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兩窩小朋友
上野光放下杯子, 平靜解釋:“我只能等他來找我。”
言外之意,我沒法找到他,你的想法不成立。
太宰治卻一點意外都沒有, 點了點頭,咽下面包, 喝了一口奶, 才慢悠悠地說:“我猜到啦~”
上野光有些驚訝。
“哥哥不用擔心,他今天肯定回來找你的。”嘴角帶着淺淺的笑意, 仿佛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都已經了如指掌。
他在上野光困惑的目光中解釋:“畢竟昨天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嘛, 他肯定回來探望一下的。”
亂步從櫥櫃裏拿了果醬回來, 仔仔細細把面包塗滿, 點點頭, 附和太宰治:“是呀, 哥哥不用擔心啦。”
他咬住面包,含糊不清地說:“有我們在呢~”
顯然, 太宰治知道的他也全都知道。
而且很大的可能是, 這兩個人已經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時候提前通過氣了。
上野光在兩個人的注視中點點頭。
他現在已經能比較平靜地接受他們的仿佛有預知能力一樣的言語了。
他們都已經猜到不少東西了。
見一見1126而已, 除了進一步确定他們的這些猜測,估計也不會有什麽其他作用。
再加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他們這段時間其實也一直在和1126保持聯系。
就當是……網友面基了。
上野光如是安慰自己。
1126來一般都是晚上來找他,所以他們目前還有一個白天可以消耗。
雖然昨晚打了個痛快之後, 恭彌和中也兩個人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對彼此感興趣”了,但上野光還是有點擔心他們會再打起來。
所以飯後, 他猶豫了一下, 拒絕了太宰治和亂步出去逛逛的邀請。
于是三個無所事事的大朋友和小朋友一起窩在客廳, 打開了雲雀恭彌家那個大概八百年沒動過的、落灰都不知道落了幾層的電視機。
擔心吵醒某個淺眠的小朋友, 電視機的音量被調得很低。
上野光坐在沙發正中央,左邊右邊各貼一個小朋友。
就很幸福。
唯一不太幸福的地方就是,兩個小朋友對現在的電視節目頗有微詞。
像兩個小杠精。
星座分析節目吐槽“都是大衆共同點”,狗血電視劇吐槽男女主演技和邏輯漏洞,推理類節目又在開頭就說出兇手和殺人手法。
就。
上野光想了想形容詞。
只能說——
很亂步。
很噠宰。
但他還挺喜歡兩個叽叽喳喳的聒噪小朋友的。
很喜歡。
……
雲雀恭彌醒的要比中原中也早一些。
畢竟他最近每天都處于睡眠充足的狀态,而不像這張床上的另一位,小小年紀就被壓榨地長不高了。
他醒來之後的第一件事,是條件反射地把旁邊的人掀下了床。
然後雲雀恭彌才徹底清醒,看着躺在地上的中原中也,默默地、挪開了視線。
假裝無事發生。
條件反射無罪。
中原中也摸着摔疼了的頭悠然轉醒,剛一睜眼就發現自己躺到了地上。
再一擡頭,就發現某個好像有點心虛、又不完全心虛的小朋友正悄咪咪從另一頭下床。
他坐起來,換了個方向,盤腿看着雲雀恭彌。
中也不用思考都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床下。
也是跟太宰和亂步同床共枕過許多次的人了,他要是連這點經驗都沒有,愧對他晚上曾經經歷過的那麽多折磨。
“喂。”中也叫了他一聲。
恭彌聽到聲音,下意識往床頭摸浮萍拐,結果摸了個空。
對了。
浮萍拐被上野光沒收了。
他動作一頓,略顯不自然地扭頭看向中也,表情冷冷的,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模樣。
中原中也歪頭打量他兩眼,突然笑了起來,朝他伸出手,一揚眉,有點嚣張的模樣,問:“不拉我起來嗎?”
雲雀恭彌呆了一下,好像有點沒想到他是這樣的反應,看了他一會兒才默默起身走過來,抓住他伸過來的手,迅速拉起來,然後迅速分開。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房門,幾乎同時看到了窩在沙發裏的三只。
上野光率先注意到他們,偏頭越過亂步看過來,朝他們打招呼:“醒了?”
兩個人同時點點頭。
“睡得還好嗎?”
兩個人又同時點點頭。
“啊,他抓錯人了。”亂步突然喊了一聲,從上野光懷中的袋子裏抓出薯片叼在嘴裏,然後轉向中也和恭彌,朝他們揮了揮手。
太宰治一歪頭,和中也對上視線,盯着他打量兩秒,突然勾起嘴角,問:“昨晚打得爽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
中原中也咧咧嘴,輕輕“嘶”了一聲。
嘴角上被恭彌打出來的傷口還在,現在幾乎一出聲就疼。
肩膀和腰上的傷也是。
上野光為了給他和恭彌一點教訓,沒幫他們治療。
太宰治顯然是看到了他臉上的傷口才這麽問的,語氣裏夾帶了一些幸災樂禍的意思。
其實這點傷對中也來說真的不算什麽。
畢竟加入港口mafia之後,即使再強受傷也是難免的。
何況,他的橫濱好搭檔太宰還會時不時一陣心血來潮給倆人的任務加點額外的難度。
但那是在港口mafia。
現在是在家。
情況不一樣。
他摸了一下嘴角的傷,又“嘶”了一聲。
垂着眼皺着眉,顯得有點可憐。
太宰治剛輕輕“噗嗤”了一聲,就被上野光按了一把腦袋。
哥哥顯然是心疼了,專注地看着他,問:“很疼?”
