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其實我也不是我爸媽親生的
劇情已經進行到了童季珂發現江安是在騙情騙錢,可卻還是心存僥幸地希望江安會和他回到剛開始在一起的那個時候,即便兩人已經挑破了江安劈腿的事實,童季珂也裝作忘記了這件事情的樣子,繼續含糊着跟江安過日子。
而貪婪如江安,自然是把深愛着他的童季珂當成個傻子,不願放過這種可以接着撈錢的機會。
班準一手搭在班雞毛的肚皮上,一手按在幾乎被班豬毛撓得看不見字的劇本上,皺着眉對榮潛抱怨道:
“這他媽傻逼劇情,看着都覺得憋屈。”
榮潛早已經将班準的劇本梳理得比最近幾天的大盤走向都還要清楚明白,聽到動靜,他随便朝班準拍在床上的劇本上掃一眼,立刻就知道了他在吐槽哪一段。
榮潛果斷抱起把班準的劇本當成貓抓板的班豬毛,朝班準點點頭,迎合道:
“就是,我看着都覺得鬧心。”
在經過與班準的長時間接觸,榮潛摸索出了很多在學校和社會上都學不到的道理。
當伴侶抱怨時,身為丈夫,要做的不是給他講道理,而是先要毫無條件地去附和,然後在審時度勢中,尋找最适合在此時的環境下,最應該說出來的話。
班準這種生來就仿佛大爽文男主般的開挂人生,面對這種虐心虐身到極其不合理的程度的劇情,肯定是不會覺得身心舒暢的。
果然,聽完榮潛的話後,班準的臉色立馬好看了不少,反問道:
“是吧?你看了也覺得鬧心對不對?這要不是喬導挑的,我真是……”
榮潛湊過來輕輕親親班準的嘴唇,安慰他道:“能拿獎。”
一般這樣的劇情,都能拿獎。
悲劇往往比喜劇更能讓人銘記。
班準嘆了口氣,握住榮潛的手晃了晃:
“以前同性婚姻不合法的時候,很多人都是和劇裏描述的那樣坎坷,童季珂和江安是很大一部分人的縮影,是他們的真實寫照。”
榮潛上前抱緊班準的腰身,順便用狀似不經意的腿法,将懶洋洋地窩在班準手邊的班雞毛從他倆的床上蹬了下去。
砸在班豬毛身上被反打一爪子的班雞毛:“……汪唔。”
。
班準從今天開始,一直到殺青前的戲份都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而今天要拍攝的第一場戲,就是童季珂再次發現江安沒有安心地跟他過日子,而是在拿自己的錢偷偷在外面養女人,甚至還在琢磨着結婚的事情。
他一早便來到了片場,在榮潛一刻不停的鼓勵下,面對着牆壁捋順了無數次的呼吸,終于調整出喬木勝所需要的絕望情緒。
“《愛暮之城》第二十三場第一條第一次!Action!”場記打板。
童季珂站在咖啡廳的門口,輕顫的手擡起又放下,蒼白的指尖蜷縮又展開。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才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一般地推開了咖啡廳的門。
他收到了多張來自一直追求他的人發來的照片,上面是江安和前女友藕斷絲連的證據。
江安與秦寧一起出入酒店,親密無間地在商場手牽手挑選家具,甚至……還去訂做了戒指。
後面還有很多張,但童季珂已經不敢再繼續往後看。
由于原本就在做一件與世俗的目光相悖的事情,故而在童季珂的內心深處,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有光明正大地向江安索要一個說法的資格和身份。
因此就算站在江安和秦寧的面前,童季珂也還是覺得自己低人一等。
他雖然有着旁人無論奮鬥多少年都得不到的財富,可與秦寧相比,童季珂卻認為自己是個一無所有的乞丐。
能擁有江安的喜歡,才是他最羨慕的事情。
童季珂不是懦弱,更不是膽子小,他從來沒有在外面發過脾氣,面對生意場上對家的陷害時,他也仍是一派從容淡定的樣子,在公司員工的心中,是定海神針般的存在。
除了江安。
童季珂早在一進門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窩在江安懷中小鳥依人的秦寧。
他忍着心頭尖銳的刺痛,緩步走到兩人所在的桌前,緊緊盯着江安的眼睛,聲音喑啞:
“這就是你上次答應過我的,要……跟我好好過日子?你不是說,除了跟我在一起,你什麽都不想要?”
