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節
我瞧着秦姑娘應該能治好你的恐女症……又男未婚女未嫁……”
金三千驚恐的擡起頭來,好似聶震的這個提議要他的命一般吓人,他臉上的血色迅速褪盡,狠狠踹了聶震一腳,仿佛酒醉的人一般踉跄着去的遠了。
與秦苒打鬥一點敗跡未露的聶少幫主被金三千這一腳踹在胫骨上,等到金三千去的遠了,他看着四下無人,這才趕緊擡腿,使勁的揉了揉被踢痛的地方,他娘的太疼了!
秦苒再對着聶震,眼睛裏赤-裸裸的寫着羨慕嫉妒恨,能将金三千這樣的搖錢樹買回來留着生財……聶大少眼睛得多毒啊?她直恨不得一句問到聶震臉上去:哪裏有小金我也去賣一個啊?
金三千真是居家旅行必備之良品啊!
不過聶少幫主壞事估計做了不少,金三千瞧着這樣老實,不知道是不是被他騙了。她腹中盤算了許久的分期付診金的想法泡了湯,想到不得不同意聶震的提議,秦苒內心惴惴,總覺被人窺伺候一般,安全系數直線降低。
後來她才知道,她的防備一點也沒錯,聶大少平生的嗜好便是簽買身契,且頂好是不費一文。若論起這方面的本事,他真真正正是一名合格的奸商。
秦苒有了這重防備,聶震與她再坐下來談條件,便發現其實面前的女子并非他所想象的那樣半點心眼也無,至少,她要看得到實際的好處,除非在清江浦候到秦父的腿疾被治好以後,方能動身前往淮安府聶家,否則賣身三年去聶家服役,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肯的。
膽大心細,身手又好……更不會為了巨額錢財而昏了頭,聶震覺得,他越來越贊賞秦家小位小娘子了。
清江浦的十月末下着綿綿細雨,已經連陰了十來日了。碼頭霧濛濛的看不見一裏外的人影,秦苒下了船,縱是這樣的天氣,也無損她的雀躍之心。
聶震與金三千不約而同的發現,秦小娘子到了清江浦,整個人便活泛了。
她不計較聶震不懷好意的笑容了,對着板着一張冰塊臉的金三千也笑的自如了。
本來兩個人馬車上,水中都有過肢體接觸了,按照這社會的潛規則,秦小娘子應該哭着喊着要嫁給金三千了——況且金三千是貨真價實一只金龜婿,只是這金龜婿目前稍有瑕疵,他姓聶。不過念在是只潛力股上,實在值得投資。
但是秦小娘子将這事全然不當作一回事,倒教兩個大男人也不好再說什麽。
金三千不知道,只當漕上的小娘子們都這般彪悍,可是聶震卻知道,漕上的小娘子們性子是潑辣,但骨子裏誰不想嫁個好郎君?生活作風問題該檢點的時候半點不含糊。
秦小娘子似乎全然不是這種心态。
聶震摸下巴表示有趣。
金三千再次催眠自己:這是只漢子這是只漢子……
秦家小院裏,秦博再見到離家小半年的閨女,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更可喜的是,婚事上頭向來讓他犯愁的閨女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一次性帶回來倆年青男子。
秦博将兩年輕男子細細打量了一番,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穿着金線袍子的這位肩寬腿長,身材高健,五官也長的很齊整,就是一樣,他越看這年輕人越不靠譜。
他們這樣窮家小院出來的女兒,要是嫁了這樣富有人家的男子,将來不知道得吃多少苦頭?三妻四妾一生都不得歡顏。
漕上的漢子都比較實誠,能有倆傍身錢的,多是一夫一妻的過日子,離家行船,在外面就算有去處,多是不會帶到家裏來礙發妻的眼。要說花花腸子的也有,都是漕上的小頭目小壇主……亦或者是幫主,手頭寬裕了心眼便活泛的吓人。
此時他還不知道眼前這男子便是江蘇漕幫幫主的嫡子,正是他選女婿敬而遠之的那一類男子。
另一位……身板看着也太贏弱了一些,身上帶着一股病氣似的……且兩名男子的年齡瞧着都比自家閨女大了七八歲左右。
這年齡差距也太大了些。
秦博心裏暗自嘀咕,可是架不住閨女熱情相邀,已經準備下廚親手做羹湯來招呼了。虧得靳良雄送來的李婆子是個手腳勤快的,廚事上面一點也不含糊,待客的菜倒不用秦苒費心。
眼看着女兒去了廚房,秦博面上的笑意才淡了下來,板着張臉拿出審賊的架勢來審問這倆年輕人。敢跟着他家閨女回家……偷了他閨女心的,可不是小賊嗎?
