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爺心疼哲哲,才不管他是不是欠管教,将哲哲牽在手裏,沒好氣地對簡千凝道:“夠了!以後孩子的事情不用我操心,我會給他多找幾個老師試試的。”
簡千凝心裏一黯,她早就料到禦老爺會這麽說了,可是為了哲哲,她冒着被禦家所有人厭惡的可能,堅持說:“爸,我是哲哲的母親,就有教育他的責任,哲哲已經五歲了,該有一點點懂事了,可現在連自己吃飯都還不會,這樣怎麽行?把孩子給我吧。”
“再過個三頭五年的,你還怕他不會自己吃飯麽?幹嘛非得逼他現在學?”
“就是!就是!壞女人最惡毒了!”哲哲在一旁點頭附和。
一直未出聲的禦天恒眉頭一皺,突然淡淡地開口命令:“哲哲,跟你媽咪上樓。”
場面瞬間安靜下來,就連坐在沙發看好戲的禦夫人也磕上茶杯,冷眼睨着突然開口說話的禦天恒。
最為驚訝的就是簡千凝了,她一直覺得禦天恒是反對她的做法的,沒想到他會說出這句話,這是不是代表着他同意把哲哲交給自己了?
簡千凝的心裏暗暗地劃過一絲欣喜,她最在乎的就是禦天恒的看法,如今禦天恒有松口的意思,她自然開心。也更加堅定了自己要把教育計劃進行下去的打算。
哲哲聽到禦天恒這麽說後,立刻失聲驚叫:“不要!我才不要跟她去上課!爸爸!你昨晚明明答應過我,要給我另外找個老師的,爸爸騙人!”
“等你哪天乖了,爸爸會送你去學校上課。”禦天恒語氣堅決,毫無商量的餘地。
哲哲很了解他的個性,如是将求助的目光轉回禦老爺的身上,禦老爺一接觸到他求助的目光,便開口打算訓斥禦天恒。
而禦天恒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搶先開口:“爸,千凝說得對,她是哲哲的媽咪,她有責任把哲哲教育好,你先去公司吧。”
禦天恒說得很嚴肅,将禦老爺一時說得語塞,禦老爺是這個家的主人,禦天恒平時很少會用這種嚴肅堅決的口氣和他說話。
所以他的話音一落下,禦老爺既然找不到反駁他的氣勢。只好咬咬牙,依依不舍、不甘不願地放開哲哲的手。
“哲哲,在家要聽媽咪的話知道麽?”禦天恒走過去,将一臉氣憤的哲哲從禦老爺的身後拉了出來,牽到簡千凝的面前。然後牽過昕昕的小手,說:“昕昕,我們該出門了。”
“媽咪再見,大家再見!”昕昕沖大夥搖搖手,跟禦天恒一起往門口走去。
注視着禦天恒掀長挺拔的身影慚慚地消失在門口,簡千凝的心裏有些小感動,也有感激。
她不明白禦天恒為什麽會突然改口,明明昨晚他還是很堅決地反對自己的!
原來以為相處了這麽久,自己已經有一點點了解他了,原來是自己想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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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的課程雖然上得很不順利,哲哲的态度也還是惡劣到了極點,但至少比昨天好一些了,簡千凝奈着性子把課上完,哲哲看起來仍然是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不過簡千凝并沒有強迫他一下子改變得太好,監督他吃完午飯後,已經是下午兩點。
她原本想勸他睡一下午覺的,得到自由的哲哲卻風一般地沖出卧房,失去了蹤影。
張媽笑呵呵地安慰道:“少夫人,你別擔心,宅子裏那麽多人,小少爺不會跑丢的。”
簡千凝點頭,看着哲哲消失的方向,随即坐下來開始吃午飯。
下午沒有事做,哲哲不理她,簡千凝原想去花園裏散散步,看到禦夫人在,如是腳步一轉,往回走。
嫁入禦家這麽久,她很少和禦夫人說話,對方也不屑于看到自己。所以她很識趣地只要是禦夫人在的地方,她都盡量回避。
禦夫人看到了她的背影,唇角掀起一絲嘲弄,細心的人不難看出,那是忌妒的痕跡。
沒錯,她忌妒禦天恒已經是兒女成雙了,忌妒容秀舒可以得到禦老爺千古不變的真心,而她擁有了絕高的地位,卻始終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就連兒子的婚事都搞不定。
她擔心自己終有一天,會連禦家女主人的位子都被簡千凝取代了,這個表面上看起來柔弱的女人。在堅定起一件事情來,卻有着讓人難以抗拒的氣魄。
這次的哲哲家教事件,她已經看出她不是那麽簡單的一個人了,所以她過得比以前更加煎熬!
