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1)
機器人先生一路摸進了莊園中心,堅定不移地朝着它所感應到的主人所在處蹑手蹑腳地摸了過去。
沒有人知道:這臺幸運地得到過神秘外星大祭司點化的機器人此刻正處于一種地球人無法想象的奇異生命狀态——它的身體由死物構成,卻似乎擁有了完善的代謝系統,向外發散着鮮活的生命氣息;然而在人類觸摸不到的精神領域,它卻是一把鋒銳無匹的利劍,就像古老的神話傳說中,那柄懸于人類頭頂的審判之劍。
正常的感知手段捕捉不到機器人先生的行蹤,然而葉秋心靈通透,一只腳已經邁過了那道聯通人與自然的靈性門檻,觸摸到了靈魂世界的邊緣,自然能夠感知到機器人先生那異乎尋常的氣息。正與蘇琛說話的葉秋當即正色,并将一根食指放至唇邊,出言提醒蘇琛:“噓,有個奇怪的東西朝我們這邊……滑過來了。”
葉秋面色古怪地用了個滑字,是因為機器人先生此時的運動狀态确實有幾分怪異——它懸浮在花海上方,像只變色龍一樣依靠僞裝色隐藏在花海背景之中,無聲無息地随風飄蕩,離蘇葉二人越來越近。然後,機器人先生停在距離蘇琛200米外的花叢中,緩慢地把自己變成了一叢開着肥碩花朵的植物。
葉秋無語地收回視線,并瞥了蘇琛一眼,忍不住問:“你把所有錢都花在你那個奇怪的機器人身上了麽?”
蘇琛疑道:“怎麽了?”
葉秋喉結動了動,啞聲說道:“我好像看到你那臺藍眼睛的機器人了。變色、變形外加磁懸浮系統……老天,你到底在它身上花了多少錢?”
蘇琛順着葉秋的視線,看到了一株混在花海中的奇怪植株,它的花朵異樣地肥碩,葉片也比周圍的“同類”肥厚許多。似乎是感受到了蘇琛的視線,那叢奇怪的花株整個抖了一下,而後突兀地變成了紅彤彤的顏色,害羞似的拔“腿”就跑。
葉秋敏捷地飛掠過去,一把拎住了它最大的那支花莖。
蘇琛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露出一個“活見鬼”的神色——因為那叢植物居然在葉秋手裏漸漸改變了形狀,緩慢地抖動變形,最後化作一個有着一雙藍眼睛的光腚男。
“趙……”蘇琛語氣裏帶着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拜托你解釋一下,現在這究竟是個……什麽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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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人先生的脖頸被葉秋提溜在手裏高舉着,雙腳離地的狀态令他感到很不舒服;他扭了一下,小聲問葉秋:“能不能先放我下來?”
葉秋挑眉,松開手将機器人先生放回原地。
重獲自由的機器人小保姆所幹的第一件事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撕下了葉秋大半截袖子,蓋住了他自己小腹下面那條正在擡頭的奇怪管狀物。
做完這一切,機器人先生長籲一口氣,這才敢擡頭直視自家小主人飽含詢問意味的視線。
蘇琛走近,又問:“趙,你怎麽在這兒?剛剛那是什麽狀況?為什麽你能變成一叢植物?”說着,蘇琛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被機器人先生緊捂在手裏的部位,調笑道,“你什麽時候喜歡上了裸(防河蟹)奔?”
機器人先生的臉霎時紅了一大片,它扭了一下,眼角餘光掃過葉秋,強作鎮定道:“主……主人,變形是溯肯教的,果奔是變形需要;我出現在這裏是因為怕你遇到突發情況。”
蘇琛:“你以這種方式出現本身就是‘突發情況’。”
機器人小保姆的臉似乎更紅了,它垂眸看着地面,緊抿雙唇,貌似打定主意一言不發,以此來掩飾內心的慌亂。
葉秋抱臂在一旁,突然出聲問道:“蘇琛,你和這次的機器人暴動事件,真的沒關系嗎?”
“嗯?”蘇琛擡頭,雙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葉秋,挑眉反問:“為什麽這麽說?”
