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貳拾柒)
蘇慧看到游北冥臉上的三道抓痕,很不厚道的大笑起來。
“你還笑!”游北冥咬牙,“要不是你害我,我能成這樣!”
“害你?”蘇慧冷笑,“要不是我,你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把可口的阿檀吃到嘴。”
“啧!”他可不信她會這麽好心,“這麽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還不笨。”蘇慧唇上露出奸詐的笑容,“阿檀要和你分手?”
他一僵,“你怎麽知道的?”
“阿檀選修心理學,我當年可是專修的心理學,為的是刑訊逼供。”她當年為了考警校可是費了很大的心思,可惜還是陰差陽錯之下沒考上。“你們難道都沒發現阿檀心理有問題麽?”
“你可以說的更直接些。”游北冥也察覺到了穆方檀的不對勁,卻說不出是什麽。
“自方姨去世後,阿檀的心裏就比較壓抑,而後穆老爺子的過世,再到被穆方才算計,穆梁安的輕視,他心裏積壓的東西,一下都暴發出來,才有了跳海的一幕。”她喝了口茶,放下茶杯,雙手交叉看着他,“你以為他真的想死麽?你以為當時被逼的走頭無路了麽?”
“我不覺得他會想死,只不過,他醒來後,真的像當時想死一般。”他認真的回答。
“面具。”她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什麽?”他一愣。
“他就像是帶上了面具,你所看到他的一切都是不真實,或者不全是真正的他,我而所做不過是給他一個發洩口,在面具上來一刀,打碎它!”她從小就認識了穆方檀,去世的奶奶說過,她有一雙不一樣的眼睛,所以她總是看到的和別人不一樣,同樣是看一個人,別人看到的是外表,而她卻能看到本質。
穆方檀從一只小老虎變成了一只刺猬,但是,本質還是老虎,只不過被刺擋住了,父母失敗的婚姻,讓他已經不相信婚姻了,親人的背叛,讓他不能輕意相信人了。
她敢說,就算阿檀做了這麽多,接受了梁家方家的幫助,一定還留了一手,而且,他不接受午哥他們的資助,不正是不相信他人的關系麽!
所以,她下了劑猛藥,游北冥是不可能放手,而打破穆方檀原有的堅持,就是撕開了一個口子,冤也好,恨也罷,哪怕是不甘,只要發洩出來,那麽,一切就都好了!
“你就不怕,我們真的分了?”游北冥眉一挑,現在想起阿檀說分手那兩個字時,心裏的火還是往上冒。
“不會。”她搖頭,“阿檀是小虎仔,而你是銀狼,他早被你叼跑了,到嘴的獵物,你會松口麽?”
他想了想,“到我嘴裏了,還怎麽松口。”
“那就是了。”她無所謂的聳聳肩,突然想起了什麽,“我一直想問,這店裏的店員請了麽?”
“請了,阿檀親自選的,聽說都是他原來公司的人,只有糕點師是梁家提供的。”游北冥也明白穆方檀的堅持,他是用這家店來起步。
“多少人?”蘇慧覺得這麽小的店應該沒多少人吧?
“糕點師一名,服務生一名,咖啡師一名,茶師一名,加上阿檀一總五人。”果然人不多。
“人什麽時候到?”她想先過過眼,不是不信穆方檀,而是想看看他請的是什麽樣的人。
“今天下午,明天就要開張了,人總要過來适應下。”游北冥沒告訴她,這店裏不止五個人,他,是第六個人。
“那就把你家阿檀叫下來吧,咱去吃個飯,回來也要見見人了。”她笑言,而他很滿意她那句,你家阿檀。
游北冥上了樓,連哄帶抱才把穆方檀給帶下來,卻又直接趴在他的懷裏呼呼大睡,看着那叫一個孩子氣,蘇慧很無奈,似笑非笑的看着兩人,“你這是把阿檀怎麽着了?”
“我什麽都還沒幹呢!”游北冥很無辜。
“阿檀,醒醒,要出門了,不怕丢人麽?”她輕聲叫着,結果,這熊孩子!把頭往游北冥懷裏一埋,那一副愛咋咋地的樣子,讓她無語了,果然這家夥的本性是不計小節,別人的眼光,沒有自己舒服重要。
得!就這麽着走吧!你敢,我還怕呀!
飯店中,他們這麽一桌特別引人注意,但這三個人都是被人關注久了,完全不在意,直接要了包間,不在意歸不在意,還沒有給人當猴看的意思!穆方檀在半夢半醒的時候被游北冥喂了粥,給喂了七分飽,接着倒他懷裏睡,看起來像是被欺負慘了。
蘇慧說這是自我修複,從身體到心理,看來要恢複回來了。
穆方檀醒來時已經下午三點了,他迷迷糊糊的差不多睡了一天,床頭櫃上放着一杯清水,看來是給他準備的,睡來口正幹,一杯喝下潤了潤嗓子,去浴室收拾了下,換了一身舒服的民國風青色錦衣,黑藍貼身純棉褲,蹬着雙毛茸茸的拖鞋往樓下走。
一下樓就有人吹了聲口哨。
“頭兒,美人呀!”海濤嬉皮笑臉的說,他是穆方檀當年木為良公司的元老,也算得上穆方檀半個朋友,對他不叫經理不叫老大,叫頭兒,也不知是怎麽想的。
“咖啡師考下來了?”穆方檀淡淡的看他一眼,走到沙發上坐下,“給我煮杯純黑。”
“沒問題!”海濤走到水臺,熟練的操作起來,他家本來就是開咖啡廳的,小時候也在家裏幫過忙,考個咖啡師,分分鐘鐘的事!
