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我還以為,你這麽晚說想見我,會有些不一樣的話想要說呢。”顧绗故意讓語調中透着一絲失望。
“你想聽什麽?”藍陌宸回問。
終于不再顧總顧總了,顧绗心想,如果他要再繼續這樣顧總顧總叫下去,就把他的嘴巴堵上,寧願聽不到他說話,也不要從他的口中聽出生疏與冷漠。
“我以為你來告訴我答案的。”顧绗挑眉,又輕抿了一口紅茶,有點苦,然後把杯子放回了茶幾。
“我說過,我需要時間……”
“時間已經過去很多了,我真的很好奇,你在猶豫什麽?”顧绗一語道破,不肯定也不否定,這樣對于他來說,是一種煎熬。
“我不知道你在好奇什麽,我只是,現在無法給你答案。”藍陌宸下意識的絞着身下沙發巾,又開始輕咬自己的下唇。
“人不就是這樣麽?對于得不到的東西好奇心就會越重。”
“你對我有好奇心?那我還是勸顧總收回這好奇心。”好奇心害死貓,顧绗你沒聽過麽?我到底是想要說什麽,藍陌宸看着顧绗認真的眼神,突然心底好亂。
“我對你,當然不止好奇心這麽簡單,我就不信,你一副水晶心腸會看不出來。”
“看出來又如何,你覺得可能麽?”
“這世上之于我來說,沒有什麽不可能,只有不想去做,沒有想做而辦不到的。”
“你那麽自信?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做就會辦到!”藍陌宸一面佩服着顧绗如此的自信,又一面感慨他的自負。
“但是到目前,沒有一樣,是我,想做,而辦不到的!”顧绗眯着雙眼,意味深長的看着藍陌宸。
“你只是沒有栽過跟頭,所以,太過自信!”
“你怎麽知道我沒栽過跟頭?只不過,我栽過之後,會退回去,再來一次,我不信,這世上有可以難得到我的事情!”顧绗臉上的笑容讓藍陌宸覺得有些紮眼。
藍陌宸沉默了,不是無言以對,只是,他想不出來,他究竟是為什麽要見顧绗,為什麽要和他說這些話,他到底想表達什麽,眼底深深的糾結,讓坐在對面的顧绗看着,心裏忽得一痛。
“好了,你這麽晚叫我來,不會就是想和我說這些吧?”
“我……”藍陌宸擡頭看向顧绗,他的眼中異樣的溫柔。
“對不起……”藍陌宸半天說了三個字,顧绗的心忽的一沉,對不起,對不起,這就是他的答案麽?原來他對自己,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就算是他想不到好的理由來解釋自己的行為,最終還是用一句對不起,來終結這段時間以來的混亂與糾結。
“是麽……”顧绗喃喃的說道“你對不起我什麽?呵,沒有什麽對不起,不過,是沒在對的時間遇上罷了。”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了一會,顧绗站起身,低頭看着低眉不語的藍陌宸,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也許,這個男人眼底或是心底的憂郁,他無法抹去,也不該,由他來抹去。
“太晚了,你早點休息吧……”顧绗輕輕從藍陌宸身邊走過,想要離開。
手腕上突然傳來的冰涼,顧绗立時停住了腳步,怔在了原處,沒有回頭,他只感到皮膚上傳來冰涼卻讓他覺得溫柔的觸感,是那個男人的手麽?為什麽如此的冰涼,沒有絲毫溫度,突然心生憐惜,好想把他擁進懷抱,溫暖他冰冷的雙手甚至是身軀。
“別……走……”
“你在說什麽?”
“顧绗……對不起……別走……”藍陌宸喃喃的低語,顧绗忽的回頭,看着緊緊拉着他手臂的男人,還是那樣坐在那裏,低着頭。
“藍陌宸,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別走……顧绗……”
顧绗轉過身,輕輕撫着藍陌宸的黑發,眼中溫柔滿溢,藍陌宸緩緩擡起頭看着他,原本清澈的瞳眸,此刻卻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如清泉冷冽,又如泓波潋潋,微微泛紅的臉頰,淡緋的雙唇微張着。
顧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藍陌宸麽?這是那個始終在自己面前挺起倔強脊梁的藍陌宸麽?
