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安娜戴維體育中心。
每個在後臺出入的人都在根據組長指令忙個不停。
正在走廊裏最後一個化妝間為修四補裝的工作人員,也正因為時間臨近而顯得有些焦急。
“喬先生,您看看現在的妝容可以嗎?”
身後的化妝師按照本場演出的風格又補了一些細節上去。
她一邊用生澀的中文詢問着喬緩的态度,一邊把自己手中的鏡子也一起遞了過來。
喬緩聽出了她措辭的生硬,随口安撫道。
“如果用中文和我交流會讓你覺得有些不自在的話,我們也可以用英文交談。”
眼前這個化妝臺的鏡子壞了幾個燈泡,臉龐下方的妝容效果喬緩有些看不太仔細。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專業一些,喬緩順手接過了化妝師的鏡子。
可是當他的視線落到化妝師的手腕上的時候,喬緩眼角的餘光不由得在那裏停留了片刻。
她手腕上殘留着的一點刺青的痕跡已經從袖口處蔓延出來,圖樣的曲線和鱗片盤踞在她手腕裏側。
似乎是注意到了喬緩的視線,化妝師的很快就露出了一絲尴尬的表情。
她不自然地垂下頭去,用袖口壓住了手腕上的痕跡。
“圖樣很漂亮,栩栩如生。”
喬緩遞還給她一個能夠讓她放松神經的笑容。
而且,喬緩也沒覺得身上有刺青的人會與其他人有什麽不同。
畢竟,年代不同了,在喬棠的年代這還能算是一種身份标識,現在……頂多算得上是一種世界範圍裏受頗多人偏愛的小衆文化。
就連剛才與他們打過招呼的導演手上,都有一個尺寸不小的蠍子圖騰呢。
而且化妝師手上的圖樣十分逼真,造型也格外別致。
如果不是現在時間緊迫,他還真的想再仔細看看這個別致的圖樣。
不過為了不讓身後的化妝師太過尴尬,喬緩很快把視線放回到了眼前的鏡子上。
當喬緩舉起鏡子照到自己臉頰側面的時候,他在鏡子裏又發現了一個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東西。
被放在斜後方座椅上的,是一個紅色的、在角落裏縫着一個不太明顯的五角星形狀的背包。
書包的側邊似乎是被裏面的東西撐的支楞起來。
連帶着最外層的帆布布料看起來比平常什麽都沒裝的時候要硬挺許多。
喬緩眼中閃過了一絲疑惑,可是已經換上了一身演出服的他不太方便動彈。
喬緩只能用自己的手肘碰了碰葉一未。
“你怎麽把這個包拿過來了?”
葉一未只是從鏡子裏掃了一眼便十分篤定的說道:“這個書包可不是我放在旅館裏的那一個,我那個可比這個看起來舊多了。”
然後,他又補充,“再說了,今天是為了幫李勳他們撐場演出的,我沒事把那個重的要死的東西背過來幹什麽?”
“唔……那又會是誰拿過來的呢?”
喬緩盯着那個熟悉的五角星,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葉一未思考片刻:“沒準兒是劉助理今天上午過來錄制舞臺的花絮和素材的時候順手放在這裏的呗。”
“快點準備服裝!”
“化妝師人呢,趕緊過來一下。”
“讓幾位老師準備上臺,馬上就到他們了!”
就在喬緩還在努力想清楚這個從天而降的背包到底來自于哪裏的時候,後臺在走廊之中就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匆匆忙忙的腳步聲就能令人察覺到此刻緊張的氣氛,但好在整體的氛圍并不算淩亂。
經過了多次彩排,如今也算是忙中有序。
“看來……終于到了該我們上場的時候了。”
喬緩和葉一未從早起就被按在這裏化妝試衣服,已經坐了差不多整整一天了。
終于可以名正言順的活動一下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心中竟然有一種小學生期待春游般的興奮。
兩人活動了一下胳膊,在舞臺督導推開化妝室的同時站起身來。
舞臺和後臺往返的各種路标已經被貼的滿牆都是,喬緩和葉一未很快就找到了通往升降臺的路。
可是等他們繞過了大半個後臺、走到他們一會兒要搭乘的升降臺的時候,卻發現迎面而來的只有卓揚自己。
“白吉克呢?他沒跟着你一起過來嗎?”
