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劍俠
天策府一如既往的威嚴,在天策府的城牆上,他将杯中的酒水飲下。
今日,是他的成年禮,也是他即将上戰場之時,那剛剛飲過酒的碗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清脆的聲音,一如戰歌奏響。從城牆上下來,那些外放弟子根本無法發現他的蹤跡。
大唐江湖十大門派,每個門派都有內門弟子,外門弟子,還有外放弟子。
內門弟子傳承最精湛的武藝,最好的教育方式。外門弟子大多數是一些習武天分不高的人,享受着門派的庇護,卻并不能傳授門派的武藝,但是他們卻是一個門派最重要的經濟來源。
最特殊的便是外放弟子,他們都是各大門派長老的親傳,傳承所有的武藝,但是卻不承擔門派的責任與義務,一旦他們離開門派的所作所為也與門派沒有任何關系。
甚至,他們只能看到內門中一些特定的人。
譬如每個門派的掌門,譬如門派的長老。像他這樣的親傳弟子,則被他們完全的忽視。秦戮唇角牽起,再一次和一個外門弟子擦肩而過,而另一個人一無所覺。
秦戮沒有在意眼前的場景,這本身便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何必在意。此時的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戀上一個外放弟子,而他的眼中卻只有一次印射過他的倒影。
戰場永遠是血雨腥風的,天策總是在戰場上成長,成年禮便是他邁向戰場的時間。長槍獨守大唐魂的東都之狼嗎?秦戮嗤笑,天策正因為有大唐才存在。他們說到底也只不過是維護皇權的工具。
如果一個天策心中最重要的不是大唐,那他是不是不算是一個天策?秦戮再一次離開戰場,對身後的歡呼聲充耳不聞,一杯濁酒,入喉,那火辣的感覺才讓他感受到了幾分真實。
聽說,長安內城的酒最是迷人,還有那怡人的迷仙引。改日,一定要去看看。
他沒有想到這個夢想這麽快救能實現,原本戒備森嚴的內城在安史之亂之後開放。只是,此時的他再沒有了悠閑飲酒的心情,呵,安史之亂,天策府亂。天策終究是大唐的天策,大唐一亂,天策又該何去何從。
原本,以為戰鬥将成為他人生的主題曲,只是沒想過他會是留下的那一個。
“小戮,你的心中沒有大唐,所以就算天策府滅,你依舊可以将天策的武藝傳承下去,只是傳承武藝,若是大唐将王,便再沒有天策,天策的輝煌屬于大唐也将亡于大唐。”
“小戮,答應師傅,留下來,戰場本不該是你的歸宿。沒有對大唐的責任,你是最适合留下的那一個。”
“好······”
站在長安的內城,一身天策的盔甲讓他獲得了最高的待遇,喝下杯中的酒,眼前搖晃的場景讓他有一瞬間的迷蒙,在睜開眼睛,已經到達了另一個地域。原來,這裏便是迷仙引。
剛想要活動的身體在觸碰到另一個溫暖時微微一愣,只是片刻便恢複了正常。将杯中的酒飲下,習慣的與對方擦肩而過。沒想到在這迷仙引中還能碰到一個外放弟子。
他們還真是無處不在啊。
有時候,他很羨慕他們的自由。無論這個世界變成怎樣的風景,都與他們無關。正如他們發生了什麽也與他們無關一樣。那些外放弟子的天策,他們會上戰場,但是終究不是與他們相同的戰場。
就算天策已經成為了炮火連天的地界,天策的禁地,那些在他們不能活動時休息的地方,也依舊存在。而那些狼牙軍,對那個地界視而不見。仿佛是一種規則,兩種人,永遠是一個不相交的平行線。
或許是杯中酒太過迷人,他第一次有了心情觀察一個外放弟子。這是一個五毒,從他身上的長笛便可以看出來。
他有一頭和太多人相似的白發,和太多人相似的眼眸,還有和其他外門弟子相同的面貌,沒有什麽不同,或許唯一可以當做标記的東西便是名字。無音嗎?若是曲無音,五毒還用什麽傷人?
秦戮如是想着,将杯中的酒飲下,再向外倒酒之時,杯中已空。呵,什麽時候他也開始學會了借酒消愁?往日天策府最得意洋洋的弟子,如今也感覺到了迷茫了嗎?
