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歡,不如跟奴來。”
青衣心裏哪還分得清東西南北,樂呵呵的就跟着雲雀走了。随着九曲回廊七彎八繞,很快,青衣就不認得回去的路了。
終于是到了一扇門前,與其他地方似乎有些不一樣,青衣像是聞到了脂粉香氣。但這脂粉又和花柳街姑娘們的脂粉氣不同,更加淡雅一些。
雲雀酥手輕擡,門就開了。
“天哪!這……這這這,雲雀姑娘可是把青衣小子帶到了內院?”青衣連忙捂住眼睛連連後退,“青衣小子雖說只是個雜役小厮,但也清楚男女有別這個理,雲雀姑娘你……”
“姐妹們,快把衣服穿好啦,別把青衣公子吓到了。”
青衣捂住了眼睛,其他感覺就更加地清晰。只聽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大概是姑娘們把衣服穿好了,害得青衣一陣臉紅心跳。
“青衣公子,你可以過來了。”雲雀在不遠處輕輕喚。
青衣張開眼睛,見姑娘們一個個端坐鏡子前,只一名活潑俏麗的小巧姑娘站在雲雀身旁。
“雲雀姑娘,這男子進內院實在于禮不合,你還是趕緊帶我出去吧!”
“青衣公子哪裏的話?這可不是內院,只是閣裏姑娘梳妝打扮的地方罷了。”
“那她們方才,衣衫不整的……”說着,青衣的耳朵再一次紅了起來。
“哎呀,這位公子,你難道不知道我們雲天閣表演前都要在鎖骨處畫一朵梅,表示對仙人的尊敬嗎?”那名小巧姑娘插着腰對青衣說到。
“青衣不知……”
“不知就算了,本姑娘芳名魏雙霜,記住了呀,快進來吧。”魏雙霜打斷青衣的話又對着青衣和雲雀揮了揮手。
青衣本想拒絕,但雲雀的柔夷又拉住了他的袖子——糟糕!鼻血要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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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媳婦!我終于見到你了!!”
雲雀(翻白眼):“小色胚。”
青衣:“媳婦你的花钿真好看。”
雲雀(神秘的圍笑):“你明天會更好看呢!”
作者有話要說: “天街小雨潤如酥”大家應該很熟悉了。
“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摘自唐代韓愈《早春呈水部張十八員外》。
☆、女裝
被拉進妝室的青衣有些慌張,要知道,這可是他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面對如此多的美人啊!
美人們對着青衣又是抛媚眼,又是勾手指,整得青衣好不害臊。青衣聽雲雀的話乖乖地坐在凳子上,也不敢到處看,只盯着雲雀走向屏風和魏雙霜交流着什麽。
漸漸的,其他姑娘們也走向屏風,屏風後的姑娘越來越多了,聲音也大了起來:
“……那我就去準備那個吧。”
“那個東西可不能少呢。”
“用上那個東西大概會更加有魅力吧。”
……
突然爆出一聲哄笑,姑娘們四散了,開了門個個往不同的地方去。青衣整個人懵在原地,為什麽閣裏的姑娘跟傳聞中的……有些不一樣?
雲雀邁着輕快的步伐走向青衣,分明還是一如既往地美麗動人,但青衣總覺得雲雀在醞釀着一場陰謀——一場讓他現在不走就會後悔莫及的陰謀!
“雲雀姑娘,青衣小子在這的時間已經夠長了,我該回去找耶律了,這個這個,青衣先——”
突然,青衣感覺自己的衣袖被扯住了,溫熱的氣息從身後鋪開,餘光瞥見雲雀朱唇輕啓:“青衣公子你且等等嘛,奴的姐妹全都出去了,你再走,可不就剩奴一個人了?這兒這麽大,奴一個人怪害怕的。”
“那……那等雲雀姑娘的姐妹都回來了,青衣就真找耶律去了。”
“呵呵,青衣公子人可真好。”
青衣被雲雀誇的有些飄飄然,憨憨地笑着又坐到了凳子上。
不一會兒,姑娘們陸續回來了,一個個看着青衣都笑得像朵花,但青衣卻起滿了雞皮疙瘩,那種剛消失的驚悚感在姑娘們的笑容裏又燃起了火。
“雲雀姑娘,你看你的姐妹都回來了,那青衣也先告辭了。”
“青衣公子先別走呀,方才你明明答應我等所有姐妹都回來了才走的,如今雙霜還沒回呢,你怎麽要食言呀!”
