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節
怎麽會淪到現在這個地步!一想到那個處處和她作對的孟媛,楊陌真是恨得咬牙切齒,只有把她抓到了好好懲戒一番,才能出她這一口窩囊氣。一想到孟媛在她手下不停讨饒的模樣,楊陌頓時又有了幹勁,主動趕上連小婵:“我們趕快去周圍的人家交代一聲,找這本地的村民去報官,找我爹爹來接我們。”
楊陌腦子轉的挺快,馬上就拿好了主意,知會連小婵一聲,就循着南邊走了,連小婵見她肯賣力逃命了,自然不會多說,慶幸自己終于能逃過一劫,乖乖跟上。兩人心中繃着根弦,也沒心情說話,只拼命往前面趕,腳程倒也不慢。
不知走了多久,還不曾見得人煙,連小婵心裏不由有些發急,楊陌更是焦意浮于面上,腳步也漸漸沉重了起來。嘈雜的人聲漸漸飄入耳中,連小婵面色一峻,朝着人聲傳來的方向望去,見遠遠有一撥人馬往這邊趕,只是煙塵四起,卻是看不分明。
連小婵下意識地緊張了一下,回頭去看楊陌。楊陌不知在想些什麽,卻是有些心不在焉。連小婵只好出聲将她從個人世界中拉了出來:“陌姐姐,來人了。”
楊陌擡眼一看,見那撥人走得更近了,也是臉色一變,急急對連小婵道:“換個方向!”
連小婵贊同地點點頭,正要往北邊走,楊陌卻猛然頓住了腳:“等一等,讓我先瞧瞧。”
連小婵擡了半步的腳又落了下來,卻是有些哭笑不得,等你瞧見了,我們還跑得了嗎!連小婵心中有些不願,無奈楊陌堅持非常,她心中急得上火,又不敢跟楊陌硬争,只好跟她道:“遠遠瞧上一眼便是了,再近我們就走不了了!”
楊陌不多辯解,只點了點頭,踮着腳往那邊張望,忽的面上一喜,連小婵情知必有因由,卻是沒那個興致細問,只問道:“怎麽樣?可以走了嗎?”
楊陌咬唇一笑,饒是狼狽如斯,仍是說不出的清麗動人。連小婵頓時心裏有了譜,這過來的,八成是個熟人。
果不其然,不多時便有三名男子率先打馬而來,最前面的是個面上帶笑的年輕人,約莫二十三四,眉宇之間極是飛揚肆意,奇怪的是,這種疏狂卻是節制有度的,絲毫不顯浮華輕佻。饒是他穿的并不顯眼,卻撲面而來一陣貴氣,讓人不由自主自慚形愧起來。略後一些的年紀稍稚,卻是不輸前者的風流俊秀,只是面上的矜持自傲,卻是遠不如前者深沉自斂,看着頗有些高門大族的清高。走在三人最末的,與第一人年紀相仿,衣着打扮卻是素樸的多,一張臉沉靜似水,卻是溫柔和穆,觀之可親。
之後又遠遠跟着一隊人馬,卻是停得遠遠的,不再往這邊過來,只有零星幾人往這邊走,這三人順次下馬,為首的向楊陌一點頭道:“這位想必就是楊大小姐了?”
楊陌早在他們來時就已經躲在了連小婵身後,将臉掩住,她一向對女子名聲看得極重,聽得那人問話也不答,只是默默揪着袖邊。這時連小婵只好替她開口答道:“家姐确是姓楊。”
那男子聞言彎眸一笑,姿态從容優雅,讓人不由卸去防意:“姑娘大概就是連表姑娘吧?在下顧景清,特來接二位姑娘回京的。”
顧景清?連小婵眼皮一跳,這是什麽樣的風。居然吹來了顧景清?
這顧景清的故事倒真頗為戲劇,禁得起衆口相傳。他十六歲自請奔赴邊關,帶出一支無往不利的親兵玄甲軍,從此橫掃邊陲衆夷,從此外城八年無戰事,各邊屬國齊賀太平。二十歲卸甲歸朝,受封定王,連查焦應科場舞弊案、宋啓私充官奴案、餘杭文偷換死囚案三起大案,一時之間衆惡屏息,群兇縛首,百姓無不拍手叫好,大呼天下清明。在以前連小婵的記憶中文成武就、聲名赫赫的定王顧景清一向是傳說中的人物,可現在怎麽居然會為了兩個小姑娘專程跑一趟?
好吧…連小婵用眼角看了眼仍在低頭含羞的楊陌,最後還是無奈的下了結論:也許只是為了一個人來着…
見楊陌還是不願出來,顧景清笑意更深,眸中波光微動,語氣卻是更加矜持守禮:“事急從簡,楊小姐不必拘于繁文缛節。在下受人請托,将姑娘送回京城,還請姑娘給我份薄面,我也好對那朋友有個交待。”
連小婵更驚了!什麽人有那麽大的面子,居然能請動顧景清?
