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後上樓,打量着日光燈下他那掀長的背影,聲音依舊軟軟的:“天恒,你說有事情要跟我說,是什麽事情?”
看得出來他在等她,他居然一直等她到十一點……。
這個時候兩人已經回到了卧房,禦天恒從桌面上拿起一份文件,遞到她面前,道:“在最底下簽個字,從明天起你自由了。”
簡千凝心頭一緊,伸出手接過文件,當她看清文件頁頭上面的‘離婚’二字時,連腦袋也跟着慚慚地空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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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離婚?
離婚!?
他要跟她離婚?
“為什麽?”
她愣愣地問。
“簡千凝,這是我最後的讓步,別不識好歹。”
“我問你為什麽!?”
“我成全你跟禦安,這完全是看他面子,不過我有一個條件,孩子歸我撫養,以後你不準再跟他們兄妹倆見面。”
“我不同意!”
簡千凝搖頭,堅定無比。
禦天恒的眉頭微皺,平靜的眸子也因為她的堅決而染上寒光,睨着她:
“不同意離婚?還是不同意孩子歸我?”
“不同意孩子歸你,所以不同意離婚。”
簡千凝突然邁上一步,抓住他的手臂情急道:
“天恒,我跟安少已經沒有關系了,我不需要你的成全,我也不要離婚,孩子是我和你共同擁有的,我離不開他們!”
“你當初懷她們不就是為了嫁進禦家?現在讓你如願了,還是嫁給自己的舊情人,你到底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從一開始,我就聲明立場,我只想和孩子們在一起,別的什麽都不在乎。我不會花你們禦家的一分錢,是你一直把我看低了。”
“對不起,我欣賞不到你的高貴,我勸你最好還是把字簽了,否則到時別怪我一點都不肯讓步!”
禦天恒冷聲說完,轉身欲走。
身後傳來簡千凝依舊平靜的聲音:
“我不會簽的!”
禦天恒氣結,回身掐住她的下颌高高揚起,瞪着她咬牙切齒道:
“你離不開禦安,又不肯跟我離婚,你到底想做什麽?嗯?”
他原來也不打算離婚的,覺得就這麽放了她心裏覺得不甘,可是看在安少的面上他不得不放下仇恨成全他們。
而這個女人居然還這麽不知好歹,這能怪他發火麽?
“我和安少根本就不是你想得那樣。”
“安少才回來不到三天,你們就已經又是一起上報一起喝酒了,還說沒什麽?”
他吃醋了,他承認自己剛剛看到她們一起走進來的時候很吃醋,做為一個男人,自己的妻子和別的男人擁吻,晚歸,不吃醋就不是男人了!
簡千凝語窒,實在不知道自己還有能再說些什麽,只能呆呆地站在他的面前發愣。
而禦天恒的語氣壓低了一聲,依舊冷漠道:
“我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
說完,他走了,專屬于他的氣車引擎聲響起,慚慚地越來越遠,像好幾個晚上一樣離棄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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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一夜未歸
禦天恒躺在病床上,幽幽地睜開雙眼,就着日光燈望住忙碌的醫生,随即從病床上坐起,道:
“醫生,看出問題來了嗎?”
正在儀器屏幕上調取檢查結果的醫生凝着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遲疑了好一陣才答道:
“依舊檢查結果來看,您的大腦神經似被狠狠地傷過,也許是摔的,所以才會失憶,失憶的人對某些重要的事情有感覺也是正常的,所以恒少您不用擔心,只要把心态和心情放好一點,休息好慢慢就會沒事了。”
“重要的事情……。”
禦天恒低低地呢喃。
那個總是出現在他的腦海中,總是呼喚他為歡歡的小女孩……
她在他的生命裏是重要的人物?
可為什麽他一點都不記得呢?
她到底在自己的人生中扮演過什麽角色,才會這樣如影随行地糾纏着他,跟随着他!
“有機會治好麽?”
禦天恒再度開口尋問。
自己人生裏被丢棄的十年,他一直都很希望可以找回來,當初到底發生過什麽事情,為什麽失憶他自己是一點印象都沒有的。
只是在某個早晨醒來的時候,記憶就不見了,他變成了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人!