青衣環顧一周,果真沒見到魏雙霜的身影,心裏把魏雙霜暗罵了一百遍,臉上卻還是笑的“不失風度”。
等啊等,盼啊盼,可算是等到了魏雙霜,此時他覺得沒有一個人比魏雙霜更加可愛。可轉念一想,若是姑娘們真的密謀着什麽,那魏雙霜定是最後一個關鍵……跑!
說時遲那時快,青衣一個箭步沖到了門口。別看魏雙霜人長得小巧,但習舞之人力量也是不同尋常的,很快她就把門給抵上了。姑娘們都反應過來青衣居然想要逃跑,紛紛站到魏雙霜旁邊築起了一堵人牆。
“雲雀兒,你可知我為了這件衣裳跑了多遠?這剛回來呢,就被吓了一跳。”魏雙霜揉着肩睨着眼看青衣。
“得了吧,一件衣裳而已,哪個成衣店沒有啊?我看你是又去找丹行哥哥了。”姑娘們中有一人調笑到。
“沒有,那只是碰巧而已!別再說了,等會閣主和可汗聊完了咱們還有得玩?”
姑娘們聽着魏雙霜的話都覺得有道理,一時間,青衣看見姑娘們變成了狼、豹、虎,齊齊從袖中掏出“珍寶”向自己撲來,終于忍不住叫喚:“姑娘們,姑奶奶們,你們要幹什麽!放開我——別碰我——哇呀呀!”
朝着空中手舞足蹈了一會,青衣悄悄把眼睛打開發現姑娘們全都現在自己五尺之外,用看白癡的眼神看着自己。稍微清清嗓,整整衣領,感覺又是豐神俊朗的年輕帥小夥。
“青衣公子,你剛剛是犯了什麽病嗎?”雲雀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看得青衣好生心疼,“你方才說奴的妝容好看,奴便想着給公子一個驚喜,卻不曾想公子竟這般不領情。”
“姑娘想給小子什麽禮物,小子便收什麽禮物。”
“只要公子穿上這身衣裳,坐下讓姐妹們替你梳個妝便好。”
“可……可這是女裝呀!”青衣一臉詫異,完全沒想到衣裳竟是替自己準備的。
“哎呀,青衣公子就穿上吧!你不穿,奴可不帶你回去見可汗大王了。”雲雀捧着衣裳,兩眼彎起等待青衣的回答。
“是呀是呀,青衣公子你就穿吧,滿足姐妹們的小小心願吧。”衆多姑娘裏也有附和的。
“那,那我便穿上吧!”青衣重重地嘆了口氣——才不會承認自己早就想穿了。
須臾,一個穿着翠青襖子的“美人”踏着碎步款款而來,坐在銅鏡前對着姑娘們微微一笑:“煩請各位姐姐了。”
姑娘們毫不吝啬獻出了自己的化妝妙術。你描眉來我畫唇,你點痣來我盤發。熱鬧至極。
妝畢,青衣看着銅鏡裏嶄新的自己,可真真是美極了。
用雲雀的話來誇,那簡直是“媚眼随羞合,丹唇逐笑分。風卷葡萄帶,日照石榴裙。”
奇怪的是,雲雀把這話說出來後,自己反倒是笑了。
在魏雙霜的教唆下,雲雀把青衣帶出了妝室,讓他穿着翠青小襖去後花園中賞花。
青衣想着,反正閣裏也沒什麽人,不如就一次過足瘾,便欣然答應了。
在雲雀的身後跟着她的步調,雙手放在小腹處,學的倒是有模有樣,只是旁人看起來多少有些滑稽。
但青衣只自己沉浸在一人的小世界裏,完全沒有注意到旁人的目光。
直到——“青衣兄弟!你你你,怎麽變成小姑娘了?”
耶律一聲驚叫喚醒了青衣,青衣附在耶律耳邊輕聲說:“耶律啊,你看我這身翠青小襖,是不是跟我很搭?我叫青衣,我穿了件青衣呢。”
耶律把青衣轉了個圈,從上打量到下,又從前打量到後,表情有些扭曲:“青衣兄弟,不,青衣妹妹,哈哈哈哈!青衣妹妹,有趣有趣!哈哈哈哈!我說青衣妹妹,你這是打算上臺表演?學什麽雲雀姑娘呀,你知道嗎,我剛剛在一旁看……哈哈哈哈,就像是在看綠色的鴨子!哈哈哈哈!”