楊陌手上的動作也是一頓,想必是覺出了什麽,半響才羞羞怯怯站出身來,對着顧景清行了一禮:“小女見過定王。”
連小婵跟着行了一禮,不招人注意地挪到了一旁,楊陌還在跟着顧景清寒暄,兩人之間氣氛微妙。三人中的另兩個人都靜靜立在一旁。
連小婵不由将目光放在第三個人身上。他的五官不如顧景清出色,可是身上偏有種安然平和的氣質,讓人自然而然的将目光向他投去。連小婵看着看着竟是靈光開竅:莫非,我的姻緣到了?
這麽一想,她關注地更加用心了,這男子穿的是最簡單的艾綠色長衫,內襯白色裏衣,衣上幾無紋飾,簡潔卻不失莊重。與其他二人相比,他的打扮幾近寒酸,可他的面色卻安然平和,不卑不亢,連小婵越看越覺得順眼。
身份,估計是個副職什麽的,剛好配她這個表親;相貌,面目端凝,也不過分花哨搶眼,一看就很老實可靠;性格,不冒尖不落後,中庸致和,更是跟她女配的身份無比相稱啊!
連小婵越想越覺得有戲,觀察了一圈,找了個看上去很好說話的中年人,一臉猶豫地走上去問道:“這位大哥,你知道那位公子是誰嗎?”
連小婵手指一點,很快地指了下那個人,中年人并不直接回答,很警覺地反問她:“你問這個做什麽?”
連小婵眼神一閃,夾雜着失落、惆悵、悲戚多種情感,低低道:“這位公子,與我年少時走失的兄長,實在是長得極像…我忍不住就…若是不方便說就算了吧,想來也不會有這樣的巧事,倒是我天真了。”
她的神色極哀,實在是惹人同情,那中年人見多離合苦事,只看了她一眼,道:“姑娘是哪裏人?”
連小婵斂眉道:“早時是住在河陽的。”
“那卻是和他沒什麽關系了,”中年人往那邊望了一眼,“我們大人是範州奴籍,怕和姑娘扯不上瓜葛。”
“奴籍?”連小婵下意識重複了一遍,這般的人物,居然會是奴籍?
中年人搖頭嘆息一聲:“他這樣的人才,倒真是可惜了。”
連小婵也不覺嘆了句世事難料啊,這般的轉折倒真讓她措手不及了。若是奴籍的話,想來也沒什麽指望了,她縱然跟楊嚴親緣上隔得再遠,畢竟也是寄養在他身旁的,将她配給個出身奴籍的下等人,這樣自扇耳光的事,楊嚴是斷然不會做的。
打消了這個念頭,連小婵還是往那人那邊瞟了一眼,畢竟這麽符合條件的人,她以後怕是很難碰到了。
不想這一眼卻惹出了麻煩。那與顧景清長得極像的少年也向她這邊投過來一眼,目露厭惡之色,連小婵還沒反應過來,那少年已經沖着她走了過來。他在連小婵身前站定,軒眉高揚,卻是面色冷厲,揚臉怒視着她:“你這賤婢,還不快向我謝大哥道歉!”
17
17、不白之冤 ...
苻景升恨得牙癢,惡狠狠地瞪着面前的人,心裏簡直是氣翻了。剛剛就注意到這個丫頭老是盯着他謝大哥看,估計是看謝大哥穿的不好,這才起了輕辱之心,他本就恨這些小姐們裝模作樣,每日裏只會唧唧歪歪給人找麻煩,此時看這一個小小的太子少保家的表小姐,竟也敢瞧不起他謝大哥,心裏真是憤恨不已。
他們習武之人,都是耳力極好,接着又聽這丫頭向堂兄的親兵打聽謝大哥的身份,聽她說謝大哥卻是與她走失的哥哥長得極像,他算是了解了原因,但胸中仍有幾分惱怒,她那大哥算什麽東西,也敢拿來跟謝大哥比?
他本來都已經不再關注了,偏又聽到那丫頭居然敢那麽大聲的說謝大哥出身奴籍!奴籍怎麽了?謝大哥一個人不知道比京城裏那些膏粱子弟強勝多少,她竟然敢瞧不起他!
苻景升從小最崇拜的就是他堂兄顧景清,為了和這位堂兄看着更親近一些,他還專門去宗族裏鬧了一場,将自己的名字苻禾升改成了苻景升。在那之後他便一直跟着顧景清。顧景清判宋啓私充官奴案的時候,他也是跟着一道的,謝晉白父母與那狗官宋啓交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