葉秋掃了機器人先生一眼,說道:“你的機器人,似乎和我見過的那些都不太一樣。如果真的有一種技術能控制廣大機器人發動一場大規模叛亂,我覺得……你應該擁有這種技術。”
“你想多了。我對高科技的東西一竅不通。沒有你所說的那種高明技術。”然而蘇琛靜靜地看了自家奇特的機器人小保姆一會兒,這才用極其緩慢的語氣接着說道:“或許……你可以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待這次的機器人暴動事件。為什麽你們不假設這是一次機器人的自我進化與自我解放運動呢?”
葉秋抱臂看着蘇琛,良久,才說了句:“你真敢想。人類創造機器人之初,為了防止它們叛變,就立下了絕無纰漏的三大定律約束他們的行為;就像一個人類無法從內部切除自己大腦中的毒瘤,機器人也無法自行解除這種加諸于它們靈魂中的枷鎖。”
“數個月前,我在一本探索雜志中看到一篇文章,上面說人類探險家在γ星域某個未知星球上發現了無機智慧生命體。”蘇琛挑眉看向葉秋,輕聲問道:“那麽,為什麽你們如此篤定,機器人就不能擁有智慧呢?”
機器人先生默默地在心底猛點頭,恨不得立即撲倒自家小主人,舉四肢贊同主人的話。可惜,為了不引起葉秋的懷疑,他只能繃着臉,做出大多數家政機器人常常挂在臉上的撲克表情。
葉秋本想反駁蘇琛那“不切實際”的“幻想”,然而他突然想到蘇琛這次帶來新米蘭星參加謝爾大師設計發布會的那件能夠迷惑人心的奇妙禮服,便不由自主地産生了一種新奇的猜想——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人類無法理解、無法掌握的法則;就像千年前的人類不敢妄想“異術超能”,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機器人也可以像人類一樣,擁有無窮的想象力與創造力,而它們也會像人類一樣,逐漸發展成一個擁有新鮮活力的新民族?
想到這裏,葉秋忍不住将視線投射在站在蘇琛身側的機器人先生身上。在葉秋的印象裏,這位機器人先生似乎擁有極其鮮明的好惡觀,它似乎總愛給自己裝上一對水汪汪的藍色眼睛,看向蘇琛的時候,就會流露出一種傻乎乎的嬌憨感。
突然,葉秋臉上的肌肉群凝固了片刻,他無語地看着機器人先生的右臂,破天荒地在心底深處罵了句“我草”!
只因為……
機器人先生的右臂整個變成了一只粉嘟嘟的觸手,鬼鬼祟祟地繞住了蘇琛的腰,正在偷偷摸摸地收緊!
作者有話要說:= =前臺怎麽戳都不顯示
于是僞更之……
76 坑爹的心理活動
葉秋臉上的表情在那一剎那變得極其古怪,以至于蘇琛被那表情刺激得楞住數秒,才回過神來,指尖刮了下小指內側,納悶地問:“葉秋,你踩到狗屎了麽?怎麽擺出這麽一副……崩潰似的表情?”
葉秋眼尖地注意到,那只鬼鬼祟祟的觸手在蘇琛發出詢問的瞬間變回正常的手部形狀,并“嗖”地一下縮回它應該呆的位置。
更令人發指的是,機器人先生臉上仍舊擺着面癱似的正經神色,就像剛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葉秋唇角微抽,擡頭掃了蘇琛一眼,難得耍了一把幽默:“沒什麽,剛剛我看你貞操快掉了,幫你扶了一把。”
機器人先生的眼刀迅猛而狠力地朝葉秋丢了許多個。
葉秋眯起眼睛看着那臺站在蘇琛身側極力将自己僞裝成正常機器人的怪東西,緩緩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蘇琛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家機器人小保姆和葉秋之間那種不同尋常的互動,進而聯想到葉秋方才說的有關貞操的那段莫名其妙的話;蘇琛側身掃了自家機器人小保姆一眼,凝眉問道:“趙,你在搞什麽鬼?”
面對自家主人的質問,機器人先生會交代它所做的那些偷雞摸狗的事情嗎?答案當然是:不!
