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校園怪談 完
整整三天, 市中心富人區都被烏雲籠罩着。
富豪人家大多喜靜,在這片富人區,各家宅子之間的間隔非常大, 按理說哪一家發生了什麽事是影響不到其他人的, 但是楊家情況實在是詭異, 且波及範圍廣。
所以這三天裏, 這一片區域的人家全部都趁着天光大量的時候舉家搬遷。
等到‘戰争’結束的時候, 富人區除了楊家,已經沒有人了。
至于‘主戰場’楊宅……
站在楊家院子一公裏外, 都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死氣。
短短三天, 這個位于富人區中心的被譽為雲城最著名的豪宅, 變成了無人敢靠近的兇宅。
事實上楊家也确實變成了一棟鬼宅。
外院的草坪上、水池裏、小路上,全部都是或金色或紅色的八卦圖, 八卦圖附近還有已經幹涸的血跡。
外院的場景已經足夠觸目驚心, 可是如果你進入到房子裏, 就會覺得外面根本不算什麽。
房子裏除了八卦圖、血跡,還有好多燒到一半的黃色符箓。
更可怕的是, 屋子最中間的吊燈上,用鋼繩挂着一具已經涼透了的屍體。
楊尚林。
雖然是上吊的姿勢, 但他并不是自殺的,從他驚恐的表情和扯鋼繩的手可以看出來, 這是一場謀殺。
然而屋子裏讓人最害怕的, 還是屍體下方。
那裏支了一口巨大的鍋,鍋下是剛剛燃盡的柴火, 鍋中盛着帶着雜質的油,裏面橫七豎八的放着幾具被炸透了屍體。
勉強能辨認出那幾具屍體的面容,分別是楊澤和三大世家的家主。
這四個人, 一個殺了解桢,一個讓解桢日日重複被燒死的痛苦,現在,他們四個被熱油活活燙死。
樓上隐隐傳來了女人的哭泣聲,順着聲音尋去,能看到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縮在角落裏哭喊。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對不起、對不起。”
聽了很久,才聽清女人口中的話。
警方接到報警電話來到楊宅,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從看到那些不對勁的八卦圖和符箓殘軀開始,警方就發現這起案子不對勁,但他們還是按照規定,把現場封鎖拍照,繼續搜索證據。
然後他們發現了一盤錄像帶。
錄像帶就放在電視旁邊,跟周圍的狼藉格格不入,就好像是專門放在這裏等着警方來看的一樣。
視頻裏記錄下了這三天發生在楊宅裏的一切,就像是一部靈異事件紀錄片,鏡頭清楚的拍下了這些死了的人是怎麽死的,還有那些沒死的人是怎麽慌慌張張逃竄出去的。
以及結尾,整個殺人事件的始作俑者對着鏡子對警方自首,這一切都是他做的。
可是這個始作俑者沒有影子,飄在半空,就連相機,也是飄着拍的。
警方将所有證據,包括這盤錄像帶帶回了所裏。
錄像帶經過專業審查,沒有發現有PS的痕跡,還有錄像裏自首的人,也是四年前就已經死亡了。
這跟前幾天實驗中學保安報案稱親眼見到了四年前死亡的人再出現的口供對上了。
總之這場性質惡劣的謀殺案結的非常早,只一天就宣布了結案。
因為這起案件已經超出了‘正常’範圍。
解桢本想一天就解決掉楊家的事,可是沒想到俞飛塵比那三個世家的禿頭老家主都能耗,硬是把一天能解決的事拖了三天。
期間祂煩的不行,好幾次都差點忍不住要把撲上來的那些不怕死的世家子弟給弄死,想到時安不喜歡祂濫殺無辜,祂還是大發慈悲,給那些人留了一條活路。
從楊家回學校的路上,解桢一直心情很好,祂大仇得報,心裏的怨氣散了不少,更主要的原因還是祂要回去見時安了。
等見到時安,祂一定要好好炫耀一下自己忍着沒有濫殺無辜。
祂已經想好了,見面先跟時安講自己報仇的時候還記得他的叮囑,然後趁着時安搖擺不定的時候認真道歉。
時安肯定會心軟,這個時候祂再趁熱打鐵表白,就算時安不接受祂的示愛,對祂的态度肯定也會緩和。
現在不會再有人跟祂搶了,接下來祂一定沉下心來把自己的壞毛病都改掉,争取讓時安接受祂。
解桢去楊宅的時候是散步去的,回來依舊是散步。
一路上祂幻想了無數時安聽到他道歉表白的場景,過路人都能從祂忍不住揚起的嘴角中看出祂的好心情。
可祂獨獨沒有想到,等祂回去的時候,時安已經不在了。
解桢走到宿舍樓下,看到有兩輛警車和一輛救護車停在一旁,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升起了一股非常不好的預感。
他剛想隐形越過警戒線,進去看看發生了什麽,就見穿着白大褂的人擡着擔架走了出來。
“這個學校這兩天怎麽回事,怎麽老死人啊?”
