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千裏尋,幾多悲
這天,路缃澤像往日一樣,一個人走出茅草屋,他想去摘野果,因為墨存最後還是在鬼秋龍的幫忙下,強行給尚君相進行了逼毒一事,結果,兩人現在都是孱弱不已,只因一個失了大內力,而另一個人,身上被逼走了一種毒,另兩種相斥的毒,還在他體內四處流竄,害得他苦不堪言,他自然也不能做什麽,所以,吃喝問題,全由鬼秋龍和路缃澤負責。
這一天,路缃澤出去摘野果,他沒有從樹上掉下來,因為他被鬼少年抱住,鬼秋龍接住了從樹上摔下來的人,他笑,笑得單純無害,路缃澤推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一把,他說,你有病,笑什麽笑?
“我.......”
鬼秋龍想說,我以為你會高興我抱你,兩個喜歡的人,難道不應該抱在一起嗎?
路缃澤抱了一大堆野果回來,他道,“這一個多月過來,只吃野果,我牙子快酸死了。”
尚君相盤坐着調養夠了,養足了精神,他接過那些水果,他道,“那些果子不都是甜的嗎?”
他拿了一個給墨存,墨存看向一臉郁郁的鬼秋龍,他道,“秋龍,你怎麽了?”
路缃澤這才發現,身後一直沉默不說話的少年,他是一路上都在不高興走到家。
“他估計想吃烤肉了吧。”
“才不是。”
鬼秋龍立即否定了路缃澤的話,路缃澤一臉你敢再多說一句?
鬼秋龍低下頭低語,他道,“剛才我抱你又沒錯,你憑什麽不高興。”
“我......”
尚君相和墨存面面相觑,他們,都無話可說,這兩個人,有問題!
尚君相走到墨存身邊坐下,他道,“你感覺怎麽樣,若是難受,你就說出來,我怕,你也......”
“我沒事,秋龍都說了,我身子無礙,只是第一次耗費了那麽大的內力,我自己又不懂怎麽調理,所以,好轉的有些慢而已。”
墨存當時是強行來,他一心只想給尚君相逼毒,什麽都不顧,因此胡亂了一通,差點鬧得走火入魔,要不是一邊鬼秋龍幫忙,估計他們早去見閻王。
路缃澤咬了一個水果完後,他去看了看鍋裏,他道,“尚君相,你今天不會又是煮粥吧?”
尚君相一臉為難,他道,“墨存說吃不下飯。”
“你,我喝不下粥呢,你怎麽不為我想想。”
幾個人又要為一天的飯菜而争論不休,鬼秋龍和尚君相互相看一眼,他們的臉上越來越凝重,墨存坐在桌子邊,他也察覺出了不對勁。
“不會是,皇上,派人找到這裏了吧?”
路缃澤只是随便一說,他沒想到,自己的話那麽靈驗,他敢肯定,自己真的不是烏鴉嘴。
上次,進城,就遇上了十二衛,幸好有前後左右幫忙,尚君相和路缃澤才得以逃脫,前後左右四位當時就警告過,“校尉,你要是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因為,皇上命你在十天之內必須回宮,若然,他就命十二衛下狠手。”
尚君相當時腦子裏亂哄哄一片,他想不到風千鶴派出十二衛來追捕自己,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怒火攻心,尚君相自然不是有意那樣做,那樣說,他只是想讓風千鶴恨自己,若是自己死了,風千鶴就不會痛苦,可現在,事情卻變得越來越解釋不清,自己現在還好好的,而他派人來抓自己,而自己還想去找蠶冰,尚君相想解毒完全了再回去請罪,他不知,風千鶴,會親自來。
十二衛悄無聲息的将整座茅草房包圍,前後左右四個人先沖了進來,他們做了一個動作,搖搖頭,那就是,他們走不了的意思。
“皇上,來了。”
前先說明了原因,尚君相整個人一震,他不知自己是該迎出去,還是繼續逃亡,他自己身上的毒還未解,回去,只有死路一條,而去找蠶冰,也不一定能得到,那也是死路一條。
尚君相的面色越來越白,而走進來的人,面色卻是冰冷異常,尤其是在看到他們這三個人,風千鶴不得不聯想,他們是不是早就竄他好了,每一個,都想離開自己,不管是路缃澤,還是一名微不足道的侍衛,還是他尚君相!
“把他們,都給朕抓起來。”
風千鶴心下一冷,當即下達了命令。
前後左右互相看一眼,他們遲疑不動作,而尚君相上前一步,他道,“皇上,都是罪臣一人之責,與他們無關,還請皇上,莫要追究他們的責任。”
風千鶴正當氣頭上,他最見不得的就是他尚君相還這般護着那些逃離背叛自己的人,這一路上,他還想原諒這個逃離自己的人,他還想原諒他,因為他還惦念着他們走過來的一點一滴,他還記得他尚君相為了一片心意,不惜灌醉自己而獻身的事,一切的一切,他想原諒,他以為,作為一個男人,他能做到這個地步,這說明,他心裏多少是有自己的,然而,他親自不遠千裏追來,他見到是什麽,他竟然見到他們幾個人相處和樂融融的在一起,哪怕是粗茶淡飯,也能如此平凡快樂的生活,這對于作為天子的豈止是打擊,那分明是給了他風千鶴一刀。
“不追究他們的責任,尚君相,你要朕如何處置你,當初放走路缃澤,最後,連你也帶了墨存離開,你們一個一個的走,而且如今還這般逍遙在這樣的紅塵俗世外,你當朕是什麽人?”