手背輕撫着清瘦的面顧,顧绗輕緩的彎下腰,藍陌宸覺得男人強勁的氣息撲面而來,想躲卻無從可躲,只得閉上了雙眼,只感到落在額上的溫暖……是那個男人的唇麽?
☆、心門之外的徘徊
感到那溫熱的雙唇附在自己額頭的那一刻,藍陌宸的身體微顫着,雙手死死抓住顧绗的衣領,不知道是要推拒還是迎合,又是想要更明确的表達自己的什麽願望一樣。
顧绗看着眼前雙目緊閉,雙眉深鎖的男人,雙手輕輕扶上他的肩膀,輕輕問了一句:“你這是怎麽了?”
聽到溫柔的低語,藍陌宸卻似觸電般睜開雙眸,一泓清波在眼中流轉,雙唇微啓,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話。
近,太近了,近得可以看到黑曜石般瞳眸中自己的身影,喃喃的一句“顧绗”,讓眼前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柔情,輕輕扶着他的臉頰,目光在他的緋色薄唇上流連,低頭,身下的人兒不住的輕顫,最終還是閉上眼睛,準備接受這一切。
像是過了許久,藍陌宸只聽到耳邊一聲低喃:“早點休息,我走了。”
顧绗灼熱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耳邊,提醒着他真實的存在,然後,靠近的溫暖突然消失……
等到自己回過神的時候,只聽到輕輕的關門聲,走了麽?
藍陌宸整個人像是脫力一般靠在了沙發上,扶着額頭,原來冰涼的身體在他輕輕的觸碰下竟泛起絲絲暖意,突然安靜下來的房間,讓他只能想起孤獨……或是往事……
顧绗……
我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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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上,并沒有立刻離去的顧绗,已經抽了兩支煙,腦海中不斷的回蕩着剛剛藍陌宸的聲音和表情。
對不起……
別走……
藍陌宸,你到底想對我說些什麽?
是我逼得太緊麽?還是你根本無法确定自己的心?
在自己面前微顫的男人,那個一直躲避自己溫情的男人,為何會主動牽起他的手,為何一邊說着對不起,又一邊讓他不要走?
只是,看着那樣的他,他不能做什麽,什麽也不能做……
藍陌宸,不要再露出那種眼神……
那眼底的深深憂郁,讓顧绗覺得心裏陣陣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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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旗信貸部公司二科
“小藍?”潘幼丞敲門沒人答應,輕輕扭開門鎖,發現門沒鎖,桌上的咖啡還冒着熱氣,看來人沒有走遠。
潘幼丞站在門口的位置大概的看了一下,自己要找的文件應該就在藍陌宸的桌子上,走到桌邊,開始在桌面上的一摞文件中翻找。
果然,還在這裏……潘幼丞抽出一份文件,正準備離開,擡頭卻看到藍陌宸的電腦上竟然是股票行情。
藍陌宸還炒股?還以為他除了工作之外就沒有別的樂趣了,潘幼丞淡淡的笑了,原來,藍陌宸也只是個凡人,還是會有點其他想法的,正準備離開,眼神卻好奇的在那支股票的走勢上流連,最近連續三個工作日的漲停板!原本發行價四塊三的股票,竟然一路飚到了二十塊五,這是什麽股票?
金明科技……潘幼丞暗暗記下了這支股票的代碼,藍陌宸正巧推門進來:“幼丞?”
“嗯?”潘幼丞多少有些心虛的擡頭看向藍陌宸。
“找我有事?”藍陌宸到是沒有特別在意,徑自走向桌邊。
“嗯,剛剛給你的文件裏有份會議紀要需要重新出,我看你不在,就過來拿了。”潘幼丞晃了晃手中的那張紙,藍陌宸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坐在桌邊,順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看潘幼丞仍站在自己身邊沒有走,擡頭問道:“還有事?”
潘幼丞指了指電腦:“你也玩股票?”