只見機器人先生努力睜大眼睛盯着自家小主人,時不時眨巴一下眼皮,表現出一種處身于狀況之外的無辜姿态。
值得慶幸的是,蘇琛并不是一個好奇心太重的人;他從來不再非關鍵問題上過分糾結,因此當機器人先生假裝無辜試圖蒙混過關的時候,蘇琛并沒有再次追問,而是換了個真正有意義的問題,他說:“趙,據我所知,你已經被關掉電源,鎖在儲物櫃裏了。那麽……”說到這裏,蘇琛看向機器人先生那雙海水般迷人的藍眼睛,頓了一下,接着問道:“麻煩你解釋一下,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一次機器人先生倒是沒有逃避蘇琛的問話,它十分誠實地交代了自己撬掉儲物櫃上的鎖、避過看守人員、“長途跋涉”尋找主人的全過程。大概在機器人先生的認知裏,“偷偷跑出儲物櫃”這種行為與“偷摸主人的腰”相比根本算不上什麽大事,就算老老實實說出來也不算什麽。
最後,機器人先生謹慎地掃了葉秋一眼,小聲說道:“主人,你知道的,在這種混亂的局勢中,您孤身一人在這種人類權貴的避難所和一群居心叵測的人類周旋真是太危險了!身為您的保姆機器人,我必須将您的人身安全擺在第一重要的位置!在這種非常時期,主人您需要貼身保護!!”
蘇琛敏銳地抓住了自家機器人小保姆話語中的敏感點:它說“混亂局勢”、“人類權貴的避難所”、“非常時期”,說明機器人先生對這場機器人叛亂乃至這座莊園都有一定的了解。
蘇琛早就發現自家機器人保姆的“自主性”似乎太高了些,正常的機器人似乎不應該主動去了解主人沒有吩咐過的事……最為關鍵的一點是:機器人先生的行為模式似乎越來越像是一個……真正的人類。被它那雙藍眼睛目不轉睛地看着的時候,蘇琛甚至會在恍惚間以為自己看到了上輩子那些睜着大眼睛求簽名的崇拜者甚至是……追求者。
初來此地的霍克尼先生之所以能夠輕而易舉地接納機器人先生,是因為它只是個機器人。盡管這個機器人的聰明程度似乎超過了霍克尼先生對機器人的了解,但考慮到這裏是千年後的世界,霍克尼先生并未對機器人先生産生過多地懷疑。
然而此刻,機器人先生目光中那種獨屬于人類的“渴望”與“占有欲”點燃了蘇琛靈魂深處的抗拒,他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首次以認真的态度重新審視了自家機器人小保姆。然後蘇琛在震驚中發現,機器人先生那雙漂亮卻空洞無物的眼睛,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染上了人類獨有的那種味道。
這場機器人叛亂導致人類死傷無數,在這種敏感時期,機器人先生異乎尋常的舉動中透露出的疑點被蘇琛放大了無數倍。
蘇琛刮了刮小指內側,指腹碰到了那枚牢牢套在無名指上的戒指;那種似曾相識的觸感安撫了蘇琛那不平的內心。沒有人知道,霍克尼先生年少時的經歷使他很難真正打開自己的內心接納世界,他是個毫無安全感的人,一丁點的風吹草動都會使他的內心陷入焦躁的境地。
這一剎那,蘇琛內心似乎撕裂成了兩半。
其中一半聲竭力嘶地吶喊:銷毀它!它和那些叛變了的機器人一樣,已經不再受人類的管制了!它已經失控了!一個失控的機器人,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在你的腦袋上來一下子,讓你去見上帝!
另一半弱弱地為小機器人辯解:可是它仰慕你,它看你的眼神不難讀懂。它不會傷害你!
不。陰暗的一面再度浮現:想想你竭力試圖忘記的那些事,它早就對你有所圖謀,所以才對你這麽好,像個勞模一樣任勞任怨。為什麽它對這場叛亂的形勢知道得這麽清楚?新米蘭星的信號交換節點早就癱瘓了,它根本沒有機會看到有關這場機器人叛亂的消息!毫無疑問,它和這場機器人叛亂有關,甚至有可能是其中的一員。想想它平時的表現吧,它比那些最近才開始變得異常的機器人們更早地表現出了“不服從”的屬性。
另一半高聲反駁:不是那樣的!它看着你的時候,那種渴望,單純得就像個渴望長輩給他來個溫暖擁抱的孩子。為什麽要把它當做是一臺叛變的機器人?把它當成一個人來看!它只是個看起來呆呆傻傻的小孩啊!!!
