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各自歸
海寒回到宿舍樓的時候,就已經忘記了他是怎麽回來的。是坐公交?還是打的?抑或是步行?這些他統統都不記得了。
确切地說,黎霜的一個吻毀掉了他二十二年塑造起來的思維模式。
作為一個資深學霸,海寒的慣用邏輯就是,當一個問題出現時,他會忍不住用自己掌握的知識去解釋它。
但對于黎霜為什麽要吻他這個問題,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解釋不了,傅裏葉變換解釋不了,基爾霍夫定律解釋不了,自己平常那些教導潇筱的戀愛理論也同樣解釋不了。
他差一點點就要把這個靈異事件歸結于“愛情”了,但還好他沒有,因為他覺得,用這麽感性的概念去解釋,太過自欺。
想不通也就幹脆不再去想,況且看到中影三號宿舍樓的時候,海寒自有另一番感慨。
終于回來了啊,雖說只有短短的十天,但就好像過了大半年一樣。
正感嘆着,就碰巧看見莫墨神色匆匆地從樓裏走出來,手裏還抱着一本厚厚的《現代漢語詞典》。
“喲,回來啦?身體沒事了?”莫墨主動打招呼,“晚上請你吃飯,給你接風?”
“沒事了,終于回來了。吃飯就算了吧,今晚我還要請潇筱吃飯,好好謝謝他呢!”海寒笑着拒絕,又忙問出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那個單片機課程,老師講到哪兒了?”
“也就是你還擔心着這個,51單片機還沒講完,老婆子最近講得挺慢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預習的進度還能趕上!”海寒長籲了一口氣,又詫異地問,“咦?你這抱着本字典是去哪兒啊?”
莫墨聽罷一臉苦命樣兒,一拍字典:“這不是幾個學校又有辯論賽了麽,校隊沒消停幾天又有事做了,我好歹是個隊長,又要做這吵架罵街的事兒了。”
海寒不理解地看着他:“我真搞不明白,大學三年你都在搞什麽辯論,這玩意兒對你将來畢業和發展都不會産生一丁點直接利益,你到底圖什麽啊?”
圖什麽?莫墨苦澀地想,自己現在圖的還是當初自己想要的麽?
“好了,不說了,我還趕時間。”莫墨也不回答這個無比深奧的問題,揚了揚手,轉身欲走。
“哎,莫墨!”海寒躊躇了一下,還是叫住了他,“想問你個事兒。”
“說。”
“那個....”海寒欲言又止,“你認不認識黎霜?”
“認識啊,怎麽了?”莫墨一愣,這話周明當初就是這麽問的,可萬萬讓他沒想到的是看樣子海寒也對這個女人感興趣。
“沒什麽沒什麽,我走了!”海寒想了想還是別問了,落荒而逃。
這神态這表情落在莫墨眼裏,典型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不是吧?”莫墨皺了皺眉頭,“黎霜哪兒那麽大魅力,連海寒的魂都能勾走?”
留着莫墨在那兒暗自分析,這海寒倒是喘着一口氣爬上了六樓:自己這是怎麽了?怎麽老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這個女人?
再次用盡全身力氣把黎霜從腦中刨除,海寒推開了宿舍的門。
只見宿舍裏窗簾緊拉,沒有一點陽光,潇筱正坐在電腦前發呆,很少見到潇筱也有這麽安靜的時候。
宿舍門陡然打開,光線刺痛了潇筱的眼睛,他一擡頭,一聲驚訝:“海寒?!你怎麽提前回來了?”
潇筱略顯責備地對海寒說:“醫生說你的腿還沒好透徹呢,你怎麽就提前出院了。”
海寒笑着放下手中的行李:“我自己的腿自己知道,醫生就知道賺錢!對了,這次的醫藥費給你,總共多少錢?”
“一千五。”潇筱摸出根香煙,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個很低但也不算離譜的數字。
“這麽便宜?!你不是還請了個護工嗎?”
潇筱一翻白眼:“你怎麽總喜歡把各種消費想象得那麽貴?那護工是醫院的工人,工資早算在醫藥費裏了。”
“哦,咱是鄉下來的,沒進過醫院,不懂麽。”海寒自嘲了一句,樂呵呵地掏出鑰匙打開抽屜,翻開一本破書,把夾在中間的錢拿出來數了十五張遞給潇筱,“這麽些天一直是你照顧我,真不好意思了。”
“該說不好意思的是我!”潇筱瞪他一眼,“要不是我跟你打籃球,你也不會受傷。”
“行,別的不說了,今晚請你吃飯。”海寒也不在客套來客套去,畢竟一個宿舍生活了三年的室友,客套話說多了沒意思。
“嗯。”潇筱沒反對。
突然間,那個被海寒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思想又冒了出來,猶豫了再三,心想:我只要不把在醫院碰到她的事兒說出來,就不算違反承諾吧?
“那個----潇筱,我跟你打聽個人呗!”
