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曾經過往
寧中維買回來的那些書,還擺在客廳的茶幾上。楚狩只是翻了幾遍,所以這些書還仍然是嶄新嶄新,可以作為新書來賣的。寧中維在這茶幾上彎下腰,挑揀了起來,很快,茶幾上的書便分成了兩份,一份是他想讓楚狩學習的,高高的垛在一起,而另外一份的書只有很少幾本,是寧中維買書不小心扔進去的,這就是楚狩看的那些健康知識。寧中維把書抱起來,冷笑了一聲,拿着便下了樓到了樓下的垃圾桶處,幹脆的把它們扔了進去。他很少有這麽勤快,垃圾都是攢上幾天才扔,反正都用塑料袋包着,也不會招些蟲蟻。他很快又重新上了樓,因為身體的緣故,寧中維住在三樓,上下不過幾分鐘的事,還在廚房裏發呆的楚狩并沒有注意寧中維有下去,所以等着它從廚房裏出來到客廳,往那些被寧中維整的更亂的書上一看,便知道少了些什麽。
它很是不解,還有些小傷心,這次反應過來剛才的那點動靜便是寧中維下樓扔書的動靜。它直視着寧中維問:
“主人,為什麽扔掉那些書?”
起初寧中維是懶得回答的。他不覺得自己有向寵物解釋自己做的每一件事的必要,即使這個寵物是個會說話的外星種族。他直接仰倒在沙發上,極為彈性柔軟的沙發很穩的接住了寧中維的身體重量——本來,寧中維的體重,便比同齡人要少很多。他還算高的個子裏,裏面卻跟掏空了一樣的輕。
只是,楚狩卻對這個問題非常執着,它跳到茶幾上和寧中維面對面,甚至在寧中維想要表示出無視的時候,拿一根觸手在寧中維眼前晃來晃去的刷存在感,直到寧中維很是嫌棄的打開了觸手。楚狩卻絲毫沒有眼色,不知道現在寧中維的心情又差了起來,竟然還敢繼續問:
“主人,你說嘛,明明那些書說的很對,為什麽不照着做呢?甚至還要把那些書給扔掉。”
寧中維從坐着的姿勢變成躺着的,然後面朝裏的閉上眼睛,明确的表示出他不想搭理這個問題的意思。似乎是終于看懂了,楚狩閉上嘴,也跟着沉默了。
啊,其實想一想,寧中維也知道,楚狩只是覺得那書是自己叫它學的,于是才跟着做而已,自己這樣遷怒它确實很沒道理。那種書裏面講的是什麽,即使寧中維并沒有翻開看,只看書皮,也能知道裏面有什麽內容,無非的那些,什麽規律作息,膳食平衡之類的套話。可是那又能怎麽樣?寧中維還真不信,如果按照那些做了,可以真正的改善自己的身體,讓自己能夠活得太久。與其那樣枯燥乏味的生活着,不如像自己一直以來這樣荒唐度日。
他毫無關聯似的想,其實這種想法,也是自暴自棄的一種吧。和那些無能為力而用玩樂的方式來耗費生命的那種人相同,寧中維這種不作為,甚至放縱自己的生活習慣,同樣都是消極的生活态度。幼時覺得自己的每一件衣服都沾染上了消毒液的氣味,手上的針眼總是好不了,最後密密麻麻一大片。總是生病的身體,總是不舒服的感覺,這些一直累計到即使又出了什麽事都不願意和父母說的程度,只是忍着,想着反正不會出什麽大事,治不治療,又有什麽關系。
相比較而言,他倒是恨不得自己有個什麽治不好的絕症,因為知道生命的期限,才可以不再顧忌的去察看生命的樂趣,但是因為這副身體的拖累,他根本無法做些什麽。他沒有夢想,因為他的身體,似乎是除了做“宅”以外的工作,都禁受不起。
楚狩小心翼翼的探出一只觸手,搭在寧中維身上。它的力道很輕,足以讓寧中維感受不到。楚狩疑惑的歪歪頭,明明覺得主人的氣息有些不對勁,但是為什麽試出的主人呼吸和心跳,卻沒有什麽改變呢?它沒有收回觸手,只是放在那裏。這只觸手是搭在寧中維的腰上的,随着每一次寧中維的呼吸帶動的身體一顫,觸手也會跟着顫抖一下,就好像是一體一樣,這種感覺很奇妙,楚狩突然覺得它離着寧中維很近,但是也只是近到這裏。而過了一會,楚狩發現現在觸手的顫動很輕了,它聽了一下寧中維的呼吸聲,才發現原來寧中維竟然這麽睡着了。
楚狩想了想,去寧中維的卧室找了條薄毛毯給他蓋上了上去。毛毯壓上去的時候,寧中維本能的捏住了毛毯的被角朝他的頭部拉了拉,不過卻沒有醒。楚狩呼了一口氣,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不該叫寧中維起床,畢竟他今天因為自己,要比平常早起四五個小時呢。它心裏浮現出了一點愧疚,又怕以寧中維虛弱的體質,會因為早起而生病。反正它沒有事做,又多的是耐心,于是打算一直坐在茶幾上盯着寧中維好了,只是它沒坐多久便忍不住了,還覺得這樣離寧中維距離太遠,還給自己找了借口說這些根本不能知道寧中維有什麽變化,于是用觸手把它的身體弄到沙發背上,然後慢慢滑落。寧中維的雙手的交織在一起放在胸前的,楚狩最終,便把它的身體挂在寧中維的手上,在它的刻意為之下,雖然其實只是用觸手挂在那個位置的,但是若不仔細看,還以為睡着的那個男人交織的雙手,是為了捧住那粉紅色的小東西呢。
