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聯姻受辱的千金(11) (1)
——好好哄你的。
白芡并不知道說出這句話的人, 此刻正承受着怎樣的煎熬。
在她聽來,這句話再稀松平常不過。
池渺涵以往也說過類似的話。
每回都是把她抱着,用嘴巴貼着耳朵, 溫和地低聲哄着的。
因而這回聽見,身體已經習慣性地順着對方的動作, 将自己完全依偎進了對方懷裏。
白芡受了身體的“嗚咽威脅”, 這會兒正拼命克制着不讓自己發出太響的哭聲來,也就沒察覺到,池渺涵一貫自然的撫背動作,這會兒變得有多僵硬。
她緩過了勁,身體在少女的安撫下, 一點點地冷靜下來。
白芡試探着想從人懷裏退出,剛有分開的動作, 就被身體壓得不得不又貼了回去。
她嘆口氣, 放棄掙紮,繼續像個人形挂件,勞勞地窩在池渺涵懷裏。
對方的手還在繼續拍着她的背,身子卻再度繃直了,原本貼着她的下巴也揚了起來,白芡微微擡頭,從她這個角度, 可以看見對方正一副專注于教學內容的認真樣。
她很滿意,一時無事可做, 便試圖向她學習,豎起耳朵,打算聽一聽臺上的老師在講什麽。
結果講課的內容沒聽見,倒是先注意到了從對方胸膛裏傳出來的、一陣連着一陣的心髒劇烈跳動的響聲。
咚。
咚。
咚。
這會兒的思緒都被其所吸引, 因而本就沉重的聲音,更是如雷聲一般響。
白芡直接被吓到,這聲音實在太誇張了,就好像有人拿着鑼鼓在裏面不斷地敲打一樣。
她忙扯了扯對方的袖子,驚慌的聲音裏帶着明顯的擔憂:“你有沒有覺得心髒難受啊?它跳得好快啊,而且響得好大聲,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
池渺涵并沒有看她,她的視線直直落在黑板上——
此時,除了白芡以外的任何一樣事物,都能夠暫時地幫助她壓制體內的沖動,她借助了講臺上的筆記本、筆記本邊上攤開的專業書、書邊老師放着的保溫杯,現在,是老師在黑板上用白色粉筆寫下的幾個字。
她盡力讓自己不要去想象少女說這話時的模樣,對方估計擡起了腦袋,說話時氣息會不小心打在她的下巴上,非常得癢。
池渺涵不被察覺地暗自深吐幾口氣,佯裝鎮定地回答道:“沒事的姐姐,我沒生病,它這樣是正常的,過會兒它就會恢複了。”
——只要姐姐什麽都不做,它就能安靜了。
白芡不明所以,見她又不多解釋什麽,只好将腦袋又重新埋進池渺涵懷中。
既然對方說沒事,那她就信了。
刻意忽視那一陣陣不尋常的聲響,白芡試圖開始聽老師講課。
可這理科的複雜知識,不是白芡這種文科生能輕易理解的,更何況她漏了前面一大段內容,因而才聽了一分鐘不到,就放棄了做個好學生的想法。
圓溜溜的眼睛忽閃着,在可視範圍內從右到左地掃過一圈。
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池渺涵挑的這個位置非常好。
前面坐着的是兩個身形足夠高大的男生,目測分別都有185以上,再加上并不瘦,因而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前面就像擺着兩座山。
白芡默默在心裏感謝了一下他們,若不是有他們的“無意識掩護”,自己和池渺涵這般不适合在課堂上出現的姿勢,估計很快能讓她們在全班面前社死。
老師應該也沒看見她們,不然估計會先讓她們分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縱容”。
不知是否是聽習慣了的原因,原本有些擾人的心跳聲,竟讓她莫名地感覺到了安心。
聽着聽着,她緩緩地閉上了眼。
等少女察覺懷中的人不再亂動、徹底安靜下來時,對方已經以這種方式,窩在她懷裏睡了過去。
一開始,池渺涵只是低聲喚了對方幾聲,見人并未回應,才敢小心翼翼地埋頭瞥一眼。
白芡的确已經睡着,神情并未跟着放松,顯然睡得不是很舒服。
這種半個身子直着、另一半身子微微彎曲的姿勢,并不是一個好用來睡覺的姿勢。
少女能在這種情境中睡着,顯然是早上醒太早沒睡夠。
池渺涵盯着她看了兩秒,很神奇的,一切的欲/念突然就這麽消失了。
她往外坐出一些,小心翼翼地将對方的腦袋放平在自己大腿上。
白芡無意識地發出一陣淺喃,原本微皺的臉,倒是緩和了些。
池渺涵徹底冷靜以後,心如止水地聽完了剩下的半堂課。
第一次上課,老師就拖了一分鐘的堂。
和教學內容無關,而是輕笑着掃了眼池渺涵所在的方向,随後用擴音器溫聲道:“別人的女朋友是好看,但是老師要友情提醒一句,這堂課的內容下堂課會出題考核,那些因為看了小姐姐而分神的同學,回去別忘了借朋友拍好的ppt看一眼哦。”
她一說完,全班各種反應都有。
“誰帶女朋友過來了!小姐姐呢?哪兒呢哪兒呢?”
