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午後在明媚的陽光下,月落随意的把一頭墨發用一支雪白的玉簪绾着固定在後腦上,俊美的臉頰兩側卻是随意的垂着幾縷,随着主人忙碌的不停輕輕的晃動着,也許是覺得太熱了,月落就穿了一件衣袍,袖子高高的挽着露出了白皙纖細的手腕,在小院裏忙着不停,臉上卻是帶着點紅暈,俊美的好似一副水墨畫。
“月落……你在幹嘛呢?”拎着一個小包裹的千羽伊走到院門口,就看着月落坐在院中的石桌邊,什麽鑿子,刨子,刀鋸,鑽子,墨鬥,木锉,斧子,還有雕花的刻刀……一堆叫不出名字的東西散落在四周,而那石桌上一塊呈長方形的深色近墨的木塊,此時正在用刀雕刻着……
聽到那讨厭點的聲音,月落修長白皙的右手一抖“嗯……”,輕哼一聲,皺着眉頭看着那剛剛被刻刀碰到了左手食指流出了殷紅的血液,一滴一滴宛如盛開的花朵滴落在了那快雕刻好的蓮花瓣上……
“師傅……”身後剛剛出來的千瑾佑大叫了起來,在看着那站在院門驚訝的千羽伊皺着眉說:“大哥,你一驚一乍的幹嘛!”趕緊的在轉身跑到雜物房裏不時又跑了出來,看着那一步一步靠有點怒氣師傅的千羽伊,千瑾佑邊走過去邊說:“大哥,師傅為了今天可以好好的做琴一整天都沒有授課,你怎麽……唉!”跑到師傅跟前瞪了一下那驚訝的千羽伊,給師傅小心翼翼的包紮着傷口。
“千公子,月某不是說了叫你別在來的嗎?”月落看着千瑾佑安慰的給他笑下,示意自己沒事,轉頭冷冷的看着這個不請自來的人……
“月落又沒有怎麽樣?”終于發現那流着的紅色液體了,也不去回答剛剛月落問的話,更加不管那小包裹有什麽,直接丢地上,上前一步從千瑾佑手裏接過包紮了一半的手指,不顧千瑾佑在場心疼的數落起來:“做琴,做琴……我就知道當初找那塊木頭你打算自己做!你自己難道就那麽不願意別人為瑾佑做嗎?”心疼的說着:“我來幹嘛?我還是不幫村長給你送東西上來,看看這都受傷了!為什麽那麽不小心?”某人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就是這傷的罪魁禍首……
指尖傳來溫暖的體溫,緩緩的流進了月落的心底,臉上染上了點點的紅暈,忘記了抽回自己的手,忘記了反駁千羽伊的話,也忘記了現在這兩人的動作有多麽的暧昧,一站一坐,一低眉颔首,一擡眼靜看,時間好像停住了一樣……
有風輕輕吹過,吹起了千羽伊因為颔首而垂下的幾率發絲,輕輕飛揚在空中于月落的發絲相互的纏綿,悱恻,交纏不清,一如兩人那緣分一樣緊緊的糾纏了一生一世……
“大哥你怎麽這樣說話?師傅的傷還不是你造成的,你要是不在哪裏大聲叫着驚擾了師傅,師傅怎麽會把手弄傷?”千瑾佑只是氣怪兩人那淡淡的不同尋常的氣氛,并沒有看出兩人間那種淡淡的心亂情迷,聽着千羽伊那麽責怪自己的師傅很是不開心,拿起地上那千羽伊丢下的包裹拍拍灰,為自己的師傅打抱不平……微怒的看着那什麽都不清楚的大哥……
“行了,多謝月公子!”月落別千瑾佑的話驚醒了,緩緩的抽出自己的手垂眼低嘆。
聽着那千瑾佑的話好像才反應過來好似剛剛确是自己叫了一聲,月落驚吓了一下,看着那包紮的手指,心裏很是難過,很是自責:“月落……”想打算道歉,但是那樣高貴的人怎麽能開口說“對不起”三個字,有點為難的看着月落,欲言又止的不知道怎麽辦?