醫生想了想道:
“這個不好說,不過我會盡力而為的,恒少平時藥物治療的時候也可以自己試着找尋記憶,比如去一些自己以前常到的、比較有意義的地方,刺激大腦,記憶就會恢複得快些。”
“我知道了,謝謝。”
禦天恒點頭,起身整整身上的衣服走出檢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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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簡千凝都是在失眠中度過的,她害怕禦天恒死了心要跟自己離婚,他是那樣冷酷無情的人,基本上是沒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的呀!
這一夜,禦天恒一夜未歸,早上也沒有回來,就連每天都會堅持的送孩子上學的事情都忘記了。
此刻他會在什麽地方呢?
還在某個女人的懷裏熟睡嗎?
簡千凝晃了晃腦袋,決定不去想他的下落了,反正他去哪都跟自己沒有關系。
她從大床上爬起,梳洗幹淨後走出卧房,邁出去的那一刻,很碰巧地看到了正一邊往樓下走,一邊揉着脖子的安少。
兩人四目以對,簡千凝慌忙垂下雙眸,迅速地回避,腳步也為之停留。
她原本是打算讓開位子給安少過去的,安少卻在看到她的時候停在腳步,打量着她問道:
“眼睛幹嘛腫成這樣?昨晚沒睡好?”
簡千凝不自在地搖搖頭:
“不,睡前水喝多了,大哥早安。”
065:堅持離婚
她叫他大哥,不是安少,也不是禦安。
安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黯然,目光透過她的肩窩望向空蕩蕩的大卧房:“天恒一夜未歸?”
“嗯......。”
“他還真舍得。”
安少嘲諷地一笑,重新邁步往樓下走去,走了幾步後回過頭來,望住她一臉平靜道:“千凝,昨晚謝謝你送我回來。”
“不用謝,我是碰巧看到了,所以......。”
她随着他笑,笑得極不自在。
她發覺自己真的很難面對安少,畢竟她現在的身份特殊啊!
幸好安少沒有再問什麽,轉身下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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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一處海邊別墅內,漂亮的花園一會傳出孩子們銀鈴的笑聲,一會傳出吵架聲或者女傭們的勸架聲,守在花園裏的女傭們忙得不可開交。
而制造忙碌的正是霸道的哲哲和可愛的昕昕,雖然昕昕總是在謙讓,但霸道的哲哲還是在不高興的時候沖着她大吼大叫。
二樓的陽臺上,坐着一位五官精致,身材高挑,面容有些蒼白的婦人,婦人的目光一直注視花園裏的哲哲和昕昕,唇邊蕩漾着柔和欣慰的微笑。
婦人輕輕地噫嘆一聲,柔聲道:“天恒,孩子都這麽大了,也都懂事了,就好好過,為何一定要離婚呢?”
“媽,這是我跟簡千凝之間的事,我會好好解決的,你就別操心了,好麽?”
禦天恒擡手,體貼地拽了拽婦人身上的溥毯,含笑道。
婦人名叫容秀舒,是禦天恒的親生母親,一個在禦家沒有任何身份地位的女人!
容秀舒又是一聲噫嘆,眼眸中盡顯悵然的神情,輕拍着禦天恒的手背語說:“天恒,簡千凝是個不錯的女孩,我想你是誤會她了,給點時間彼此慢慢适應,你們一定會合得來的。”
“媽,別再提她了。”
禦天恒的表情出現了一絲厭惡,現在不管是誰,替簡千凝說了什麽好話,他都是聽不進去的。
在他的心裏,簡千凝就是個為錢什麽手段都使得出來的女人!
“天恒,難道你就不打算為孩子們着想一下麽?你不怕他們被人笑是沒有媽咪的野孩子?我想......那種被同學朋友嘲笑的感覺你是最能感同身受的,難道你不心疼?”
禦天恒的心,慚慚地揪緊了......。
誰說他不心疼?
