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時光機
床頭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文晞閉着眼伸手在床頭櫃上摸索,摸到手機之後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是魔法部科技司發來的消息。
她不太情願地掀開被子,在微低的室溫中邊顫抖着身體邊套上衣服。
日歷翻到了新一年的一月,最近氣溫陡崖式下降。放寒假在家的她本着能不出門就不出門的原則,已經在床上窩了三天了。
今天是第四天,倒不是因為她趴不住了,而是早就跟科技司約好,今天要協助他們試驗一個機器。
科技司在魔法部裏不算什麽特別重要的部門,主要負責研發一些未來向的機器,但一直失敗,從未成功。這導致他們找不到太好的實驗應征者,這才聯系了文晞。
哪怕文晞是個遲到慣犯,壞毛病一堆,他們還是只能等着她。
文晞閉着眼找拖鞋,她今天心情還不錯,難得認識到遲到還是不太好,按時起床了。雖然每個認識她的人都知道,不遲到就不是文晞了。
對着鏡子刷牙的時候文晞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剛睡醒的齊肩短發亂糟糟的,像是被蹂|躏了毛發的小動物。她不耐煩地順了順頭發,頭頂還是翹着一根呆毛。把頭發全部打濕,洗幹淨再吹幹,頭發終于柔軟乖順了。
柔順的頭發沒能改變她的氣質,她淩厲的眉眼遺傳自她那失蹤多年的父親,薄唇遺傳自她就沒見過幾面的母親。
單是這兩樣就讓第一次見到她的人生不出想親近的念頭。
再說她的身世,若是放在輕小說裏,她也得算是一個沒爹沒娘有車有房的優質女主角。
洗漱完畢,現年二十歲的文晞換上自己一年到頭也穿不上幾次的魔女黑袍。這是魔法部的正裝,每個人都有一身,出席重要場合的時候會穿。不過文晞不太喜歡這麽嚴肅的風格,通常她都是重要場合裏,唯一一個特立獨行穿運動裝的人。
她不在乎,別人怎麽看待自己都随他們喜歡,穿衣服當然要以舒服為最重要的參考條件。
不過今天這日子到底還是不太一樣。她那件沒有被妥善保管,已經被曬得發灰的袍子披在身上,有點壓得她人沉悶了些,還好她人長得高挑俏麗,到底是瑕不掩瑜。
身為21世紀存留不多的種族——魔女,文晞的成績從小到大都是吊車尾。這也沒辦法,她血統不純,只有四分之一的魔女血液,還剩點魔力勉強對得起“魔女”這個稱號罷了。
但她活得很恣意,從不為自己的成績操心。
這世上又不是只有當個魔女這一條路可以走,她可以當一個普通人,只要她通過了一系列的考察,簽訂一堆不平等條約,就可以離開這個隐藏于市的魔法城市,去外面做一個普通人。
今天就是她的最後一道考驗,只要成功了,她将重獲新生,這樣的日子,說是一生中最重要的都不為過,所以她穿上了正裝。
任務就是魔法部科技司發派的,讓她幫忙實驗一臺時空穿梭機。
據說,她老爸就是在實驗這東西的時候失蹤的。從那之後這東西經歷了幾年的維修改進,今天終于可以再次實驗了。
若是換了常人,這種出過故障的機器,肯定避之不及。萬一自己跟那個倒黴的上一任實驗者一樣,不知所蹤了呢?多得不償失啊!
但文晞不是常人,她是個很有自己想法的女生。
文晞本來想着,這個任務簡單,收益頗高,還能順便找一找她那個失蹤了好幾年的老爸。
高收益常常伴随着高風險,她當時也沒想過,一個傳送,自己就到了古代。
一陣眩暈過後,文晞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的手變成了爪子,上面都是灰色的毛。
她動了動四肢,有些震驚:這退化得也太徹底了,她都四肢着地了?該不會回到了原始人時期?
她又轉頭看看四周,沒有發現穿着獸|皮裙頭戴草葉畫着花臉的人類,搞不好這個世界裏還沒出現人類吧?科技司到底給她送到了一個什麽時期啊?
文晞适應着新的身體,想邁步往前走,後退卻不受控制地蹦了兩下。她崩潰大驚:這不就是個兔子嗎?!
還沒來得及抱怨,就聽身後傳來一個男子氣喘籲籲斷斷續續的聲音:“妖孽,哪,裏跑!”
好家夥,人類出現了,白衣飄飄相貌端方,眼中寫滿對這個世界的……
幽怨?什麽鬼?那是該出現在男子臉上的表情嗎?