蘇琛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目光的焦距漸漸凝在機器人先生臉上——後者竭力保持着一副無比正經的模樣,可是它那越睜越大的眼睛毫無節操地出賣了機器人小保姆的真實狀态——它在習慣性地賣萌。
可憐的機器人先生如今仍舊沒能擺脫它那惡俗的想法:外表可愛并喜歡賣萌的機器人才能得到主人更多的寵愛。
看吧,這種二貨機器人才不會做出“叛變”那種需要高智商高情商的行為呢!
另一個聲音沉寂下去。
**********我是心理活動結束的坑爹分割線**********
哦,好吧……
自以為已經掌握了機器人先生本質的蘇琛伸出手去,在比他還大只的機器人先生腦袋上摸了一把,随口誇道:“真是個忠誠的小傻瓜。乖,待會兒給你梳毛。”
汪——(咦?有一段奇怪的東西混進正文裏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腎虛叔虛弱地飄走了
請龍精虎猛的各位親溫柔地等待叔下次飄回
77 認真起來
或許機器人先生從一開始就在蘇琛面前表現過它的與衆不同:一個帶着裝滿舊主人所屬物的超級大包袱前來投奔新主人的機器人,簡直就是個有戀物癖和懷舊特質的人類。然而那個時候,機器人先生的情商似乎還沒有發達到與人類相媲美的程度,它有所有機器人都有的“忠心”,除此之外還對自家小主人多了一絲喜愛與憐惜。
它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像個真正的人類?蘇琛不禁仔細回憶了與機器人先生相處時的點點滴滴,終于發現了機器人先生“性情”變化最大的一段時間,似乎是蘇琛與米赫爾戀情正熱的時候。
蘇琛腦海裏忽然止不住地浮現出他上輩子看過的一部三俗電影。那部電影講述的是一個毫無新意的愛情故事,過程如何蘇琛已經不記得了,但是他還記得結局:男主角為了救他的愛人被飛車撞死,沒有血,只有男主角體內破碎的機械零件四處飛濺——那麽深情重義的他竟然不是人類。
想到這裏,蘇琛心中竟升起一股無以名狀的沖動。
蘇琛掃了機器人先生一眼,發現它又整容了,這次的五官乃至身高仔細看起來居然比較像米赫爾;風格當然延續了機器人先生一貫的猛男風,只有那雙眼睛,似乎依舊是它初次擁有人類外表時那雙賣萌專用的藍色大眼睛,看起來就像兩顆純美的矢車菊(斯裏蘭卡藍寶石)。
蘇琛忽而想起,藍色矢車菊的花語似乎是遇見幸福。
同一時間,機器人先生偷偷看向蘇琛,那雙眼睛睜得大大地,似空洞,又好似在期待着什麽。
蘇琛心中一動,兩輩子以來頭一次覺得別人的目光是那麽地沉重,沉重得教人無法承受。
……
“蘇琛……蘇琛???你在聽嗎?!”葉秋提高音量。
蘇琛“啊”了一聲:“你說什麽?對不起剛剛走神了。”
葉秋頓了一下,湊在蘇琛耳邊低聲問道:“你真的不知道米赫爾在哪兒?”
蘇琛皺眉:“我不是和你說過不知道麽?你以為我在騙你?”
葉秋臉色垮了下來,憂色盡顯:“你別誤會,我對你沒什麽惡意,只是米赫爾這人脾氣古怪,做事不按常理出牌。他手中掌握着一種非常危險的東西,似乎可以令強化者的強化能力失效,而且那東西擁有違背常理的超高傳染性。協會內部的專家估算過,那東西一經釋放,那麽人類将倒退回中古時代,一切強化能力都将成為泡影。”
對這種事,蘇琛半點興趣也沒有,因為他本身并不是強化者,那種能夠剝奪強化者能力的東西對他而言沒有一點威脅力,所以他只是對葉秋點了點頭,示意對方繼續說。
葉秋皺眉:“不瞞你說,我覺得隐龍這次來新米蘭星,說不定是得到了什麽和米赫爾有關的密報。你若是知道什麽……”
沒等葉秋說完,蘇琛就打斷了他的話:“我不知道。”
葉秋:“好吧,那你小心。隐龍剛剛發來內線消息說找到高旗的下落了,待會兒我可能會離開你,和隐龍一起去那個地方伏擊高旗。那家夥是個瘋子,他多一日不落網,就會有更多的人受到傷害。其實我也挺意外的,以高旗那種睚眦必報的個性,居然沒來找你麻煩,反而……呃,總之你自己找地方藏好,我先走了。”
蘇琛點頭,對葉秋:“再見。”
機器人先生興奮地抖了抖胳膊,對葉秋揮手:“再見!!!”
