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偏執的愛
顧星河躺在沙發上,回想起昨晚的混亂的場面,不覺有些臉紅。
在過去的十幾年裏,顧星河曾無數次在失眠的深夜裏,幻想着好多場景。
比如在某個病情發作的夜晚,想發送信息告訴林明意,自己想要将她占為己有的卑劣想法。
不止是簡單的占有欲就可以形容的那種想法。
而是糜爛的,肮髒不堪的,難以啓齒的。
比如想将她灌醉後,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樣子,瘋狂的索取她身上的香氣。
比如在某個密閉的空間和昏暗的光線裏,鎖鏈的聲音脆生生的響着,而又連哄帶騙的讓她為自己所用。
比如那名為“愛”的情感充斥着控制和偏執。
占有的牢籠困住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可顧星河又怎麽忍心告訴林明意呢?
告訴自己那最自私,又最陰暗的那面。
是她在自己身下情不自禁仰着頭承歡的時候嗎?
還是在她委屈的埋在自己的肩膀上不讓自己看到她哭的時候嗎?
顧星河太愛她了。
她愛她胸口上的那一粒痣,愛她手指的每個關節,愛她看着自己時的那雙灼熱的眼神。
至于自己曾經的隐忍和失控,膽怯和慌亂,以及長久的望向她之後,輕輕留在額頭上的吻,都無法闡述自己的愛。
林明意啊,你為什麽要愛我呢?
我本就不應該得到這種情感的。
我應該是滋養枯萎野草的低級肥料,是化學工廠排出的惡臭廢水,是下水道裏四處逃竄的老鼠。
林明意,我生病了。
我救不了病死的自己,也不願意成為別人的精神寄托。
所以,我們之間的結局,我已經替你想好了。
但,你會救我嗎?
你能救我嗎?
手機彈出了一條消息,顧星河面無表情的瞥了一眼。
果然是垃圾軟件的推送廣告。
顧星河洗了個澡,又将昨晚弄髒的床單放在洗衣機裏洗了一遍,好像這樣就能把她們之間的關系洗幹淨似的。
但到了放學的時候,顧星河又會按照約定,準時的到達學校門口,聽着林明意在夕陽下,溫柔的牽住自己的手說:“放學了,一起走吧,我的小女朋友。”
偶爾顧星河還會接着一些學校裏的私活,順便去找找林明意,不戴上任何僞裝的那種。
學校裏的同學也漸漸習慣了這位大名鼎鼎的顧星河,成為自己學校的特聘攝影師這件事,也都約定俗成的守口如瓶,盡力的保護好她的行程隐私。
而因為二人交往的密切,流言也開始彌漫開來,但林明意從來不否認這些事情,只是一笑而過。
就這樣過了一天又一天,直到高考成績出來的時候,林明意才放松了自己的神經,也因為學生成績不錯,被學校特批放三個月的假期。
顧星河看着郁郁寡歡的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林明意,有些心疼的親了下她的額頭,問道:“怎麽了?這一個多月我看你越來越憔悴,放三個月的假還不開心?”
林明意嘆了口氣,蔫蔫的說道:“唉,那群孩子,我帶了三年,看着他們從一臉稚氣到長大成人,時間久了,感覺就跟自己親生的一樣,現在一下子就都各奔東西了,有點難受。”
顧星河努力的想了想,說道:“嗯,這感覺......大概就跟我當年退圈的時候,和帶領我闖出一片天的團隊解散一樣難受吧。”
林明意想起了什麽事,話鋒一轉,問道:“對了,我差點忘記問你這回事。你當初為什麽退圈啊,不是混得挺好的嗎。”
顧星河輕嘆了口氣,說道:“看着光鮮亮麗而已,其實早就爛到根上了。”
“這個圈子太複雜了,我爬上的位置又有點高,很多人都盼着我從那無比高尚的位置上墜落。”
“對他們而言,我最好的新聞不是某首新歌沖上第一,也不是某部電影票房大賣,而是我其實是什麽被大佬包養的風塵女子啊,或者是被潛規則過啊等等那種惡趣味的新聞。”
“他們喜歡那些本來幹淨純粹的白紙被黑暗泥沼吞沒的感覺。”
“所以我幹脆退出來,不和他們搶飯碗,保住了名聲還能如了他們的願,多好。”
林明意冷笑了一下,義憤填膺的說道:“你這叫躲,應該直接和他們死磕到底的,這才像你能幹出來的事情。”
顧星河搖了搖頭,語氣平靜的說道:“我才不要,如果我還是那個在熒幕裏閃閃發光的大明星,去一趟醫院都得有人站旁邊幫我護着,不然被狗仔拍到了,又是個大新聞,我不想讓自己的病被那麽多人知道。”
林明意繼續問道:“那為什麽你退圈之後,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我在網上怎麽找都找不到你的消息。”
顧星河理所當然的說道:“那是因為我宅好嗎,我天天宅我哥那兒,要不是偶爾要去接乖乖,我可能都喪失行動能力了。”
“再說了,如果繼續在娛樂圈待下去的話,那又怎麽能遇到你呢?我會游走在全國各地,有時候還會出趟國參加一些活動,那樣離你太遙遠了。”
林明意失笑的說:“那你怎麽能保證,退圈了就一定能碰到我?”
