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蘇準問:“你的手剛才在亂抓什麽呢?”
楚酒照實答:“在抓這幾個小包,”看見他沒有比兔耳朵的意思,又補充,“我看見它們向着洞口飛走了,想抓住。”
兩個人都剛起身,站得很近,楚酒随手指了一下他的傘包。
然後大失所望。
指尖明明碰到了傘包,卻毫無感覺。
這幾個傘包是虛拟道具而已。
虛拟道具沒有用,只是影子一樣的幻象,就算真的發生了危險,也不能靠它跳傘離開這架飛機。
那包黑色的爆炸物就在傘包旁邊,楚酒的手放下時,指尖從上面劃過。
小黑包也是虛拟的。
虛拟的傘包不能真的當成降落傘,可是虛拟的□□卻照樣會把人炸死,這就是倒黴催的。
看來只能留在這架蒙着藍光繭的飛機上,繼續跟這幾個計劃炸了飛機的劫機犯死磕。
蘇準用槍指指前面,“接着走吧。”
這回兩個人平安無事地回到了後艙。
後艙倒是一切如常,大夥全都蹲着。
看來剛才安全帶指示燈亮的時候,大家都各自找到了座位,沒有死人,現在指示燈熄了,光頭和灰帽衫又讓所有人重新蹲回機尾。
蘇準剛才走的時候還戴着面具,回來時就把面具摘了,蹲在機尾的所有人全在悄悄往他臉上瞄。
光頭問他:“蘇哥,你不遮臉了?”
蘇準随口答:“是。熱。”
一臉的渾不在意。
楚酒心想:他也是應該不在意,他馬上就要炸飛機,整架飛機上的人都快死了,被誰看見臉都沒關系。
楚酒一回來,就乖乖地自動歸位,蹲回韓序旁邊。
韓序一看見蘇準的面具沒了,就知道楚酒已經做完了她的任務,低聲問楚酒:“他們想要炸飛機?”
他也看清了蘇準手裏拎着的那只黑色的爆炸物小包。
楚酒點頭,閉着嘴巴,臉上紋絲不動,卻在腦中飛快地噼裏啪啦倒豆子一樣,把他們要炸飛機,還有剛才出現的幾分鐘奇怪幻覺的事,全都跟韓序說了一遍。
韓序很無奈:“你得說慢一點,我會聽不清。”
白落蘇蹲在旁邊,看着他倆莫名其妙:“說什麽?她說話了?”
他們幾個在竊竊私語,那個穿灰帽衫的劫機犯也正在問蘇準:“蘇哥,駕駛艙門還是開不了?”
蘇準答:“對,他們關在裏面,就是不肯開門。”
灰帽衫接口,“那沒辦法,只能用備選計劃了?”
蘇準随手把幾個小包包扔到旁邊的座椅上,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黑壓壓的人群,點了下頭。
他對灰帽衫說:“你先帶着東西去貨艙,裝好以後上來叫我們,我們就一起下去。”
楚酒聽懂了。
她登機前,看過這架飛機的結構圖,飛機的最下面一層,靠近機腹和機尾的地方,是裝行李的行李艙和運貨的貨艙,面積都不大。
行李艙的門只能從飛機外面打開,貨艙倒是可以直接從機尾的樓梯下去。
看來他們打算把定時炸彈安裝在貨艙,然後從那裏跳傘。
從貨艙跳傘有很大的好處。
這架飛機的貨艙門開在下面機腹靠後的地方,從那裏跳傘出去的話,飛出去時的位置比客艙門這邊強得太多了,既不會被攪進兩側的發動機裏,也不會撞上兩邊展開的機翼。
所以他們打算去打開貨艙的門。
老式的飛機,一旦貨艙門意外打開,機艙就會失壓,客艙也會跟着倒黴。
幾十年前就有一次著名的事故,因為貨艙門在空中開啓,客艙地板承受不住壓力差,全部爆開,液壓管線跟着全毀,飛機最後失控,機毀人亡。
後來的客艙地板就都加了可以承受壓力差的排氣孔。
不過現在像S570這種新型飛機,貨艙和客艙之間早就做成了耐壓差的全密閉隔離式,就算貨艙門開啓失壓,飛機也完全可以承受。
而且貨艙門在空中有裏外壓力差的情況下,仍然能靠液壓裝置自動正常開啓。
他們計劃得挺好。
這樣操作還有另一個好處,就是安裝炸彈和開啓艙門的全程,都和客艙這邊的乘客隔離,不會受到幹擾。
楚酒瞄一眼蘇準,再瞄一眼座位上那三個虛拟的傘包。
他們要是真的背着這幾個虛拟的小傘包從飛機上往下跳,那可真是……太太太刺激了。
乘客們在天上被虛拟炸彈炸死,他們幾個往地上自由落體,大家一起活不成。
灰帽衫正要去拿那包爆炸物,機尾蹲着的人群中,兩個男人呼地竄了出來。
他們動作利落,目标明确,一個撲向蘇準,另一個撲向灰帽衫,很明顯是打算去奪他們手裏的槍。
白落蘇立刻看向楚酒,在用眼神問她:我們要出手幫忙嗎?