算球,哪有時間觀察人類,還是逃命要緊。
悲劇的是,文晞很快就發現,她的靈魂雖然被塞進了一只灰兔子裏,但腦子裏面的記憶還都是直立行走那時候的,這視野驟然變得低矮,她非常不适應。而且這腦子和四肢的連接好像也沒完成,跑起來跌跌撞撞,最終被人拎起來塞進了籠子裏。
她在籠子裏面跟籠子外面那位白面小生對視,确認了這就是她來到這裏看到的第一個人類。
剛才忙着逃命沒太看仔細,這會兒反正跑不掉了,她仔細地端詳起這個男子來。
男子看着很年輕,長得不錯,五官清秀,還帶着幾分稚嫩,年齡未必有二十歲。穿着一身白袍,身後背着個很大的背簍,裏面看着裝了不少東西。
他距離裝有文晞的籠子兩米遠,将背簍放在地上,從裏面掏出一個手帕,瘋狂地擦自己的手,不知道是在進行什麽儀式。
随後他把手帕扔回去,拿出一把劍,對着籠子念念有詞。
文晞屏息凝視,想等着看會發生什麽奇跡,很遺憾,五分鐘過去,無事發生。
劍被扔回去,這次小年輕拿出來的一個八卦鏡。
這東西除了差點晃瞎文晞的兔眼,仍舊沒有什麽作用。
文晞看着他又翻出一根看起來不太普通的繩子,比比劃劃的,離着籠子老遠,讓文晞十分費解:“捆仙繩嗎?你離那麽遠能夠到目标嗎”
面對文晞近似挑釁的言論,男子沒有理會,他把繩子扔回了背簍,拿出兩根銀針。
說是銀針,要文晞說那就是兩根銀筷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吃全兔宴了。
男子繼續比比劃劃,二十幾分鐘過去了,他不斷從跟個百寶箱似的背簍裏拿出道具,對着文晞念念有詞,卻一點動靜都沒搞出來。
草率的木籠子裏,變成兔子的文晞懶洋洋地吃着草,邊吃邊催那将她抓住塞進來的男子:“你弄好沒啊,我都餓了。”
“等等,就快了。我身為洛家的捉妖師,一定能制服你!”男子拿着跟毛筆跪在地上畫符,間隙擡起頭回了文晞一句。
“你行不行啊,大捉妖師?”文晞已經吃飽了,這籠子就被放在草地上,她并不是真的想吃草,她只是感覺到了體內兔子的本能,她得咬點什麽東西來磨牙。
符越畫越潦草,男子已然開始喪失信心了,将怒火撒到兔妖身上。然而就只有他自己覺得是在暴怒,外人看來他像是在求饒:“你,你別催了!”
文晞吃飽了,躺在籠子裏試圖用小短爪子撓肚皮:“我都躺平任你制服了,你倒是動手啊?”
男子把最後一樣道具——鎖魂鈴扔了,認命地癱坐在地:“我怕帶毛的東西。”
文晞這回算是明白了,為什麽剛才這小子拿手帕擦手擦了那麽半天,感情是抓兔子的時候粘上毛了。
話說回來,既然怕帶毛的動物,當什麽捉妖師啊!
文晞龇着兩顆兔牙啃開了那個草率的木籠子,在草地上蹦了兩圈,湊近了稱自己是捉妖師的男子。
那男子怕是經過這番折騰,已經筋疲力盡了,盡管眼中露出恐懼的神情,卻沒有力氣逃走,只是在原地把自己團成了一個球,口中念念有詞。
文晞得寸進尺,靠得越來越近,這才聽清了他在念叨什麽。
“你不要殺我你不要殺我你不要殺我……”
文晞伸爪子撓撓自己的臉:“我殺你幹嗎?”
男子把頭從膝蓋中擡起來,哆哆嗦嗦地看着文晞兔:“你是兔妖。”
“我不是。”文晞轉了一圈,不自覺地就晃起了身後的短尾巴,“我真不是。”
話是這麽說,可連文晞自己都覺得,一個會說話的兔子反複強調自己不是兔妖,這事兒沒什麽可信度。
文晞往後退了兩步,用力一蹦,跳到了剛才關着自己的籠子上。她剛想好好擺個姿勢,嘩啦一聲,剛被啃斷了一側的籠子被徹底壓塌了。
她現在對自己有了一個清晰而準确的認知:她是一只灰色的,體格健碩的,長毛垂耳兔。
總結起來就是,愛寵人士想撸,好吃人士饞肉的好寶貝。
文晞往旁邊挪了挪身體,遠離那堆小小的廢墟,同時也離恐慌的膽小鬼又遠了一些。
直到她停止不動,眼前的男子情緒才稍微平穩下來。
一人一兔互相對視,明明體積龐大的人類占足了上風,但看兔子這霸氣外露的坐姿,總像是要獵殺這個人類似的。
文晞發覺兔子這個身體挺難坐直的,她費了挺大的勁才坐住,身子一直要往後仰,像個失去了重心的不倒翁。
她勉勵坐住,把嘴裏的雜草吐掉,問對面仍然縮成一團,只露出了眼睛的男子:“你別害怕啊,我們談談?”
男子那雙眼睛忽閃了兩下,小聲問:“談,談什麽?”
文晞大大方方曬着太陽,調整了一下語氣,盡量讓自己聽起來不那麽咄咄逼人:“你叫什麽名字?”
“洛一悟。”男子老老實實回答,顯得很憋屈。
“多大了?”文晞忽然覺得自己像個來替孩子相親的老阿姨,她晃了晃腦袋,想把這個念頭甩出去,兩個大耳朵抽得她臉疼。
“十九。”
文晞算着這個年齡,比自己還小一歲,有點得意:“看着就沒長成的樣兒。”
洛一悟有些着急地為自己争辯:“再過兩個月我就成年了。”
文晞把耷拉下來的兔耳朵撥到一邊,質問洛一悟:“你為什麽抓我?”
說到這兒,洛一悟倒是底氣十足,甚至還能發現他挺了挺胸:“我的尋妖尺說,你是妖怪。”
文晞從沒未聽過這東西,連問了兩遍:“什麽?什麽東西?”
洛一悟從背簍裏翻出一塊像指南針一樣的東西,擺在地上,往文晞的方向推了推:“這個,尋妖尺。”
文晞瞄了眼地上那東西,端正坐姿語重心長地跟洛一悟講:“我跟你說啊,我不是兔妖,我叫文晞,我是穿越來的。”
洛一悟眼中的茫然明顯,文晞不得不暫時放棄跟他繼續講自己原本的生活,先問他,“穿越你懂嗎?你懂什麽是穿越嗎?”
洛一悟頭搖得像撥浪鼓,看得文晞想笑,又心累得想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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