蘇琛掃了機器人先生一眼,奇怪地問:“你怎麽這麽亢奮?”
機器人先生對自家小主人眨巴了一下大大的藍眼睛,假裝無辜地反問:“主人的朋友要走,身為主人家的機器人,我不是應該禮貌點才對麽?”(眨眼)
蘇琛笑:“我以為你是在偷偷慶祝‘終于可以過機器人與主人的二人世界了’。”
小心思被猜中的機器人先生大驚失色,他迅速對自己腦袋裏那顆已經生物化的內核進行了一遍全方位的自檢,确定自己并沒有被什麽了不起的程序入侵,這才驚魂未定地擡頭看着自家小主人,努力僞裝出一臉迷茫樣:“主人您在說什麽?”
蘇琛突然起了調戲自家機器人小保姆的心思,他正了正臉色,用十分嚴肅的語氣問道:“趙,我能請你做一件事嗎?”
機器人先生十分爽快地點點頭。
蘇琛勾唇淺笑,“我對機器人的仿生構造很感興趣,你能讓我看看你的身體嗎?”
機器人先生的臉皮刷地一下變得通紅,搖頭否決:“不行不行!機器人也有**權。第77條機器人保護法規定,類人型、人型機器人可以拒絕來自主人的如下要求:①□身體②不正當愛撫;類人型、人型機器人可以對來自主人的以下行為進行三級反抗:①猥亵行為②xing侵犯。”
蘇琛:“那你是想拒絕喽?”
機器人小保姆垂下眼簾,小聲否認:“我沒有!我只是覺得……”在這樣的要求下和主人坦誠相待有點怪怪的,似乎和原先想象得那種情況稍微有點差距吖!!!機器人先生對目前這種狀況感到極不滿意,它并不甘心僅僅被自家小主人當做獵奇的玩具對待。
蘇琛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自家機器人的腦袋,問:“趙,你喜歡過什麽人嗎?”
機器人先生的程序尚未運轉,它的發聲系統就已經在神秘力量的驅使下搶先給出了答案:“當然有!我喜歡主人,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地喜歡。”然後它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說了什麽,臉色一緊,在蘇琛開口前急忙搶白道:“主人你不要急着否定我,我和別的機器人真的不一樣!我……我……我現在已經不再是機器人了。溯肯對我使用了神秘的巫術,我的身體現在和人類差不多,我真的……”
蘇琛冷言道:“你就不怕我将你的存在舉報給機器人管理中心?現在到處都是叛變的機器人,你這種情況,連機器人屠宰場都不用進,肯定會被就地擊斃!”
機器人先生臉上所有的鮮活表情瞬間褪盡,變得毫無人色,它呆呆地看着蘇琛,眼底深處那點亮光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漸漸地失掉了所有神采。
作者有話要說:寫得太卡了……手賤開了小新坑(掩面)還在的都來抱養嘛~叔才不是早口口呢
78 示愛被拒的小保姆
蘇琛心中暗笑,面上卻沒有表露出一絲笑意,他擡了擡下巴,對自家機器人小保姆示意道:“蹲下。”
機器人先生臉上仍然保持着那副失魂落魄神游物外的表情,然而聽到自家主人的命令後,他還是下意識地選擇了遵從。機器人先生的身體微微前傾,雙腿彎曲,遵照蘇琛的命令蹲□去。
一向喜歡把自己的身材搞得十分高大威猛的機器人先生即便是下蹲狀态看起來也比蘇琛要壯實許多,好在身高減了一多半,氣勢上就弱了很多。機器人先生的腦袋剛好與蘇琛的腰部處于同一水平線,蘇琛摸它腦袋的時候再也不用擡頭踮腳,這令蘇琛揉對方頭發的動作變得舒服很多。蘇琛順了順機器人先生那頭柔軟的金毛,滿意地點了點頭。
機器人先生敏銳地察覺到了自家小主人此刻那種微妙的态度,他考慮片刻,幹脆歪了歪頭,順着蘇琛的手掌蹭了蹭臉頰。
對于機器人先生如此明目張膽的邀寵行為,蘇琛這個活了兩輩子的老家夥居然莫名地紅了臉,十分尴尬地收回撫在機器人先生腦袋上的手。
