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節
形又沒有衣物,自然是走來走去比在原地暖和。
“你這樣有礙觀瞻——”清和被它攪擾了神思,“變回去!”
“平日是誰跟老子說什麽放眼天地不拘小節?”它湊過去勾起他的下颌,“啧啧啧,嘴都青了,真可憐。”
清和旋即拍開它,“放肆。”
“那這又是誰幹的好事?”溫留抓住他的手,伸到胯下,覆住自己發洩未遂的滾燙部位,上下撸了撸,“別告訴老子你一點印象都沒有?”
清和被手心的硬物燙得一抖,險些摔了懷裏的冰晶,偏過臉去道:“你願意的話,山人可以給你凍住。”
掐死他吧!掐死他一了百了!
溫留深吸一口氣,粗嗓門竟變得低柔萬分,滿是陰險的意味,“好,老子不招惹你,你也別來招惹老子,否則走着瞧。”
說完它幻化回真身,卧在不遠處的枯木下。
從那只毛茸茸的乘黃身上收回視線,清和驀然發現一件事,他從沒有正眼看過溫留的人身樣貌,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根本不敢……
不行,不能再胡思亂想,這裏還有爛攤子要理出頭緒。
他盤膝坐好,靜靜地思索起前因後果,之後默念幾句咒語,拂塵一揮,掃去身上不易被人發現的淡淡魔氣。
“我明白了……”
“哼唧。”溫留耷拉着眼皮裝死。
清和也不在意,徑自道:“這株草肯定不是龍血草,而是被魔氣所縛的植株,雖說還不清楚來歷,肯定跟公西先生無關。”
“那又如何?”
“你忘了,幾個時辰前有人潛入藏寶閣,但卻沒有偷任何東西——”清和淡淡道:“因為與其讓主人發現少了東西而封閉海市,誰也出不去,不如偷梁換柱,把東西掉包之後光明正大帶出去。”
溫留的尾巴甩了甩沒搭腔。
“植株還在冰晶裏,公西先生就不會在意,我也不會起疑。”清和搖搖頭,“只不過,那些取走龍血草的人已然離開,想要追回就比登天還難。”
“也不是不可能。”溫留悠哉悠哉道。
“你有法子?”清和驚訝地望向它。
“有啊。”
“說說看。”
溫留嗷嗚兩嗓子,尾巴搖擺得更歡了。
“……”
知道它還在為方才的事置氣,清和走過去俯下身子,埋首在那尖尖的耳朵邊輕言數語。溫留的毛一聳,這才松口,“這可是你說的,老子沒逼你。”
“是,你沒有逼我。”清和微微一笑,“現在可以講了麽?”他本就生得一副好姿容,又氣質天成,稍加刻意,便如在哄誰一般軟語溫存。
“乘黃對五感都很敏銳,眼睛不說了,這嗅覺也是數一數二。”溫留得意地在清和膝蓋上翻了個滾,“你被魔氣沾染過,就算現已驅逐大半,還有蛛絲馬跡可尋,老子施展靈力就能追蹤出這股魔氣的來源!”
“那你來。”清和坐好之後,拉起它的兩個前爪。
溫留罵天罵地的心都有了,這殺千刀的臭道士除去被魔氣所擾,怎麽就屬當下最為主動?早點幹嘛去了?遂邪心又起,一爪子撈開清和的前襟,在那細致的肌膚上摸來摸去,而後徘徊于傷疤處,以爪尖又撥又挑。
即使傷口早已愈合,被鋒利之物反複蹂躏,還是會隐隐作痛,清和忍了忍沒有避開。
“疼?”
“不疼說明死了。”清和嘆了口氣。
“你故意的!”掃興,掃興之際!溫留周身散發出一股強大的靈力,随它生滅的幾個小靈體也在嚎叫。
清和知曉它已在施術,不再開口說什麽,以免得令其分神。不過,他也好生感慨,當初溫留逃離太華山,四處苦修,學了一堆歪門邪道的伎倆,居然也有派上用場一日。也許,這世上本就沒有絕對,是善是惡,全然取決于一念之間。
“找到了——”溫留的爪子重重捶地,“相同的氣息出現在去往朗德寨的方向。”
那不是在南疆?清和豁然而立,“好,你且帶路。”
“現在就走?”溫留翻翻眼,“老子剛消耗過靈力,沒勁兒。”
“事不宜遲,還不曉得那群人會用龍血草做什麽,必須盡快趕去。”清和輕輕摸了下它的腦袋,“你若委實無力,山人把真氣渡你如何?”
“不稀罕!”溫留淩空一躍,“跟不上別怪老子丢下你跑了。”
“呵……何不試試?”