這一刻,單單聽到容秀舒這麽說他就心疼得快要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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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藏在心底的傷
這些年來,他被同學嘲笑,被朋友嘲笑,被親戚嘲笑……
幾乎全濱城的人都認為他是個私生子,是禦老爺和野女人在外面生的野種。
那種被嘲笑的感覺,刻骨銘心,終身難忘……。
二十年前,他被人嘲笑的時候,總是一個人縮在教室的角落裏哭,然後聽着他們越發放肆的嘲諷。
那個時候,就連老師都對他冷冷冰冰的,鄙夷十足的。
後來有一次,有個男生當着全班同學的面大聲嘲笑他的媽咪是野女人,他是野女人生的野孩子。
他終于火了,将鉛筆狠狠地紮進那男生的眼睛裏,他就是在那一刻開始成長,在萬人不恥的目光下成長起來的。
他要感謝那個男生,是他讓他變得鋼強,變得冷酷,變得無情……。
“天恒……。”
容秀舒見禦天恒雙目黯淡,知道他定又想起過去事情了,每次提到這個問題,他總會流露出這種讓人心疼的黯然。
這些年來,容秀舒一般不會提這些傷心往事,剛剛情急之下才不小心提起的。她後悔了,後悔地撫摸着他的肩,像安慰一個受了傷害的小孩:“天恒,對不起,媽不該提這些的……。”
“媽,我沒事。”
禦天恒突然掀起眉頭,眼眸中傷感閃過,強顏歡笑道。
心裏仍然是痛的,這個藏在他心底的傷口,每次被人觸及都會重新鮮活起來,然後鮮血淋漓。
他不希望容秀舒太擔心自己,所以不得不強裝出一副無事人的樣子。
自己的兒子在想什麽,容秀舒又怎會不知道呢?
她無奈地繼續嘆氣:“我只是不希望你和簡千凝離婚,不希望哲哲和昕昕被同學嘲笑沒有媽咪,天恒,你要好好考慮清楚了。”
“媽,我會的了。”
禦天恒點頭答應着,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如是轉口問道:“媽,最近請的看護怎麽樣?可以麽?”
“唉,我這病呀,你也是知道的,有個能說說話解解悶的人才是最重要。”
“媽,改天我給你找個嘴巴靈巧一點的。”
禦天恒微笑着說。
容秀舒苦澀地笑:“嘴巴再靈巧也是外人,算了。”
禦天恒動容,心疼地承諾:“這幾天哲哲和昕昕會住在這裏,我也會每天來看你的。”
“這樣不合适,你爸媽會不高興的。”
“媽,我不在乎他們高不高興,只要你高興就好了。”
“天恒,你不能這樣,你要時刻記得,那裏才是你的家。”
容秀舒說得有些激動,禦天恒無奈極了。
每次只要他一提出要離開禦家,搬到這裏來住,容秀舒就會反應特別激動,如今又開始激動了。
067:勾.引
禦天恒自甩下離婚協議離開起,時間已經整整過去三天了,他連一秒鐘都沒有露過面,就連哲哲和昕昕也一起被帶走了。
剛開始簡千凝還抱着等待的心态,每天正常上班,正常回家。
可是時間一點點地過去,她慚慚地開始坐不住了,也等不下去了。
今天是禦天恒離家的第三天,簡千凝下了班後,習慣性地拔通了那串總是沒有回音的號碼。
電話通了,卻是一如既往的沒人接,除了那次離婚,他從來不曾接過她的電話。
将電話收入包裏,簡千凝攔了一輛的士前往禦氏集團,通過層層傳達後終于來到了禦天恒的辦公室門口。
她對着門板輕吸口氣,然後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豪華的辦公室內,她的丈夫……抱着一位身穿職業裝,卻露了大半個胸部和一整條美腿的女人。
此刻正撫摸得忘我,就連有人進來都沒有感覺到。
簡千凝怔在門邊,臉色慚慚地熱了起來。
她知道自家老公女人多得可以排成一整條大街,也知道他向來風/流花心,但怎麽也沒有想到他居然連上班的時間都不放過,而且還是在這種工作場所。
她立在門邊一時不知道該退出去還是該上前打斷他們的好戲,呆愣了一陣,最終還是選擇了調整好臉上的表情,優雅地邁步走了進去。
擁吻中的兩人終于感覺到有人進來了,同時松開彼此望了過來,禦天恒既然一點都不慌,像無事人一樣睨着她,眼眸中有着不悅,顯然是在責怪她不夠識趣。
而挂在他懷裏的柳秘書在看清來人後,也是一臉的不悅,粉嫩的小嘴一翹,瞪住簡千凝不滿地責備:“你是哪個部門的?進來也不先敲門,一點禮貌都不懂!”