青衣一把抽出耶律手中的衣袖,恨恨道:“耶律你根本就不懂我的美!你走吧,我要去找新歡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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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青衣:“媳婦,你可害慘了我!”
雲雀:“你自己分明也很開心嘛。”
青衣:“可我被耶律笑話了。/可憐/可憐”
雲雀:“可他說的也沒錯呀!”
青衣:“如果我穿女裝你會愛我嗎~你會愛我嗎~你會愛我嗎~”
雲雀:“滾!”
作者有話要說: 親生兒子哈哈哈哈,媽媽替你完成一個多年的女裝夢~
差點忘記了,“ 媚眼随羞合,丹唇逐笑分。風卷葡萄帶,日照石榴裙”摘自南朝何思澄的《南苑逢美人》。
“落浦疑回雪,巫山似旦雲。傾城今始見,傾國昔曾聞。媚眼随羞合,丹唇逐笑分。風卷葡萄帶,日照石榴裙。自有狂夫在,空持勞使君。”
☆、離別
耶律伸出雙手,輕輕捧着青衣的臉,深深地凝望着,似要把他印進自己的心。忽然,手上力道猛的加重,任意地把青衣的臉搓圓揉扁:“天色也不早了青衣妹妹你真打算這般模樣随本王走?”
“什麽青衣妹妹,亂講話。”青衣拍下耶律的手,向雲雀和閣主道了聲歉,一路小跑回妝室換了原先的衣裳。
青衣又随着耶律上了車辇。方這時,天已昏下來了,有些店鋪已經早早挂起了紅燈籠。
今早才被總管打過的,又曠工了……這飯碗怕是要保不住了。生無可戀的青衣埋着頭在思考要是真被畢方樓解了怎麽辦,卻是完全沒注意到一旁耶律幽深的目光。
“青衣兄弟,你在想些什麽?”耶律打破了方才那奇妙的尴尬。
青衣擡頭看了眼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小子在想從明日起,可能就永遠進不了畢方樓了!”
“為什麽?”
“我已經曠了一天工了!”
耶律拿起矮桌上的水果往嘴裏扔:“嘿嘿,青衣兄弟不用擔心,本王早就和總管交代過了,他不會為難你的。”
青衣一聽,頓時感嘆有個可汗兄弟可真好,也學着耶律扔果子。
“兄弟,本王跟你說呀,真是太巧了,這個雲天閣的閣主居然是本王師傅的故交呢!”
耶律突然間就湊到了青衣身邊,吓得青衣的心突突地跳。
“這麽巧合?你是怎麽知道的?”青衣雖受到了驚吓卻也按捺不住八卦之心。
“可能閣主早就向那中原皇帝打聽清楚了,本王除了打仗之外沒什麽特別的愛好,就是奇奇怪怪地喜歡參觀別人的書房。跟你分開之後他就帶本王去了書房。
進到書房裏,本王就看到了一幅畫,一幅本王師傅作的畫——本王的師傅是青松老人,或許你沒聽說過,但對本王來說,他是除了父王之外最厲害的人。本王八歲便上戰場,師傅放心不下,每天晚上都偷偷地進軍營看本王,等到天亮了又離開。
要不是本王每夜都随師傅練武,竟都不知軍營裏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一個大活人。
師傅是個中原人,但在本王出生時就已經在部族裏了。聽說,師傅年輕時最喜歡和別人一起雲游作畫。閣裏的畫便是師傅和閣主在雲游時贈與他的,而閣主也畫了幅畫給師傅以表謝意。
本王一進書房,就覺得那畫定是師傅所作,心裏還暗想師傅怎的如此市儈,居然把自己的畫賣給他人。沒想到,竟是如此這般,哈哈哈!”
“确實巧合,想來你這個徒弟是這樣的性格,師傅也差不多吧。”青衣心裏琢磨着青松老人這個能當上可汗師傅的人,這個能讓耶律認為是最厲害的人。
“是啊,這大概就是緣分吧,就如,我與你這般,哈哈。”耶律一把攬過青衣,沉默了一會,又道,“青衣,本王明日就得走了。”
青衣半張着嘴“啊”了一聲,半晌才學着耶律的手下對耶律行了個不标準的蒙古禮,“你這回走了小子與你這可汗可能再也無法見面了,路上定要萬分小心。”
耶律點頭,微一思索,有開口道:“青衣,你願跟本王走嗎?”