“頭兒,要不我來做杯茶?”辛喬問道,別看他當年是財政科的,外公家卻是做茶生意的,從小接觸了不少。
“給她做杯頂極竹葉清茶。”穆方檀手一指蘇慧,所謂頂極,這裏是指用最普通的竹葉清茶做出最純粹原本的味道,非常考手法。
“那麽,蘇小姐請稍候。”辛喬紳士的行了個禮,也走向水臺,熟悉了下工具開始動手。
“頭兒,他們兩個家裏都有這樣的産業,可是我從來沒幹過服務生,你是不是有點難為人?”桑谷皺着眉問。
“服務生又不難學。”穆方檀打着哈欠,“我都給你兩個月的時間了。”
“你到不怕我得罪了客人。”他臉上黑線,兩個月哪夠呀!
“我可沒讓你讨好他們。”穆方檀擡眼皮,“我這可不供大神,是虎給我卧着,是龍給我盤着,是蛇給我趴着!耍威風,可不是在我這!”
“頭兒呀!你現在,沒錢,沒權,沒勢的!還樹敵?”桑谷以前怎麽沒看出他家頭兒這麽狂呢!
“我現在是沒錢,是沒權,可誰說我沒勢的?”他眉頭一挑,“随便說出一個吓死你!”
“頭兒,你還是吓死我吧!”桑谷知道穆家是有些權勢的,可問量是他家頭兒不是脫離穆家了麽!
“看見這位美女沒?”穆方檀手一指蘇慧,“蘇家大小姐,我姐。”
桑谷=0=,“不認識。”不是他孤陋寡聞,是蘇慧太低調,不是圈內人不知道她的威名。
穆方檀翻他一眼,一指游北冥,“看見這位沒,穆家大少,我男人。”一句我男人說的那叫一順口,游北冥都有點反應不過來,直接暈乎了,幸福的!
“頭兒!你喜歡的是男人呀!”桑谷明顯歪樓了。
“算了。”穆方檀一翻白眼,這倆都太低調了,怎麽不來個高調的呢?正想着門開了,洪封走了進來,他眼睛一亮,“你不會連這位都不認識吧?洪封,洪三少,我表哥。”
“洪三少!”這回認得了。
“說到表哥,他是一表三千裏的表哥,你和午哥可比較親吧?”蘇慧看了洪封一眼。
“當然他和午哥親了,人家是真正的表親,都沒出五福呢。”洪封可不敢和沈子午搶風頭,關鍵也是搶不過。
“午哥是?”桑谷小心的問,他總覺得,不是什麽簡單人物。
“外交部,部長,沈子午。”游北冥輕言,桑谷下巴差點掉了,他還嫌不夠接着說,“潛龍門大當家胡稍,那是阿檀的結拜兄弟。”
咔吧!這回下巴是真掉了。
見游北冥還要開口,他忙攔,“大少!別!別!別說了!我還想多活兩年呢!”他就沒想到穆方檀真的是家世顯赫!
“喂,蘇小慧。”洪封暗中捅捅蘇慧,“阿檀這是開竅了?”竟然公開靠大樹,抱大腿,而不是劃清關系。
“嗯,醒過來了。”蘇慧唇上勾笑,這才是穆方檀,遇事絕不一個人扛,那話怎麽來着?上頭有人!
“糕點師還沒到麽?”穆方檀看了眼時間,已經離預訂的時間過了半個小時了,海濤他們煮的咖啡,茶,他們都已經喝完一杯了。
“來的是誰的徒弟?”蘇慧放下茶杯問,這杯茶味道不錯,她給了個中上的評價,對于這麽普通的茶葉,這個評價已經很不錯了,辛喬得到了蘇慧這位美食家這麽高的評價也很高興。
“聽說是廖老的兒子。”游北冥說道。
“廖安康還是廖安健?”穆方檀拿着咖啡杯問道,咖啡味道很好,他非常的喜歡。
“廖安健。”游北冥打個電話,立刻有人告訴他。
“他呀。”穆方檀鄙夷,要放以前,他還給廖老面子,而如今,他想通了,可不會為難自己,只會為難別人,“告訴他,他不用來了,我不喜歡不守時的員工。”
“那麽糕點師誰來?”蘇慧笑問。
“我會讓申舅舅派兩個小學徒來學習,一般的糕點會交給他們,而限量的。”他輕松的一笑,自信滿滿,“不是有我麽。”
那笑炯炯有神,就是洪封那樣遲鈍的人都發生了穆方檀變的有些不一樣了,如去塵的明珠,如被發現的寶石,透着一種耀眼的光彩!
蘇慧笑了,這才是真正的穆方檀,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都是永遠耀眼的!低調從來不屬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