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元潇一口氣把找來的所有小黃圖都發了出去。由于數量太多,他完全沒有注意到那張軍訓照片,發完就在心裏倒數,等着被對面拉黑。
誰知五分鐘過去,他随手在鍵盤上敲了個句號,嘗試着給對面發過去時,居然沒有出現預想中的紅色感嘆號,對話框頁面一切正常。
這種情況,要麽是對面正忙,還沒顧得上看消息,要麽就是……
元潇無意識地劃拉幾下屏幕,被自己發出去的東西辣了眼睛。他默默把圖片點了批量删除,心說虞白這人品味是差了點兒,但應該不至于重口味吧?
正暗暗狐疑着,手機屏幕突然閃了一下,他垂下眼皮一看,吓得手機都差點沒拿穩——虞白不僅沒把這個賬號删除,甚至還回了消息過來。
-小鯉魚歷險記:你是誰。
短短三個字,元潇盯着看了半分鐘,像要把屏幕盯穿。穩定下來後,他佯裝淡定地四處亂瞟了會兒,見周圍沒人注意這邊,立馬躬起背,整個人連同手機一起鑽進了桌肚裏。
他沒有第一時間回信息,而是急急忙忙跑去網上臨時抱佛腳學習如何搭讪,然後随便扒拉了一張翹屁嫩男的照片用做微信頭像,昵稱也由原本的系統數字特意改成了古早非主流,最後開始強行尬聊——
-從大西洋來的靓仔:小哥哥,約麽~
-小鯉魚歷險記:………………
-從大西洋來的靓仔:哥哥大不大,是上面的還是下面的?
操——
一句話打完發出去,元潇整個人已經熟透了。
太可怕了。
就算是故意惡作劇,似乎也做得過頭了。
這麽想着,他胡亂抓了把後腦勺,感覺自己腦袋都在冒煙。
對面的回複又是一排句號,他臨時抱佛腳沒抱穩,不知道該怎麽回,掙紮了兩秒,索性就不回了。把手機往書包裏一扔,讪讪地縮着脖子,額頭抵着桌沿裝鴕鳥。
好在正是大課間,A班教室裏并不安靜,走廊外也有人竄上竄下,各個角落都充斥着喧嚣的人聲,沒有誰注意到後排某人紅透的臉色。
教室前面,薛貝貝神神秘秘從外面提了個小挎包回來,剛走到座位還沒坐下,就敞開嗓子開始呼朋引伴。
大概是性格外向的原因,她在這個班上吃得很開,随便哪個男生女生都能和她扯上幾句。她這一喊,和她玩得好的幾個女生立刻嘻嘻哈哈圍追過去,沒多會兒就把門口靠窗那排圍得水洩不通。
薛貝貝翻開挎包,神秘兮兮地從裏面掏出一個包裝精簡的粉色紙盒。
這盒子不大,普通文具盒大小。
周佳兒等人圍過去,說,“我們剛還在說你急匆匆跑出去幹嘛呢,有快遞到啦?”
“買的啥東西啊裹這麽嚴實。”
薛貝貝只笑笑不說話,找了把小刀開始拆紙盒。
有人湊近去看,看到一副類似撲克牌的硬紙牌,只是圖案更卡通一點。
“這是星羅牌嗎?顏色好漂亮。”
“這東西叫塔克牌。”薛貝貝邊拆紙盒邊美滋滋地說,“功能和星羅牌差不多,不過沒星羅那麽玄乎,這個娛樂性更強一點,規矩也沒那麽多。”
這個學期才将開始,A班女生們之間就流行起了一種紙牌占蔔游戲,據說這玩意兒這兩年在網上很火,牌面花花綠綠,各種解讀說法也是玄之又玄。
只是這種紙牌占蔔雖在形式上不像傳統算命蔔卦那般高深莫測,卻也有自身的一些禁忌和講究。她們這些人大多也只是在網絡上看一看,了解并不多。
這下有人買了套現成的牌面回來,盡管只是娛樂,大家依然非常好奇,最外圈甚至還擠了好幾個看新鮮男生。
他們對紙牌游戲一竅不通,見什麽都稀奇,見什麽都要問。處于變聲期的聲音又啞又粗,嚷起來就顯得特別吵。
人對噪音的定義很主觀,比如同樣是喧嚣吵鬧,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的吵聽在耳朵裏就是比分散開來的吵更令人煩躁。
元潇受不了這種煩躁,鴕鳥裝不下去了,幹脆抻着下巴望着門口發呆。
薛貝貝把拆出來的紙牌一張一張擺放在桌面上,“怎麽樣,這副牌顏值高吧!我這可是美少年戰士聯名粉鑽限量款,漂亮吧!”