簡千凝回房經過禦天恒書房的時候,突然想到也許可以從裏面找幾本書來打發一下時間。
腳步有了那麽一刻的猶豫後,她推開門板邁步走了進去。
書房很大,擺了滿滿兩大書架的書和公司資料,簡千凝大致地掃了一眼四周,走到那扇擺滿了書籍的書架前。
左邊全是一些教育書籍,有純英文的,還有別個國家文種的。
她聽容秀舒說過禦天恒曾經在國外留學了四五年,後來才回國幫禦氏打理公司的,看來他懂的語種不少,這一點讓簡千凝打從心裏暗生佩服。
105:重回舊地
不敢在他的書房逗留太久,簡千凝從右邊抽了幾本國外名箸類的小說便匆匆離開。
回到卧房的她給自己泡了杯花茶,舒适地窩在露臺的軟椅上,翻開書本的第一頁。
上面有禦天恒的親筆屬名,龍飛鳳舞地寫着‘禦天恒’三個字,而時間已經是十年前。
時間,真是彈指一揮間就過去了。十年前她在做什麽?她還在上高中,一個每天跟數理化奮戰的純情小女孩。十年後的今天,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适時地中斷傷感,簡千凝合上書,迅速地跑進屋裏,拿過話桌面上的手機。
看到是手機屏幕上閃着‘伊夢兒’三個字時,臉上瞬間綻放出歡快的笑容,接通電話:“夢兒,你回來濱城了嗎?演出順不順利?”
電話那頭緊接着傳來一個清脆爽朗的女聲:“順利啊,昨天就回來了,還拿了五萬塊獎金呢,要不要過來?或者到市區我請你吃飯。”
“恭喜恭喜,還是我到福利院去吧,順便去看看院長她們,再順便看看你的獎杯。”
“好啊,我等你!”伊夢兒說完,兩人同時挂了電話。
簡千凝一放下電話,便立刻走到衣櫃前,拿出一套外出的衣服換上,又将卷發用發卡挽在腦後,随意地在臉上打了點粉。
鏡中的她顯得不那麽蒼白了,可是額頭上的傷口卻有點影響視容,為了不讓別人擔心,她便又将長發放了下來。
她的衣服一向很簡單,身上穿的還是嫁進來之前買的休閑衫,穿在身上顯得大方叔女,很有鄰家女孩的風範。
按理說她現在的身份不同了,應該将自己往高貴優雅的方向打扮的,可她就是不習慣那樣的自己,也許是因為嫁進來還不是很久的緣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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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夢兒是和簡千凝一起在城西福利院長大的,也是和她一樣在出生那年就被父母抛棄的可憐孩子。
小時候的伊夢兒就長得特別漂亮,上學的時候班上的小男孩都喜歡她,院裏的小朋友們也喜歡和她玩,是那種人見人愛的‘幸福小公主’。
伊夢兒小的時候和院裏所有的小朋友一樣姓黨,叫黨如意,吉祥如意的如意。
這些年來,院裏來了很多有錢沒生育能力的闊太太,一眼就看上了伊夢兒,可伊夢兒卻堅持要留在福利院裏,要把福利院當成自己的家,無論誰勸都沒有用。
後來長大了,出落的越發美麗,并且開始在舞蹈界裏小有名氣,直至今天,大小演出表演過無數,成為了院裏的驕傲和支柱。
院長怕她自卑,和被人看不起,在她十五歲那年給她取了伊夢兒這個名字。
簡千凝見到伊夢兒的時候,她正在院裏陪小朋友們玩橡皮筋,樸素的衣着,美麗如天使般的面寵,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遠遠看着,簡千凝臉上的笑容便慚慚地綻放出來。
“千凝姐姐來了!”一個小女孩看到簡千凝,立刻歡呼着往這邊跑來,緊接着,玩得正歡樂的一群小朋友全都跟着迎了上來,将簡千凝團團圍在中間。
“大家好,姐姐給大家買的禮物,自己快拿去分吧。”簡千凝笑盈盈地将大袋小袋給了小朋友,小朋友們便又像受驚的小鳥一樣,拿着禮物散開了。
伊夢兒走了過來,笑笑地打量着簡千凝道:“看來你是真的很久沒有來這裏了。”
簡千凝歉疚地笑:“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沒有過來。”
“你還有臉嚷嚷發生了一些事情?”伊夢兒故意将小臉上板,不高興
道:“結婚這麽大的事情都不跟我們,如果不是聽惠香提起,我至今都還不知道你嫁入禦家當少夫人去了呢!”