“跟你走?怎麽可能呢?我可是中原人吶!”青衣有些被吓到,開玩笑吧,別說自己是個中原人了,單是跟着他到了蒙古,那究竟要以什麽樣的身份生活呢?自己又沒有一技之長,怕是還不如在京都來的快活,耶律想的也忒不周到了點。
“中原人又怎麽樣?本王的師傅不也照樣是中原人嘛?”耶律到底有些不理解,怎麽師傅可以,換了自己的兄弟就沒辦法了呢?
“耶律,實在是對不住,我還是在畢方樓繼續當個送菜小厮吧。”
“那便随你。”
見耶律有些生氣,青衣也不敢上前安慰,就在車上發呆。等到車子在畢方樓前停下,青衣才堪堪收回神。
“本王不知道你的住處,就送畢方樓來了,正巧本王也有些餓了,走吧。”耶律別扭起來,故意說話不看青衣,在青衣下車的時候還踢了一腳在青衣的屁股上,等聽到青衣“哎喲”一聲,嘴角才偷偷勾起。
皇宮
“皇上,明日可汗便走了。”小李子在禦書房磨墨。
“嗯。”
“刺殺一事還沒查出來,您看……”
“孤與可汗商讨過,畢竟事關國威,但幕後之人似乎有那麽點本事……”皇帝有些奇怪,輕輕開口,像是在對小李子講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可汗明日離開,應是不甚介意的。”
皇帝目光幽暗不明,伸手摟住小李子的腰:“約莫是這樣,李子,孤聽說那日的夥計,與可汗可是走的很近呢。”
小李子被這樣摟住還是有些不自在,皇帝昨晚心情不佳,便把情緒發洩到了自己身上,如今還是強忍着身體的疼痛起來服侍他的。
“那小子市儈的緊,如今趁着可汗在京都,還不得好好巴結謀些錢物?”小李子故作輕松地在皇帝腿上玩着明黃色的衣袖,嗔道,“咱家在皇上身邊,皇上怎的還關心那小子呢!”
“哈哈哈,不關心不關心,有李子在身邊孤哪還顧得上其他人呢。”
翌日,蒙古可汗離京的消息傳遍了京都,但皇宮刺殺的事情卻是瞞得滴水不漏。或許是為了表示歉意,皇帝決定親自送蒙古可汗出城。
巳時左右,蒙古可汗隊伍連着勝啓皇帝的儀仗隊浩浩蕩蕩地出現在京城鬧市。這日,京都的小商鋪幾乎都關了門,百姓們紛紛牽兒攜眷想要目睹當今聖上的風采,把寬闊的街道擁了個水洩不通。
青衣就在人群中。
他看到了耶律神采飛揚地同勝啓百姓問好,騎在馬背上的他好不威武。人愈發多了起來,青衣身子骨有些單薄,慢慢的就被擠到了最後面。“也不知道耶律看到我沒有。”青衣在後面嘟囔,人聲太過于嘈雜,沒人聽得見青衣在說什麽。
突然,人聲開始沸騰了:“皇上!皇上出來了!”
緊接着,人就像波浪一般挨個跪下,密麻地跪了一整條大街:“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只聽從脊背上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衆人又像波浪一般起來了。
儀仗隊緩緩走過,跟在蒙古可汗的車隊後。到了城門口,兩隊人都停了下來,蒙古可汗和勝啓皇帝都面帶笑容地說了幾句,接着蒙古可汗跨上了馬,朝着皇帝以及百姓們揮了揮手,揮鞭疾去。
皇帝登上了城門樓,遠遠地眺望可汗所往方向,又伸手揮了揮,好一副深情做派。
青衣也望着耶律的背影,一時間心中思緒也有些複雜。正打算回去,卻看到了皇帝身邊穿着紫色衣服的小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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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本王終于又在小劇場出現啦!哈哈哈!”