“漂亮是漂亮,價格估計也很漂亮吧?”周佳兒笑着說,“花了多少?”
“漂亮慘了,死貴!我下單的時候這東西還在預售,花了我好幾百,我錢包現在還是空的,心疼肉也疼!”
周佳兒抓起幾張牌看了又看,問道:“全是圖畫啊,也沒個文字提示,你會算麽?”
“勉強會一點兒吧……應該?”薛貝貝不太确定地說,“不瞞你說,為了這套牌,我特意看視頻學了半個月。”
“你厲害。”周佳兒旁邊的女生啧啧稱奇道:“要你做題有這一半的積極性,班長的年級第一怕是保不住了。”
這女生叫嚴靈,不過班上大部分人都習慣叫她言靈。原因就在于這姑娘是個烏鴉嘴,說出的話好的不靈壞的靈。
這不,說班長班長到,她話音剛落,教室門口就走進來一個高挑的身影。
鼻間傳來一股清冽的氣息,嚴靈臉瞬間就紅了,有背後說人壞話的心虛,也有點不好意思。她抵禦不住男生自帶的壓迫氣場,連呼吸都輕了下來,悶頭躲到了周佳兒後面。
虞白顯然沒料到門口聚了一堆人,進來還愣了一下。有幾個站在外圈的人看到他還小聲打了聲招呼,他點頭回應,視線卻是直直往教室後排掃去,緊接着在某一剎那和角落裏的元潇對視一眼。
元潇身體一僵,受驚般埋下頭,原本還想把臉捂上,不過忍住了。
虞白勾起唇角,很快就斂回目光,把緊握在手心的手機放進了校服外套中。
江澈擠在那堆人群裏,熱情地招呼他過去看熱鬧。
虞白擺手表示拒絕,他個頭高,都不用刻意圍過去,随意一瞥就能瞥見裏面的人在搞什麽鬼。
薛貝貝被一堆人圍着,揚着眉毛不說話,轉頭又道:“牌都拿手上了,要不要玩兒一局?”
“占蔔啊?”周佳兒四下瞥了瞥,“你想蔔誰?”
“要不先拿你開刀?”薛貝貝笑容真誠:“作為我的死黨兼閨蜜,我覺得你很有必要為我的算命事業添磚加瓦,比如做我的小白鼠。”
周佳兒:“……”
那頭一圈人正式開始了占蔔游戲,這頭元潇僵在座位上,眼睜睜看着虞白繞過講臺往後排走來。
虞白的座位靠窗,出于心虛,元潇主動起身,好給人讓出空間。但起身的瞬間他就後悔了,後知後覺意識到這個行為過于狗腿,連忙僵硬地沖人笑了一下。
反觀虞白倒是适應自然,只在坐下後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拿出來,攥在手裏,不知在想什麽。
元潇內心有鬼,有點擔心虞白興師問罪,但心裏又篤定他不可能知道是誰發的消息。用餘光倉促地瞥了對面一眼,見他神色如常,才松了口氣。
結果這口氣剛松半分鐘,虞白就發話了。
“我今天收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照片。”
虞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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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吃個晚飯,有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