同樣的人自然是知道同樣的想法,擡起頭看着那有點糾結的樣子,月落忽然想笑,掩住嘴唇遮住傾國傾城的笑意說:“瑾佑不得胡說,是為師自己不小心的錯,你還是去練昨天為師教你的曲子吧!”月落說這千瑾佑,看着那依舊有點氣呼呼的千瑾佑嘟嘟着可愛的嘴唇不甘不願的慢慢回去私塾旁邊自己的卧室練琴去了。
千羽伊自然是看的出來月落在給自己找臺階下,不想自己在千瑾佑的前面丢人:“月落……疼嗎?”看着那千瑾佑離開後,千羽伊坐了下來心疼的問着。
“一點小傷而已,月公子不必挂在心上!何況如此傷了也好,就省的千公子老是惦記着讓月某和你彈琴!”月落淡淡的說着,淺笑着給千羽伊露出好看的笑意。
沉溺了……千羽伊沉溺在那月落的笑裏,深深的不可自拔,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千羽伊自己也不知道,可能從當初在林間聽到那迷人的琴音時就沉溺了吧,這一小段時間卻是一天比一天的沉溺了下去……看着那迷人的笑不覺得有點呆了,好想永遠留住這樣的笑在自己的身邊……
感覺到那千羽伊沉醉的目光,月落微微有點臉紅拿着刻花的手伸到了千羽伊的面前:“倘若千公子覺得過意不去的話,那這剩下的工序由你來完成吧,反正把這最後的幾個花瓣刻完就可以了。”微笑的看着有點訝異的男子。
怕自己的心裏過意不去,月落這是在給自己找理由呢,心底升起一陣的暖流,伸手接過那刻刀笑着說:“那月落在旁邊給我說下呢,我不會……”攬過那琴到自己的面前,看着那花瓣上的點點血跡心裏一陣一陣的發疼,歉意的看着月落滿眼的自責神情。
“千公子才華過人,這點小事怎會難倒千公子。”月落說着事實,這千羽伊當初才十四歲就成了一家之主,并且在朝堂上一躍成為皇上身邊的紅人,這樣的人才華能低嗎?
“月落取笑我了,在怎麽也比不上月落你了!!!”含笑的仔細觀察那月落刻着的花朵,手拿着刻刀一點一點沿着月落描上的淡淡印記開始刻花,月落隐居在山林間都能做出這樣的這樣漂亮的琴身,而且還給孩子們授課,而且彈的琴連曾經的月光琴師可能也比不上……這樣的人才叫可怕,那才華驚人啊……千羽伊在心底默默的感嘆着!
月落沒有回答,他不知道能說什麽,就坐在千羽伊的面前緊緊的看着那刻刀在千羽伊的手裏一點一點的刻出漂亮的花朵,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起身走回屋裏去了,不一會手上拿着一個精致的小盒子折了回來,坐在千羽伊的對面,愛惜的看着那盒子,輕輕打開看着裏面的東西“千公子,等會刻完了還得麻煩你把這琉璃色琴弦上好呢?”輕笑着把那盒子推到了千羽伊的面前。
千羽伊看着那盒子裏的東西略略的震驚了下:“月落,這個是……”琉璃色的琴弦是一種極其罕見的異國絲,它不像是“冷月”和“飛雪”的的那種冰絲,它在一種無論在什麽條件下都會有種淡淡的溫暖,而且彈出的琴聲極為動人,極為悅耳。
月落微微一下:“千公子應該看得出的呢!這只是月某以前學琴的時候所用過的琴弦,後來就一直沒有用了,所以就擱置了下來,如今正好可以給瑾佑的琴做琴弦!”這樣名貴的東西好似在月落看起來很是普通一樣。
無語的看着月落,他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要是這琴弦一出,千瑾佑是想不名揚天下都不行,這是多少琴師畢生夢寐以求的琴弦?這琴弦在整個旭曦國可以說是找不出第二個……“月落,你這琴弦是怎麽來的?”還是忍不住的想問。
自然也是知道這琴弦太過重要:“沒什麽,只是師傅以前給的!”說着眼底有點淡淡的哀愁,眉間有着化不去的憂傷。
看他不說也不好在問,千羽伊低頭加快手上刻花的速度随口說着:“那月落你可是給這琴取好名字了?不會讓這琴跟你那琴一樣也沒有名字吧?”