“啊,老師你也太壞了,不是我不想聽課,是小姐姐太甜了,我想不注意都難嘛。”
“老師你不懂,看別人談戀愛多有意思,尤其是在對象還是池同學的時候。”
女孩子一說,其他人聞言都笑了起來。
老師也無奈地搖了搖頭。
身為話題中心之一的池渺涵,并不意外兩人的舉動會被發現,因而對他人的善意調侃并沒有什麽想法。
班裏同學在老師說完下課後就紛紛走了,沒出三分鐘,教室便安靜下來。
池渺涵沒有動,而是低着頭,目帶柔意地看着在自己腿上睡着的少女。
她并沒有打算這麽快叫醒對方,時間她已經算好了,從這兒趕到便利店再趕到下午上課的教室,算上排隊時間的話,最多只要半小時,那麽午休多餘的時間,她都可以用來和少女以這種形式獨處。
喜歡一個人,大抵就是這樣,只是簡單地看着,感受着對方的氣息,好像就滿足了。
池渺涵本以為白芡會睡到等自己不得不叫醒她的時候,可實際上,下課沒幾分鐘,懷中人就睜開了眼。
剛睡醒的少女還泛着迷糊,整張臉看起來軟乎乎的,像是個化成人形的小奶團。
已經平靜下來的心髒,在觸及對方此刻的模樣時,又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察覺到情緒的不對,在做出徹底失控的事前,池渺涵下意識想偏開視線。
“唔,幾點了啊?”
軟嫩的嬌喃,就像是在即将自燃的幹柴上添的那把火,火苗微微,卻在觸及幹柴的那一刻,逼得它燃起了熊熊烈火。
池渺涵腦中那根早就被磨得快要斷裂的神經,因少女這一陣奶貓般的低吟,徹底崩斷。
——她的腦袋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這是最适合接吻的姿勢。
烈火燃盡山野,池渺涵低下了頭。
熾熱的唇瓣觸及少女微涼的唇,就如火苗入了水,瞬間沒了形。
她剎那間恢複了理智,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慌得連忙把人松開。
“姐姐,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白芡的困意徹底因她的動作消失,正想把人推開順口責罵一聲,對方就先把自己松開了。
甚至是,還先主動道了歉。
“……”
這樣她還怎麽繼續罵?
突然有點氣悶是怎麽回事?
但身體卻和她有着截然不同的反應,它逼着白芡又一次擠出了眼淚,嗚咽着哭訴:“道歉有用還要警/察幹啥!池渺涵你怎麽能親我!嗚嗚嗚,之前明明說好談戀愛以後才能親的,我還沒答應你呢嗚嗚嗚,沒答應你你就親我嗚嗚嗚。”
池渺涵自知有錯,忙把人扶起,想像往常一樣把人抱進懷裏哄一哄。
可哭上了頭的少女,怎肯如願。
抗拒地用手推她,不讓她靠近,嘴裏跟着委屈地埋怨:“我報道完還特意來找你,可結果你不但不感激,還恩将仇報!嗚嗚嗚,早知道我不來找你了,我自己報道完,我就回家去——唔。”
池渺涵的情緒,在聽到“報道”一詞時,再次有了變化。
小狗被主人抛棄的心情,如藤蔓般纏了上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因為少女來陪她上課,體內原本的負面情緒已經被調整好,她本不想再因這件事而失控,可現在聽見少女滿不在乎地主動提起,那些被刻意壓抑的壞情緒,就如童話故事中反派打開的盒子裏的東西一般,全都被釋放了出來。
狹窄的空間給了她“懲罰”對方最好的時機。
背後就是白牆的少女,就這麽被人單手扣着細腕往上一壓,連聲招呼都不打地再次吻了下來。
這個吻和剛才的蜻蜓點水全然不同。
主人不再壓抑的念想、加以催化的負面情緒、還有少女香軟酥骨的甜美滋味,讓一切不受控制地朝着最為激烈的方向沖去。
少女的哭腔逐漸變了調。
惹人心疼的委屈軟音,一點點帶上了春天的味道。
池渺涵終于舍得把人放開,環在對方後腰處的手往回一撈,就将被自己親得渾身泛軟、眸光潋滟着盈盈水光的少女,攬入了懷。
白芡在她懷裏緩了一陣,終于回過神來,嬌軟的嘤/咛再度變為可憐的嗚咽,柔軟無力的小手握拳,委屈地敲在人身上:“嗚嗚嗚,池渺涵你怎麽這樣,我還沒答應和你談戀愛呢,嗚嗚嗚你個大騙子,你還親我兩次,第二次還伸舌頭,嗚嗚嗚池渺涵大騙子!”