這是簡千凝一直覺得無法開口的事,沒想到伊夢兒一回國就知道,她最終只是無奈地笑笑,臉上布滿着黯然的情緒。豪門!少夫人!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伊夢兒見她傷感,語氣也跟着緩和下來,柔聲問道:“那個恒少對你不好麽?”
“你應該都聽惠香說了吧?就是那樣了,兩個完全不認識的人硬湊在一起,想要誰對誰好也是不可能的。”
簡千凝笑笑,随即拉着她的手轉移話題:“好了,不說我了,說說你在國外的一個月裏都過得怎麽樣?是不是馬上就要成為大舞蹈家了?”
“得了吧,舞蹈家一般都是四十歲以上才夠資格的。”伊夢兒也笑開了,挽着她的手往屋裏走,一邊笑眯眯道:“走,我在國外給你買了一套很漂亮的洋裝裙子,你一定喜歡。”
“我也有禮物啊,那我先謝謝了。”兩個女人手挽着手一起往屋裏走去,簡千凝跟院長和幾位職工阿姨打過招呼後,便跟着伊夢兒來到她的房間。
那是一個不大,但卻布置得溫馨的卧房,牆上貼滿着伊夢兒平時演出時的舞臺照和一些舞蹈界的名角。小小的單人床,還是二十年前那張,小時候,簡千凝曾經在這張床上睡過。後來伊夢兒說她喜歡這個房間,只一句話,職工阿姨就勸慰她給伊夢兒讓位了。
106:巧遇
伊夢兒從将皮箱擡到桌面上,拉開拉鏈,将裏面的洋裝裙子拿了出來,一邊晾開一邊笑着說:“這是我征求了五個同事的眼光,才決定給你買下來的,你快試試合不合身……。”
簡千凝聽着她的話,目光卻被掉落在皮箱角落裏的生肖項鏈吸引住了,那條項鏈……她居然還能再次看到它,原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看到了。
項鏈上面刻是一條猴子,正是禦天恒的生肖,當年他還叫歡歡的時候,每天都會挂在脖子上。因為鏈子比較粗,還經常被小朋友們取笑是拴小狗用的狗鏈。
伊夢兒見她盯着項鏈發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伸手抓過鏈子揉在掌中,幹笑道:“這個鏈子是歡歡送給你的,當初因為不懂事跟你搶,現在還給你了。”
說着将銀鏈子遞到她面前,簡千凝望着這條過去二十年依舊銀光閃閃的銀鏈子,甚至連上面的‘禦’字都還是那麽清晰,心裏隐隐升起一絲傷感。
她一直不明白歡歡的生肖項鏈後面為什麽要刻上‘禦’字,只到遇到禦天恒後,她才終于明白了。這是他的姓氏,他的身份,和自己距離十萬八千裏的身份!
“不必了,反正也沒有什麽意義了。”簡千凝苦澀地吐出這句話,別過臉,雙目垂下,再也不看那能刺痛眼球的生肖項鏈。
現在要來還有什麽意義?那寄托了希望,傾注了承諾的銀鏈子,連它的主人都抛棄它,忘記它了,她要了又有什麽用?她的歡歡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喜歡粘着自己的歡歡了,如今活在她身邊的是那個活在豪門,高貴如王子般的禦天恒!