在喬緩抛出疑問的時候,卓揚的眼中也浮現出了同樣的疑惑。
“你們難道沒看見他嗎?白吉克剛才還說要先去找你們一趟,跟你們一起商量點事情呢……”
“大概20分鐘前他就已經化完妝了。”
卓揚遲疑了一下,浮現在他腦海中的想法讓他眉頭緊鎖。
“我剛剛下意識測了一下,從我們的化妝室走到你那邊連8分鐘都用不了,他會不會……”
白吉克遲遲沒有出現。
強烈的不安充斥在其餘幾個人的心間。
在情緒高度緊張的時候,外面來自于粉絲的喧鬧在他們的耳朵裏都出現了了一瞬間的靜止。
喬緩左右看了一圈,當機立斷的說道。
“我們三個分開上舞臺,大概能争取半分鐘左右的時間。”
“你現在就借個手機給劉助理打電話、讓他多注意場外有沒有白吉克的蹤跡。”
“如果有什麽問題立刻通過後臺、或者是導演組的人們通知我們。”
“沒問題,我馬上就去!”
說完,速度最快的卓揚就已經行動起來。
同一時間,喬緩又拽住了一個星河的工作人員。
“麻煩你先去通知主辦方那邊,我們這邊臨時出了一點問題。”
“在我們上臺之後立刻聯系公司的陳總,讓她盡快做好準備!”
喬緩知道這個計劃實在不完善,但現在能做的也只有這麽多了。
畢竟現在的時間實在是太緊迫了,他也只能盡可能考慮的周全一些。
熟悉的音樂響起,喬緩正要向上踏上一步的時候葉一未卻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先上,你在這裏接應。”
說完,葉一未就邁開長腿走上了舞臺後方的升降機。
可是。
還沒等升降機來到它應該待在的位置上,用來拉起升降機的纜繩卻從中裂開。
刺啦——
緊跟着哐的一聲重響,大約有幾噸重的升降機直接跌落在了地面上。
随着一個大坑的出現,道道裂痕也從升降機掉落下來的地方蔓延而出。
塵土、木頭、火光。
漫天粉塵,一時間遮天蔽日。
“啊!”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吓傻了。
他呢只剩下本能的尖叫,四處奔逃。
這是從未有過的嚴重事故,來的太突然,太蹊跷。
四周一片嘈雜。
喬緩的大腦空白了片刻,升降臺降落的餘波幾乎把他吞噬。
但他站穩了腳步。
“一未!”
喬緩目眦欲裂。
但他還是在第一時間把外邊想要靠近這裏的人都攔在了自己身後。
“怎麽回事!”
“剛剛到底是什麽東西在響?!”
來自于場外的尖叫聲也讓喬緩耳麥裏傳來的聲音模糊了一瞬。
喬緩卻在這一瞬間只能聽到自己的喘息。
還有心跳。
理智重回大腦,他随即拉住了兩個還沒有太慌亂的工作人員。
“你們兩個,快去打電話叫救護車!”
“你跟我過來,看看能不能從左邊跳進去救人。”
喬緩在确定舞臺下方的鋼架沒有出現問題之後,領着兩個工作人員試圖從側面鑽進去看看情況。
可是舞臺上出現的事故,并未到此停止。
喬緩好不容易用自己的行動讓被吓得已經快要失去控制的工作人員冷靜下來。
可是就在他們要靠近升降臺旁的鋼架時,舞臺頂端的大型射燈卻突然爆出了一陣預示着危險的、極為明亮的燈花。
喬緩也沒敢忽視來自于頭頂的異樣光芒。
他擡頭一看,發現整個場館裏有好幾盞大燈看起來已經要搖搖欲墜了。
幕布、道具、紙箱……場館裏到處都是易燃物品,如果這些燈掉落時帶着電火花的話,恐怕就會出現一場難以避免的火災。
喬緩抽出一根斷裂的鋼架,卡在了升降臺的一側。
形式緊迫,現在已經來不及查看葉一未的情況了。
然後,瞬息之間,另一只大手握住了鋼架的另一側。
喬緩擡眸,正好對上匆匆趕回來的卓揚堅定的眼神。
二人沒有一句話,繼續默契地撿起了幾根斷裂的鋼架,讓升降臺的這兩邊不會再繼續垮塌。
“一未?葉子!”
卓揚也向舞臺上喊着,低沉的聲線久違的顫抖。
但是,回應他的只有一些細碎的裂塊砸在地上的聲音。
卓揚只恨自己的視力沒有再好一些,他看不穿這滿天的粉塵,看不到這後面他在意的人的身影。
“怎麽樣了?”
總導演匆匆趕來。
“請你立刻通知演唱會取消、安排在場人員快速撤離。”喬緩說道。
他的大腦幾乎麻木,所有的理智都來自于本能。
升降臺上的灰塵因血痕變得粘稠。
總導演在看到了這裏的慘狀之後就匆忙的點着頭。
他一邊催促着工作人員趕緊聯系最近的醫院叫救護車,一邊通知演唱會中的保全人員過來幫忙救援。
所有工作人員都在總導演的指揮下馬不停蹄的忙了起來。
但沒人知道舞臺上的情況,所以沒有人敢上前查看。
他們只好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開始疏導觀衆快點撤離。
但是這個演唱會的場館,足以容納上萬人。
工作組人員不夠,觀衆撤離的速度也極慢。
看着那一盞盞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掉落的燈,喬緩的心幾乎吊到了嗓子眼。
幾乎沒有思考的時間,喬緩抓住一個工作人員用流利的英語道。
“現在還能打開麥克風嗎?”