幾十年前,曾有一妖獸與一道者在山川溝壑間大打出手,彼時飛沙走石,劍影紛紛,所過之住處無不夷為平地。然而此時卻是踏雲逐月,千裏快哉,未再辜負那足下的山河秀色,錦繡人間。
之十六
朗德寨四面環山,風雨木橋橫溪而建,左右多是石磨碾坊與古香古色的吊腳樓。這裏與中土大相徑庭,加之外來的漢人甚是少見,村民們對清和的到來十分歡喜,從寨腳到大寨的門樓竟設下十二道攔路酒卡。
“看來他們想法把你留下來做女婿。”溫留兇巴巴地盯着那群明明笑起來很友善,卻在它眼裏十分刺眼的男男女女。
“這酒卡甚得我心。”清和唇角輕勾,眉眼含笑。
這麽喜歡飲酒麽?未免吓到村民,溫留早就鑽進道者的袖子,見他信步至第一道酒卡前,端起土酒一飲而盡。
那身着盛裝的女子立刻又斟一碗,“客人再來。”
“喂,前面還有十一道,喝死你!”溫留拱來拱去深表抗議。
清和佯裝沒有察覺,端起那一碗,問道:“可有什麽說法?”
“兩碗表示你們漢人的‘福壽雙全’。”女子身旁的男子道,“而且,今日是我與她大喜的日子,客人晚上也來玩吧。”
“既然是喜酒山人可不能不飲。“清和将酒飲淨。
吼——
“好像有什麽聲音?”新郎吓了一跳。
“是呀,我也聽到啦。”新娘同樣緊張地往未婚夫身邊湊,四下張望道:“該不會是它們來找茬了?”
清和不着痕跡把手伸到袖子裏按了下,告誡那只乘黃不準再鬧,“兩位看起來神色倉惶,可否告知山人發生何事?”
“這……”那對年輕男女皆是面帶難色。
“勉強就罷了。”清和繼續往裏走。
“客人——”新郎趕緊跟上,“小時候聽老媽媽說,漢人裏道士,會除魔,會斬妖,是不是就像您這樣的?”
如果世間妖魔都能輕易拿下,早就天下太平,他也不會險些喪命于乘黃,“若能幫上忙,山人一定盡力。”
新郎新娘你看我我看你,終于忍不住道:“如果道長能幫咱們解決這個危機……我……我們必然不忘大恩。”頓了頓,“那酒卡全都免了,不,不止這些……我們做牛做馬也……”
“欸?!不要不要。”清和擺擺手失笑道:“那酒卡我喜歡得緊,免別的可以,這個留下來給我解饞吧。”
“啊?!”從沒見過對十二道酒卡如此感興趣的人,他們不禁呆了呆。
“不如邊走邊說?”清和仰望天色,“也不早了,再耽擱下去,我想辦的事就不好辦了。”他要伺機在寨子裏轉一轉,找到那些盜走龍血草的人。
新郎讓新娘先回去,自己一路作陪,“道長,事情是這樣的,離我們寨子最近的山叫雷山,那裏有上好的茶葉,我家世世代代都以此為生。不久前我上山采茶,救了一只狐貍,本也不作他想,誰知那狐貍化身為女子,非要嫁我報恩……”
“小子豔福不淺啊。”
“道長說什麽?”新郎一愣。
“沒,在下什麽也沒說。”清和再一次把手伸進袖底,結果被溫留扒住了腕子,想收回來也沒那麽容易。
“道長很冷麽?”新郎見他把手縮進袖子裏還以為是懼寒,“我們朗德寨應該比中原要暖和得多才是呀。”
那不合時宜的妖獸偏在這個節骨眼舔他的手,色氣滿滿,清和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道:“身有痼疾,是有幾分畏寒怕濕,你——你繼續講吧。”
“我有未婚妻子,當然不能娶她。”新郎搔搔頭發,“誰知那狐貍撂下狠話,說自有法子讓我娶得人是它。”
“今天是你跟那位姑娘的大喜之日,所以,你怕它來搗亂?”
“是的。”新郎忙不疊點頭,“未婚妻的娘家不在朗德寨,好不容易求得她家人同意将她下嫁給我,若是因為這件事令岳丈一家不快,那可如何是好?”
“嗯……”清和遠眺被烏雲覆蓋的雷山,“今夜該如何就如何,只要告訴我你們的新房在哪裏,其餘的無需置喙。”
“多謝道長!”新郎高興地手舞足蹈。
是時,清和已飲酒至最後一道酒卡,盛滿土酒的碗換成了大牛角,他依舊眼都不眨一下,咕咚咕咚喝了個暢快!村民一個個目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