拳頭打在身上,只讓人覺得癢癢的,并不疼。
池渺涵由着她打了幾下,等人稍稍冷靜了些,溫和地把人松開一些,瞧見她梨花帶雨的臉,讨好地湊唇,在人泛紅的眼尾處吻了一口。
白芡紅着眼瞪她,擡手捂住她的嘴,糯糯地開口,毫無震懾力。
“不準再親我!池渺涵,你怎麽這麽讨厭啊!”
說着,眼尾紅意更深,嗚咽的聲音聽得人心尖跟着一顫一顫的。
“嗚嗚嗚,你還親我,你不跟我道歉,你不哄我,你只知道親我嗚嗚嗚,你一點都不喜歡我,你就是想親我,你腦子一點都不幹淨嗚嗚嗚,池渺涵,你怎麽這麽讨厭啊嗚嗚嗚。”
池渺涵知道再這樣下去,對方估計要哭成一個淚團,只好捏住對方壓在自己嘴前的手,溫聲威脅:“姐姐再哭,我要親第三次了。”
白芡聞言,眼淚流得更兇了。
看她的眼神埋怨又委屈:“你威脅我!嗚嗚嗚,你不但不哄我,你還威脅我!嗚嗚嗚池渺涵你變了,你一點都不喜歡我,你都是騙人的,你就是想親我!嗚嗚嗚我再也不理你了!我再也不理你了!”
池渺涵登時不敢再說什麽,被她慣壞的大小姐比想象得還要嬌,如以往一樣只敢再把人抱進懷裏輕哄着。
“是我不對,我不該這麽說的,姐姐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事實證明,哄好嬌氣大小姐,這樣的态度才是正确做法。
白芡一點點地安分下來,小小的身子窩在她懷裏,哭腔泛着軟意,哽咽道:“以後你再騙我,再親我,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池渺涵開口,終于問出壓在自己心頭好久的問題:“姐姐不喜歡我騙你,那姐姐為什麽要騙我?”
少女猛地從她懷裏擡頭,瞪着水汪汪的大眼反駁她:“我哪有騙你!你今天怎麽這麽讨厭啊,自己做了錯事,現在還要把錯誤都推在我身上!嗚嗚嗚,早知道我就不陪你上課了,嗚嗚嗚,你還親了我兩次,你怎麽能親我兩次!嗚嗚嗚,你還伸舌頭!你還——唔。”
被人剛欺負過第二次的白芡,又一次被堵住了嘴。
池渺涵好好地伸了一番舌頭後,才把徹底哭成淚人的嬌氣包松開,她揉了揉對方的腦袋,溫聲問:“姐姐還想不想我親第四次?”
白芡委屈地搖頭,漂亮的臉蛋皺成一團的模樣,實在可憐得不行。
“那姐姐先聽完我說的,再讨厭我行不行?”
她下意識又要搖頭,但又害怕對方真要再次親上來,只能憋屈地點點頭,心有不甘,便哽咽着說了一句。
“池渺涵,你真讨厭!”
說完生怕對方又要吻上來,連忙将手從對方掌心裏抽回來,滿眼緊張地捂在自己嘴前。
池渺涵被她這副樣子可愛到,眼裏笑意深了些,卻沒有再不講信用地吻上去:“姐姐明明答應我要讓我陪着一起去報道的,可最後還是自己一個人就去了,姐姐一點也不喜歡我,都不把答應我的話放在心上,姐姐也騙——”
“我哪有!”白芡打斷她,委屈地反駁,“你哪有說要陪我去報道,你才騙人!”