小李子:“咱家也是悶死了,終于又上線了。”
青衣:“想媳婦……”
耶律、小李子:“滾!!”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一定好好檢查錯別字~
☆、夜談
“小李子……”青衣看着小李子的背影喃喃出聲,“真的不是穿着灰衣了呢,小李子過的應該挺好吧……能跟在皇上身邊伺候。也找不到機會和小李子講話,唉,回去吧。”
青衣轉過身,卻沒有發現小李子也轉身了。從小到大的情意,饒是離得遠,小李子也一眼認出了青衣。
不知怎的,青衣這夜很煩躁,總覺得遲早有些事情要發生。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更夫打着竹筒一聲一聲地念着,都已經是三更了,青衣還是有些睡不着,幹脆打算起身去院裏劈柴。
猛的起身,腦袋有些恍惚,過了一會眼裏的昏黑才消失,眼睛變得逐漸清明。可剛清醒過來,就看見了床邊竟直直地站着一個人!
“青衣兄弟!快起來跟本王走!”
“耶律?你怎麽在這?你不是已經走了嗎?”青衣摸不着頭腦,明明今天早上目送走的耶律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房裏。
“別說這麽多了,趕緊跟本王走吧!”耶律不想跟青衣廢話一句,一把抓過青衣運起輕功就離開了破院。
青衣試過張開眼睛,但風從兩邊呼呼地吹過,地面似離了自己有十萬八千裏——算了算了,還是閉着眼睛吧!
過了一會,腳終于是着了地,青衣打量四周,發現竟是雲天閣!
“耶律,你怎麽在這?大晚上的,你把我帶到這裏來做什麽?”太奇怪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卻聽見旁處傳出了腳步聲,在這夜裏顯得格外詭異,青衣警惕地看向聲音穿來的地方,看見了雲閣主和雲雀。
“雲伯伯。”耶律上前一步向閣主行了個禮。
“可汗?發生了什麽事,方才您的手下突然闖進老朽的房間,老朽才知道可汗此時竟在雲天閣。”閣主扶着耶律說道。
“唉,此事說來麻煩,雲伯伯還是別問了,免得惹禍上身。只是本王還需要雲伯伯的幫忙。”
“可汗這說的什麽話,您既是青松的徒兒,那只要有事便但說無妨。”雲閣主一揮衣袖,示意耶律繼續說下去。
耶律也不推辭:“那便謝謝雲伯伯了。還麻煩雲伯伯明日準備車馬,送本王和青衣兄弟一同出城——就借雲雀姑娘出城拜佛的名頭,可好?”
雲閣主點了點頭,也不繼續多問,吩咐雲雀帶耶律和青衣去了客房。耶律也不客氣,等到了房間後就去找了青衣。
青衣也正打算出門問問耶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正巧,剛打開門就看見了有些疲憊的耶律。
“耶律,你快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青衣有些着急,拉着耶律的衣袖問道。
耶律安撫地拍了拍青衣,與他一同進了房間。
“本王今日本就想着讓車隊先走本王再偷偷回來找你的,可到底沒真做成。不瞞你說,今日車隊停下休整的時候,本王又遇刺了。
這一次的刺客與上一次的不是一夥人,本王能感覺得出來。略一思索,呵,還不是你們中原皇帝害怕本王到處宣揚皇宮出現了刺客但是卻沒被查出來的事情嗎?你們這皇帝也太不磊落了!
不說你是本王新交的兄弟,來中原的日子裏本王大部分時間都是跟你在一塊的,就說那日在宮裏你直接就說出宮中出現刺客,中原皇帝肯定是要你的命的,若不是本王這兩日有派手下保護你,你早就……”耶律說着用手在脖子前比了個動作。
“本王解決了那夥人之後,就命令手下趕緊回蒙古,又找了個人冒充本王。後來想清楚了個中緣由,帶着蒙達快馬加鞭趕就回來了,雖說有些唐突,但是青衣,你能相信本王吧。”
“你是說,皇上想要我的命?”青衣有些難以置信,怎會惹出如此殺身之禍,“那離開了京都,我能去哪呢?”
耶律順手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本王回去也想了想,發現本王也的确是有些考慮不周的地方。本王打算讓青衣兄弟拜本王的師傅為師,如何?”
“你的師傅,青松老人?”青衣眼睛閃出了光。試問世間能有多少志氣男兒心中不夢想着一壺酒,一匹馬執劍走天涯?
“正是。一方面,本王是想讓你學一點武藝将來不至于被人欺侮;另一方面,師傅人也老了,本王無法像以前一般日日陪着他,所以,如果你答應的話,還請麻煩照顧照顧師傅。”
青松重重點頭,表示自己願意拜師:“放心吧,我定會好生照顧他的。”
“對了青衣。”耶律放下茶杯,盯着青衣的腦袋看,“你的傷,好了嗎?”