【系統提示】:您與天策府弟子共飲一杯。
【系統提示】:您與天策府弟子共飲一杯。
【系統提示】:您與天策府弟子共飲一杯。
曲無垠終于确定了這個迷仙引出現的NPC不是隐藏的任務NPC。放棄了繼續在這裏的打算,在迷仙引中截圖。
秦戮有些呆愣的将杯中的酒一次次的喝下,這才看向對方的異瞳。幾乎沒有任何神情,仿佛剛剛的動作只不過是一個任務。
将最後一杯酒飲下,看着那個五毒放棄了與自己飲酒的打算,在迷仙引中來回的走動着,身上的衣服也在不斷地變換。他們外放弟子果真與自己有很大的不同,不知道什麽時候唇角已經微微勾起。
一直在迷仙引看着他來回的走動,直到他轉身離開的時候,他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衣襟上已經染滿了霜露。無音嗎?與希望有機會還能再見吧,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在那麽多外放弟子中找到你。
離開迷仙引,不需要去戰鬥的他意外的悠閑,每日在主城的某個角落呆着。有時間也會在這戰亂的區域去尋找可以傳承天策武藝的人。只是無論再好的苗子,他都沒有現在傳授的打算。
大唐還在,天策府還在,他便不需要繼續這傳承的使命。他是如此的希望,這一生都不需要自己将天策的武藝傳承。
師傅,您說的很對,我的眼中沒有大唐,甚至沒有天策府。但是,我依舊記着那些一起戰鬥的人,還有你們這些見證我成長的長者。遠離戰場,是對我的期望,又何嘗不是懲罰。
成都,繁華的都市,只是這裏面來來往往的大多數都是外放弟子。現在其他門派的弟子也開始奔赴戰場了吧,視線在接觸到一個人時停駐,那是幾日前見到的無音。這是不是也是一種緣分?
他依舊還是那副裝扮,身上多了一個閃爍着橙色光芒的武器。是來源于藏劍山莊的利器,可以說是無價之寶。不知道他在那裏做些什麽,偶爾的整理衣袖。
視線看向他旁邊的人,幾乎一樣的動作,一樣的表情,不知道為何心中有一些不爽,效仿着他們的樣子整理了一下衣袖。之後突然怔住,為何他會這樣幼稚的在意。什麽時候,他也會變得那麽孩子氣。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對他打擊太大了嗎?
不知道出于何種心理,那日之後他便經常呆在成都廣都鎮的最高地,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群。不知道在等待些什麽,直到某一日,那一如往常一樣裝扮的五毒身邊出現了七秀坊的少女。那一閃而逝的殺意讓他明了了心底最誠實的*。
呵,可是,知道又能怎樣?他是內門弟子,是無音永遠都無法碰觸的內門弟子,除了守護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或許連守護都做不到。有些地方,根本就不是他們能進入的。正如同外放弟子,永遠也無法進入門派真正的核心一樣。
漸漸地,把守望當成了習慣,習慣出現在他在的地方,甚至為了多看他一眼闖了五毒的禁地。五毒教的教主對他有着極大的寬容,或許還有幾分憐惜。
憐惜什麽呢?憐惜愛上自己不該愛的人嗎?呵,碰觸着對方失去所有溫度的面孔,秦戮有一瞬間感覺自己周身也在泛着寒意。
好冷~是不是終有一天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或者就算是看到他的身影,也如同那永遠站在花海的那個人一樣,失卻了所有的溫度。
如同往常一樣在廣都鎮看着正在發呆的他,只是靜靜的看着。其實,這樣也很好,只要對方身邊沒有別人陪伴,他便已經知足。
看着無音一直呆愣的樣子,忍不住從房上跳了下去,用手碰觸他的身體,貪婪的想要靠近。他感覺到了身邊商販詫異的眼神,還有這其他門派內外門弟子的同情。不過,那又怎樣呢,他喜歡上了,便是喜歡上了。
天策從來便是有了目标絕不回頭的人,就算明知前方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懸崖。
有些出神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面頰,不由的嘆息。這雙瞳孔什麽時候能像在迷仙引一樣倒映出他的身影?
觸摸着對方溫暖的身體,心中滿足的嘆息。突然間所有的觸感都消失不見。還來不及詫異,便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從深處迸發而出的疼痛,他的視線中只有耀眼的紅。
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完全陌生的場景。想要去搜尋他的身影,卻發現自己變成了四腳着地的寵物。一只龐大的哈士奇,原本神色不變的面頰終于有了一絲惶恐。
眼前那人吃人的場景都不被他在意,一次次試圖調動身體中的能量,周身卻只有冰冷的溫度。再也感覺不到一絲源自于天策的內功心法。
是南柯一夢還是一夢南柯,分不清真實與虛幻,就算再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情也無法改變,現在的他能做的只有活下去。
是誰想要打開門,不過這與他沒有什麽關系,若是想要對他動手,他會讓對方直接永眠。腳步聲慢慢的靠近,他警戒的擡起頭,用兇狠的樣子恐吓。看着對方與外門弟子有些相似的面孔微微一愣,但這無法讓它動容。
對方無視他繼續前行,這恰好是他想要的,眼神在看到他手中造型奇特的長笛時無法繼續移動。真的是五毒···嗎?原本平躺的身體站起來,向前方人消失的地方跑去,碰觸對方身體有一絲刻意的讨好。
是五毒啊,就算不是他,也可以懷念。或許,是他自私了,但是忍不住的想要靠近與他相似的東西。
如願的陪伴在他的身邊,如願的知道了他的名字,如願的感受到了他身上那熟悉的氣息。
他的人生或許可以在異世界圓滿,無音,無垠······原來他真正的名為曲無垠,五毒,就算是無音之笛,也可以奏出最美的樂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