伊夢兒聽到她這麽說後,臉上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随即将項鏈收回掌中,道:“既然你不想要了,那我就繼續留着吧,好了,快去試試看我給你買的衣服。”
簡千凝輕吸口氣,将心底的憂傷強壓下心底,強顏歡笑着接過伊夢兒手中的洋裝,轉身走出小卧房,往屋子另一頭的更衣室走去。
裙子是純白色的及膝束腰連衣裙,款式很漂亮,也很時尚,布料的質地很好,手感也極佳,一切都是那麽的完美。如果是六年前,簡千凝會一眼就愛上它,可是今天……細細地端祥着鏡中的自己,怎麽看都覺得不适合穿在自己身上。
總覺得這種純淨的打扮不适合自己這個已經兒女成雙的婦人家了,簡千凝回到伊夢兒的卧房,有些不自在地立在她的面前:“夢兒,似乎不太适合。”
伊夢兒擡頭一看,臉上立刻浮現出驚羨的神情,在她身邊轉着圈兒地打量着,一邊贊賞道:“這麽好看的裙子,你居然說不适合?千凝,你到底有沒有照鏡子的!”
簡千凝不自在地扯扯裙擺,呵呵幹笑道:“我覺得更适合你這種未婚的女孩。”
“哪裏,真的很漂亮啦,不信你去問問院長她們。”伊夢兒說話間推着她往外走,簡千凝含羞帶怯,一邊掙紮一邊咯咯地笑:“好了好了,我收下就是了,不用給大夥看啦。”
“這就對了嘛!”伊夢兒放開她,然後将她拽回層裏,将她抱在懷裏的休閑裝奪了過來,一骨腦兒地扔進垃圾簍:“這些都幾年前的衣服了,還留着做什麽?再說,禦家那麽有錢,想買什麽樣的衣服不能買到?還缺它們麽?我替你把它們都扔了。”
簡千凝看着被她扔進垃圾簍內的衣服,頓時無語了,那些衣服可都是可以穿的。再說禦家雖然有錢,她可從來沒有想過要用他們的錢買衣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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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柳秘書被炒後,秘書部夢想着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女人便安分多了,再也不敢往主子的頭上動心思,生怕自己的下場也會跟柳秘書一樣。
柳秘書一走,禦天恒倒也落得耳根清靜,連半點都舍都沒有,他的冷漠也讓集團偷偷愛戀他的女職員們心寒了一把,更加堅定自己不能對這種男人留情的信心。
諾大的辦公室內,禦天恒坐在辦公桌後面,明亮的光線透過落地窗子籠罩在他的身上。映得他一張帥臉更加幹淨俊美,他的眉眼微垂,靜靜地掃視着手中的資料。
他的面前,吳助理雙手交握着放在面前,恭敬地等待着他發話。見他久久不開口,如是自己開口道:“恒少,小小姐的術前體檢日子已經定好了,就在三天後,這個日子可以麽?”
禦天恒點頭,随即擡起頭來,注視着他問道:“有沒有什麽東西要注意的?”
吳助理想了想:“醫生只說體檢那天不能吃早餐,別的沒說。”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禦天恒将資料收齊,放入左邊的一個抽屜裏。
吳助理轉身準備走出去的時候,腳步頓了一頓,回身望着禦天恒道:“對了,恒少,我已經可以确定是城西那間福利院了,您不用再去跟夫人求證。”
“好,我知道了。”禦天恒再次點頭,吳助理轉身走了出去。
在吳助理出去後不久,禦天恒便站起身子,抓過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快步往辦公室門口走去。在不通知任何人的情況下,開着車子迅速離開集團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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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完,謝謝大家的支持!!