簡千凝看着這位依舊不知廉恥地挂在禦天恒的身上,整個豐滿的胸部都暴露在外頭的女人。
唇角一彎,優雅地微笑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恒少的秘書還陪做/愛的,下次我會注意的了。我是恒少的妻子,請多多指教。”
禦天恒的眉頭微皺,顯然是很不喜歡她這麽介紹自己。
而柳秘書一聽她說是恒少的妻子,臉上閃過一絲詫異,終于拿正眼将她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翻。
看着看着就笑了,妖嬈的身體往禦天恒的懷裏靠了靠,嘲弄地說:
“少夫人不說,我還以為是一樓打掃衛生的阿姨呢,怪不得恒少要跟少夫人離婚,少夫人是來送離婚協議書的?”
“就算我跟天恒離婚,他也永遠不會娶你,趕緊穿上衣服出去幹活!”簡千凝不愠,也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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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從未喜歡過你
“你……有什麽資格命令我?”柳秘書氣結地扯了扯身上的外套,水盈盈的雙眸撒嬌地望向禦天恒,似是在等着他發話為自己做主。
而一直未言語的禦天恒果然有所行動,将柳秘書從自己懷裏推了出去,冷冷地命令:“出去!”
“恒少……。”柳秘書沒想到他命令的是自己,而不是他最恨的簡千凝,心裏甚是委屈。不過當她擡頭看到禦天恒那冷漠的表情時,就多一個字都不敢羅嗦了,一邊整理身上的衣服一邊往辦公室門口‘滾’去。
簡千凝也沒有想到禦天恒會叫柳秘書滾,她原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什麽方式最能傷害自己,就用什麽方式,包括這種赤/裸/裸的當衆侮辱。
看着秘書小姐離去的背影,她暗暗地松了口氣,往前邁了一步,開始整理那被激情風霏過的淩亂桌面。
辦公室內很安靜,安靜得只有整理紙張的聲音,不過才安靜了半分鐘不到,頭頂上方便響起禦天恒不屑的嘲弄:“簡小姐,沒想到你還是個強勢的毒刀子嘴。”
一向在自己面前表現得乖巧柔弱的女子人,既然也有這麽潑辣的一面,他還真是頭一次見識到!所以剛剛他一直沒有開口,一直在以看好戲的眼光看着兩個女人鬥嘴。
簡千凝直起腰身,平靜地說:“她不值得我對她表現出軟弱。”
“這麽說我值得?”
“因為你是我的丈夫,所以我心甘。”她說,烏黑的雙目染上一層殷殷的期盼,望着他:“天恒,今晚可以帶着孩子們回家麽?”
“怎麽?想我了?”禦天恒邪肆地一笑,傾身,隔着辦公桌子伸出手掌擡起她的下颌,性感的唇吻上她的唇。
他的唇貼着簡千凝的,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真有這麽一回事,簡千凝在他的唇上嘗到了草莓唇彩的味道,那本該屬于女人的味道,定是剛剛那女人留下的。
她一扭頭,嫌惡地避開他的唇,語氣酸酸道:“我不想跟一位秘書間接接吻。”
他笑着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掌:“你吃醋了?”
“你是我的丈夫,不應該吃醋麽?”