“之前還聽說保安報警,說親眼看到四年前死的人走在校園裏呢!”
“實驗中學這麽邪乎啊?我親戚家小孩兒還打算往這兒考呢,我得回去跟他們說一聲,別忘這兒來了。”
“噓——這話咱們可別亂說。”
“啊哈哈哈,對對對,你別說,這小孩兒長得可真好看,怎麽就猝死了呢?也太可惜了。”
“就是說嘛,聽他老師說他學習很好的呢,家長知道肯定傷心死了。”
正巧一陣風刮過,把遮屍布的一角吹了起來,露出了屍體的面容。
少年俊美的面龐顯露了出來,白皙的皮膚,濃密的睫毛,挺翹的鼻尖,飽滿的唇。
那張臉是那樣的完美,那樣的熟悉,熟悉到解桢都不敢去認。
他閉着眼睛,安靜的就像睡着了一樣。
解桢不敢相信這是時安,沖出人群就要去看,被周圍的警察給攔住了。
祂現在也顧不上是否會被人發現,直接當着所有人的面隐了形,爬到了時安旁邊。
眼睜睜地看着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所有同學都被吓得尖叫着四散開來,就連經歷過無數生死的醫生都把擔架脫了手。
更可怕的是,遮屍布在沒風的情況下整個掀開,屍體也被人按着一會兒擡起來胳膊一會兒搖頭,很難讓人不想到是不是剛才憑空消失的人在檢查屍體。
過了好一會兒,那些按着屍體的力道才停了下來,醫生們準備再上前,猝不及防的,落在一旁的遮屍布又憑空而起,蓋在了時安身上。
又等了好一會兒,确認屍體是沒什麽動靜了,醫生們才再上前,把屍體擡上了車。
解桢跟着救護車,看着時安被送進太平間,等其他人都離開,祂走了進去。
這裏溫度很低,時安的眉毛和睫毛很快結了冰霜,讓本就清俊的小男生增添了一分仙氣。
解桢垂着眸子,在看到時安的衣服上暈開了一滴水,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流淚了。
祂有些茫然的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頰,原來祂已經淚流滿面。
在他的印象裏,母親死後,他就沒再哭過,化鬼之後更是沒有流過淚。
他以為自己是不會哭的,原來,只是未到傷心處。
解桢緩緩蹲下,拿起時安已經被凍的有些僵硬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
祂用時安的手抹掉自己臉上的淚,但是好奇怪,這些眼淚怎麽都擦不完。
以前祂總是覺得時安是個小哭包,動不動就哭,哭了還停不下來,嬌氣的不行。
現在輪到自己祂才發現,原來眼淚真的會止不住啊。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解桢哽咽着,“我現在都明白了,以前是我做的不好,我不應該欺負你的。”
“我已經學會怎麽去愛人了,你為什麽不肯等等我呢?”
時安屍體火化的當天,解桢親眼看着自己的愛人化為灰燼,之後去找了俞飛塵。
上次在楊宅的那場厮殺,三大世家還活着的掌權人,就只有俞飛塵了。
俞飛塵也僅僅是活着而已,他現在連吃飯走路都需要人攙扶。
見解桢來,俞家上下都進了戒備狀态。
俞飛塵跟解桢對視良久,緩緩張口:“你如果還有怨氣,就沖我來,這裏其他姓俞的人連你是誰都不知道,跟他們無關。”
解桢扯了扯嘴角,“你放心,我今天來,是找你幫個忙。”
“麻煩你給我畫個陣法,讓我魂飛魄散。”
俞飛塵皺起了眉頭,“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不是說了麽,我要你畫陣法。你幹不幹?不幹,我就把你們俞家這些無辜的人都殺了。”
解桢說着,随手扯過離祂最近的人就要動手。
“等等!”
雖然不知道解桢到底打的什麽算盤,俞飛塵還是應下了祂的要求。
解桢走入陣法,金光泛起,滾燙的溫度一寸一寸吞噬着祂的肌膚,但祂卻像沒有感覺一樣,享受着這種痛感。
看着解桢臉上的笑,俞飛塵終于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急切的往前走了兩步,追問着解桢:“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忽然要求死?”
“時安死了。”解桢隔着金光跟俞飛塵對視,“我去追他。”
“這次他會先遇到我,遇到最好的我,你沒有機會了。”
之後,實驗中學的學生一屆一又一屆的畢業,校園怪談再也沒出現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10-06 00:11:42~2021-10-06 20:57: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阿薏 5瓶;踽巾 3瓶;星河不雨、衣子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