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香霧空蒙月轉廊(2)
坦然
紀暄簡單的洗漱之後,衣服也沒換就直接去了實習的警局,因為昨晚一夜未睡,怕出意外的他并沒有開車,而是選擇了打車前往。
在警局附近的早餐店紀暄買了張決明常吃的早餐,又給自己買了份早餐,直接快步的跑回了警局。
紀暄進門對着同事一一打了招呼,同事看到他明顯有些驚訝,不過因為他走得快,對方還沒說什麽他人影就消失了。
張決明正等着自己的早餐,沒想到紀暄推門而入後吓了他一跳,他看着臉色蒼白,臉上已經有了胡茬的紀暄,驚訝道:“不是吧,怎麽一晚不見,你比我一個熬夜的看上去還要憔悴。”
早上紀暄忙着回警局,根本沒有考慮那麽多,此時聽到張決明這麽說,他才意識到自己早上洗臉時似乎忘記照鏡子了。
不過眼下紀暄根本管不了那麽多,他強行打起精神開始工作,只有手頭的工作完成之後,他才能有時間處理和裴曦的事情。
紀暄剛拿起包子準備邊吃早餐邊看案宗,卻接到了出警的任務,如今他們刑警出動一般都是刑事案件,當然,也沒有那麽多殺人案件需要處理,有時他們也會被安排去處理一些詐騙案件。
只是紀暄的師父專攻刑事,他出警會接觸死屍,如今他已經研二,跟着師父有将近兩年時間,也算見過不少死人,并沒有太大波動。
報案的是一名女性,準确來說是自首,她打電話時丈夫已經躺在血泊之中,死者仰面躺在茶幾旁,腦部受到重擊,失血過多而亡。
只是看着躲在角落傷痕累累的女人,案件還需要定性,局裏的法醫勘驗完現場之後,将屍體帶了回去。
案發現場的女人似乎有些畏懼男性的靠近,由局裏的女刑警帶了回去,紀暄則被留下調查死者和嫌疑人的相關情況。
紀暄和同事一起開始收錄周圍鄰居的口供,等到口供錄完之後,已經是下午三點了,紀暄拖着疲憊的身體和同事回了局裏。
回去的路上,紀暄想起了裴曦昨晚睡覺時的異樣,他到現在也不相信裴曦只是單純的移情別戀。
紀暄的專業就是刑事偵查,他知道一個人做事情必會留下痕跡,裴曦變心的太迅速,幾乎是兩三天內的事情,這幾乎不可能。
至于裴曦口中的五年,紀暄根本就不相信,他覺得這兩三天內必然是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才讓裴曦變得如此敏感。
可他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讓裴曦相信自己,敞開心扉,将事情告訴自己,紀暄仔細分析着裴曦異樣的可能性,可怎麽也想不出來。
因為裴曦和他在一起六年時間,紀暄可以說自己很了解裴曦的性格和處事風格,她善良,勇敢,自立,堅強,做事嚴謹,向來不會沖動行事。
因此這次的突然分手讓紀暄變得很意外,他想象中裴曦不想和自己在一起,除非是因為兩人感情變淡,可那也需要時間,兩三天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紀暄回憶兩三天前發生過什麽異樣情況,可并沒有,他們相處和往常一模一樣,若是裴曦五年前就喜歡上了別人,難不成這些年她都再和自己演戲
不,紀暄還是能感覺出來的,裴曦之前是真情實感,他們在一起六年,這點信心他還是有的,那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讓裴曦瞬間變得敏感她到底在害怕什麽?