“我們已經離婚了,就算不離,你也沒資格吃醋,因為我永遠不可能屬于你的。”
“吃醋不一定要有資格才可以吃。”簡千凝幽幽地吸了口氣,擡眸黯黯地望着他,語帶悵然道:“你不懂那個滋味,是因為你沒有真正喜歡過一個人。”
“我是沒你那麽有經驗!我是不懂,我也不想懂。”禦天恒有些不耐煩,他覺得自己是白癡了,才會浪費時間在這裏跟一個讨厭的女人讨論這個沒意義的話題。
“真的沒有嗎?從來沒有喜歡過?”她低喃着問。
“沒有。”禦天恒答得毫不拖泥帶水,看着她失落的神情,随即嘲弄地加了一句:“所以你也別指望我會喜歡上你!”
“我不敢指望……。”簡千凝低低地說,她低着頭,因為淚霧正忍不住地襲上眼眶。她強迫自己不能在他面前流淚,她應該要學會強,學會習慣他的冷酷才對!
只是……他可以把小時的承諾和喜好都抛到九霄雲外,為何她卻怎麽忘也忘不掉呢?這些年來她從來沒有忘記過他,甚至在被他無情虐待和傷害的時候,仍然狠不下心去恨他。
想想确實是挺可笑的,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會比自己更白癡了?居然會白癡到把小時的承諾和喜歡放在心裏那麽久。
“既然你不是來送離婚協議書的,那麽你該出去了。”禦天恒重新坐回椅子上,低頭開始工作。
簡千凝立在他的辦公桌前沒有離開,而是輕聲說:“如果你要加班,我可以在門外等你,等你回家。”
“我說了……。”
“天恒,如果你真的那麽不想回家,那就帶我一起走,去一個沒有安少的地方,一家人平平靜靜地過日子,好麽?”簡千凝柔柔地說,禦天恒掀起眉頭,定定地注視着她,一家人平平靜靜地過日子,多麽誘人的生活!
只是她似乎搞錯了,他不想回家,完全是因為家裏有她在!
“好,那你就在門口等着。”他邪肆地一笑,低頭開始工作。
簡千凝知道他不想再搭理自己,鞋子一轉,往辦公室門口走去。經過秘書室的時候,柳秘書的衣衫已經整理好了,卻仍然是露了大半雙胸脯出來的。俏麗的小臉凝滿着不屑的神情,簡千凝對之置若罔聞,昂首挺胸,邁着優雅的步子從她身邊走過。
盡管她走得很從容,很優雅,可她知道自己其實仍然是失敗的,眼前這個美豔的女人有被寵愛的幸福,而她只有暗戀他人的痛。
沒錯,就是暗戀,他已經變得只能用來暗戀和痛恨了。
069:執着
簡千凝的前腳剛走,禦天恒就合上電腦從椅子上站起,拎過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往肩上一甩,大搖大擺地往辦公室門口走去。
秘書室內的柳秘書一聽到開門聲,立刻合上手中的化妝盒,扭着小蠻腰迎了上來。笑得妖媚而風騷:“恒少,人家剛換了種香精,你要不要嘗嘗?”
“好啊。”恒少一把攬過她的小蠻腰往電梯走去。
電梯迅速地降至一樓,禦天恒沒有像往常一樣走大門,反而從後門走向停車場。柳秘書不解地問:“恒少,我們為什麽不走正門啊?”
“因為正門有我不想看到的人。”禦天恒将西裝外套甩入後座,啓動引擎,車子拐了個彎逆行沖出停車場。
在離開公司大樓的那一刻,他用眼角的餘光瞟了身後的簡千凝一眼,唇角一彎,笑了。
她喜歡等?那他就讓她等好了,看她能等多久!
他沒有回家,也沒有回海邊別墅,而是載着柳秘書去了夜色酒。
天色已暗,酒已是霓光溢彩,禦天恒熟門熟路地到了某間VIP包房,推門走了進去。
包房右側,龍飛正在和一個金發美女吻得如火如荼,只差沒有開始扒衣服了。
而包房左側......是對這雙‘狗男女’冷眼旁觀的安少,禦天恒微微一怔,他沒有想到安少在場。
今天下午龍飛約他的時候,他還以為只有龍飛自己!