“能!”
“目前後臺的電源還沒有被損壞,所以舞臺上的設備都可以正常使用。”
喬緩凝神,簡而有力道,“請你把舞臺上的電閘打開,然後盡快離開這裏!”
金色頭發的工作人員不解的嚷道,“舞臺上面的電線更多,一旦觸電你會死的!”
喬緩并沒有答話,回應他的是一道毫不猶豫的背影。
升降臺已經損毀,喬緩直接憑借出色的身手從舞臺側面的鋼架上直接爬了上去。
見到喬緩有所動作,卓揚也把一直阻礙成了他動作的舞臺服裝從中撕開。
卓揚動作敏捷的竄上舞臺,直接拿起了樂隊遺落在臺上的麥克風。
兩個人站上了舞臺中央。
“2樓貴賓區出口,右側消防通道。”
“一樓東南區最近出口,觀衆席五點鐘方向。”
卓揚眼圈通紅,但他不能回頭看,也不敢回頭看,只是用出色的視力觀察着每一個安全通道的出口,逐一報給喬緩。
喬緩則根據他所說的內容,指引着每一個區域的觀衆離開這裏。
現場的觀衆在意識到有人幫助他們的時候,聲音漸低。
砰——
又一盞燈砸在場館裏頭。
喬緩眉頭一皺,聲嘶力竭地嚷道。
“樓上D區立刻下蹲、尋找有效掩體!”
大型音箱的回響讓他們兩個人的聲音終于能夠蓋過場館中不斷出現的尖叫。
而那些慌亂不止的大部分觀衆也在他們的指揮之下,順利湧入了離場通道了。
“觀衆席已經沒人了……”
“我們要去後臺看一眼嗎?”
正當兩個人打算再次動作起來的時候,最中間的那一排燈架直接從空中墜落。
“小心!”
舞臺上全然沒有遮蔽物,首先發現不對的卓揚直接把喬緩撲倒在舞臺上。
整整一排鋼架懸吊燈直接撞在了卓揚的後背上,燈具碎裂之後的玻璃四處飛濺。
咚——
一聲撞的人耳膜發疼的重響不斷回蕩。
這一瞬間,兩個人的神志都變得不甚清明了。
可是即使所有的感官都變得有些遲鈍,卓揚卻仍然能夠感覺到有另外一個人的腳步聲出現在了這裏。
他走上臺階、跨過燈架,然後緩緩靠近他們。
“是刀嗎?”
剛才被燈架上的燈晃花了眼,卓揚看不太清來人的面貌。
可是萦繞在他身邊的危機,還是讓他趴伏在喬緩的耳邊時擠出了自己最後的一絲力氣。
“快……跑……”
被燈架壓住了半邊身體的喬緩沒做反應。
“你小子,這時候還要裝睡嗎?”
卓揚吞下喉嚨處湧起的腥甜,拍着他的肩膀笑着罵道。
依舊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應,卓揚的眼中淌出一絲驚慌。
“行……那你就躺在這裏。好好看着我是怎麽把這個臭小子打得滿地找牙的。”
卓揚将壓在自己身上的燈架推到了一邊去,撐着身體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卓揚知道自己的動作肯定無法做的像以前那樣靈便,可他不能看着喬緩死在異國他鄉。
玻璃紮進身體裏的痛感也後知後覺的襲來,卓揚的額頭很快就滲出了一圈冷汗。
他的視力終于恢複了些許,也看清了現在站在他們對面的那一張臉。
“路立清?你終于肯露面了。”
卓揚抹去自己臉頰上的細碎血痕,笑着看他。
“有什麽想說的話可以托夢給我,現在咱們都趕時間,我就不和你多聊了。”
路立清一邊笑着,一邊拿起手中的短刀迅速地刺向卓揚。
對方的攻勢并不算迅速,甚至比不上卓揚師父現在的身手。
可當卓揚想要後仰腰身将這一次攻擊躲過去的時候,剛才紮在他大腿上的玻璃碎渣卻鑽進了他肌肉裏的更深處。
卓揚額頭上的青筋猛跳,用足了力氣卻也不能控制自己的動作。
他不知道剛才那一下子是不是傷到了自己的神經。
但是。
他的右腿已經不受控制的一軟。
只能用左腿借力的卓揚旋身騰挪,與寒意凜冽的刀鋒擦肩而過。
小腹處一陣濕潤,撐不住身體的卓揚也單膝跪在了舞臺之上。
路立清看着如今模樣狼狽的卓揚,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要做那些沒有意義的掙紮了。”
“你們不知道我為了引你們入局,到底設計了多久。”
“如果你痛痛快快的認輸,我或許還能考慮考慮還給你個痛快。”
卓揚随手拔出崩到了他額頭上的玻璃渣。
鮮血順着他輪廓深邃的眉眼緩緩流淌下來。
嘀嗒。
半邊臉頰被血色沁紅之後,他沾染上些許瘋狂的眼神如同野獸。
只聽得卓揚嗤笑一聲,随手抄起了不知道是從哪掉下來的電線。
撐着搖搖晃晃的身體,卓揚再一次站了起來。
“少說廢話!”