“哦,沒事,随便看看……”藍陌宸擡眼看了一下自己電腦上的畫面,不以為然的搭了一句。
“藍,你不會有什麽□吧?”潘幼丞疑惑的又看了看畫面的走勢圖,如果說,沒有莊家操控,可以把數據線線走成這樣,說什麽他也不會信的,而且一支名不見經傳的小股票出現在藍陌宸這種金融系高材生的電腦裏,一定會有他的理由。
“□?什麽□啊,我只是看他連續漲停,有點好奇,就點開來看看,怎麽,你有研究?”藍陌宸好像聽過潘幼丞說過,偶爾也會炒炒股票,掙點小外快。
“哪有研究,最後還不是便宜了證券公司,出去幹活了!”潘幼丞苦笑了一下,自己是有買股票,而且已有十年的股齡,只是,這麽多年下來,不過是賺了賠,賠了又賠,能保本就已經很不錯了。
藍陌宸搖頭笑了笑,繼續翻閱手上的文件,仍然是塞上雅苑項目的貸款支付情況,十幾頁材料下來,藍陌宸的目光停留在恒瑞集團給兩個公司的轉賬支票複印件上。
又是這兩家公司……
嘉利建工和永輝建材,這次恒瑞的賬上又過分別過了三百萬到這兩個公司,比起其他同類的公司的,嘉利和永輝的支付過于頻繁,金額也過大,可是,這兩個公司和之前的瑞煌建安又沒有任何關聯,更和蔚然沒有絲毫關系,究竟是怎麽回事?
藍陌宸的目光最終停留在恒瑞內部批示單的簽字上,發現這兩家的批示,除了任宇的名字之外,還有——“顧紳”
“顧紳麽?”藍陌宸輕輕把玩手中的筆,一只手托着腮沉思,十分鐘後,拿起電話“幼丞,手上有事麽?嗯,三十分鐘後在樓下等我,我們去趟恒瑞總部,嗯……對,是項目部,你和任總聯系一下……嗯,好的……”
藍陌宸把手邊的咖啡喝完,又滑動鼠标,看着電腦上那個畫面的新動向,又漲了4.5%,從早晨開盤到現在,一路上漲,藍陌宸點開具體的信息,幾個基金公司,不過是後來才進入的,量也不是特別大,而這支股票最大的持有人正是——科奇投資。
“韓子淅……果然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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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瑞集團項目部
任宇剛送走一拔人,就看到藍陌宸和潘幼丞站在入口的位置,連忙迎上去:“藍科長,今天怎麽有空過來,有什麽事麽?”
“任總,不好意思來打擾您,關于資金支付,有點事情想問您。”藍陌宸禮貌的微笑。
“小魏,把二號會議室的門打開,藍科長,我們裏面談。”之于顧绗對這位東旗信貸經理的特別信任,任宇對藍陌宸也是相當的客氣。
落座之後,藍陌宸也沒有過多的客套,直接将早晨的支付材料放到任宇的面前:“任總,我想問一下,這兩家公司,是你們後期加進去的供應商對麽?”
任宇拿過資料看了一下,确定的點了點頭:“是的,是後期才加的,有什麽問題麽?”
“因為是這樣,前期我們簽訂貸款合同放款的同時,有簽過定向支付總協議,當時有将您供應商招标結果的名單附在後面,但是現在臨時更換,我想看一下您和這兩家公司簽的合同。”
“這個沒問題。”任宇爽快的答應了。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夠提供合同的複印件,我們好在貸款資料裏作補充。”
“這個沒問題的,不過,這兩家公司的資料不在我手上,你等等啊。”任宇掏出手機,迅速的拔通了一個號碼“喂,顧副總,你還沒來麽?哦,那個,東旗銀行的人來了,想看看嘉利和永輝的合同,你現在可方便拿過來?”
顧副總……顧紳,果然是他簽的合同麽?藍陌宸暗自想着,這邊任宇已經挂斷了電話:“因為前期有兩家合作公司出了一點小問題,我們項目部新任的顧副總經理簽了兩家公司作為替代,這個事情,問他會更清楚一些。”
“呃,任總,你前兩天說給我補的幾張轉賬支票的複印件,我還沒拿到……”潘幼丞提醒道。
“哦,對對對,潘經理,你和我一起去下辦公室吧,有個金額我還想和您确認一下。”任宇一拍腦袋,最近太忙都忘了這回事了。
潘幼丞看了一眼藍陌宸,藍陌宸點頭示意他和任宇先過去,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離開了會議室,這邊兩個人前腳剛出去,藍陌宸就看到一個身着西裝卻沒有打領帶的男人走了進來,正是前番和自己曾在工地有過口舌之争的顧三少爺——顧紳。
“您好……”藍陌宸還是禮貌性的打了個招呼。
“原來是你啊!”顧紳慵懶的把資料往藍陌宸面前一扔,然後在藍陌宸對面坐下,翹着二郎腿,掏出香煙點燃“你要這合同幹嘛?”