手不自覺地摸上頭部,那裏還是挺疼的:“沒好呢。也真是奇怪,平日裏我受了傷半日之內都能好的,但這個創口都兩天了還不見好。”
耶律連忙把青衣的手扯下:“胡鬧,傷沒好也不懂找大夫看看,要是染上了病可有你後悔的。”
……
“青衣,若是學成了,一定要去蒙古找本王啊。”
耶律在離開青衣房間的時候鄭重其事地對青衣說到。
夜深人靜,青衣想着今夜幹脆就不睡了,反正明日便要離開京都,也不用再去畢方樓上工了。
走到窗邊,望着黑沉沉的天,青衣想起了進宮那天的夜晚,似乎,比今日還要黑些。青衣遠遠眺望皇宮的方向,實在是放心不下小李子啊……都說星星和月亮無法同時出現在一片夜空中,當真是一點錯都沒有。星星的光輝怎麽能比的上月亮?
突然從遠處傳來火光,雲天閣比周圍的樓閣都要高些,所以青衣看的也更清楚——着火了!
必須要趕快撲滅才行!但猛的,青衣意識到,着火的方向,可不就是自己住處的方向?
如果是按耶律的說法,那麽在今晚這場大火之後,世上可就再也沒有名喚“青衣”的畢方樓小厮了。這般,離京便是唯一的出路了吧?小李子會知道嗎?他若是知道小子離開了卻沒告知他一聲,大概會生氣的吧。
有些人,在高堂上端端坐着,就能讓人像蝼蟻一般灰飛煙滅。
有些人,在最底層起早貪黑,卻仍要擔心接下來要何去何從。
命運呵,真是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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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想媳婦吹吹腦袋~”
小李子:“腦袋進水了?”
青衣:“腦袋疼。”
小李子:“咱家也能吹吹。”
青衣:“你有口臭——我嫌棄你!”
作者有話要說: 小女也經常突然起來眼睛裏就一片黑敷敷的,都是低血糖惹的禍呀。
☆、離京
天剛蒙蒙亮,青衣就收拾好了。說是收拾,其實也只有自己一個大活人罷了。昨晚走的倉促,什麽都沒帶——還是有些心疼在大火中的小財庫。
青衣按着以往上工的時辰起來,卻發現閣裏還是靜悄悄的,有些納悶,逃出城的話可不是應該揀人越少時越好嗎?
“也罷,既然他們都沒醒,那我去看看家裏的情況吧,說不定着火的不是我那破房子,還能把銀子拿回來呢。”青衣邊下樓梯邊小聲對自己說。
出了門,才發現街道上已經有人在擺攤開張了,有些糟糕,但應該不會被人認出來。
青衣在七拐八繞的巷子裏疾步走着,抱着點僥幸的心理離住處越來越近。漸漸的,那片廢墟就映在了眼裏。饒是有準備,青衣的眼睛還是忍不住有些發酸。
太陽漸漸高起來了,周邊的人也不知道何時變的多了,青衣只在陰角裏怔怔地想些什麽,忘記了反應,忘記了離開。
直到又聽到了令他恐懼的甲胄聲——這一切,都是由那甲胄聲引起的。青衣的胸口上下起伏,一口氣堵在那散也散不了,想要揍得那人跪地求饒,卻又沒那本事。
一拳打在牆上,打的拳頭有些酸脹,一如自己的內心。終于,意識到必須要走了。正打算離開時,那人卻把目光直直地射向青衣所站之地。青衣屏氣凝神,生怕被他看出來什麽,突然,他走過來了。
糟了!
