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節
拾。
秦苒聽得又是錢泰,心中暗道定然是上次打他打的輕了,這小子竟然不怕萬一她真同意了,洞房花燭被暴揍一頓,還敢上趕着請了媒婆來……看來下次碰見他,最好再打的重一點,說不得就能将他心中這念頭打消了。
其實請了萬媒婆來說合,這事卻跟錢泰半分關系也無。
他整日在外流連胡鬧,錢老夫人雖知這孫子不乖,可是老人家對孫輩總是多有寬容。哪知道近日錢泰卻跟轉性了一般,日日早起請安,陪她用早膳,這巨變哪怕是錢泰某日頂着一張被暴打的豬頭臉來,也沒改變。
錢老夫人悄悄吩咐小丫頭子去打探,在消息來源十分可靠的情形下一個富家公子看上灰姑娘的故事現出了大致的輪廓。
老夫人人老心不老,只覺錢泰這心事透着說不出的可愛,這小子整日闖禍,居然也能被個女子轄制住,變得規矩了起來。當下好奇心起,又遣了家中仆婦去打聽秦家家世及秦苒人品,順道讓仆人在漕河上等着買了她做的清粥湯餅燒賣各一份。
自吃了秦苒那熱騰騰的湯餅及麻油小菜,又聽說她容貌不俗,還是個練家子,錢老夫人的熱情頓時高漲,誓要先下定,給錢泰定下這門良妾,待他嫡妻進門,自可擡了秦苒進門。
——那孩子聽說家境不好,慈悲心起的錢太夫人今日還托萬媒婆拿了張百兩銀票來贈于秦苒。
萬媒婆說了這話,扭身便要往房裏去,“這事原不該教未嫁的閨女知曉,我還是去找你爹說叨說叨。”卻被秦苒擋在了院子裏。
“錢婆婆,今日本該請你進門去吃一盅熱茶,只是你今日既然有事,那還是改日再吃茶的好。煩請婆婆回去轉告錢府,秦苒寒門,攀不起錢府富貴,只願撐船在漕河上掙一碗飯吃,奉養老父,還請婆婆回絕了此事。”連同萬媒婆手中那張百兩銀票也擋在了門外。
倒黴孩子
錢泰是個倒黴的孩子。
他本來在漕河上挨了一頓打,安生了許多,回頭誠心請教跟随自己的小厮,自己是否在追小娘子之路上失妥之處。
他的小厮錢大錢個頭小巧,身板兒瘦弱,自打錢泰偶遇秦苒,然後莫名起妙對這撐船的女子着了迷,無數次在他耳邊感嘆她比私窠子裏的姐兒更招人之後,做出種種糾纏之舉,身為一名守規矩的小厮,他甚是苦惱。
錢家從不差錢,倘若是私窠子裏的姐兒,大不了花點錢梳籠了,還是癡迷的話,擡回家裏做個侍妾也可。
可是秦家這姑娘不是私窠子裏的姐兒,而是良籍。良籍就算了,只要家裏窮,花點錢也是可以納回來放在房裏的嘛,可千不該萬不該,自家公子不該迷上一只母老虎,還是牙爪鋒利的。
這不,被打的鼻青臉腫一身是傷的從漕河裏濕淋淋的爬上來了吧?
彼時錢泰朝着錢大錢招手喚他要求扶的時候,錢大錢恨不得鑽進地縫裏,只當不認識這小主子一般。
如今眼見他撞了南牆老實了,錢大錢心喜他消停之餘,委婉的規勸錢泰,“……公子這般壞人家女孩兒的名聲,要是烈性些的女子恐怕投缳跳河都是有的……你讓人家将來如何嫁得出去?”好在秦家這小娘子想的開,不是自殺而是痛揍對方以證與錢泰決無私情,河中岸上衆目睽睽之下誰還能認為敢這般下辣手的女子是這在與情郎示好呢?
錢泰自小生在蜜罐裏,錢太夫人寵的他沒邊兒了,向來以自我為中心慣了,猛然出現這種失控的局面,好幾日想不通,這日出門去街上逛,沿着河岸往秦家晃悠……要是再來場偶遇那得多美好啊?
結果迎面遇見一唇紅齒白,風流倜傥的少年與秦苒背着個包袱并肩而行,後者面上盡是濃濃笑意……這兩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是要私奔嗎?
錢泰一時被醋意熏頭,失去了思考能力,完全忽略了秦苒的武力值,像個被偷了妻子的妒夫一般沖上去與靳以鵬理論。
靳以鵬的拳腳功夫是不咋樣好,以前在靳良雄重金請來的先生武師上文化武術課的時候他多半在偷懶打瞌睡,靳良雄想要讓兒子助他在拳頭底下打天下的願意一直未能實現,現如今還窩在清江浦漕幫副壇主的位子上不曾挪過。不過今日靳良雄為兒子請來的護衛恰巧新上任,武力值又高,當下毫不猶豫飛出一腳,将個剛剛沖過來準備讨伐靳以鵬的錢泰利索無比的踹飛,神情淡定無比,就好像拍死了一只蒼蠅一般。
——要不怎麽說錢泰倒黴呢?