寧中維睡着了。他的身體不習慣這樣早起,因此當他做着躺下的姿勢,即使初衷并不是為了補覺,身體卻也自動沉入了睡眠狀态,做起昏昏沉沉的夢來了。他向來是常常做夢的,因為雖然并不會失眠,但是睡眠質量卻不能稱的上好,總是淺層睡眠,還會一直做些斷斷續續的夢。他常做夢,不過往往是醒來便不知道做的是什麽,在夢裏卻清楚的知道是在做夢,知道即使是做了噩夢,只要把自己叫醒就行,也從來不會因為夢裏的內容而介懷。
現在在上午十點多,他躺在沙發上睡着了,然後做了最不願意做的夢。他夢見了小時候,因此很是不情願的看着那邊可憐兮兮躺在醫院的小男孩,臉色很是不悅。
寧中維的小時候,是和別人的小時候不一樣了。當然,每個人的小時候都是不一樣的,只是大部分人,說起小時候,總會帶着你懂我也懂的會心的笑容,而寧中維便屬于另一部分,覺得終于從小時候裏掙紮了出來,實在是太幸運了。
他剛剛開始記事的時候,便記得自己身體不好,往往是周一發燒,吃兩天藥不好,于是父母送他去醫院打兩天吊瓶,燒退下來了,然後下周一又開始發燒,再重複這樣生病打針的過程。他忘記這個過程有持續多久了,只記得因為種種原因,他手上的血管很難找,常常是打一次針得紮兩次才能紮準,而一只手針眼多了不能打,便換另一只手,手背上打滿了,便換到打手心下面的靜脈位置。好在他不怕痛,打針的時候也不害怕,所以多少讓擔心的父母慰藉了一些。
然後是有一天,他還記得那天天氣很好,公園裏牡丹花開的很豔。那個牡丹花是大紅色的,他還以為是玫瑰,于是湊上去聞了聞。寧媽媽覺得兒子很少對什麽産生興趣,也覺得這個花香很好聞,于是在一旁的花攤上買了一把牡丹,回去都插到一個花瓶上,放到寧中維的房間裏。半夜的時候寧中維便覺得呼吸不過來,只覺得明明是喘不動氣的,卻偏偏還活着。呼吸的每一口,動作是做了,卻并沒有覺得空氣真的呼吸不過來。他躺不住,只能坐着起來大口大口的喘氣,再也不能做其他的動作。還是因為知道兒子身體不好,晚上常常會來他房間看他,才發現了他的不對。寧中維半夜便被送去急診室裏治療,而寧爸爸被醫生叫去在聽相關的講座。醫生說,寧中維這是過敏性哮喘。
關于那場講座,寧中維并沒有記憶,還是寧媽媽對寧中維說的。說是還是半夜呢,醫院裏卻在一個空房間裏,有一個醫生對着一些家長說這種哮喘的注意事項。後來寧中維往往覺得自己是記錯了,要不哪有醫院在半夜在講這個,而剛巧還有那麽多得了這種病的孩子的家長呢。不管怎麽說,寧中維很塊就穩定下來回了家,醫生說只要不接觸一下刺鼻的氣味,比如84、油漆等都會沒事,而寧爸爸也戒了煙,對寧中維說是學不好抽煙便不抽煙了。
然後是低血糖和低血壓。兜裏必須随時随時揣着幾顆糖,以在突如其來的眩暈前塞到自己的嘴裏。蹲起蹲下的動作和低彎腰的動作,不過有多麽下意識的放慢,大腦也都會有瞬間的空白,血液幾乎停止流動。再之後是體虛,冬天不管暖氣開的多大,都會覺得很是寒冷,即使蓋上三層被子都不能遏制。
而這不是全部。總是感冒,還得過中耳炎,帶着以後一發炎耳朵裏面便疼的很,甚至能帶出幻聽,加上別的林林總總的小毛病,雖然并不是總是有,卻有總是時不時的出來刷存在感,這些都極其的困擾着寧中維,讓他偶爾會想:
我之所以這麽困難的活在世上,究竟是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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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摔倒了_:(′?`」 ∠):_削去了胳膊肘的一層皮肉,腿也青了,好在不影響碼字。
另外最近心理狀态不好,因為課太多了,現在好一些了,畢竟要放假了嘛。不會坑的,畢竟都存到26章了,不想半途而廢,會盡量在20萬的時候就完結,然後果斷開新坑,謝謝姑娘們的安慰。我得到的教訓是,不會賣萌就不要賣了{{p′Д`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