107:巧遇2
二十年時間過去,當初那位慈祥的老院長早已經去世,所在職工阿姨大多也已經換過了。
因為簡千凝偶爾會來,所以大家對她都還是那麽熱情,好像是自己的家人一樣。
這一點簡千凝還是很感動的,雖然她後來被別人收養了,但對這裏的感情依舊是不變的。這裏就像她的‘娘家’一樣,在她的生命裏是怎麽也割舍不去的。
一整個下午,她陪院長她們聊天,跟小朋友們一起玩拼圖,和伊夢兒閑扯一些趣事,直到太陽偏西了,才和大夥道別回家的。
福利院坐落在城西的一座小山坡上,從屋裏出來,必須要經過一條兩邊長滿梧桐樹的彎曲水泥小道。
簡千凝并沒有走水泥路,而是順着那一片梧桐往下走。
這裏存滿的都是過往的記憶,記得二十年前,這片梧桐還只有拳頭粗的。
二十年後的今天,已經長成枝繁葉茂參天大樹了,只有看着它們,她才感覺時間真的已經過去二十年了。
前方是一棵大榕樹,二十年前就已經需要六個人才抱得過來了,如今看起來倒沒覺得它比以前有大多少。
同樣的枝葉茂盛,同樣如一把大傘般罩在半空中,就連樹底下的秋千架都還是原來的位子。
簡千凝不自覺得停下腳步,立在榕樹下方,小臉微仰,靜靜地注視着頭頂上方的一片綠。夕陽透過樹梢,有那麽幾縷柔柔地落在她雪白的裙子上。
記得小時候歡歡最喜歡的就是躲在這棵大榕樹下哭了,不管是受了委屈還是被院長罵了,只要他一哭,就會獨自一人躲到這裏來。
而樂樂每次都會來這裏找他,安慰他,或者給他送來好吃的,陪他一起坐在這裏等院長奶奶氣消了才回去。
歡歡和樂樂一樣很喜歡這裏的秋千,歡歡的力氣比較大,每次都把樂樂推得快飛到樹葉上面去了。
可是院裏的小朋友們不喜歡他,每次玩秋千的時候都不讓他一起玩。
一次歡歡被小朋友們欺負哭了,樂樂為了安慰他,答應晚上陪他一起來蕩秋千。
半夜,他們背着院裏守夜的阿姨,偷偷溜到這裏,盡情地玩了個夠本。玩累了就相依偎着靠在樹底下睡覺,結果第二天雙雙被老院長罰跪了一個小時的搓衣板。
每一個回憶都是刺痛心髒的,簡千凝幽幽地吸了口氣,走到空置的秋千架前坐下,頭顱輕輕地靠在繩索上。
她無數次地在心底提醒自己不要再去想過去的事情的,可是每次只要一來到孤兒院,過往的一幕幕便不經意地湧上腦海。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可以忘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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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年來,禦天恒學是頭一次到城西這邊的福利院來,這間門口有棵大榕樹的福利院,偶爾會出現在他夢裏的福利院。
一路驅車上來,四周的景至印入眼睑,彎曲的水泥小路,一棵挨着一棵的梧桐。
這一切與夢鏡中的場景有些微的相似,便更多的是陌生。
車子停在福利院門口,他的手掌緊緊地握着方向盤,精湛的目光透過車擋風玻璃,細細地打量着眼前這幢有些年頭的屋子。
一位職工阿姨看到門口停了一輛豪華車子,走出來,立在車子面前禮貌地問道:“這位先生,請問你找誰?”
禦天恒扯開安全帶推門下車,環視一眼四周道:“麻煩幫我找一下院長。”
職工阿姨愣了一愣,随即領着他往屋裏走去,屋內,院長正在幫一位小女孩梳頭。
那小女孩有着白皙的皮膚,靈動的大眼睛,烏黑柔軟的長發正被院長梳成蝴蝶結。
看着這個小女孩,立在門邊的禦天恒既有了那麽一刻的閃神,那個不時地闖入自己夢裏的小女孩,也總是喜歡把長長的頭發梳成蝴蝶結,喜歡用撲閃着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禦天恒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不知是夢還是現實的場景。老院長在這個時候放開小女孩,微笑着問道:“這位先生,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說話間指了指對面的一張椅子,示意他坐下。
禦天恒依言坐在她的對面,注視着他說:“院長,您好,我叫禦天恒,想到您這裏查找一些過去的資料,請問方便嗎?”
老院長一聽是查找資料的,立刻激動起來,瞪着他氣憤道:“又是來查資料的!不是跟你們說過以前的資料都已經毀掉了麽?查不到了!”