“主人?”機器人先生目不轉睛地盯着蘇琛,無辜狀眨巴了一下藍汪汪的眼睛。
蘇琛幹咳一聲道:“你在哪兒買的假發?手感很不錯。”
機器人先生:“我很久不用假發了。主人,我剛才所說的都是真的,溯肯已經把我變成了有血有肉的人,我可以像真正的人類一樣吃飯睡覺上廁所,會長頭發,也會有每天刮胡子的困擾。還有,我真的很喜歡您。”
蘇琛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機器人先生的話——它不是真正的人類,沒有經歷過從一個小嬰兒長大成人的過程,它的智商或許要比成年人類的平均智商高出很多,然而它在情感方面卻沒有像別的成人那樣經歷過時間的沉澱。
不曉得為什麽,蘇琛腦海中突然閃現出一副極為滑稽的畫面:
蘇琛拒絕了機器人先生的示好,然後機器人先生突然之間像個3歲小孩似的坐倒在地,打滾哭鬧着大聲叫道——嗚嗚嗚~你壞!你是大壞蛋!嘤嘤嘤~人家再也不和你玩了!
蘇琛被自己的想象激得打了個冷顫。他看向機器人先生那張看起來十分真誠,又飽含期待的臉孔,難得溫柔地委婉拒絕道:“趙,難道你不知道我已經有戀人了嗎?”
機器人先生面露殺氣:“又是誰?!”又是哪個不要臉的人類趁虛而入了?!
蘇琛猶豫了一下,拖了米赫爾出來頂包:“米赫爾啊,我們還沒有斷絕關系。”
機器人先生面部神經抽搐了數秒,先是露出一副仿佛要擇人而噬的兇相,爾後察覺不對,又花了好幾秒鐘才正确擺出一臉身心受到重創的黯淡表情:“不、不可能,你們不是正式分手了嗎?”
蘇琛此前一直密切注意自家機器人小保姆的神态,此刻見對方說話之前居然要先花好幾秒的時間調整表情,心中早就笑翻了天,結果一開口居然止不住地勾起唇角笑了起來:“趙,你确定溯肯對你的改造有夠徹底嗎?我怎麽覺得,你面部表情的調整好像跟不上你的思路啊。”
機器人先生這次沒花多久就表露出尴尬之色:“我……我之前的系統裏有好幾套性格模式,所以面對外部刺激的時候會有好幾條完全不同的行為命令,不注意控制就會出錯……可是我……我真的感覺到自己已經和以前大不一樣了!以前我就從來都不長腿毛的!!!”
蘇琛被機器人先生強大的自我剖析打敗了。
“好吧,乖孩子,之前我是逗你玩的。首先,我不會舉報你是叛逆機;其次,我也很喜歡你。”
機器人先生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盯住蘇琛。
蘇琛略感尴尬地倒退半步,避開了機器人先生那太過熱切的目光,垂眸道:“趙,你知道喜歡和愛的區別嗎?”說完這句話,蘇琛心底居然升起了一股微妙的負罪感。這種騙小孩的拒絕方式,早在二十一世紀就被人用濫了,不曉得機器人小保姆的數據庫裏有沒有類似于《拒絕別人的一百零一種方法》這樣的小貼士。
用不着蘇琛提醒,機器人先生眼中的光芒就黯了下去,他臉上期待的神色漸漸收斂。
蘇琛腦中警鈴大作,提神提防自家小保姆惱羞成怒地發狂或是做出別的什麽出人意料的事。他見識過溯肯的奇異手段,他不知道溯肯對自家小保姆究竟做了什麽,但是他明白,或許溯肯真的有能力将機器人變成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活人——那家夥的手段根本就不是人類已知的任何一種異能,倒更像是古代神話傳說中那些神秘的巫術或法術。
事實上,蘇琛在內心深處一直對神秘的溯肯抱有幾分“敬畏”之情,但凡與溯肯有聯系的東西(譬如那只骨哨)蘇琛會直接将之與“神秘學”劃上等號。
連帶着,蘇琛對被溯肯改造過的機器人小保姆也高看了一眼。
不過蘇琛的臆想注定要落空了,機器人先生既沒有發狂,也沒有做出任何帶有明顯神秘色彩的古怪事情——他只是望着蘇琛眨了眨眼,藍汪汪的雙眼之中居然蓄上了一泡眼淚!