“嗯。”
“有一個叫黎霜的女生,你認識嗎?”海寒巴巴地看着潇筱。
“咳咳咳--”潇筱陡然被香煙嗆了幾口,“你說誰?黎霜!!你看上她了?”
“沒有沒有!”海寒忙擺手否認,“就是問問,她這人怎麽樣?”
“不怎麽樣!很不怎麽樣!”潇筱有什麽說什麽,“我警告你,這女生絕對絕對不适合你。而且她可是有男朋友的,她男朋友就是我們班的周明!”
“什麽?!”海寒驚地跳起來,“她有男朋友?居然還是周明!”
“你不會真看上她了吧!”
“沒有,怎麽可能!”海寒竭力分辯,臉漲得通紅。
潇筱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幽幽地說:“你小子要是想女人了哥給你找,但是黎霜你還是死了心吧。”
潇筱的話海寒明顯沒聽進去,他的思緒還不停地在腦海中車轱辘轉:她有男朋友了?那她怎麽還---
潇筱看着海寒的樣子,還想再問,但電話卻在這時候不識時務地響了起來,拿起手機一看,若炎。
.................................
且不說海寒在那兒心神不寧,這邊的黎霜出了醫院倒是沒立刻回宿舍,而是約了周明吃冰淇淋,順帶把錢還給他。
黎霜不喜歡欠別人的,既然說了是借,那就當然要還。
臨近期末,中影的學子們深谙“臨陣磨槍,不快也光”的道理,這時大多都躲在圖書館或是自習教室臨時抱佛腳,此刻還在小吃店裏坐着的,要麽就是平時成績優異有恃無恐的;要麽就是實在爛泥扶不上牆破罐破摔的;當然,還有黎霜這種有那個天分卻沒那個心思學習的。
周明倒沒讓黎霜久等,一刻鐘不到就穿得人模人樣地出現在了黎霜面前。
白色的風衣,黑色的皮鞋,說一句玉樹臨風倒也不是謬贊。
黎霜暗笑:在十五分鐘內能打扮成這樣,他倒也真的效率。
“哎呀,好幾次都讓你主動約我,是我的錯!”周明在對面坐下,開口先獻殷勤,“本來有個禮物要送你的,你一叫我,我就急匆匆地過來了,結果忘帶了,下次給你。”
黎霜在心底嘆了口氣,她是聰明剔透的黎霜,對于周明的心思當然看得出來,這男孩兒雖然有些過分地修飾,但對自己倒是一片真心。只可惜她早不相信自己還會喜歡上什麽人,而且看在他前天慷慨借錢給自己的份上,黎霜也不想去騙他害他,所以注定是個悲劇。
“今天我是要謝謝你的,當然應該我請你。”黎霜這句話倒是真心,從包裏取出一疊錢放在周明面前,“謝謝你前天借錢給我,喏,還你啦。”
早知道一切順利,用不着這麽多錢,也就不借了。
“還錢?”周明愣了一下,在他心裏黎霜一直是個好女孩的形象,雖然他對這錢還不還都無所謂,但黎霜還錢也沒出乎他的意料,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黎霜只隔兩天就把錢還給他的,似乎她根本就沒有用過這錢。
“你這錢根本就沒動吧?”周明仔細看了看桌上嶄新的鈔票,得出結論。
“答對了!”黎霜笑道,“原本以為要用的,後來發現用不着了。”
周明眼珠一轉,自以為猜到了其中關鍵,額頭的皺紋漸漸展開了,嘴角揚起一絲笑容,直視着黎霜,慢慢說道:“黎霜,其實你是在考驗我,對吧?”
“考驗你?考驗你什麽?”
黎霜的詫異更加讓周明覺得她是在欲蓋彌彰,臉上的自信更濃,用一種看破她小心思的語氣對黎霜說道:“我又不傻,當然猜得到你的意思啦!你跟我借錢,而且借這麽多錢,無非是想考驗我對你是不是真心,現在我算是順利通過了考核,對不對?”
黎霜啞然失笑:“你怎麽會有這麽怪異的想法?”
“行啦,我都猜到了!”周明打斷黎霜,又一本正經地看着她,鄭重其事地說道,“黎霜,做我女朋友吧,從現在開始,我們真正地談戀愛。”
周明的遐想和自戀程度大大超出了黎霜的預計,久經風雨的她此刻也顯得尴尬和不知所措,冷靜了一下,認真地說:“不可以!其實--我沒你想象得那麽好,我覺得我們做好朋友比做戀人合适的多。”
失望和落寞之色在周明臉上一閃而過,但片刻之後就變成了更加地自信,他點着頭笑道:“我明白了,考核還沒有結束,你放心,我會更加努力的!”
黎霜瞬間面癱,無語到崩潰,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更新得完了。 若初感冒了,現實全身發冷,再是全身發熱。 而且近來很忙,年終總結,若初一個人要寫七個人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