“根據規定,貸款申請人更換定向支付的收款人,我們需要确定一下交易的真實性,所以需要您提供合同。”藍陌宸的聲音公式化且不帶有任何語調起伏。
顧紳輕蔑的冷笑着:“不要那麽認真,到時候能還你錢不就行了麽?沒必要筆筆都盯得這麽死吧?”
“不好意思,顧副總,我們是在做貸後盡職調查,還希望您可以配合。”
“好,我配合!誰不知道你藍科長現在是我哥面前的紅人啊!”顧紳故意把“我哥”兩個字咬得特別重,藍陌宸頭都沒有擡,低頭翻着合同。
“這份不是正式合同……”藍陌宸晃了晃手中嘉利的合同“上面只有恒瑞集團的合同章,卻沒有顧绗顧總的正式授權簽名。”
“喲,沒想到,藍科長對我們集團內部的事情也這麽了解啊,不過,誰告訴你沒有我哥簽名就是無效合同啊?”
“您的每份合作合同都是由顧總簽字授權的,還希望您可以把資料補齊,我們好拿回去存檔備查。”藍陌宸無視顧紳語氣中的挑釁。
“我說有合同章就是有效的,你愛要不要!”顧紳不耐煩的掐滅了手中的香煙,斜眼看着對面冷冰冰的面孔,和顧绗身邊的那個冰山秘書一樣,說話連個聲調都沒有,無趣!
“顧副總,希望您可以配合……”
“我夠配合你了,還要怎麽樣啊!你可別指望我像我哥那樣配合你,啧,真沒想到,你一個大男人,居然還能得到我哥的歡心,來來,繼續我們上次的話題,說說看,你是怎麽博得他歡心的……”顧紳站起來俯身向前,目光從藍陌宸的臉上一直往下“難道說,是用你的人……”
“啪!”藍陌宸狠狠的關上面前文件夾,眼神透出的冰冷,竟讓顧紳覺得一絲寒意。
原以為這個長相秀氣的男人不過是個繡花枕頭,卻沒想到,這個男人周身的氣場雖不像自己哥哥顧绗那般的霸氣,卻是有着另一種不可侵犯的氣息。
“顧副總……我想您不會不知道這兩家公司的法人是同一個人,我想聽聽顧副總的解釋。”
“哦,這是人家公司的私事,我有什麽權利過問?不外乎生意上有失利,永輝把資産賣給了嘉利,法人一樣,也很正常啊。”顧紳老實的坐回了原位,一邊用手摳着指甲,一邊漫不經心的回道。
“那為什麽,這次的轉賬還要從兩個公司的賬上同時走?”
“那也很簡單啊,永輝的前任法人和嘉利的賬還沒有清,所以分兩次走啊。”
“但是你的簽署合同的日期,永輝已經換過法人了,你的賬款轉出和前任法人又有什麽關系!”藍陌宸步步緊逼,顧紳額頭微冒冷汗,卻仍保持着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我說藍陌宸,你是銀行的還是警察局的啊,就算是警察局,沒有什麽可疑證據也不會在這裏逼問我自己資金的走向吧!”
“如果是你自己賬上的錢我無權過問,但是這兩筆都是貸款資金,我有權過問,如果顧副總不解釋清楚,那麽抱歉,下次轉款的時候,這兩戶将不會被列在定向支付名單之內。”藍陌宸伸手把資料扔回顧紳面前。
“藍陌宸!”顧紳突然提高聲音,緊緊攥緊雙手,雙目圓睜的瞪着眼前的男子。
“什麽事?”熟悉的聲音在兩個人的耳邊響起。
“顧……绗……”
“二哥……”
☆、針鋒相對
“什麽事?”