大約家中養了閨女的老父都有這樣矛盾的心理,閨女養的大了,既盼着她能嫁人生子,又怕她很快出嫁成了別家的人。特別是像秦博這種數年來囿于一院,與女兒相依為命的漢子,更是矛盾。
到底英雄氣短。
秦苒在廚下未曾看到聶震在秦博面前的老實樣兒,不然還真會當看戲來瞧瞧新鮮,順便品評一下聶大少的演技問題。
不用秦苒介紹,秦博也看得出來,聶震的家世好,他身上所穿所戴皆是奢侈品,身後還跟着個拎包袱的小厮。
問到家世人口,年輕人猶豫了一下,才答:家中有兄弟三個,他是嫡長子,父母俱在,最小的兄弟乃是庶出……略有薄産。這個,也算是事實了。
秦博的臉色始終不好看。
依着他的意思,自家閨女凡事都好,模樣端莊人又能幹,唯有一樣,腸子有點直,不會拐彎抹腳的坑人。坑人屬于人生而在世的備用技能,就是你不能有坑人的心,但不能不會坑人。
他這傻閨女就沒這項備用技能。至多是惹得她惱了,拳頭提起來找人拼命。
從前她十一二歲的時候,有鄰家比她高壯的幾個潑皮少年站在門口大聲取笑秦家舊事,高氏的私奔,秦博的殘廢。
秦博當時正在院子裏曬太陽,一個錯眼不見,秦苒提了把鋤頭紅着眼睛出門去跟人拼命,與那五六個高壯少年打了個你死我活,拼的一頭一臉的血,半滴淚水未掉,自然,那幾個少年的傷遠比秦苒更重。引的好幾個漕河邊上潑辣的婦人堵在秦家門口罵了半天,也未讨着半點好處。
那幾個潑皮少年對這一戰記憶猶新,此後在清江浦看到秦苒,皆繞道而行。
漕船上的漢子們雖然不怕死,可這幾個到底是少年,被秦苒不要命的打法給吓住了,此後到底未曾再欺負過她。
比狠,她不亞于漕河邊上任何一名少年郎,并且自覺擔負着一家生計,不狠起來恐怕早餓死了,所以,唯有比他們更狠,才能活得下去。
這樣的閨女,哪裏是能放在大宅門裏生活的?
秦博心底裏擔心,又轉頭問金三千,聽得他孑然一身,無親無靠,這才長籲了一口氣,頭上沒婆婆壓着,下面沒有小姑子挑唆中,中間還無妯娌欺負……雖然年紀瞧着大了些,到底也算不錯。
只是,他身子這樣弱……會不會兩口子氣急拌嘴,被自家閨女幾拳頭就打昏過去?
秦博由初見閨女的滿懷欣喜很快就變得坐立不安,愁緒滿懷了。
飯罷,金三千伸出手來,欲替秦博把脈,老人家愣了一下,“你……你會治病?”就這麽個病秧子,自己也是滿臉病氣,居然會治病?
別是為了讨他歡喜,這才裝裝樣子吧?
秦博很懷疑,他的閨女眉開眼笑鄭重介紹:“爹啊,這是女兒從京中專程請來的名醫,專為爹治療腿疾的。”
秦博臉上的笑意便一點點僵住了。
他這顆當爹的恨嫁的心喲!
誤打誤撞
二十二
清晨的清江浦霧影綽綽,秦苒一大早起來練武,做早飯,服侍秦博吃了早飯,又喂了院子裏的蘆花雞,整理了菜園,将家裏收拾的井井有條了,才站在門前河岸邊洗刷自己的小舟。
李婆子與靳勇昨日便被她請了回去,各賞了些碎銀。家裏逼仄,本來她走了之後,李婆子便住在她房裏,靳勇住在西廂房,可是如今家裏來了金三千與聶震,還有聶小肥,無論如何是住不下了。
金三千早就醒來了,聽着院子裏的動靜,只覺這小院安谧,時光美好,此間并無人認識他,也許這是個好的開始。身邊聶震還在沉睡,聶小肥倒與他主子是一對兒,在對面矮塌上縮着身子,竟然也睡的安穩。
一直到太陽穿透濃霧,窗棂一片亮白,他們三個才起身。
秦博已經在院子裏坐着,膝頭上蓋着條厚褥子,目光穿過院門,直盯着河邊忙碌的影子。見他們三個起來了,指了指廚房:“小苒在河邊洗涮舟子,廚房裏有熱水跟早飯,麻煩小哥端一下。”
聶小肥進了廚房,發現裏面鍋竈都非常潔淨,大鍋裏燒着水,另一邊火上還溫着早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