“院長,我只不過是想查查看這間福利院的歷史和對社會的幫助,再酌情要不要留它下來。”禦天恒笑笑地說,笑容裏閃現出一絲淡漠。
老院長和在場的人聽到這句話,微微一怔,随即面面相視起來了。
禦天恒的話讓她們聽着很茫然,福利院留不留,怎麽就是他一個陌生人說了算呢?
禦天恒見她們一臉茫然的樣子,接着又是一笑,說:“院長也許還不知道吧?這方圓幾公裏的地都已經被禦氏收購下來了,禦氏正打算将此地開發成別墅區。”
108:調查
“什麽?!”院長錯愕地驚呼出聲,随即再次打量着他,失聲問道:“你說這裏要開發?你你是禦氏家族的人?哦我想起來了,你是恒少!”
“謝謝院長記得我。”禦天恒頓了一頓,說:“其實我也沒有提多過份的要求,也就是想看看院裏過去的花名冊,尋找二十年前一個叫做樂樂的小女孩。”
‘叮’的一聲,杯子落地開花,茶水濺了一地。
伴随着夢兒痛苦的驚呼,齊刷刷的目光轉了過去,只見伊夢兒端在手中的茶杯不知為何落在地上,滾燙的茶濺上她的腳面。
“夢兒,你沒事吧?”一位職工阿姨走上去,關切地問道。
伊夢兒慌忙蹲下/身去,一邊收拾地面上的玻璃碎片一邊歉疚道:“抱歉,茶水太燙了,我再去給恒少倒一杯過來。”
此刻的伊夢兒身穿一套樸實的家居服,身材纖長勻稱,烏黑的離子直發散落在肩上,純淨而美麗。
禦天恒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慚慚地深邃起來。
不過吸引他的不是伊夢兒美麗的身段,而是她胸口處若隐若現的生肖項鏈。
那銀質的項鏈,看在他的眼裏不知道為何會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可以确定自己并沒有見過這條項鏈,這種似曾見過的感覺究竟為何而來?他不解,只能再次甩甩頭,将腦海中不該浮現的心悸甩在腦後。
也許是自己陷得太深了,才會在進入這裏後,看到綁着蝴蝶結的小女孩感覺眼熟,看到一條款式別致的項鏈也覺得眼熟。
伊夢兒并不是因為茶水太燙才摔了杯子,而是‘樂樂’這個名字給她的震憾太大了。福利院裏的人都有可能不知道樂樂這個人,只有她是最清楚的。
她收拾完地上的碎片後,便迅速地轉出去了。
禦天恒注視着她離去的背影,那種若有所思的神情讓在場的人再度面面相視。
院長首先打破僵局,語氣好了不少:“呵呵,恒少,真的不是我不肯給你看資料,而是十年前我接手福利院的時候,就沒有接手過關于‘樂樂’的資料。之前也有不少人來找過這個人,我很細心地翻了所有的資料,确實沒有啊,我沒有騙你。”
“不可能。”禦天恒想也不想地抛出這幾個字。絕對不可能!那個一直出現在他夢裏的小女孩,明明就自稱為樂樂的。
“我真的沒有騙你,希望恒少能行行好,一定要給我們福利院留一席之地呀。”
禦天恒并不答應她的請求,而是改問道:“那麽歡歡呢?總不會連這個人也沒有吧?”
他問是咬牙切齒,其實心裏并沒有底,雖然吳助理說确定是這家了,可是難保就是百分百正确。
他曾經問過容秀舒,而容秀舒的回答也很含糊,只說當初是禦老爺的秘書在孤兒院裏找到他,把他接走的。具體在哪家孤兒院誰也沒能去多問,而那位秘書早在八年前就已經因病去世了,這個事情根本無從查起。
禦天恒很懷疑容秀舒的說法,但也只能懷疑,因為他根本沒有辦法将真相從容秀舒的嘴裏套出來,總不能用強硬的手段去要求她說真話不是麽?
“歡歡這個我需要去找以前住在這裏的人調查一下。”院長無奈地說。
伊夢兒再度出現在人們面前,将手中的白開水遞到禦天恒的面前,輕聲說:“歡歡這個人是有的,我記得很清楚,他的眼底下和恒少一樣長着淚痣。”
禦天恒聽到她的話,突然擡頭,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打量了她,凝眸問:“你認識他?”
