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重逢
李富輝?
他怎麽會在這裏?
段雲水看着眼前滿臉憤懑的男人, 皺眉思考着種種可能性。
可無論何種可能,在此處如此行動自如的李富輝,絕無可能是被抓進來的。
既如此,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那就是李富輝已然投敵, 甚至已為他們做過許多惡事。
“你在這裏做什麽?”段雲水冷下臉, 壓下心底猜疑, 仍不願問也不問, 便将任何一個人打為惡人。
“做什麽?當然是來殺你的!”李富輝不知受了什麽刺激, 說話時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你是不是投敵了!”段雲水瞧他這模樣也不像能潛入南山長老的地盤,臉色難看地後退兩步,問。
“哈?投敵?投敵又如何!只要能将你這狐貍精殺了!那……那钰哥哥就只能看得見我了!”李富輝狀若癫狂,一步步朝段雲水走來, 手中化出一把通體泛紅的刀,神色随着距離的靠近變得愈加兇狠。
啊?
什麽狐貍精?
李富輝是不是瘋了?
求而不得會讓人發瘋是嗎?
但你為什麽不找簡钰發瘋,偏跑來找他來發瘋。
段雲水心裏嘀咕着, 擡手想召出碎雲,卻發現身上靈力阻塞非常, 壓根調動不了半點靈力。
該死!這南山長老竟還封了他的經脈!
段雲水心裏罵了一句,忙往旁邊躲去,餘光觀察着門口, 思考自己趁機逃出去的可能性。
“別想了, 你逃不出去的!石……南山長老早下過禁制, 旁人都能随意出入, 只你不成!”李富輝笑得奸邪,揮刀朝段雲水劈過來, 吓得他連忙往右邊一躲, 險險躲開。
段雲水驚恐地朝自己方才站的地方看去, 見那地方一片血紅,正腐蝕着四周的物件。
好恐怖……
這到底是是什麽法寶?
竟這般邪門狠毒,不會是南山長老給的吧?
段雲水沒敢多想,撲到門邊去試試究竟是不是沒法兒出去。
事實證明李富輝在這事兒上确實沒騙他,南山長老下的禁制直接将他擋在了屋內。
這怎麽辦……
南山長老的禁制為什麽不能連同李富輝一起攔在外邊!
這……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段雲水欲哭無淚,腦海裏浮現簡钰的身影,心說不會随身空間裏睡一覺,往後再見不到簡钰吧。
就在段雲水腦中浮現這個念頭時,卻見眼前出現一道強光,其中伴随着凜冽劍意。
那劍意,隐隐叫他覺得……有些熟悉。
手腕上的紅繩随着劍意的到來微微顫動,仿佛尋到了同類,正在紅繩中雀躍地歡呼。
而那強光帶着劍意破開禁制,準确避開段雲水,撲向正往這邊攻來的李富輝。
目标明确,顯然一開始就是沖着李富輝來的。
這劍意的主人是誰不言而喻。
段雲水無心去管李富輝如何,只管上前兩步,想趕緊出去瞧瞧來人究竟是不是簡钰。
沒等他擡腳向前,便被光芒中伸出的一雙手拽入懷中。
熟悉的懷抱,熟悉的觸感。
不待看清眼前人,段雲水便埋首在那人懷中,眼眶中的淚水怎麽都止不住,只能違背意願地一滴滴滑落。
“別怕,師尊來了。”
簡钰的聲音回蕩在段雲水耳畔,眼前光芒也漸漸退去,露出一身白衣的簡钰。
“钰哥哥!钰哥哥你好狠的心!你我自小相識,你竟這般待我!”
李富輝凄厲的叫喚聲自身後傳來,惹得段雲水回頭看去,瞧見那斷了一臂的男人,微微一怔。
雖然這般想似乎有些不應該,但……方才簡钰竟只斷了李富輝一臂?
段雲水還當簡钰會直接殺了他,是有何旁的的打算嗎?
“你是李家的人,無論生死,當由李家主來決定。今日之事,我且先斷你一臂,至于餘下的……自有李家主來給我一個交代。”簡钰摟着段雲水,說話時只關心懷中徒弟究竟有沒有受傷,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李富輝。
“你!你舍命來救他,還這般對我!他到底哪裏好!你怎麽就……怎麽就看中一個魔教中人!”李富輝恨恨地瞪着段雲水,若非被簡钰的威壓壓得動彈不得,他真是恨不得拼了命沖上去殺了這個小狐貍精!