把一份情,給了你,把一份心意,給了你,甚至是讓你得到了身子,為什麽,尚君相,想将你賜死一百遍,都不足以洩心頭的怒火,可是,相比怒火,更希望原諒你一次,讓你回去認罪,給你一次機會,重找回那份獨屬的溫暖!
風千鶴捏着對方的下巴,尚君相心裏很疼,他不知該如何是好,他不想這樣,真的不想這樣!
“皇上,這一切不能怪尚大哥。”
墨存忍不住上前下跪,他想替尚君相說一句話,他不懂,自己出聲,是火上澆油。
風千鶴放開了面前的人,他拿過左的劍,直指墨存。
尚君相一急,他立馬擋了過去。
“皇上,求你,放過墨存。”
尚君相不想為了自己而害死了一直幫自己的人,他誰都不想害,如果要以死來謝罪,那麽就讓他這個該死了的人,以死謝罪。
“尚君相!”
風千鶴拿劍的手顫抖了,他想不到,他護他如此!
“皇上?”
“尚君相,你告訴朕,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嗎?”
他只要一個确切答案,若真是這樣,“朕絕不饒恕。”
“不是,不是這樣。”
“你到現在,還在撒謊,君相,人說謊多了,他就習慣了,你懂嗎?”
風千鶴拿的劍,劍尖就只在跪着的人的頸項上,前後左右手心裏都是汗,他們不敢想,要是皇上手上一不小心,那麽,尚君相,就完了!
“皇上,是君相之錯,只求你,莫追究墨存的責任。”
尚君相不知道這個謊還要怎麽圓,他看到了風千鶴眼裏的絕望,那是他從未有過的絕望,那顫抖的劍尖,不知道要用多少力度把握,他不能說,自己身上的蠱毒,而也不能就此回去,那樣,一切便白費了,那樣,風千鶴會更絕望吧。
風千鶴認真了,他第一次認真,而能讓他認真的人,卻不能給他一個值得信任的承諾,甚至選擇了這樣的做法。
當劍尖劃出了一道血絲,風千鶴想扔下劍時,他卻聽到了外邊的十二衛,他們倒地的聲響。
等他回神,墨存卻拿出了身上的匕首,威脅了天子。
他覺得,以及這樣痛苦的僵持,還不如這樣做!
前後左右四個人想不到情勢會是這樣扭轉,墨存從此以後,估計他有一百個腦袋也保不住自己了,而尚君相才回神,竟然見到自己的兄弟挾持了自己所愛的人,他想阻止,墨存卻道,“大哥,你以為,我們還有得選擇嗎,要走要留,你快些決定吧。”
前後左右當即喝止道,“墨存,你別亂來,他是皇上。”
尚君相看着漠然的風千鶴;風千鶴只是看着那個人,他道,“尚君相,你還是,選擇了和飛妃一樣的錯。”
“皇上。”
風千鶴驀然反手,他拿住了墨存的匕首,随後,毫不留情的将匕首打到墨存的身上,尚君相一驚,他急忙沖過去接了匕首,風千鶴冷冷的看着,他拿了右的劍,指着被匕首中傷的人。
“尚君相!你,你竟然,寧願死,也要護着他?”
“皇上。”
“尚君相,回答朕!”
“不是,皇上,臣.......”
“你不配為朕的臣子!”
墨存扶住替自己擋匕首的大哥,他道,“大哥,你?”
尚君相壓住自己的傷口,他堂堂男兒,卻這麽輕易的彈了淚,那是風千鶴第一次見到的淚,可是,那晚,若是他能看見,他必定早看到,那壓在自己身上的人,他也落了淚,明明是想要一個合适的轉折,卻想不到,會分解成這個樣子。
他連臣子都不配做,那麽,還配不配,守着他!
風千鶴盯着自己在乎在意的人,他汩汩流血的傷口,他這一輩子,沒那麽迷茫過,只要一劍,全部給他們一劍,只要他們死了,自己就高興了,那是他們給的郁結,只有拿他們解決,才能解開心裏的郁結,可是,為什麽,心裏還是會痛,那麽痛。
“你原來,也是一樣!”
尚君相,本以為你能給最忠誠最赤城的守護,可你?
原來,至始至終,他風千鶴才是最可憐的人,他得不到他想要的所謂溫情,他就只有他冰冷的江山。
前後左右相繼暈倒,路缃澤道,“尚君相,走不走,你要是想等着挨那一劍,就別走。”
鬼秋龍弄倒了全部的人,就差風千鶴。
尚君相想走近拿着劍的人,風千鶴站着一動不動,他道,“朕以為,你能給朕意外,沒想到,你是給朕這麽大的意外?”
“尚君相,這一次,你能逃,莫要讓朕,再見你第二次。”
風千鶴說完,也倒下。
尚君相上去接住暈倒的人。
他想做什麽解釋,而路缃澤卻在這時候,把人拖走。
他道,“你想和他生離死別,我還想好好活着,你要是也還想活着,就先把自己身上的蠱毒給解了,再去找他謝罪,尚君相,你給我起來。”
路缃澤用盡了氣力把人拉走,尚君相放開了暈過去的人,他握緊了自己的手,最後決然一去。
他不會那麽輕易倒下,就像他還有那麽一點點希望可以為之努力一樣。
“雲鶴,對不起。”
那晚,呢喃了那麽多,到底,有沒有一句是成句的讓他刻入心底,或者說,只那一句引以為仇恨的話,尚君相不甘屈于君身下,故而,為此報仇,就此離去!
一切,不該是這樣!
可是,一切已經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