“顧……绗……”
“二哥……”
藍陌宸擡頭看向門口,顧绗正眉頭緊鎖的看着自己和顧紳,愣了一下,還是出于禮貌的站起了身:“顧總……”
“呵,剛剛不還叫顧绗來着麽?怎麽這會子又改口叫顧總了?藍科長,你心虛啊?”顧紳回頭看了一眼顧绗,就立刻扭過臉來,不用仔細看,也知道顧绗是什麽臉色。
“顧副總,我是在和您談工作,何來心虛之說?”藍陌宸反駁道,他想阻止顧紳繼續剛剛的話題,尤其是在顧绗面前。
“是麽?我才想起來,我們原來是在談工作,我還以你是想和我談點別的呢~。”
“什麽事情?”顧绗路過項目部,正好就想順路過來找任宇要項目階段性報告,任宇正和潘幼丞在那裏核對轉賬的事情,看到顧绗,也就說了東旗過來要求補充資料的事情,聽到藍陌宸自己過來,而且還是找顧紳,顧绗就順路走到會議室來看看,卻沒想到,正巧碰上兩個人劍拔弩張。
“哦,二哥,藍科長對我們的貸款不太放心,過來找我要新的合作合同,我把合同找來給他了,可是不知道藍科長什麽意思,東挑骨頭西挑刺,非說我的合同不符合恒瑞內部的規定!”
“我都奇了怪了,他是銀行的,又不是我們公司的,敢情這合同行不行還得問過他麽?”顧紳坦然的把合同推到顧绗面前,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
反到是藍陌宸,看到顧绗之後,目光也沒有先前面對顧紳時的犀利,還有些刻意回避顧绗的目光。
“這是你新加的那兩家公司?”顧绗問道。
“是啊,任宇不都和你彙報過了麽?合同都簽了,他想查就查喽,但我就是想不通,我轉個工程款給別人,銀行還得管着,還管到人家供應商?”
“我算是知道為什麽銀行會養那麽多閑人了,這不是沒事找事是什麽?”
“我說二哥,要不下次供應商招标的時候,我們把藍科長也請着,讓他幫忙看看,我們該選誰?”顧紳話中有話,意有所指。
“顧總,我們只是例行公事,也是監管需要,貴公司調換的這兩家公司,近期轉賬頻繁,又是中途才進場的,我們想實際調查一下你們合作背景的真實性,也不違背我們簽訂的貸款合同。”
“如果顧副總肯合作的話,我們不會影響貴公司的正常業務往來,您言語中雖然自信,但是卻一直不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就讓我更加懷疑合同的真實性。”藍陌宸面對顧紳的挑釁可是絲毫不惜餘力的反擊。
“二哥,你看看,你看看,好厲害的一張嘴啊,左一個例行公事,右一個背景真實,你幹脆說你懷疑我們公司作假好了,何必裝得一本正經的樣子!”
“你一句懷疑我們就得乖乖的把所有的東西證明給你看啊,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二哥,別告訴你是看上他才會讓他接手我們的貸款項目……”
“顧紳!”顧绗厲聲喝斷了顧紳的口不擇言,但是畢竟是在公司,又不好太過發作,藍陌宸顯然也被氣得夠嗆,臉上微帶愠色,卻始終隐忍。
“藍科長他們也是公事公辦,你這麽較真幹嘛?補充資料也不過再正常不過的,這種小事情你如果不願意可以讓手下去做,這樣說話像什麽樣子?”顧绗嚴肅責怪的眼神讓顧紳更不舒服了。
“二哥,我們把人家當回事,人家可未必拿你當回事,我和你說,我早就受不了東旗了,我這個做事就圖痛痛快快,大男人天天婆婆媽媽,今天要補這個明天要出這個證明,煩不煩啊,有本事不要做恒瑞的項目!”