池渺涵:“早上姐姐醒來的時候,我跟姐姐說的,姐姐那會兒都點頭答應了,怎麽這會兒又不肯認了?”
“我沒有!我困都困死了,哪裏聽得到你在說什麽!”白芡覺得自己要冤死了!
池渺涵愣了愣,開始回想了下當時的情況。
仔細一回憶,臉色微變,好像那時候,對方的狀态的确不是很清醒。
明白一切只是誤會,心頭名為難過的巨石消失的同時,另一種更讓人不安的情緒升了上來。
完了。
她把姐姐親哭了。
不但沒像平常一樣把人先哄到消氣,而是變本加厲地又親了第三次。
徹底氣炸的大小姐,終于能把人推開。
她兀自往外走,不理會很快跟上來試圖安撫自己情緒的小野犬,對方每試圖靠近一點,就要紅着眼把人瞪回離自己至少有一步的安全距離。
來回幾次,池渺涵決定還是先暫時不繼續激化她的情緒,不再刻意靠近,而是就這麽保持着一步遠的距離,緊緊地跟在人身後。
可走了沒兩步,白芡猛地就停下了。
池渺涵一個不察,幾乎就要擦到人身上,好在身體反應夠快,站穩身子後,很識趣地往後退了一步。
孰料這個動作反倒刺激了對方,她登時又哭出了聲,小臉蛋委屈巴巴的,讓人心疼得只想把她抱進懷裏哄着。
少女嗚咽:“池渺涵!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嗚嗚嗚,平時都要哄到我開心的,今天才哄我多久就不哄了!嗚嗚嗚,是不是你的同學裏有其他你更喜歡的女孩子,所以你都沒有耐心哄我了!”
“……”
池渺涵很快反應過來,大步朝前跨,一把将嬌氣的大小姐抱進懷裏。
白芡像剛才一樣試圖掙紮,池渺涵這回沒再不識趣地松手,緊緊地把人摟着,直到懷中抗拒的少女一點點地安分下來。
池渺涵又一次将人哄好,沒繼續在校園裏逗留,直接把人帶回了家。
白芡捏着手機窩在沙發上玩游戲,她端着盤剛切好的水果走過來,一邊喂她一口,一邊問道:“姐姐早上說想吃魚對不對?現在自己做的話已經來不及了,所以姐姐在家裏等我,我去外面買一份,打包回來陪姐姐一起吃,好不好?”
聽到對方同意的回答,池渺涵才松口氣。
關上門冷風一吹,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
自己在教室裏把人親了三次的事,好像就這麽過去了?
池渺涵忍不住笑,真是美好的一天。
……
再平常不過的夜。
池渺涵又一次從夢中醒來。
黑夜遮掩了一切,包括她那對透紅得幾乎能滴出血的耳。
開學已經快一個月,她原本不錯的睡眠質量,自之前在教室裏親過白芡以後,就不斷地直線下降。
原因很簡單,那天的吻,就像是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那只手,啪地一聲将盒子打開的同時,裏頭各種隐秘未知的東西,就全都跑出來了。
它們出現在她夢裏,帶她去領略家中每一處不同的風景。
——無一例外,和她一起觀賞這些連環畫的,都是現在正窩在她懷裏安然入睡的人。
池渺涵已經習慣了會在這個點醒來,她淡定地深吐幾口氣,将腦中的畫面熟練倒空後,輕手輕腳地收回攬着對方的手。
下床時順手摸了把後背,一手的熱汗。
她動作熟練地翻出新的睡衣,不需要開燈,就能輕車熟路地安全進到浴室裏。
浴室燈被點亮,光線順着門縫爬進房間,很快,淅瀝的水聲也響起。
池渺涵的體溫剛剛好,白芡被她抱着入睡的話,冬天根本不需要再開暖氣。
向來安分的她,今晚卻在睡夢中無意動了下身子時,被蓋好的被子,悄無聲息地往下滑了一些。
冬夜磨人的冷風,就這麽循着縫隙的滋味,鑽進了被窩裏。
池渺涵換沒注意到白芡已經被冷醒了,換完衣服一躺上床,懷裏就立刻鑽進來又香又軟的一小團。
半夜被冷風折磨醒的大小姐,委屈又埋怨地嗚咽着,把氣都撒在對方身上。