顧星河潇灑的說道:“看咱們兩個緣分深不深咯,有緣無分,那咱倆就沒機會了。”
“再說了,你都不來找我聊天,我還以為你早就忘記我了。”
林明意狡辯道:“你不也不跟我發消息,我那是怕你日夜操勞,攪了你的事情。”
顧星河轉了個話題,說道:“诶,別說我了,你為什麽突然想着當老師啊,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畫畫來着,畫的還挺不錯,怎麽不學設計師之類的?”
林明意努了下嘴,說道:“我本科确實是學設計的,不過......大學的時候好像突然對你有那麽點意思了,就幹脆攻讀X大的教育學。”
“不過當時也不知道該怎麽找你,誰讓你都變成那麽大的明星了,那我就幹脆回到高中,看你這個顧星河到底有沒有良心回歸母校。”
顧星河意味深長的說道:“這位林老師,沒想到你對我的愛,原來歷史已經那麽深厚悠久了哦。”
又像是想起了什麽,顧星河裝作很委屈的說道:“那我當時在學校牽你手,你幹嘛躲着,還兇我。”
林明意別過顧星河的眼神,尴尬的說道:“不好意思,太久沒見了,有點社恐。”
顧星河愣了一下,說道:“你,林明意,學校裏的毒舌戰神,我這段時間也有所耳聞,以前社恐我姑且信你一下,現在你還社恐?這個理由有點牽強。”
“行啦,我攤牌。”
林明意嘟嘟囔囔的說道:“誰知道你在那個花花世界迷人眼的娛樂圈裏有沒有喜歡上別的人,還和別人吻戲,床戲的......”
顧星河無奈的叫喚道:“哎喲喂我的林老師,我就那麽幾場戲,能被你唠一輩子是吧。”
林明意吃味的說:“我不管,反正你的初吻不是我的,我就是吃醋。”
顧星河揚唇一笑:“嘿,你還吃起醋來了,那至少我的初戀,初夜,都是你的诶,而且我那是熒幕初吻,不算的。”
見林明意還是鼓着嘴的樣子,顧星河摟上林明意的肩膀,低聲說道:“怎麽樣,這一個多月為了學生都戒欲了,不想和我徜徉在知識的海洋裏面嗎?”
下一秒,林明意就起身,跨坐在顧星河的腿上,說道:“這次必須我來。”
“我開玩......唔!”
未盡的語聲淹沒在滿是情意的吻裏面,林明意貪婪的吸取着屬于顧星河的氣息,用力的探索着每一個角落。
顧星河摟着林明意的腰,眉眼彎彎的說道:“林老師,你有點着急了。”
看着林明意有些欲求不滿的眼神,顧星河使壞的将放在林明意腰間的手用了點力,她敏感的喘了口粗氣說道:“別動。”
林明意灼熱的氣息噴灑在顧星河的耳側。
像是聽勸了似的,林明意輕輕的吻住了顧星河的唇,充滿了柔情,細細的在她的唇上輾轉着,周圍的一切包括時間,都凝固在了這一秒。
顧星河溫柔的按住了林明意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世界只剩下她身上好聞的木質香,和她的柔軟。
一陣颠鸾倒鳳之後。
林明意躺在床上說道:“顧星河,我們去寺廟吧。”
顧星河缱绻的拿起林明意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
“怎麽了,別人事後點根煙,你事後無欲無求了,想去寺廟當老尼姑嗎?”
林明意白了顧星河一眼,說道:“滾蛋,我是說我們去寺廟裏,拜一拜,許個願什麽的。”
顧星河捏了捏林明意的小臉,笑嘻嘻的說道:“封建迷信,我才不去。”
林明意挑了挑眉,說道:“看你這叛逆的樣子,看來是我還不夠賣力,繼續。”
說完林明意便作勢要吻上去。
顧星河趕緊求饒道:“別別別,做不動了,真做不動。”
林明意将腦袋後撤了幾厘米,帶點威脅的語氣說道:“去不去?”
顧星河無奈的點了點頭:“去,我美麗的女朋友要去,我怎麽能不去呢?”
“陰陽怪氣的,加時一小時。”
“唉!別......唔!”
往後的幾個小時裏,顧星河又終于意識到了一點。
三十歲的女人,真的猛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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