“顧副總,東旗能不能做得了恒瑞的項目,不是您說了算!”還沒等顧绗說話,藍陌宸冷冷的丢過來一句話,顧紳聞言從椅子“霍”地站起。
“藍陌宸,你說什麽!”顧紳平生最恨被人看不起,更何況還是當着原本就不拿自己當回事的二哥面前,居然被外人諷刺了。
“藍陌宸!”顧绗似乎也覺得藍陌宸這句話有些過,試圖制止藍陌宸再說下去,但是目光卻是平和。
藍陌宸擡眼對上顧绗的目光,知道自己剛剛的話讓他為難了,卻也沒有收回,是顧紳咄咄咄逼人在先,如果認為他藍陌宸是誰都可以傷害的話,就大錯特錯了。
“果然有後臺就是不一樣啊!”顧紳捕捉到了顧绗眼中的一絲柔和。
“顧紳,适可而止……”顧绗冷聲的警告。
“二哥,我說的不對麽?”顧紳聲音突然變得暖昧起來。
“顧副總!”藍陌宸略略挑高聲音制止了顧紳繼續說下去“永輝的合同沒有問題,不過,嘉利的合同還要麻煩您補齊手續到時提交過來。”
顧紳正準備說話,卻被顧绗先搶過話頭:“知道了,我會讓底下人做好的,下次這種小事,藍科長也不必親自過來過問,讓小潘來不就可以了。”
“顧總是覺得我管得太多了麽?”藍陌宸脫口而出的話,連自己都多少有些意外。
“我不是這個意思。”顧绗聽出來藍陌宸扭曲了他話中的意思。
藍陌宸沒有再說話,低頭開始收拾資料,顧紳到是收了怒意,頗有意味的看着兩個人的舉動。
顧绗心底一沉,藍陌宸眼中閃過的一絲落寞讓他的心底一沉,只是顧紳在這裏,他無法像平時說話那樣去解釋自己剛剛想表達的意思,只有努力維持着一個有威嚴的上司和兄長的形象。
正好回來的任宇和潘幼丞看着會議室略顯奇怪的氣氛,都站在門口沒敢開口說話。
“幼丞,我們走……”藍陌宸說完,徑自從任宇和潘幼丞中間擠出一條路來,正好也和站在門口的顧绗擦肩而過。
潘幼丞沒有多說,點頭朝顧绗打了個招呼,連忙跟上。
顧绗沒有回頭,顧紳懶懶的從座位上站起來:“現在銀行都這麽大脾氣麽?不過,二哥,這麽長時間我還沒見過你對什麽人沒辦法啊,好像這個叫藍陌宸的,你是不是挺在意的啊?”
“顧紳,我說了,适可而止!”顧绗冰冷沒有絲毫溫度的聲音極具威懾力,顧紳乖乖的閉了嘴,顧绗伸手拿過桌上的合同。
“任宇,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任宇一邊答“是”,一邊拿眼無辜的看着顧紳,顧紳無奈的聳聳肩,以示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事,任宇還沒邁出步子就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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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上雅苑施工現場
從恒瑞集團總部出來的藍陌宸,提出要去工地看一看,兩個人又駕車來到了工地,有一段時間沒有來,前期的施工也是一副井然有序的樣子,藍陌宸和潘幼丞一邊走一邊聊着,突然,藍陌宸在一批貨車面前停下了腳步。
“幼丞,你去那邊問一下,這批貨主要用于哪棟樓。”藍陌宸說道,潘幼丞老實的點點頭就過去了,而藍陌宸,則在貨車旁邊轉悠。
“師父,這批貨是哪個公司運過來的?”藍陌宸走到一個年長的工人面前,溫和的笑着詢問。
看他一臉謙和的樣子,老工人以為是公司項目部來私訪的,也不敢怠慢,熱情的說道:“哦,您說的是這幾車貨啊?這是嘉利公司剛剛運過來的。”
“哦,謝謝您。”藍陌宸道了聲謝,開始在幾輛貨車前徘徊,建築用的水泥板,看上去似乎沒有什麽特別或者是不對的地方,藍陌宸繞到一輛貨車的後面,輕輕掀開一角,用手摸了摸水泥板的表面,突然發現側面有個小小的标記,如果不仔細看的話,不容易被發現。
那個标志,很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藍陌宸仔細的在腦子裏搜索着,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麽,這個标志,正是蔚然集團的LOGO,可是,為什麽,嘉利不是和蔚然沒有關系麽?怎麽也會用蔚然的建材,而且如果真的是蔚然的建材就更奇怪了,那為什麽不直接找蔚然集團下面的分公司子公司來做為先前的調換,而是變了個方向找了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公司呢?這裏面,究竟有什麽不對的?
“小藍,這邊問到了,是用來完成一期高層最後六層的水泥板。”潘幼丞回來之後,就看到藍陌宸站在送貨的卡車旁若有所思。
“怎麽了?”