段雲水瞧着李富輝不善的目光,下意識往簡钰懷中縮了縮。
而簡钰也如常一般安撫地輕拍他的肩膀,将人又摟緊了幾分。
這互動瞧得李富輝更是眼睛滴血,幾乎咬碎了牙,只恨打不過簡钰,沒法兒從那名震天下的劍尊手中殺了段雲水。
更別說他此時斷了一臂,便是沒有簡钰的威壓,也是很難再對段雲水下手。
甚至連話都有些說不出口,喘着氣好似就要死去。
不過,李富輝說不說得出話,對簡钰來說并不重要。
他只封了李富輝的傷口,将人打暈囫囵收入空的乾坤袋內,半抱着段雲水離開此處。
段雲水整個人被簡钰抱起來,想說自己能走,卻在瞧見外邊一地黏糊糊的妖物屍體時,将話盡數吞了回去。
還是抱吧,踩在這些東西上邊,怪惡心的。
且這走廊上走有許多妖物的屍體,更別說外頭。
段雲水皺皺眉,轉頭将腦袋埋在簡钰懷中,打定主意在回劍宗之前,絕不将腦袋伸出來。
簡钰也樂得他躲起來,否則他好奇起來,還得想辦法叫他不去瞧。
不知過了多久,段雲水只感覺到耳畔的風一陣陣過去,待到風停下來時,簡钰也将他放了下來。
段雲水放心地朝四周看去,卻發現他們到的地方并非劍宗。
“師尊?”段雲水心中不解,擡眸朝簡钰看去,喚了他一聲。
“這是浩然盟,紅绡和宗白玉在這兒等着,咱們還得去處理些事情。”簡钰簡單為段雲水解釋,沒有提青銅巨門中發生了什麽。
“原來如此,那師尊是不是還要與紅長老和宗門主議事?還是快些去吧。”段雲水依着簡钰平日的習慣琢磨了一番,道。
“先送你去休息。”簡钰搖頭,只帶着段雲水到自己平日休息的房間內。
段雲水跟了上去,一路上也沒有多問,只從路過的浩然盟弟子神色間瞧出,想這回的事兒是十分棘手的。
到了簡钰平日休息的房間內,段雲水獨自一人進門去,想起什麽,回頭看向簡钰,“你……可有受傷?”
這話他憋了許久,一路上一直想問的。
可瞧着簡钰活蹦亂跳的,到底不像受傷的人,且方才李富輝與那地上的粘稠屍體實在擾了他心緒,叫他到現在才問起這事兒。
“自然沒有。”簡钰擡眸打量起段雲水,見他神色頗為萎靡,更生出幾分擔憂來。
段雲水這般模樣,叫南山長老帶走是其中原因之一,但另一原因,還是叫李富輝給吓的。
那般兇神惡煞地撲向段雲水,他又是個膽小的。
要知道,段雲水到劍宗之後,可是頭一回碰上這般的……姑且算是仇家吧。
也就是李富輝單方面将段雲水當做是仇家,他可說不準有沒有将這人放在眼裏。
簡钰心想,對李富輝更多了幾分厭惡。
“沒有就好,師尊還是去忙吧,早些忙完也早些結束。”段雲水說着,徑直進了屋內。
“好,你等着我,若有什麽事,切記第一時間搖動銀鈴。”簡钰忍不住擡手,想拽住段雲水的手腕,可理智及時阻止了他,叫他不這般犯渾。
“好。”段雲水擡手給簡钰瞧一瞧那好好戴着的銀鈴,在桌邊停下腳步,坐了下來。
簡钰這才放心地離開,到議事廳去與紅绡等人商讨青銅巨門一事如何解決。
雖說那東西指不定是什麽開關,不好直接毀掉,但到底也是要有人看着。
且那些妖物,定然有源源不斷的……人,在供養着。
他們現在要做的,便是先查明到底哪裏大量丢了人。
這般大約能确定南山長老他們在何處将人變為妖物,到時候追過去,多少也能阻止一二。
但如何積極地處理,都是簡钰三人與少部分浩然盟長老的想法,大多數人的想法,仍是不去處理,直接将那光球毀掉。
“毀掉不就好了?這樣大的陣仗,還管哪裏是不是有人被抓去變異成妖物。”一名浩然盟長老冷哼一聲,他是一向不滿簡钰的,覺得這個比自己還稍小一些的修士不配被尊稱一句劍尊,即便簡钰的境界比他高上許多。
“毀掉就好了?若毀掉之後有什麽危險呢?若那東西炸開後,方圓百裏寸草不生呢?你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嗎?就嚷嚷着毀掉!”紅绡一瞪眼,對着那浩然盟長老一頓輸出,嘴巴又快,叫那長老毫無回嘴之力。
“你!你!你們帶這個潑婦來此!是想……”那浩然盟長老氣得面紅耳赤,虛指着紅绡,幾乎吐血。
“潑婦?如今紅绡長老是代掌門,還請長老注意言辭。”宗白玉冷笑着開口,淩厲目光從那浩然盟長老臉上劃過。
簡钰沉默着,他早就知道會有人反對,甚至連哪些人會反對,都已然猜到。
他并不需要所有人都支持自己,浩然盟只是一個在大多數時候合适去做一些事的組織。
至于請其他門派一同做什麽事情,只劍宗宗主的身份,便足矣叫他們去做。
所以簡钰絲毫不管他們的反對,只下令叫各大門派點清門中弟子,若有失蹤弟子,點清數目來報。能帶上最後出現的時間地點是最好的,沒有也沒關系。
那些個反對的浩然盟長老目瞪口呆,紛紛還想再說什麽。
可簡钰冷冷掃了在場衆人一眼,站起身直接離開,半點沒有聽他們繼續争論下去的意思。
段雲水在屋內沒等多久,便聽見屋門打開的聲音。
他轉頭看去,正好望進那雙深邃的淺灰色鳳眸中,心中一喜,小跑着上前抱住對方。
“師尊,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