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在某種意義上,陳辛非常相信傅衍,對他幾乎沒有防備。
這些年來,日複一日,陳辛對傅衍,幾乎是耗盡心血。
但或許他的努力在傅衍眼中,是那麽可笑又不值一提。
所以傅衍能輕而易舉地摧毀它,并借此得到了絕對的掌控權。
不管是對他,還是老大留下來的一切。
懷裏的身軀顫抖着,逐漸僵硬。
他們的血液混合着染紅了這個車座。
陳辛将傅衍推開,看着這個男人倒在椅子上,面色蒼白,連呼吸都泛着疼痛。
傅衍從未受過這麽重的傷,哪怕當年遭遇綁架,都未曾有過。
因為總有人前赴後繼地替他賣命,而沖在最前頭的那個人,通常都是陳辛。
他捂住傷處,汗水打濕了他的臉頰,傅衍有些虛弱地望着陳辛。
很奇怪,他眼睛裏沒有被背叛的驚愕與傷痛。
甚至有幾分了然,仿佛他早就知道,陳辛會傷害他。
在某種必要的時刻,陳辛不止會傷害他,或許還會殺了他。
就像現在,他毀了老頭子的大計,陳辛要恨死他了。
“叔叔,只捅這個地方,是死不了人的。”傅衍啞聲道。
陳辛打開車門,狼狽地爬出去。
小腿被打穿,他走不了多久,但傅衍也不知道是自負還是自信,竟然獨自一人将他抱來這裏,周圍沒有任何人看顧。
傅衍的聲音從後方追來:“不過誰知道呢,說不定血流多了,就會死。”
陳辛沉默的,冰冷地回頭望他,一言不發。
傅衍攥着刀柄,用力将刀從身體裏拔出。
鮮血湧得更兇,傅衍好似無所謂般,仍舊笑着:“你看,這樣能死得更快。”
“瘋子。”陳辛嫌惡道。
他緩緩拖着那條傷腿,堅定的,緩慢地往前走着。
“你能去哪裏,你現在是個叛徒,你所有一切都是他留給你的,現在已經不屬于你!”
傅衍的聲音變得又急又氣。
陳辛要離開,他心裏只有這一個堅定的念頭,必須離開。
身後襲來了一樣東西,砸在背上,刀柄撞在地上,打了圈。
是沾了傅衍血跡的刀。
傅衍費力地撐起身體:“如果你這麽走了,我會死。”
陳辛仍然不說話,也不回頭。
他雖然不知道要去哪,下一步該怎麽做,但絕不會是留在傅衍身邊。
“陳辛!不許走!”
雖然陳辛沒有回頭看,但他能想象到傅衍現在的表情,有多氣急敗壞,又有多陰沉。
“你什麽都不打算要了嗎,我把你弄成這樣,你不應該留下來報複我嗎?”
“老頭子的東西,你也不打算守着了!”
傅衍的語氣一聲比一聲急切,甚至到了後來,竟然有些發顫。
“你不許走!”
“回來!”
陳辛轉過身,沉默地看着傅衍。
他對上的是一雙紅透的眼,濕潤的雙目。
他安靜半晌,最終解開了手上的腕表。
那是傅衍十八歲的時候送給他的,他一直知道裏面有定位器和監聽器。
他将腕表脫了下來,丢在了地上。
頭也不回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