青衣暗罵一聲連忙往回跑,卻見那人也大步追了上來。一個送菜小厮哪能比得上禦林軍統領,青衣有些後悔今早為什麽要腦子一抽風就出來,現下還惹了個大麻煩。
兩人的距離眼看越來越近,若不是挑了這彎彎繞繞的小巷子,青衣早就被抓到了。突然,到了一個拐彎處,青衣被一雙手扯住,狠狠地帶進了一間房。
青衣被人抵在牆上,那人生的明眉皓齒,生的一雙勾人的眼,好看極了。
“你究竟和雲天閣是什麽關系?”那人皺着眉頭問到。
青衣看着他,也不答話。
那人有些不耐煩,可還是重複了一遍:“我今天一早就看見你從雲天閣出來,雲天閣從來不會留客人過夜的,再說,看你這樣子”說着,還上下看了遍青衣,“看你這樣子,也不像是客人。”
青衣見面前的人對雲天閣似是有些熟悉,想回答他,卻又當真不知自己與雲天閣是什麽關系,稍微思索了一番,便道:“小子是雲雀姑娘的朋友。”
“胡說!我怎的不曾聽說雲雀兒有你這號朋友了?”面前的人明顯不相信。
“你又是誰,憑什麽雲雀姑娘交了什麽朋友你都知道?”青衣有些不喜歡這人,要不是他剛剛幫了自己,這會早就把他扔到九霄雲外了。
“在下徐丹行,是雲雀兒的青梅竹馬。”說着眯起那雙眼,有些促狹地看着青衣。
“小子青衣,與雲雀姑娘前兩日剛認識。”青衣也向着徐丹行作了個揖。
“就說呢,我怎麽會不認識小雀兒的朋友嘛!既是小雀兒的朋友,那也便是我的朋友,我帶你回去吧。”徐丹行一把拽住青衣,也在小巷子裏飛了起來,好在巷子裏冷清,不至于被人看到。
也還好昨晚跟着耶律飛了一會,這會不至于再膽戰心驚,在旁人面前丢臉。只是心裏暗暗想:這徐丹行飛的可沒耶律飛的好。
徐丹行也謹慎,在快到雲天閣的時候把青衣放了下來,帶着他走了側門。
青衣一進側門,就有些無力了。這可不是妝室嘛!當初被姑娘們暗算的陰影還是有些的,雖然,雖然自己也很想穿姑娘衣裳就是了……
徐丹行帶着青衣又是走啊走,走得青衣頭昏腦脹,只看見面前跑來了個老熟人。
“丹行哥哥!你來啦!”魏雙霜大聲叫喚,完全沒有理跟在一旁的青衣。
哼,重色輕友!
“嗯,雙霜,雲雀兒在哪呢?”徐丹行對着魏雙霜點了點頭。
“在閣主的書房裏呢,也不知在商讨什麽,好像今日要出城禮佛。”
在徐丹行面前的魏雙霜簡直就是一只聽話的小貓,有點讓人掉眼睛。
只見徐丹行拍了拍魏雙霜的腦袋,說了聲“雙霜真可愛”就帶着青衣走了。
而身後的魏雙霜心裏則在琢磨為什麽丹行哥哥身邊的人那麽眼熟?
若這會問青衣信不信徐丹行說的話,青衣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點頭。因為他實在是對雲天閣太熟悉了。
等到了雲閣主的書房,青衣只感覺到一團黑影揪住了自己的衣領:“青衣你這臭小子,一大早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本王有多擔心?”
“今天早上我看見他從雲天閣裏出來,心中納悶,雲天閣怎會收留這樣的客人過夜。之後我就一路跟着他,發現他就現在一片廢墟前面,盯了許久,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後來,就被禦林軍統領那老小子發現了。要我說,這小子也忒沒用,才跑了多久,就差點被追上,要不是我眼疾手快那麽一撈,嘿嘿,你們這會就看不見他喽。”徐丹行靠在書架上,好一副風流倜傥的模樣。
耶律有些詫異地看向徐丹行,又轉過頭看着青衣求證,見青衣點點頭,也就沒說些什麽。
只是雲閣主對青衣好像有些不滿,應是在埋怨青衣關鍵時刻只會闖禍,只聽他道:“好了,既然人都齊了,那便出發吧。老朽不方便出去送,可汗謹記一路小心。”
耶律向雲閣主抱了個拳,青衣也學着耶律行禮。到底有些慚愧,青衣只是默默地跟在衆人身後上了馬車。
青衣和耶律此刻正坐在馬車的隔簾中。第一次做這種事情,手上不禁冒起了汗,耶律則在假寐,沒注意到青衣的緊張。只聽外面有人叫了句“原來是雲雀姑娘的馬車,真是對不住了”馬車便緩緩而行。
這就,好了?
這樣就能離開了?
太過于簡單了,青衣心裏有些開心也有些隐隐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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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給小李子寫了封離別信:
小李子,青衣小子去京城外踩地圖了,你慢慢在宮裏做新手任務吧哈哈哈!再見~拜拜~
“死青衣,臭青衣,說好一起流浪,你卻讓我一個人憂傷!”小李子咬着手帕兩眼淚汪汪。
☆、路途
馬車走了一會後停了下來,青衣車上睡得淺,迷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