安少擡頭看着來人,目光只在禦天恒的身上逗留一秒,落在衣着爆露的柳秘書身上。平靜的眸子慚慚地湧上一抹淡漠,還有不滿......。
他知道禦天恒生性風/流,也明白他不可能為哪個女人‘守身’,可這一刻看到他摟着柳秘書出現在公衆場所還是覺得很紮眼。因為......他娶的是簡千凝!一個适合用來寵愛的女人!
“安.......安少......。”柳秘書幹笑着招呼。雖然她和禦天恒有染是全公司都知道的事實,也沒犯法犯規,可被安少這麽一盯,還是覺得心虛不已。
“嗯。”安少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轉回禦天恒的身上,淡然道:“天恒,既然結婚了,就該收收心,別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
“大哥,這個不用你操心,等哪天家裏夠暖和了,我自然不會在外面流漣。”禦天恒微微一笑,攬着柳秘書在沙發上坐下。
龍飛終于從金發美女的胸前擡起頭來,沖着禦天恒招了招手:“HI,天恒!”
“你們慢慢玩,我先走了。”安少從沙發上站起,邁開修長的雙腿往包房門口走去,健碩的身影不一會兒便消失在門口。
龍飛将金發美女推到一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禦安最近怎麽了?像變了個人似的,不會是才三十出頭就開始腎功能下降了?”
禦天恒只是笑笑,端起酒杯一口喝盡,安少不是腎功能下降,而是他的心已經亂了,對任何女人的身體都提不起興趣來。而那個女人偏偏是粘自己死緊,趕也趕不走的妻子!
這種感覺他也是最近才理解了一點的,因為他自己也是這樣。
自從和簡千凝滾/床單後,突然被那個奇怪的夢魇纏上,每次進入她身體的時候是一種痛苦的精神折磨,而當他抱着別的女人,将那些形形色色的女人壓在身下時,又覺得煩燥不已。怎麽做都達不到高/潮,反而越做越沒興致,最終還是撇下她們不理了。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而醫生告訴他的答案是,因為他的心裏有人了。那個人看不着摸不着,卻是真真正正地存在他的心裏的。
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從什麽時候住進他心裏的,甚至不知道自己該留她,還是該想盡一切辦法地将她從心裏鏟除,恢複自己的正常生活。
包房裏陸陸續續又來了幾位好友,一直玩到十二還沒有散場,禦天恒心裏惦記着孩子們,如是早早就挽着醉意姍姍的柳秘書離開了。
門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傾盤大雨,一出酒就覺得冷意嗖嗖地往領口鑽。禦天恒摟緊了身上的衣服,靠着牆邊往車子的方向走。
柳秘書顯然還不盡興,也不想那麽早回家,挂在他的臂彎裏不停地咕哝:“恒少......我們這是要去哪啊?回我家好不好?人家一個人住會寂寞,會睡不着的啦......好不好?”
“改天。”禦天恒将她塞進副駕駛座上,啓動引擎上路。
“恒少......人家想要你......你都還沒有嘗嘗我新買的香精呢......。”柳秘書借着微微的酒意,豐滿的身體悄無聲息地往他的身上靠,一邊用胸部磨蹭他的手臂一邊期盼地說。
禦天恒早已經習慣了這些女人的招數,只是今晚他實在沒有做的興致,冷冷地橫了她一眼。
而只用一眼,柳秘書就乖乖地收回雙手,縮到角落去了。
窗外的雨水還在下,淅淅瀝瀝地交織在璀璨的夜空裏,車子經過禦氏大樓的時候,禦天恒無意識地瞥了大樓門口一眼。
隐隐約約間,仿佛可以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立在屋檐下。
他并不相信簡千凝會那麽傻傻地等到現在,但還是不自覺地放慢車速.
070:模糊記憶
摁下車窗,發現那個站在屋檐下......不停地搓揉着手臂的女人果然是她!
