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害怕
“放開我……”長安輕喘着,無力的推拒着。
盛楠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他的卻是灼熱的,一下子就将她包裹起來,這種溫暖比什麽力量都強大,再次開始瓦解長安的決心,她多想這麽沉淪下去,什麽都不顧了。可她不能那麽做!
“放開我!”這次,長安狠狠用力,盛楠被一把推開,腳步踉跄的直接坐在身後的椅子上,被情欲點燃的眸子灼熱中帶着憤怒的看向她。
長安在顫抖,因為情欲,也因為害怕。
當盛楠離開,空氣中只剩下冰冷的時候,她才後怕起來,眼淚盈滿了眼眶,只是她強撐着,一直瞪大眼睛,不讓淚水當着盛楠的面流出來。長安轉過身,再也不看盛楠,朝外面沖出去。
呼啦,卷着雪花的風襲來,又合上,盛楠盯着門看了片刻,才突然反應過來外面正下着大雪,他慌忙起身,外套也來不及穿,鞋也來不及換,便沖出了家門。
好在,長安并沒有走遠,太冷了,她穿的薄,只跑出去幾步便被凍僵了,卻不敢回去,就一直走,一直走,好像準備這樣走回自己的公寓去,也不知道為什麽,眼淚一直流,一直流,和冷冰冰的雪混在一起,讓她渾身連骨頭都凍住了,心卻熱的簡直要燃燒,将她整個人都燒光了!
“長安!”盛楠急促的喊她。
她沒理會。
“許長安!”盛楠急得連聲音都變了,一邊喊,一邊沖上去堵住她的路,“這麽晚了,你準備去哪兒?”
長安低着頭,一言不發。她說不出話,嘴唇一直在顫抖,即便不抖,她也無話可說。
面對盛楠,她說不出一個字,她不知道自己心裏在想什麽,可是盛楠,讓她想起了顧偉,想起了自己的愛,那麽廉價,不值一提的愛情!
也許盛楠說的對,他不相信許長安三十了,還沒接過吻,還沒和男人發生過關系。可事實呢?她的确接過吻,卻很少,甚至顧偉都沒有剛剛盛楠那激情的三分之一,她沒跟顧偉發生過任何男女關系,因為他們總是分隔兩地,即便見面,他也從來沒提出過,而長安更是不敢,她生怕提出了會被顧偉恥笑不知廉恥,她一直很卑微的愛着顧偉,愛着顧偉的一切,卻直到剛剛才發現,顧偉從沒愛過她,因為,他甚至沒有過一次,像盛楠那樣,對她如饑似渴……
是盛楠的情欲,讓她明白了顧偉對自己從未動情,連欲望都沒有。
所以也許,顧偉說的對,她是個沒情調的女人,即便男人,也會把她當做男人。但是,她也希望,自己像所有女人那樣,被人愛着啊!
盛楠試探着朝許長安走過去,她沒動,摟着自己的肩頭,在雪中瑟瑟發抖。盛楠低下頭,就看到她竟是光着腳,一雙小腳早已經凍得發紫。
“對不起。”他管不了那麽多了,一聲道歉後便立刻脫下家居服包裹住她的身體,然後俯身抱起她。
男人的衣服到底是帶着濃烈溫度和氣息的,長安一怔,已經在盛楠的懷裏,灼熱的氣息撲上來,并不燙人,反而很溫暖。他光着膀子,抱着她,踩着那雙拖鞋,快步走回屋子裏,把她放到沙發上,然後不知從哪兒搬來個電暖氣,又從微波爐裏取出牛奶,送到她手中,“抱住,暖暖手。”
長安忍不住擡起頭,怔怔望向盛楠。
她含着淚的目光,早沒了往日的堅強,反而異常柔軟,依賴,甚至楚楚可憐,讓盛楠一下子心碎了。
“你,穿件外套吧。”她輕輕的說,聲音仍是帶着顫抖,但眼裏已經沒那麽脆弱了。
“嗯。”盛楠站起身走了一步,才發覺鞋子竟不知何時已經丢了,他撓撓頭,突然擡起頭對許長安笑。
長安愣了下,低頭看看他的腳,也笑了。她含着淚的笑,很動人,很讓盛楠心醉,因為,她眼裏分明有他。
盛楠竟覺得羞澀起來,快步上樓,換了衣服下來,但到底着了涼,從屋裏走到樓下的幾分鐘裏,他連續打了幾個噴嚏,許長安也是,一邊喝牛奶,一邊咳嗽,冷熱交替下一張雪白的臉灼熱起來,燒的通紅。
“得趕緊喝藥。”盛楠一邊說,一邊遞給長安幾片感冒藥,然後轉身去廚房倒了溫水出來遞給她,像是自言自語般的道,“上面寫是兩片,不過應該多喝兩片也沒問題,你現在燒不燒?”他說着,擡起手扶上長安的額頭。
他的手也是涼的,剛剛觸到,長安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盛楠忙抽回手,口中說着抱歉,軟軟的看着她,把手藏進自己的衣服裏,隔了片刻,重新摸了摸她的額頭,才道,“還沒燒起來,不過泡個熱水澡吧……”他說着站起來,自然得道,“我去放洗澡水。”
長安不自覺的仰起頭目送着他離開的背影,也不知是他的家居服過于柔軟,還是燈光過于迷離,那一刻,長安深刻的感覺到心裏有一個地方變得異常柔軟,她甚至害怕的發現,若是此時盛楠再次吻她,也許,她會克制不住自己!
“水好了。”盛楠一邊下樓,一邊道,走到長安面前,俯下身朝她的腰後伸出手,是準備抱起她。
“我自己來!”長安卻像是被刺到般的躲開,盛楠驚訝的望着她,手僵直的伸在半空中,顯得異常尴尬,長安也覺得尴尬,不敢看盛楠,只低着頭輕聲解釋,“我沒事,我自己來就好,謝謝你。”說着起身,像是躲避什麽災難般的逃走。盛楠僵直的站着,動了動腳,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藏在濃密睫毛下的眸子裏滿是受傷,他看着自己的手,自嘲的笑了。
許長安,你是怕我,會害了你嗎?
她的确是怕,怕自己心動,怕自己受傷,已經不顧一切的付出過一次,換來的卻是比背叛更深的傷害。很多人都會覺得顧偉做的并不過分,不過是一句話都沒有就離開,可只有許長安能感覺到,這種冷冰冰的拒絕,遠比吵鬧甚至動手的傷害更深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