碑上拓下來的。
『少年得志,馳騁江湖。青年得才,入軍為将。中年得勢,節節高升。老年得安,子孫滿堂。然,心中唯有憾事,不保一人安康,此生大憾。』
“這是哪裏拓下來的?”他問伍小子。
“是從一個王爺的墓中。”伍小子想了想。
勤公看着碑貼不語。
瑤昱市,位于山巒環抱的深山中,一年四季只有一個季節,春!
這裏遠離城市的繁華、喧嚣,古撲無華,寧靜怡人,是這裏最大的特點,這裏的大小只能算是個縣,卻是按照市來劃分,而這裏的規劃卻是按照古時代的城來規劃的,石子路、飛梁檐、吊角樓等等,很多的古代元素,這裏也是唯一一個拒絕飛行器進入的城市,也許正是因為這裏的古怪條件,反而吸引了很多游人。
一棟棟的宅院透着濃厚的古代氣息,這裏的原住民,大多是世代住在這裏,往上可追蹤到百代之前,一棟棟的宅院都是歷史的瑰寶。
他們有自己的家廟、宗廟,一直沿襲着祖制,他們信奉着曾經給他們帶來安寧的俨親王一脈,如今還有俨親王的後人住在瑤昱市。
瑤昱市曾經有個名字,叫碧茵,俨親王一族姓阮……
如今的阮家當家人,姓阮,單字一個駿。
阮駿每每清早醒來都會有一種不知何時的感覺,大概他覺得他還沒有醒來,又仿佛下一刻屋門就被推開,兩個弟弟就會一起露出腦袋,賊兮兮的說一句,大哥大懶蟲!太陽都照屁股了!還不起床!
更有可能阮飛揚那個讨厭的家夥跑進來找幼弟,然後被他揍出去。
然而這一切都不會出現了,因為他現在是阮駿,不是親王府的大世子,威勇大将軍阮駿成,明明只是差了一個字,卻是天翻地覆的不同。
父王、二弟風蕭、幼弟真兒,還有那個外生子飛揚,都不在了,全都不在了,他一世又一世輪回在阮家,只是希望有一天可以等到他們,卻一直沒有等到。
冥界的人說,真兒散了魂沒有來世,他不相信,他要等,真兒那麽戀家,怎麽可能不回來!
真兒,他的幼弟,那個從小就被父王、他,還有風蕭寵大的孩子怎麽會就這麽消失了!怎麽能!
真兒和他差了十六歲,是父王的老來子,是母妃用命換來的,如果,阮飛揚沒有出現的話,也許母妃就不會死,真兒也能平安的長大,最後也不會散魂!
阮飛揚的母親是個江湖人,和父王一夜酒醉,有了阮飛揚,本來父王完全不知他的存在,直到阮飛揚十歲時,也不知那個女人是怎麽想的,突然就把他送到了王府,母妃那時已經有了七個月的身孕,本就不太适合有子的年紀,身子百般不适,被這突然而來的消息驚了胎,驚悸之下早産生下了還不足月的小兒子,阮虞真。
阮駿至到今日還記得,母妃臨終前拉着他的手說,你幼弟太小,母妃不放心,你和風蕭一定要好好的照顧他,不要讓人欺負他,這樣母妃死也瞑目了。
他含着淚答應了,将幼弟當半個兒子養大,最終還是被人欺負了……
“陰雅亦!”這三個字幾乎讓他咬碎了牙,要不是這個男人,他家的真兒怎麽會變的無j□j回,要不這個人,父王怎麽會在死時都不閉眼,要不是這個人,他有怎麽會如此!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慢慢的睜開,眼中一切的情感全部收斂起來,恢複成他平日裏的冷漠,起身下床,換衣,洗漱,就同每一天一樣,一個動作都不差,打開屋門,以有肋手在等他,他開始了一天的工作,和每一天都一樣。
“爺,時家的二爺到了。”助手禀報。
“好事不登門。”阮駿冷笑聲,“讓人在會客等着,我處理完手上的事再去。”
“是。”助手退了出去。
等到阮駿處理好手上的事時,已經過了三個小時。
要是一般人被三個小時的鴿子,大約會甩手走人,但是,時毅可不是一般的人,他是為了某種目地而來的,所以別說三個小時了,三十個小時他也會等!