“哦,沒什麽,回去吧。”
潘幼丞看了一眼剛剛的貨車,心裏雖然有着小小的疑惑,不過看藍陌宸也沒說什麽,便緊跟着離開了。
看着藍陌宸和潘幼丞的身影遠遠離開,剛剛一直在旁邊注視的貨車司機,掏出自己的電話:“喂,李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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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淅,今天情況怎麽樣?”
“嗯,有效果了呢……”
“怎麽說?”
“有支基金進來了,我找人查了一下,最大的股東是紐約最大的華人零售商——榮成!”
“榮成……”顧绗喃喃的重複着這個名字。
“可是,就榮成的董事局構成來說,似乎,又不像。”
“嗯,再找人查查看吧。”
“我知道了。”
“今天是怎麽了?”顧绗明顯聽出來韓子淅聲音低落,不像平日的活蹦亂跳。
“哦,沒什麽……”
“一副怨婦的口氣,還沒什麽。”
“最近有點累……”韓子淅欲言又止。
“早點休息吧,明天晚上你和子漓陪我一起去綽商的年終宴。”
“好,我知道了。”韓子淅挂斷電話,站起身,站在自己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居高臨下的看着這個城市的夜色。
顧绗,我從來不後悔陪你一路走下來,可是,這麽下去,真的會得到你想要的結局麽?
我們存在的意義,真的就是這些麽?
☆、華麗的晚宴
綽商銀行年終客戶答謝晚宴
“我說小藍,你能不能不要總是繃着一張臉,這是來參加晚宴,別搞得好像是我綁你來的。”肖銳一邊笑着和人打招呼,一邊不滿的埋怨着藍陌宸。
藍陌宸仍舊面無表情沒有說話,心想,到底是誰非得拉自己的過來的啊,工作做到一半,還有一堆事情沒有處理,本來想要加班完成的,自己的頂頭上司不理解也就算了,還讓他來參加這個無關痛癢的晚宴。
“綽商肯邀請同業來參加,是為了顯視自己的地方性商業銀行的地位,你看,還有好多政府官員。”肖銳解釋道“趁這個機會,我們也可以接觸到不少層面的人,借機拓展一下人脈。”
“你覺得綽商會給這個機會麽?”藍陌宸環顧了一下四周“這裏每個客戶的身邊都有綽商的高級客戶經理陪同,最多是遞個名片,哪有單獨相處的機會,除非是和我們有關聯的客戶。”
在藍陌宸看來,綽商這種行為就叫做又想傳名立世,又要防盜防搶,矛盾且糾結。
“那到也是,不過,既來之則安之,你也不要和個工作狂一樣天天把自己困在辦公室裏,偶爾也要出來活動活動啊,不是我批評你啊,自從升了科長之後,你明顯都不怎麽帶頭攻關了。”肖銳故作嚴肅的說道。
“肖總,你每天安排那麽多工作都要完成,再說,手下那麽多客戶經理,如果說還需要我每筆跟着後面營銷攻關,那你得再把我複制兩個才行。”藍陌宸語調平和的調侃着“你不是說,要擅于利用手上的人力資源麽?”
“好了,不要在我面賣弄你的牙尖嘴利了。”肖銳嘆氣的搖了搖頭,和藍陌宸相處的越久,就發現,藍陌宸最擅長的就是拿他的話來反擊,所以,幹脆每次被駁的時候就不再往下說。
藍陌宸看着肖銳無奈的樣子,反到是笑了,故意扭轉視線朝別處看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露肩低胸晚裝,美麗妩媚的笑容挂在臉上,讓人看得舒服卻不程式化,正是茂業信貸老總範銘蕊。
“每次都穿成這樣,不冷麽?”肖銳在一旁小聲腹诽道。
“你經常和她一起參加晚宴麽?”藍陌宸斜眼看了一眼肖銳,肖銳面無表情的看着範銘蕊正朝他們走來。
“藍科長……”範銘蕊友好的朝藍陌宸伸出手“還沒慶祝你高升。”
“範總,好久不見。”藍陌宸禮貌的回握。
“肖總也在啊。”範銘蕊報之一笑。
“是啊,範總!”
藍陌宸覺得肖銳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不是第一次了,有幾次和肖銳一起遇到範銘蕊的時候,肖銳似乎都不多話,神色微變。
“沒想到,綽商今天還請了四大行的人,看來,是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