能在這種場合,不顧周圍人的目光說出這種話,這已經是童季珂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了。
然而事實告訴他,遠遠不止。
聽完他說的話,性格一向溫軟的秦寧竟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毫不畏懼地回瞪着童季珂:
“怎麽?你一個死同性戀還要逼我們分手不成?”
童季珂被秦寧口中的那句“死同性戀”罵得怔了一下,半天才擡起頭來,語氣淡淡地對秦寧說道:
“我不覺得我有錯,我只是喜歡上了一個人而已,并且論時間,你才是那個第三者。”
“你真讓人覺得惡心!”
秦寧作勢要拿起桌上裝着滾燙咖啡的杯子潑向童季珂的臉,卻被童季珂握住手腕,盡數潑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啊——!”
被熱咖啡燙到手腕的秦寧立刻大驚小怪地尖叫起來,用力扯着如木頭一樣坐在原處、仰頭呆滞地望着童季珂的江安:
“你是死了嗎?為什麽看着他潑我?!”
從一進屋的那句質問後,童季珂就再也沒有跟江安有過一次對視。
他怕自己但凡看江安一眼,心中積攢着的力量就會在瞬間土崩瓦解,潰不成軍。
然而刻意回避着江安目光的童季珂沒有發現,遲遲沒有答複的江安竟一直目不轉睛地回望着他,直到被秦寧發現,才難堪地移開了目光。
“你看着他做什麽?!你難道真的喜歡上這個死同性戀了不成?”
秦寧仗着自己被江安寧可得罪童季珂也要偏愛的底氣,扯着江安的衣領,逼迫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與一步之遙的童季珂進行對峙。
咖啡廳并沒有被包場,故而其他的顧客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紛紛朝氣質絕佳的童季珂看了過來。
童季珂無法适應周圍這些上下打量着他的目光,便側過身子不讓別人看到他的臉,同時還借助着角度,将江安也擋了個嚴實。
江安的眼底閃過一絲動容。
他并不是不喜歡童季珂,相反,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個真正的同性戀。
跟童季珂在一起的時光裏,是他昏暗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光亮。
只是現實沒有辦法讓他們有一個坦蕩光明的前程。
要怪也只能怪這時運不濟,怪這天理難容。
江安從來都不是個幸福的人,他願意把自己的負累綁架在別人的身上。
他想在童季珂堆滿清淚的眼底尋到數不盡的痛苦,這樣才好與他一同沉淪。
“我需要孩子,”江安指向秦寧的肚子,諷笑着盯着童季珂通紅的眼睛,算是回答之前童季珂問他的問題,“你能給我嗎?”
聽到他這樣說,童季珂的嘴唇顫了顫,茫然地眨着眼睛:
“我們……我們可以去領養那些沒有父母家人的孩子,這樣不是也很好嗎?”
江安好笑地彎下腰,摟住秦寧的腰:
“我為什麽要養跟我沒有血緣關系的孩子?我有病嗎?還是你有病?”
秦寧得意地瞥了童季珂一樣,摸摸自己尚還平坦的腹部,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寧寧,我出去跟季珂……”江安情不自禁地念出了平日裏對童季珂的親昵稱呼,在秦寧眼睛一瞪的瞬間,立刻改了口,“我出去跟他談談,這次做個了斷。”
秦寧罕見地生出了善心,白了童季珂一眼後,默許了江安的行為。
兩人走出咖啡廳,來到無人經過的小巷。
江安點了支煙,吸一口後,才遞給靠牆站着的童季珂。
童季珂遲疑一陣兒,才伸手接過,用力吸了一口。
“對不起,季珂,”江安摩挲着無名指上的戒指,眼睛不敢去看童季珂,“我爸媽需要一個孩子,你不能給我,秦寧能給我。”
這樣的語氣,是曾經童季珂夢寐以求的溫和,可卻說出了他這輩子聽到的最殘忍的話。
童季珂從來沒有過如此挫敗的時刻。
他沒有缺過什麽,可唯獨江安提出來的這個要求,卻讓童季珂在須臾間體會到了從頭到腳的虛脫無力感。
江安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
童季珂猛地上前兩步,想要多看他兩眼,可又覺得自己此時的行為似乎太沒骨氣,便報複性地将脊背摔回到斑駁凸起的牆壁上,緩緩滾動了一下喉結。
順着起伏不定的牆壁,寸寸顫抖着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間,任憑明明滅滅的煙灰落在地上,被風吹散。
半晌,童季珂才背轉過頭,擡起雙手,用力抹了把臉,發出一聲極輕極淡的低低哽咽。
“好,cut!很好!阿準表現很好!”