“久等了。”阮駿半點歉意都沒有的出現。
“不算太久。”至少沒讓我等明天去,時毅暗想。
“時先生來有什麽事?”阮駿直接問。
“大世子可想報仇?”時毅似笑非笑的問。
阮駿嚴肅的看着他,打量着他。
兩個人談了整整一個下午,第二天,阮駿就出現在風行號上。
清早,龍玉好不容易從雅亦的色爪下逃脫,不厚道的拐了鳳珏去吃早茶購物,留下兩個被老婆丢在一邊的小攻掐架,幸災樂禍一番,特沒良心的吃着早茶,比平日裏胃口好上很多。
“蟹黃湯包要皮薄如紙,湯濃鮮美,你看你這包子,稱得上湯包麽?嗯?海鮮粥最重要的是一個鮮字,你這裏面放了酒了,都苦了!”龍玉挑剔的一通評介,說的主廚直汗,這蟹黃湯包都重做了三回了,就是到不了這位祖宗要求的,他怎麽就這麽苦命的撞上這位祖宗了!
只要是飯店砸場子,找龍玉就對了,怎麽都能給砸了!
“玉少,小的錯了,您就放過小的吧!”主廚後悔了沒事和這祖宗叫什麽板呀!
龍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說話,只是玩着手中的湯匙,攪動着粥,主廚冷汗頓時下來了,他不就說一句吃軟飯的麽,至于麽!
“小真兒要是不高興,讓他把這碗粥喝了吧。”鳳珏一邊說,一邊往粥裏加上半瓶子的醋,看得主廚汗如雨下。
“行,按哥說的做。”龍玉漫不經心的說,拿眼睛剽了主廚一眼。
最後那位主廚再也沒出現,聽說是牙酸倒了,要看牙醫醫治。
折騰了半天,最後到底是龍玉自己動手做了一餐,色、香、味俱全的早餐,薄皮多汁的蟹黃湯包,清爽可口的拌菜,鮮香濃郁的海鮮粥,讓後廚直了眼,都想拜龍玉為師了,卻都不敢,畢竟誰都知道這位玉少的脾氣不好,說翻臉就翻臉一點餘地都不留,你又奈何不了他,誰讓人家家大業大,財大氣粗呢!
阮駿坐在餐廳的角落,看着龍玉為難主廚時,眉頭鎖的很緊,滿目的不滿,眼中卻有閃過一絲的疑惑,因為太過的眼熟,卻又說不出是怎麽個眼熟法,只好強壓着性子看下去。
“咝!”鳳珏咬破湯包被裏面的湯汁燙了下,直呼氣,看着熱氣從湯包中冒出來,只好先放放,拿過一盅米醋打算一會兒吹過湯汁,倒到包子中,按理說吃湯包,先喝湯,後放香醋吃餡,可這倆都喜歡米醋,嫌香醋搶味。
“小真兒那主廚得罪了你,你讓雅亦出手不就好了麽,幹嘛自己當這惡人?”鳳珏支着下巴等湯包涼些,眼角輕挑着和龍玉說話。
龍玉手中湯匙攪着海鮮粥,眼睛看着湯匙,似笑非笑的說:“我做得,他做不得,這惡人我能當,他不能當,有些事,只能我做。”
“你呀!”鳳珏笑着搖搖頭,不再多言,也許這是龍玉的原則,與對錯無關,與強弱無關,只是他想保護重要人的原則。
有些事,只能我做!
阮駿腦海中一道閃電劈過,他終于知道為什麽會覺得龍玉做的事很眼熟了,因為他太像一個人,不是長的像,不是性格像,不是脾氣像,而是靈魂像!像極了阮虞真!那種原則,那種決絕,真的太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終于不抽了,好幾天找不到登陸的地方,登陸上來了後臺是亂碼,默默的撓牆
求安慰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