自萬媒婆從秦家離開之後,秦苒就窩了一肚子的火無處為可發……什麽時候,她成了富人家良妾候選人了呢?
妾……妾……妾……
就像腦子裏開過了一列失去了剎車功能的火車,轟隆隆而過,她面上雖然對着靳以鵬笑的燦爛,心裏已經湧起了無數惡毒的念頭,要将錢泰秒了。
天地良心,錢家上門提親,要納秦苒為妾,錢泰可半點也不知情。對于一個從社會主義自由婚戀世界裏過來的秦苒,顯然還未習慣這個封建社會裏成親的當事人其實一般都沒啥知情權與選擇權的,錢太夫人固然愛孫心切,可她當封建大家長當習慣了,腦子裏從來就沒有給孫兒聘個喜歡的房裏人還要過問他的意見,于是自作主張請人上秦家提親了……這不是預備給錢泰一個驚喜嗎?
錢泰來的倒真是時候,秦苒的心情正處于臺風過境,尚未緩解的地步,她踹飛了錢泰不盡興,追上去又踩在錢泰胸口,居高臨下的呲牙:“姓錢的,你再讓媒婆去我家提納妾這事,信不信我一腳踩的你五髒全從嘴裏吐出來?”
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你雖然有錢,可姐武力值高啊!
錢大錢撲上來,就想伸手将踩在錢泰胸口那只腳給擡起來……可別踩壞了他家主子,可是男女大防始于足……這是少爺的人,他如何敢染指啊?
錢大錢又驚又吓語無倫次,“姑娘……秦姑奶奶……求您高擡貴腳……高擡……”擡頭瞄到秦苒那張戾氣十足表明了你家主子我都敢踩踹你一個仆人毫無商量的氣息的臉,恨不得撓牆淚奔。
他這是招誰惹誰了啊,跟了這樣一個不着調的主子。
要是跟着大房的孫少爺錢謙多好啊,謙少溫文爾雅人又不犯二,對着窠子裏的姐兒跟錢家大院的丫頭美人兒們向來一視同仁,格外的溫柔謙和憐香惜玉……他肯定不好這口的。
錢泰的愛好太重口了啊有木有?
不愛蘿莉不愛溫柔妹紙愛禦姐……還是個愛打人氣場強大的禦姐啊……
挨了一場打越來越向着M的方向邁進了,如今胸口還被人家踩在腳下,居然臉紅脖子粗的向對方辯解:“……苒娘你要信我,我從來只想娶你進門的,不是想納妾的……”哪個混蛋陷害他居然上秦家納妾去了……錢泰欲哭無淚,他所以為的已經留給苒娘的好印象全被這事攪沒了。
錢太夫人要是聽到孫子這番心聲,一腔愛孫護孫的慈愛心肯定得碎成渣渣。
就這樣,倒黴孩子錢泰期盼的偶遇佳人要良好表現的想法再次胎死腹中,他淚奔着去向錢太夫人告狀,不知道哪個混蛋跑到秦家去下納妾文書,害的他的美人兒翻了臉……他失戀了。
錢太夫人摟着孫子安慰了半日,好不容易将他的鼻涕眼淚擦幹了,聽他哽哽咽咽講完了失戀經過,他的重點是在詛咒那個陷害了他指使媒婆去秦家的混蛋之後,臉徹底的黑了。
秦家這個不識擡舉的丫頭!
想錢太夫人橫行內宅四十年,讓其夫錢祖興一生流連花叢無數,愣是沒生下半個庶子女,自錢祖興過世之後,她榮升為錢府一把手,關起錢家大宅門來,仍是親親熱熱一家子骨肉,那些如今還留着為錢祖興守身如玉的年青貌美的太姨奶奶們哪個都不敢提破門而出重覓第二春的想法。
你們這幫小妖精當初不是喜歡錢家的錢才往老爺子身上貼嗎?
如今就讓你們守在錢家,看着錢家的錢流水一般進來,再流水一般被花出去……就是沒你們的份兒。
單憑錢老夫人震懾妾室的成效,她的手腕可見一斑。
只是此一時彼一時,秦家丫頭如今還是良民,她自然不能拿她如何,唯今之計只有将她納進錢府,做了錢泰的妾室,她自然有千百種法子來整治□她。
——錢太夫人這純粹是對孫子的怒火遷怒到了秦苒身上。
她那般寵錢泰,自然舍不得去責備他一下。
秦苒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惦記上了,她在靳以鵬欽佩的目光之下幹淨利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