呃……微微愣了下:“嗯……這我還沒有想過呢?取什麽好呢?”月落略略的沉思了起來。
溫暖的陽光下兩個絕世的美男一個在一下一下的刻着花,一個靜靜的思考着問題,楠竹林間不時的傳來陣陣的竹濤聲音,宛如一曲又一曲天然的曲子……兩人不時的低低兩句,千羽伊不時的淺笑着跟月落說些什麽……
時光如梭,好長一段時間後,千羽伊處理好最後一跟琴弦說:“嗯,終于做好了呢?”看着對面也有點好心情的月落。
“如此便好了,千公子快試試琴聲如何,閑置了這麽久不知這音律如何?”月落說着,看着那七跟近乎透明卻映上陽光又流光移轉的琴弦好似有點出神,好似想起了以前和師傅在一起的日子。
“月落,這琴弦太漂亮了,太名貴了我不敢彈呢?”千羽伊有點打趣的說着:“而且這琴弦還不是那種單色的琉璃色,居然是那種最名貴的七彩弦,我怎麽……怎麽下的了手……”千羽伊這下是真的有點不敢彈了,直到把那琴弦上到那琴身被太陽照耀後才發現,原來以為只是單色的琉璃色,誰知道居然還是最名貴的七彩琉璃色,怎麽敢下手去?害怕毀了那琴,又或者是那自己的琴藝不好……
無奈的看了千羽伊一眼,嘆氣一下,轉頭對着千瑾佑的房間:“瑾佑,你過來,試下你的琴!”月落直接喊千瑾佑出來試琴。
“是,師傅!”小孩子就是行動快,話說完千瑾佑就激動的跑了出來,跑到了月落他們旁邊,看到了那漂亮的無法形容的琴驚訝的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師……師傅,這……這是給弟子的琴嗎?”張大了嘴巴驚訝點的看着月落。
月落輕輕的點頭:“為師和你大哥一起給你做好的琴,你看着可還喜歡!”
千瑾佑看看月落,在看看笑着的千瑾佑“噗咚……”一聲直接跪了下去:“瑾佑從小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孩子,能遇到大哥和師傅兩人是我這一輩子最大的幸運,謝師傅!謝大哥!瑾佑發誓一定要出人頭地,一定要成為像大哥,像師傅那樣琴藝出衆的一代琴師,報答師傅,報答大哥對瑾佑的厚愛!”“咚咚咚!!!”用力的磕了三個頭……
“起來吧!這不過是為師和你大哥随意做的,你也無需在意,以後多多練習就是了。”拉起了千瑾佑嬌小的身子,拍拍上面的灰:“千公子,這琴月某還沒有想好名字,要不你來想一個吧。”擡起清澈的眼眸看着千羽伊,略略帶着期待的眼神。
“那好,容我想下。”千羽伊笑了下看着月落說:“既然這琴是我們兩人一起做出來的,而且這琴弦也不是普通的琴弦,那麽就叫:遺落琉璃琴吧!”千羽伊……月落……遺落!!!千羽伊在心底得意的笑着,感覺這樣可以靠近那冷清的人一點。
楞楞的看着千羽伊,月落怎麽也沒有想到,千羽伊居然就用兩人的名字諧音取了這琴的名字,為什麽心又漏跳了幾拍?為什麽有點慌亂的感覺,嘴角有點淺淺的笑意,低眉看着千瑾佑輕說:“瑾佑覺得尚可?”
“遺落琉璃琴……嗯弟子覺得不錯,遺落聽着很像是伊和落的諧音,代表了大哥跟師傅兩人,而且這琴弦很漂亮,嗯!就叫:遺落琉璃琴!”千瑾佑堅定的說着,看着那琴眼裏有點放光……
“二弟不虧是我二弟一聽就知道呢!”千羽伊的眼底滿是笑意,得意的看着月落,他自以為月落不知道意思……
月樓在心底低低的笑着:那笨蛋……
至此流傳了數百年的名琴,這千瑾佑一生到仙逝也不曾離開自己身邊的琴名就這樣随意的定了下來,數百年後,“遺落琉璃琴”依舊是每個琴師畢生都在追求的琴聲,而那琴的主人傾盡天下的琴藝更加是每個琴師都在追求永不可攀的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