中也搖搖頭:“沒事。”
“哥哥放心啦。”太宰治被按着腦袋,還要刷一刷存在感,“中也他——”受過的傷比這種重多了。
他突然想到什麽,頓了一下。
上野光低眸看去:“嗯?”
太宰治不着痕跡地臨時改口:“完全可以忍的。”
中也悄咪咪瞪了他一眼,在上野光的注視中點點頭,“嗯”了一聲。
旁邊的恭彌好像完全沒有這種“展示傷口賣點慘”的小心思,面無表情地越過他,繞進了另一側的房間。
過了沒多久,雲雀恭彌手裏拎了個醫藥箱,回到沙發跟前。
這時候,中也剛搬過來擺在一邊的小椅子,坐在上野光面前乖巧等安撫。
恭彌往沙發前一站,自然而然擋住電視,引來所有人的目光。
幾個人看到他手裏的醫藥箱,都不約而同地愣了一下,眼神一瞬間變得有點驚異,又變得有點奇怪。
像是在看什麽珍稀物種。
恭彌被他他們看的好不自在,直接把醫藥箱放到中也腿上,冷冰冰地問一句:“用嗎?”
中也懵懵地看着他,下意識搖搖頭,又緊接着點點頭。
說實話,對他們這種人來說。
醫藥箱這種東西幾乎已經脫離現實生活了。
就算勉強還能見到吧,這點完全不算傷的小傷也不會勞駕它老人家登場。
他捧着醫藥箱,恍惚間朝恭彌點點頭,道了聲謝謝。
他們一直覺得,這個像個不良少年一樣的小朋友,在日常生活中其實也是用不到這種東西的。
但結果……
意外的精致哦。
中原中也打開醫藥箱,另外兩個人也探着身子投來好奇的目光。
三個人一起低下頭,看向醫藥箱。
然後。
中也:“……”
太宰:“……”
亂步:“……”
三個人又同時擡起頭,看向對面一臉坦然的恭彌。
恭彌“?”了一下,也低頭看過去。
然後。
“……”
上野光感受到四個小朋友不正常的沉默,從電視上的家庭倫理劇中拔出視線,低頭一起看過去。
“……”
醫藥箱裏幹幹淨淨,空空如也。
合着某個不良小少年平時也不怎麽用這東西。
連箱子已經空了都不知道。
上野光有點無奈,問:“需要治療嗎?”
兩個人同時搖頭。
上野光:“唔。”
雲雀恭彌的傷全都藏在衣服下面,上野光不是很好判斷他的受傷情況。
但是感覺……
他猶豫了一下,低頭在中也肩上輕輕捏了一下。
這一捏實在突兀,中也沒反應過來,先悶哼一聲,擰起了眉。
“很疼?”上野光立刻問。
“沒有。”還好。
其實真的挺疼。
中原中也的自愈能力有目共睹。
像這種過了幾個小時還留下痕跡的。
那就是對方當時真的下了挺重的手了。
他無奈地自己捏了捏肩。
左肩,嘴角,右腰。
這三處傷都是昨天快到最後的時候留下的。
當時雲雀恭彌大概是真的打盡興了,下手的時候一點情面都沒留。
……雖然他也差不多就是了。
不過中原中也多少還是憑借着本能留了幾分力。
但恭彌這三下……就是真的很實在。
上野光低頭看了他一會兒,摸摸擡起手,輕輕點在他嘴角。
一點細密的疼痛之後,身上的三處傷瞬間消退。
中也仰頭。
上野光屈起剛剛給他治療的那根食指,在他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疼的厲害就直說。”他神色淡淡的,隐約洩露出來一點心疼的埋怨,“又不是真的不會管。”
中也笑起來,藍眸彎彎,溢出盈盈笑意。
“好。”
上野光朝恭彌招招手。
恭彌湊近了,乖乖低頭。
“傷在哪兒?”
恭彌點點藏在長袖裏的右小臂。
上野光點頭,沒直接治愈,抓着他的手腕輕輕撸起袖子看了一眼。
恭彌的自愈能力顯然不能和中也比。
于是小臂上那塊青紫色的傷口就顯得格外紮眼。
上野光只看了一眼就皺起眉,移開視線幫人治療。
治完之後,他挨個瞅瞅兩個人,挺真心實意地問了一句:“你們之前有仇?”
中也:“……”
恭彌:“……”
兩個人一個低頭,一個仰頭,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沒有。”
亂步輕輕替兩個人辯解:“他們就是單純打上頭了。”
上野光:“……”
打架這種事情還能上頭,他不理解。
……
下午吃飯的時候,三個小朋友圍着桌子排排坐,等正在做飯的上野光。
恭彌小朋友默默走過來,沒再提群聚咬殺的事情。
太宰治好笑地看他一眼,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來弟弟,坐~”
恭彌弟弟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好像略有點不滿,沒有動。
太宰治沉吟片刻,微笑改口:“恭彌弟弟?”
恭彌弟弟別過頭。
“恭彌?”
恭彌掃了他一眼,還是沒回應。
太宰治有些難以置信:“……雲雀同學?”
這麽難搞的嗎?都共處一室一天多,他們的稱呼還是只能這麽疏遠?
雲雀同學三分薄涼、三分譏諷、四分漫不經心地輕嗤一聲,站在原地沒動。
中也看不下去了,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随口發出邀請:“恭彌,來這裏。”
恭彌颔首,慢條斯理地在中也旁邊坐下,儀态舉止端莊極了。
中也看一眼太宰治,得意地翹起嘴角,晃了晃腿。
太宰治:……
意思是,他今晚也跟人打一架?
亂步及時扯下一根螃蟹腿塞到太宰治嘴裏,斷了他這個極其不切實際的幻想。
你可以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但不能主動去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