真是……泫然欲泣。
蘇琛佯裝出來的淡定表情瞬間崩裂,露出一副萬分驚訝的模樣。
“噢……賣糕的!趙……你、你……”
機器人先生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帶着哭腔道:“剛長出來的淚腺太發達了,而且不太受控制。”
這下蘇琛負罪感更重了。
作者有話要說:鞭打不勤奮更新的蜀黍請到小包間(Q群256564902)
敲門磚:蜀黍是超級大美銀~~~
79 悄然改變[VIP]
機器人先生簡直就是情窦初開的人類小少年,被主人兼心上人拒絕的傷痛直接粉碎了他那顆不甚堅固的玻璃心:一泡眼淚蓄在眼眶裏要掉不掉的樣子十分可愛。
蘇琛腦海裏忽然閃現出機器人先生頭一次披上人類外表時那副乖巧小少年的模樣,鬼使神差地問了句:“趙,為什麽你的外表越變越……成熟了呢?”
機器人先生擡眼,心虛地看着蘇琛,反問:“你不喜歡?”
“不。我只是有些好奇,因為你第一次選擇的人類形象明明是個乖巧型的半大少年,可見你對那一類的形象很是向往,為什麽現在更偏重男人味十足的模樣呢?”
機器人先生小聲說道:“因為這樣看起來更有安全感,而且我做過詳細統計——主人你看這類人的次數比較多。”
那是職業病,蘇琛在心底低聲辯解。
因為蘇琛本身設計風格的緣故,乖巧少年樣的模特很難駕馭出自于蘇琛之手的作品;蘇琛的視線更多地停留在男人味十足的人身上,一方面是因為他們确實比半大孩子有魅力;另一方面,更關鍵的是,職業病使蘇琛無時無刻不在留意身邊的人,試圖從中尋找符合他作品靈魂的模特,甚至是靈感缪斯。
然而每個人心中都有一份埋藏很深的渴望,蘇琛自己不幸的童年與少年時代令他無法對陽光乖巧型的少年産生好感,但他內心深處,被層層堅冰包裹起來的最深處,仍舊藏着一份對美好、天真、潔淨、熱誠這種早就從他生活中消失的事物的渴望。
蘇琛看着眼前一臉懵懂的機器人先生,思緒卻飄越了無垠的時空,仿佛回到了上輩子那個令人絕望的午夜。母親絕望的嘶喊,飛濺到臉上的灼熱血液,那些畫面正在逐漸褪色,變成無數記憶碎片中的一份;那灰暗的色彩漸漸褪去,漸漸地被一些溫暖人心的畫面取代,或是午後明媚的陽光,或是那只童年記憶中被卡在栅欄裏的笨貓,抑或是聖誕襪中一大把花花綠綠的糖果——那些被蘇琛掩埋在記憶深處的東西逐一浮現,像是彙成了一束光,打開了蘇琛心底沉寂多年的灰暗陰霾。
人是一種很奇妙的生物,他們的憎惡、喜愛與感動有時會發生在無法測量的一剎那。
蘇琛回想起他的一生,突然驚訝地發現,他居然還不如自家小保姆這個剛剛體味到人間感情的機器人——至少,機器人先生可以心口一致地說出它的“愛”;可是蘇琛自己,上輩子乃至這輩子加起來也沒有真正對誰動過真情。
情人之間的溫存畢竟與那種全身心投入的愛情迥然不同;前者尚且帶着幾分功利性,後者則拷問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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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回到住處的蘇琛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些他随身帶來的設計稿全都撈出來重新審視了一遍。
蘇琛自認為他的設計無人能及,這不是狂妄,而是曾經身為頂尖設計師的自信;因為專業,因為專注,因為那無人可以模仿的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因為不可複制的靈感以及追求完美的個性,蘇琛自信沒有人能夠比他做得更好。
蘇琛擅長操縱不一樣的線條與色彩,利用光線将人的視覺與心理玩弄于鼓掌之中——他甚至可以僅靠自身摸索就拿出與溯肯魔紋術有着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