楚酒對他搖搖頭。
這兩個人就是坐在楚酒斜後方座位的那兩個穿夾克的中年男人,楚酒登機時就留意過,都是NPC。
這是NPC在跟NPC走劇情,不用插手。
撲向蘇準的男人,一看就是專業選手,出手奪槍的動作又狠又準。
蘇準背對着他,反應卻奇快,回身連看都沒看,就對着撲過來的男人開了一槍,一槍正中肩膀。
灰帽衫就不一樣了,完全沒想到有人會突然從人群中沖出來,愣怔了一瞬。
沖過來的男人訓練有素,已經出手繳了他手裏的槍,掐住他的手腕,扭轉他的胳膊,就着他的手,第一時間反手射向手裏還拿着槍的光頭。
可惜子彈打偏了。
因為蘇準對付完撲向自己的男人,立刻對着灰帽衫那邊搶先開槍,一槍命中男人的膝蓋,男人腿一軟,跪了下來。
短短幾秒鐘,兩個沖過來的中年男人全都趴了。
蘇準的身手确實相當好,楚酒對這結果絲毫都不意外,她根本沒怎麽看那邊,正在忙着別的。
他們幾個互相用槍打來打去,所有蹲在地上的乘客們尖叫着亂成一團的時候,楚酒從口袋裏悄悄拿出了一顆小小的水晶球。
是從韓序家冰箱裏采購的道具——
“傾心之焰”。
小水晶球裏,包着一小簇搖曳着的藍色火苗。
傾心之焰的作用是,會使周圍特定範圍內的虛拟道具完全消失。
水晶球一入手,界面上就彈出它的參數界面,有“使用”标志,還有調節火焰作用範圍的拉動條——從零到半米,楚酒把距離拉到最大的半米。
她毫不猶豫地把小水晶球抛了出去。
傾心之焰是對其他人不可見的道具,只有楚酒一個人看見,小水晶球劃過一條弧線,準準地落向蘇準放傘包和爆炸小包的座椅。
就在它落下去的一瞬間,重新彈起來之前,楚酒點下界面上的“使用”。
一道鬼火一樣的藍光閃過。
像是水晶球外壁破開,裏面藍色的火苗驟然騰起,它周圍半米範圍內的虛拟道具——那些小包包們,“嗤”地一聲,就像被瞬間氣化了一樣,完全消失了。
白落蘇看着楚酒對着空氣悄悄地做了個抛的動作,莫名其妙,韓序卻很知道楚酒在鼓搗什麽。
他的目光跟着落到放着傘包的座椅上,看見上面的東西忽然沒了,不過一聲沒吭。
傾心之焰的使用次數是“2”,楚酒才抛出小水晶球,手裏就又有一只新的小水晶球生成,安穩地燃燒着藍色的小火苗。
這東西很好用,楚酒把它妥善地收進口袋。
那邊蘇準已經把沖出來奪槍的兩個男人全都搞定了。
肩膀受傷的那個傷得重,只能躺在地上,光頭走過去,把腿上受傷的男人揪着衣領拖起來,用槍指着他的頭。
光頭先搜了一遍,從男人口袋裏摸出一張卡片。
楚酒看清了,是治安局的身份卡,和白落蘇那張長得一樣。
光頭看了看卡片上的字,轉頭對蘇準說:“是治安局調查科特殊事件組的。”
白落蘇:“……”
白落蘇滿眼寫的都是委屈:為什麽連一個NPC都能是調查科的?為什麽我就死活進不了調查科呢??
蘇準走過去,問中年男人:“你們是來押送保留區的東西的?”
男人骨頭很硬,就算被槍指着頭,仍然一聲不吭。
問不出來,蘇準給了光頭一個眼色,光頭一手刀敲在男人後腦上,男人撲在地上不動了。
蘇準讓光頭把兩個男人拖到旁邊,指揮灰帽衫,“你去貨艙。”
說完,轉過頭。
然後人就像蠟像一樣凝固在那裏了。
他剛剛放小包包的座位上,此時空空蕩蕩,無論是那包爆炸物,還是三個傘包,全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