“嗚嗚嗚,都怪你,半夜洗什麽澡啊嗚嗚嗚,都把我冷到了。”
池渺涵順手攏了下被子,将縫隙藏得一點不剩後,才把拿軟爪子撓人的小貓攬住,自然而然地低聲哄着。
或許是夜色太沉,才使得一切的感官都在今晚變得分外遲鈍。
池渺涵反應過來時,自己的唇,已經偏離了原本的安撫軌道,而不知分寸地貼在了對方的唇角處。
剛洗過澡的身子又變得燥熱,少女甜膩的香味在被子裏逃不出去,便瘋了似的不斷往她鼻子裏鑽。
那些在夜色中曾如夢魇一般的“桃/色/畫面”,不合時宜地在眼前一一閃過。
眼尾是紅的。
眼眶是紅的。
皮膚透着粉。
後背上那一條條被指甲劃出的長痕,更是紅的。
池渺涵的呼吸聲逐漸變得沉重,知道再同人這麽近距離地接觸下去,很可能要犯下不可彌補的錯。
只好不舍得松開搭在少女後背用來安撫對方的手,企圖通過減少同對方接觸的辦法來讓自己冷靜下來。
被哄慣了的白芡如何敏銳,幾乎是在她松了力道的第一秒,就察覺出了不對。
少女不滿地往她懷裏又貼近一分,嘴裏嘟囔着:“不準把手松開!我還沒睡着呢!繼續哄我!”
嬌軟的腔調像是點綴物,為這道本就可口的甜品,增添了幾分更加誘人的味道。
池渺涵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辨認不出是出自她的口。
“姐姐,今晚你自己睡好不好?”
白芡因她這句話瞬間從她懷中擡起了頭:“為什麽?”
池渺涵知道自己再忍下去,估計真的要失了理智,咬咬牙,索性将一切如實告訴了她。
“姐姐,我想吻你。自從那天在教室裏親過姐姐以後,我現在每天做夢,夢裏的內容都是在和姐姐接吻。”她頓了頓,沒有将更親密的行為說出來,“我答應過姐姐,沒談戀愛之前,不會再不經允許親姐姐,上次是意外,所以就算我現在真的很想和姐姐接吻,也不會再不經允許就這麽做的。”
“所以姐姐,今晚就讓我去沙發睡好嗎?不然我怕我真的忍不住,會把姐姐又弄哭的。”
估計是真的被折磨得難受,池渺涵等不到白芡的回答,就先如逃兵一般下床沖出了門。
房門關上的聲音,震醒了白芡的思緒。
身體因為沒被熟悉的氣息包裹,又開始不安地躁動起來。
白芡和它融合得越久,在關鍵時刻壓制住它的次數,變得越來越多。
比如今晚,她第一次控制住了不被人抱着就無法入眠的身體。
察覺到它不再躁動,白芡放下心來。
歪過子身閉上眼,準備開始自己進入這個世界後的第一次獨自睡眠。
三分鐘後,她睜開了眼。
睡不着。
被子裏有池渺涵的味道,不僅沒随着對方的離開而消失,反而因為她的離開,而讓人覺得更加珍貴起來。
身體不再反抗,靈魂卻在夜色中掙紮着爬了起來。
——感知喜歡這種事。
——原來這麽簡單。
——只要知道是靈魂在挽留,就夠了。
白芡下床要去尋人。
剛把被子掀開,聽見外頭傳來東西輕輕靠在了門上的聲音。
池渺涵沙啞的聲線恢複了一貫的柔和:“姐姐,我知道你會睡不着,所以這樣子給你講故事,哄你睡覺好嗎?姐姐今天想聽什麽?我給你講一個……“
少女愣了愣,重新躺了回去。
她靜靜地聽她講了一個又一個可愛的小故事,突然想,能被這樣的人喜歡,自己真幸運啊。
白芡本想今晚就告訴對方自己明白心意的這件事,結果卻意外地被少女講的睡前故事哄睡了過去。
同她隔着一扇門的池渺涵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她覺得自己講得差不多了,拿過放在一旁地面上的手機看了一眼。
此時距離她坐下,已經過去近一個小時。
她扶着門起來,緩了緩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而有些發麻的雙腿,知覺恢複以後,輕聲打開了門。
白芡已經睡了,呼吸聲輕淺而綿長。