喬木勝對班準的這段長鏡頭十分滿意,激動得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而坐在一邊的榮潛早已被班準的表現震驚得握緊了手中的毛巾,眼底的欣喜之意溢于言表。
負責在官微上發布片花的工作人員更是片刻都沒有停歇地拿着片子去了剪輯組。
獨自待在牆邊緩了好久才站起來的班準被喬木勝幾乎拍麻了肩膀,最後在榮潛的解救下,才捂着肩膀從片場走出來。
“準準真厲害,我看好多工作人員都哭了。”
高端的彩虹屁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誇獎,榮潛掌握了這一關鍵的要素。
班準哭得不是很嚴重,但眼底的哀傷情緒明顯還沒有從戲裏走出來。
榮潛對逗班準開心和找樂子這件事有着十分高深的研究,替班準打開副駕門的時候,提議道:
“要不要去富麗潇灑一下?”
班準對榮潛的這個危險的想法表示不太相信,直到車停在富麗堂皇的門口,班準才半信半疑地從車上下來,一路跟着榮潛走進了自己的專屬包房。
“大哥一會兒過來,我們今天多喝點,你明天是下午的戲。”榮潛主動替班準開了瓶度數不高的酒,遞到他的手中。
班準也不客氣,仰頭直接喝了小半瓶,順便親了下榮潛的喉結,在榮潛還沒緩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拿起了麥克風,跟溜進包廂來湊熱鬧的文文擠在了一起。
榮潛不喜歡這樣的環境,看班準唱得開心,自己便端着杯酒坐在了一邊,安靜地看着班準和文文甜蜜互動,心中毫無波瀾。
甚至還想給文文打賞,獎勵他把自己的海獺哄得開心。
“榮潛,一起來唱嘛。”
班準喝得微醺,但是明白一會兒班卓到了之後,他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快樂了。
不過聽榮潛說,大哥還要好一會兒才能過來,故而他還能再嗨皮一會兒。
所以要珍惜時間。
班準叫了榮潛兩聲,發現榮潛老實地坐在角落裏,臉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見榮潛仍舊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班準還當他是想起了自己支離破碎的家庭,于是便走到榮潛身邊,緊挨着他坐下,麥克風也丢到了一邊。
“吃一顆葡萄冰,來,特別好吃。”
班準在包廂裏尋到了稀罕玩意兒,迫不及待地想要給榮潛也塞一顆到嘴巴裏。
榮潛原本不愛吃這些零食之類的東西,可見到班準吃得興致勃勃的派頭,不免也有些好奇。
班準看出他眼神中的松動,心知榮潛并沒有拒絕自己的打算,便咧嘴一樂,忙不疊地想要給他取出一顆來嘗嘗。
“嗯。”
榮潛應了一聲,視線落在班準泛着水色的嘴唇上。
然後在班準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伸手扣住班準的後頸,緩緩靠前,趁班準剛從袋子裏擠出一顆葡萄冰叼住、還沒有吞進口中的瞬間,榮潛咬下了露在外面的半顆,順便親了親班準沾着甜味素的嘴唇。
班準被他親得耳尖通紅,醉醺醺間,也沒有忘記自己坐在榮潛身邊的使命是要安慰他。
“寶兒,其實我跟你說實話啊……”
臨近殺青,班準有感慨,有惆悵,故而喝了不少酒。
以至于跟榮潛說話的時候,舌頭都不靈光起來,更沒注意到自己離桌上的麥克風有多近。
榮潛動動被班準攥在掌心的手腕,反手握住青年的指尖,沉默地等着他把話說完。
班準湊到他耳邊,神秘兮兮地說道:
“其實我也不是我爸媽親生的。”
榮潛詫異地轉過頭,看向班準的眼底充滿了驚訝。
與此同時。
門外。
被班準百般邀請後,才在榮潛的初次邀請下勉強肯來視察一次工作的班卓收回開門的手,瞬間頓住腳步。
作者有話要說:
班老板:身為霸道副總裁,最重要的就是要疼老婆,老婆不是親生的,我也絕對不能是
班太太:他好愛我
班總裁:爸媽,我新買的高爾夫球杆呢,家法不用你們二位動手
【今天去湖面滑冰了嘻嘻嘻,凍得很硬,特別好玩,牙摔掉了好幾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