就在紀暄思緒萬千之時,他們已經回了警局,一旁的同事見紀暄不下車,忍不住開口提醒他道:“小紀,小紀,怎麽了?怎麽一路上一直發呆”
紀暄聽到同事的呼喚,終于回過神來,他勉強的彎起嘴角,疲憊的笑了笑,回答道:“沒事,大概是昨晚沒睡好。”
同事想到紀暄畢竟只是實習生,看到紀暄蒼白的面色,有些擔心的問道:“要不要調一下班你這狀态看上去有些不太好。”
紀暄搖搖頭,努力讓自己顯得精神,他不希望自己的私生活影響到工作,笑着拒絕道:“不用了,我沒事,熬夜對我們不是常有的事情。”
調整狀态之後,紀暄暫時忘記了裴曦的事情,用心的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之中,只有早日完成工作,他才有足夠的精力來應對裴曦的事情。
另一邊的裴曦卻睡了個好覺,大概是和紀暄單方面分手的緣故,這晚裴曦睡得格外香甜,一夜無夢,她已經很久沒有睡得如此舒服了。
等她看到手機上的時間時,已經是早上十點的事情了,吓得裴曦一個激靈,她現在雖然不用上課,但有不少活動和比賽要參加,今天中午就有一個。
早上李妙彤八點起來時本來想叫裴曦一起,但看到裴曦睡得香甜,她便沒有開口,李妙彤知道這兩天在日本裴曦睡得并不好,她希望裴曦能借機好好休息一下。
裴曦之前答應導師要參加一個畫展,可她到現在連作品都沒開始着手繪畫,眼下還是得盡快把答應好的畫畫出來再說。
簡單的洗漱之後,裴曦背着畫板去了畫室,她們其實也可以直接用電腦進行繪畫,但裴曦喜歡畫在紙上,然後掃描成圖片格式。
其實電腦繪畫和紙質繪畫各有利弊,裴曦也不是不會電腦繪畫,她平時也會拿iPad Pro裏的procreate軟件進行繪畫,但她更喜歡紙質繪畫帶來成就感。
說起來紀暄家裏還有幾副裴曦之前的畫作,都被紀暄裝裱好挂在了房間裏,只是那東西太大,裴曦走的時候都忘了,不過忘了就忘了吧,反正她現在也沒心思管這些。
畫了一下午,裴曦忽然聽到肚子咕咕叫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在畫室呆了很久,其他同學早就去吃飯了,她們剛剛想叫裴曦一起,只是裴曦沉迷繪畫,直接拒絕了。
看着畫了一半的畫作,裴曦準備把東西帶回去,晚上熬夜畫完,參賽時間迫在眉睫,她必須先完成手上的工作才行。
兇手得找,不過她的生活也要繼續,總不能因為一個不知道在哪的兇手變得畏畏縮縮,不敢前進,再怎麽樣每天還是要吃飽喝足,不虧待自己的肚子才行。
裴曦現在的心情豁達了不少,反正無論怎樣,生活都要繼續,害怕是一天,坦然是一天,不如讓自己的心情變得好一些。
說不好聽些,至少每天要快快樂樂,心情愉悅,哪怕到時候她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也能安慰自己之前的日子沒有白活。
不過裴曦也沒忘記多學點東西保護自己,公安大學就在附近,她已經在網上報了近身搏鬥的課,從現在開始,裴曦得多學點防身術,萬一到時候能用的上呢?
防狼噴霧不好随身攜帶,她在網上學了防狼噴霧的簡單制備方法,準備到時候給自己和李妙彤一人一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誰知道對方會不會從自己的朋友下手。
裴曦準備明天開始對紀暄身邊的人開始查起,對方針對男主,必然是和男主有淵源的人,一時間裴曦信心大增,說不定她就能找到兇手呢。
畢竟如今裴曦在暗,兇手在……算了,他們都在暗,也說不上誰更勝一籌,裴曦心想自己這麽多年的懸疑小說也不是白看的,鹿死誰手還說不定呢。
等到晚上李妙彤回宿舍時,裴曦的作品已經臨近收尾,她看上去精神了許多,讓李妙彤懸着的心也放下不少。
為了逗裴曦高興,李妙彤佯裝興奮的模樣,問道:“曦曦,你猜猜我今天在學校碰到誰了”
裴曦專心收尾,不過聽到李妙彤的話,也禮貌的回了句:“誰?”
李妙彤本想說她晚上去吃飯的時候遠遠的看到了傅致知傅老師,感覺幾人很有緣,但轉念一想,之前裴曦說喜歡傅致知的事情似乎有些尴尬。
随即便改口道:“申硯歌,那個很有名的演員,他今天來我們學校拍戲,周圍圍了一堆人。”
李妙彤也不算撒謊,申硯歌是她中午看到的,也是遠遠的在樓上撇了一眼,不過她不追三次元的星,也就沒什麽興趣關注對方。
裴曦還以為是誰,他們學校是美術院校,校園環境優美,建築風格獨特,經常有很多劇組來取經,她這些年聽說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沒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
見裴曦畫好了在收拾畫具,李妙彤想起下午看到傅致知的身影,不由擔心的問道:“就是之前你給紀暄說的傅老師那事,你準備怎麽辦?要告訴傅老師嗎?”
裴曦收拾畫筆的手一頓,她微微嘆了口氣,搖搖頭道:“我還沒想好,我暫時不想牽扯別人進來。”
李妙彤知道裴曦的心思,但她擔心的是另一件事,她猶豫着開口道:“但……你不怕紀暄直接去找傅老師”
裴曦知道紀暄不是那種沖動行事的人,不過李妙彤的擔心也不是完全沒有依據,裴曦有些後悔将外人牽扯到他們的事情之中,不過事已至此,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