看着少女安靜的睡顏,那些在腦子裏動蕩不安的念頭,再次就這麽安分了下來。
池渺涵最後還是抱着白芡睡了過去。
第二天她醒得比以往早,昨晚未被滿足的念想,如雨後春筍般又冒了出來。
池渺涵在心裏暗罵了句自己這成天只會想些不幹淨東西的腦子,自己又什麽都沒法做,只好趕緊在少女醒來之前先爬下床。
她弄好了早飯,在X信上給人發了句解釋的消息,不敢多待,慌忙地獨自先出門。
白芡沒多久就醒了,刷牙的時候才看見池渺涵發來的消息,瞧見對方說了什麽,一時覺得很無語。
大清早的就發/情,也不知道這家夥腦子裏成天在想些什麽。
……
池渺涵今天滿課,白芡和她恰恰相反,她今天只有下午最晚的兩堂課。
之前的這一天,白芡會在家裏賴到十點左右才起床,等池渺涵下課把午飯帶回來吃完後,再繼續在家裏休息一會兒,才會不慌不忙地徒步去上課。
池渺涵不止一次地想讓她再去學校陪自己上一次課,白芡不喜歡聽她那些困難的令人頭大的課,不管對方怎麽央求,從沒答應過。
而池渺涵沒課的時候,總會很主動地想陪白芡去上課,結果也一樣,白芡不肯答應。
振振有詞道:“別人問你是我什麽人,你希望我怎麽解釋呢?說你是我妹妹?那你應該不會答應,而其他的關系,我也不答應,所以為了避免出現這種情況,你還是別來找我的好。”
小野犬委屈,卻只能放棄。
因而開學這麽久,除了第一天,兩人就再也沒在同一個校園裏出現過。
今天的情況不一樣了。
白芡沒繼續睡懶覺,收拾好後直接出發去了池渺涵的學校。
桂花還沒完全謝,地上散落着滿地的碎黃,鞋子踩在上頭,都能感覺它沾上了好聞的香。
白芡來得很巧,上次她來找池渺涵的時候,就是這個女老師上的課。
這回過來,下節要上的課,還是她的。
池渺涵依然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她前面的,依然是那兩個男生。
白芡沒察覺自己的到來引來了班裏同學無聲的關注,停在池渺涵身後,同上次一樣,剛要拍一拍她的肩。
坐在池渺涵正後方的女生笑着沖她打了聲招呼:“小姐姐,你今天怎麽突然來了呀,我還以為你、你們分手了呢。”
她邊上的好友知道她那一秒停頓是省略了什麽——
我還以為你因為受不了學霸的冷臉而分手了呢。
兩人上回隔得遠,沒能看見學霸和她女朋友是怎麽相處的。
下課後回宿舍時聽室友提起,說親眼看見了學霸一臉寵溺地在哄女朋友。
兩人聽完吓了一跳,根本不敢想象那會是怎樣的畫面,但室友把一切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實在讓人聽不出是不是編的。
因而那天以後,她倆就存了心思,每次上課都要特意坐池渺涵身後。
——也不是想看面癱學霸怎麽寵女朋友,就是純粹想坐前面一點,好好聽老師上課。
可惜池渺涵的女朋友再也沒來找過她。
兩人等了又等,最後暗自得出結論,學霸肯定因為性情和女友不合,而被女朋友提出分手了。
至于室友說的,她倆覺得肯定是嗑cp嗑魔怔了,把刀當成了糖。
因而兩人就不再刻意蹲守池渺涵後面的位置,結果今天因為其他的空位都被坐了,她倆沒辦法,只好坐到池渺涵後面。
誰知道,無心插柳,反而看柳成了蔭。
白芡完全不知道這些事,只是對女孩子的主動問候感到好奇。
她很清楚自己并不認識對方,這人也不是原劇情裏的關鍵人物,但對方都跟她打招呼了,她自然也該禮貌地回應。
“你好。”
女生被對方溫軟的神情可愛到,放在大腿上的手,幾乎同時掐住了好友的手。
池同學的女朋友!
怎麽可以這麽甜!
為什麽這麽甜的小姐姐要喜歡那個冷冰冰的面癱學霸!
現在的小姐姐口味都這麽重的嗎!
心裏有多激動,她面上的表情就有多淡定。
“小姐姐你應該不是我們學校的吧?是特地來找池同學的嗎?”