伊夢兒笑笑:“小時候有相處過一年,不過因為當時太小,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
“夢兒,你去看看平平醒了沒有。”院長這個時候突然适時地出聲打斷她,伊夢兒微微一怔,随即點頭離開,再也沒有多說一個字了。
禦天恒總覺得她們的話中有話,他冷笑着站起,走出屋子。
那清冷的笑意讓在場所有的人都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的感覺,院長一時慌了手腳,失聲問道:“怎麽辦?如果禦氏集團真的将這裏開發成別墅的話,孩子們不是沒有地方可以呆了?”
“要不我們就直接告訴他吧,樂樂被一戶姓簡的人家收養走了。”一位職工阿姨說。
伊夢兒抱着平平走進來,剛好聽到她這句話,忙道:“清姨,這可不行,我們向歡歡的家人承諾過的,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樂樂的下落,當初我們收了人家那麽大一筆贊助,就得守信用啊!否則不好對人家交待。”
“我知道,我也就說說的。”清姨微微噫嘆一聲,郁郁道:“這恒少為什麽會找樂樂找得那麽堅持?不會是他就是當年的歡歡吧?”
最後這半句話說完,大夥都睜大雙眼,又是一翻翻面面相視,随即贊同地點頭,其中一人驚呼:“想不到我們院裏還是個卧虎藏龍的地方呢!出了個恒少,還出了夢兒這樣一個有出息的娃兒。”
“不過,難道歡歡已經恢複記憶了?不對不可能啊,如果恢複了記憶,他就不用問我們以前是不是有樂樂這個人了,他應該比我們更清楚才對。”
109:懷念過去
“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果他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會不會真的在一怒之下把福利院給平了?到時候這幫孩子們可就慘了。”
衆人讨論得正起勁,伊夢兒抱着孩子悄然退了下去,她知道禦天恒就是當初那個愛哭鬼歡歡,也看出了他沒有恢複記憶。
只是即便是失憶的時候,他仍然心心念念着惜日的樂樂,他對樂樂的感情,當真深到如此的境地麽?
那時候大家都還小,可是歡歡和樂樂卻可以這麽真摯地對待彼此,這一點讓她很羨慕。
緣份這東西真是奇妙透了,惜日形影不離的兩人,二十年後居然會成為夫妻,會同床共枕而不自知。
她在想,如果讓禦天恒知道樂樂就是今天的簡千凝,是他的枕邊妻,禦天恒是不是會對她好點呢?是不是會愛上她呢?答案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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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天恒并沒有直接離開孤兒院,而是順着那條彎延的水泥路将敞篷車子開得很慢,試圖找回一些流失的記憶。
只是四周的樹木都長高了,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是二十年前的樣子。
禦天恒的目光透過樹稍,看到左手邊有一棵大榕樹,記憶中最清晰的場景就是這棵大榕樹了。
他不自覺得将車子停在路邊,推開車門下了車子。
已是秋風掃落葉的季節,金黃色的梧桐葉子飄揚而下,有一些已經被曬幹,腳踩上去,發出喳喳的聲音。遠遠地,禦天恒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坐在秋千架上發呆。
他的腳步突地一停,擡手将臉上的墨鏡摘了下來,他沒有看錯,前方坐在秋千架上發呆的确實是他的妻子——簡千凝。此刻的她身穿一襲雪白的洋裝裙子,露出白皙的雙臂和雙腿,栗色的發絲随風輕舞。
修長的雙腿交疊着坐在秋千架上輕輕地随着秋千架子搖晃着,那樣子不定神的看,很容易讓人産生一種巧遇仙子下凡的感覺。
平時的簡千凝都喜歡穿牛仔庫,休閑裝,很少會穿裙子,特別是這種洋裝裙。
禦天恒不明白她為什麽會在這裏,而且還穿得這麽漂亮,難道她不知道這樣子很勾人麽?如果不是因為恨她,他會欣賞她,欣賞她這一刻的美麗。
可是這一刻他立在不遠處的地方,卻不知道自己該走上去還是該轉身離開,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