屬于第三個人的聲音突然闖進正在對質的兩個人中間。
卓揚和路立清都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注視着聲音的來源。
只見一只淌着鮮血的傷口手從升降臺掉落的空洞上伸了出來,白皙的手背上灰塵遍布。
“葉一未!”
痛楚一掃而光,卓揚的聲音沙啞卻喜悅。
右肩上被刮出了一道長長血痕的葉一未從鋼架上翻上舞臺。
卷發貼在了他的鬓角,混合着血與汗水。
葉一未卻對着路立清笑了一下。
“放心吧,就算我咽氣兒也得等他歸案之後。”
葉一未穩穩當當的站在舞臺中央,随手撕下一塊布料,三兩下就包住了傷口。
路立清撅着嘴,毫不掩飾自己的失望。
“你的運氣還真是不錯……我本來打算把你們幾個一起從升降臺上扔下去的。”
“就是不知道……你們體能最差的那位小夥伴的運氣,會不會像會不會像你們兩個一樣好了。”
“他會平平安安的回來的。”
卓揚與葉一未并肩站在一處,并沒有因為他的話而産生一絲半點的動搖。
“我倒不是想質疑你的數學成績……只是想多嘴問一句。”
“你當年出國的時候,有沒有完成9年義務教育啊?”
“這裏……明明有三個人。”
路立清的瞳孔驟然緊縮。
什麽?
砰的一聲後,喬緩把那一堆廢墟從自己身上踹了下去。
被燈架拍的五髒六腑都來了個乾坤大挪移的喬緩也終于倒過氣來。
喬緩站起來時帶着幾分嘲諷的笑意,看向以為自己的計劃一定會大獲全勝的路立清。
“他的運氣一向不錯,比我們三個人都好。”
“而且他還讓我給你帶一句話……”
喬緩笑着從旁邊撿起了一根鋼管,轉過頭來的時候已經将自己的手和那根鋼管綁在了一起。
“他說……今天你別想活着離開這兒。”
路立清看着并不打算退縮的修四,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
有趣。
他來之前用計算機模拟了無數次坍塌事故,沒有一次這三個人到了這時候還都能活着。
更別提還如此……有鬥志了。
看來用他們做實驗對象,真是再好不過了。
于是,在喬緩準備動手之前,路立清就很是機警的後退兩步,重新拉開了雙方之間的距離。
“你們可以出來了……”
路立清的臉上也揚起了一抹笑意。
“你們不會以為我會一個人來做這種有意思的事情吧?修四?”
路立清的話音未落,原本寂靜無聲的舞臺周邊就冒出了一個又一個戴着黑色口罩的人。
而他們每個人的手腕上,都有一個與那個化妝師的手上一模一樣的刺青。
喬緩苦笑片刻。
都這個年代了,還有這麽老派的作風,真當自己是《喋血街頭》嗎?
路立清眼神一冷,笑意卻更甚。
“我們這些人可很尊重貴國的文化,初次見面,沒有一個是空着手來的哦。”
喬緩微微點了點頭,對着卓揚輕聲道,“我們兩個的化妝室裏有一個背包。”
卓揚颔首,心下也對這幫人的武器類型有了判斷,手中的繩索捏的更緊了一些。
衆人對峙,沒人敢輕舉妄動。
3對10。
戰損版本的修三,對全副武裝的十人。
任誰看,都是完全無法突破的死局。
喬緩卻輕輕側了側頭,向旁邊邁步。
卓揚心領神會,跟在了他的弱側,也将受傷最重的葉一未擋在了身後。
路立清冷笑,“都這個時候了,還要保護隊友?需不需要我給你們一個機會,讓你們的隊長喬緩從剩下的兩兄弟裏選一個能活的人?”
但他沒想到,很快,喬緩和卓揚的背後同時傳來相同的觸感。
是葉一未打出的密語。
“升降機還沒有徹底損壞,我們可以從那裏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