白芡剛要回答,鈴聲響了。
她還沒來得及讓池渺涵起身給自己讓位,老師就先從教室外走了進來。
看見單獨站在池渺涵邊上的少女,她勾唇笑了笑,揶揄道:“渺涵,你和你女朋友吵架了嗎?這麽漂亮的女朋友,怎麽可以不哄着呢?”
女人一開口,班裏的同學又開始起哄。
故事的另一個主人公,正戴着無線耳機聽課,自己意識到了什麽,猛地扭頭,看見突然出現在身邊的白芡,不由得脫口而出:“姐姐,你怎麽來了?”
“姐姐?!!”
“不是女朋友嗎?”
“那我有機會了?!!”
臺上的老師聞言下意識道歉:“不好意思啊,同學,我剛才誤會了。”
說完自己愣了一下,沒記錯的話,她上次這麽稱呼對方的時候,池渺涵的确沒有解釋過。
池渺涵已經摘下了耳機,滿眼只剩下了身邊人。
白芡沒有叫喚她,而是偏頭沖着老師彎眉一笑:“您沒誤會,只是我比她大一些,所以平日裏會這麽叫,老師您繼續上課吧,是我該道歉,不小心浪費大家上課的時間了。”
女人面色溫柔地沖她點了點頭,開口阻止了其他人越說越激動的八卦聲:“好啦,我們先上課吧,與其有時間在這裏羨慕池同學有女朋友,不如先靜下心想一想上節課我教了些什麽,還是給大家兩分鐘時間回憶,兩分鐘後,就随機點人回答了哦。”
這話一出,瞬間沒人再敢把注意力放到兩人這邊。
笑話,考試挂科可比看別人談戀愛重要多了好嗎?!
池渺涵緊緊地拉着白芡的手,她沒聽見老師的話,但是把少女的話聽了個全。
因而對她前面的“你沒誤會”好奇得要命,腦袋貼過來,連聲懇求地問:“姐姐,剛才老師說什麽了?你說什麽沒誤會?告訴我好不好?”
“好好聽課,不認真聽課的話,我下節課就回家了。”
池渺涵當即坐直了身,可對方的那四個字又跟羽毛似的在她心頭撩撥着,她的心思全數被勾走,實在憋不住,又偏過頭來,央求道:“姐姐你就告訴我嘛,你不跟我說,我課都沒法認真聽了。”
白芡不為所動:“你再不把注意力放到課堂上,我真的就走了。”
察覺到對方并沒有在開玩笑,池渺涵正想開口,桌面就被人叩指敲了敲。
女人站在她桌邊:“渺涵,你來回答一下今天的第一道題吧。”
話音一落,她按了下紅外線筆,題目便在ppt上顯示出來。
看清上面的文字,全班再度沸騰。
“老師,你這題朝綱了吧?”
“上節課有講這道題嗎?我怎麽完全沒有印象?”
“我上節課就半路出去上了趟衛生間,難不成幾分鐘的功夫,就把一個知識點遺漏了?”
女人笑着問她:“渺涵,會嗎?”
池渺涵瞥了眼題,很快給出了答案。
“嗯,是對的。”
她一說完,班裏同學紛紛感嘆。
“我要是有一個這麽漂亮的小姐姐做對象,這道題我也能答上來。”
“放屁吧你,你要是真有這樣的對象,你但凡有一秒的心思放在學習上,都是對你女朋友的不尊重!”
衆人聞聲笑作一團,老師無奈地搖搖頭,開口及時阻止話題繼續跑偏:“下一道題,請誰來回答好呢?”
用實力證明自己并沒有“感情誤事”的池渺涵,再次委屈巴巴地跟她提起剛才的話題:“姐姐,我有好好聽課的,你看我都把老師的問題正确答出來了,你就告訴我嘛。”
白芡無奈地用食指在她額心一點:“關鍵時刻,怎麽就這麽笨?好好聽課,別再分神,我想告訴你什麽,自然會告訴你的。”
知道自己暫時是沒法得到答案的池渺涵,蔫巴巴地扭頭。
視線在女人身上停留一瞬,遲鈍的腦子突然高速地運轉。
——老師上次的稱呼。
——同學的調侃。
——還有白芡剛才默認的話。
一切的種種,似乎都在表明,她所期待的事情,即将發生。
但在白芡親口承認以前,她并不敢太過自信。
因為沒有什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