因為太晚,大樓的燈幾乎都關了,只留了大門口的兩盞,然就連這僅剩下的光茫,也被雨水交織得昏暗無比。
而她就站在那兩束昏光下,雙手不停地搓着手臂,面色安寧,目光無色。
禦天恒原本是打算關窗離開的,可就在目光從她身上挪開的那一刻,他看到一位保全人員走過去,好心地提醒道:“小姐,恒少早就下班了,他不會再來公司的。”
“等他氣消了,他就會來的。”簡千凝笑得溫婉無比。
她的聲音很輕,但還是穿過雨幕鑽入禦天恒的耳中,讓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電般劃過一個熟悉的畫面。
在某個雷雨交加的夜晚,一個小男孩和小女孩縮蜷縮在一間廢棄的屋檐前,小男孩依在小女孩的身側,注視着外面下個不停的雨水瑟瑟發抖。
小女孩拍着他冰冷的手背安慰道:“歡歡不用怕,等院長奶奶氣消了,就會來帶我們回家的!”
小男孩點了點頭,害怕的淚水滴落在腳邊。
半個鐘後,院長奶奶果然撐着大黑傘出現了,一邊往兩人的身上套衣服一邊心疼地責罵:“你們這兩破孩子,跑到這裏來做什麽呀?害奶奶找了一個晚上......!”
罵的同時,一邊一個地将他們領入傘內,往孤兒院的方向走去。
“奶奶不生氣了,歡歡哥哥說他以後會聽話的......。”
“恒少......你怎麽了?”柳秘書見禦天恒握着方向盤發呆,妖嬈的身子再次挪了過來,巾在他的手臂上撒嬌:“幹嘛不走啊?人家好冷......。”
禦天恒回神,再度看了簡千凝一眼後,握着方向盤的手掌用力一打,車子重新滑入車道。
柳秘書欣喜:“恒少,你是不是要帶我去......?”
“閉嘴!”禦天恒冷冷地喝了一聲。
柳秘書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火氣吓了一跳,不明白他又怎麽了,不過恒少的喜怒向來無常,她只好再次乖乖坐回原位,帶着疑惑的神情看着窗外剛剛才見過的景置。
一陣之後,車子停下了,柳秘書疑惑地打量着夜色酒的招牌,正想問他為什麽回來的時候。禦天恒已經解開安全帶,用帶着命令的口吻說:“下車。”
“恒少......。”柳秘書喚了一聲,不得不跟了進去。
還是剛剛那個包房,龍飛和幾位朋友玩得正開懷,看到禦天恒進來後,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笑了:“怎麽?舍不得我們?還是要把柳小姐讓給我嘗嘗啊?”
“送給你了,記得好好寵人家。”禦天恒将柳秘書往龍飛的懷裏一推,轉身往酒門口邁去。身後是龍飛氣急敗壞的聲音:“喂!禦天恒!我對你吃剩下的東西沒興趣,你給我領回去......。”
還有柳秘書的受傷的嬌嗔:“恒少......你不要扔下人家嘛......。”
禦天恒回到禦氏大樓的時候,簡千凝果然還在,仍然是那個動作,那個表情,那一份安寧。車燈照射在她的身上,似是把她驚醒了,大大的眼睛閃過一絲光彩。往前邁開的腳步卻又不得不停下來,雨仍然很大,可她沒有帶傘。
“恒少......。”守門的保全走上去,将傘罩在車門上方。
禦天恒‘嗯’了一聲,目光落在簡千凝的身上,淡淡地命令:“過來!”
簡千凝将包包罩在頭上,冒雨跑了過來,坐在副駕駛座上。在她鑽進來的那一瞬,禦天恒可以感覺到源自她身上的嗖嗖涼意,在這樣涼的雨天裏站了一個晚上,是個人都會感覺冷。
禦天恒并不是那種會心疼女人的人,在他的眼裏,女人都不過是用來玩弄的。而今天,他居然抛下柳秘書回到這裏來,這絕對是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
就因為那個奇怪的畫面,所以他回來了,他心軟了,想想就覺得挺可笑的。
車子重新啓動,緩緩地滑入雨幕中,簡千凝用手抓了抓被風吹亂、半濕的發絲,只覺得濕冷難受。她看到禦天恒的西裝外套放在後座,如是扭頭望着他問:“天恒,可以把你的外套借我穿會麽?”
禦天恒并未搭理,雙目靜靜地注視着前方的道路,也許,他還在想,自己為什麽要回來,為什麽要讓她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