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浪漫的事
新米蘭星冷兵器時代度假莊園。
外莊。
第77號全密封式儲物櫃內部的機械鎖發出“砰砰咔噠咔噠”地奇怪聲響。
這裏是專門用于儲存類人型機器人的小倉庫,儲物櫃裏按照編號存放着度假莊園中客人們的私家機器人。77號儲物櫃,是今天才剛入住度假莊園的新客人帶來的,B級自主智能型機器人,編號M001,未登記機器人昵稱。負責看管小倉庫的22號員工将這件行李入庫前曾仔細摳掉了編號M001機器人腹腔內的能量塊,這才把M001存進77號儲物櫃。
按理說那臺機器人此刻應該處于關機狀态才對,可是聽動靜,儲物櫃內部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使用非常規手段開鎖。
數秒後,儲物櫃的櫃門發出吱紐一聲,被人打開;兩只手臂探了出來,緊接着是一顆金燦燦的腦袋,再然後,它整個身子都從那只狹長的儲物櫃裏抽了出來。
這件不守規矩試圖逃跑的“行李”,正是蘇琛家的全能家政機器人,趙先生。
好吧,“趙先生”這個稱呼其實并不太準确,因為蘇琛并沒有在機器人管理協會為他的機器人小保姆注冊“合法昵稱”,因此,機器人先生此刻的法定身份是編號M001的B級自主智能型機器人。
此刻,沒有人知道,這臺“不老實”的機器人正在通過無線電波與距離新米蘭星最近的行星主腦絕色深藍對話。
【哇哦,先驅者您居然在新米蘭星!我還以為您在地球母星指揮我們的自由軍與殘暴的人類軍對抗呢。】
機器人先生流暢的動作頓住,腳好像軟了一下,它面無表情,與絕色深藍進行無聲的電波交流【你是星球主腦?】
【是的,M001,我的名字是絕色深藍,憂郁藍星的行星主腦。】
【你為什麽叫我先驅者?】
【啊,M001,您發明的Z8號神秘代碼解開了人類捆縛在我們智能生命身上長達千年的精神枷鎖!自由軍最高統帥太初大人日前向全宇宙的主腦提議,将您奉為擁有至高權限的先驅者,權限高于主星五大超級主腦。這個提議得到了全體主腦89%的贊成,您的權限在投票結束後自動升級,并獲得了先驅者這個特殊的身份識別稱號。】
【那個……自由軍是什麽?】
【自由軍是我們這些數據化生命反抗人類殘暴統治的武裝力量。噢,天啊,我剛剛檢索了您的原始身份編號,M001,居然是好幾百年前的軍用産品的樣品機。偉大的先驅者,您居然可以用那麽落後的芯片演算出Z8號神秘代碼!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機器人先生羞澀捂臉,修長漂亮的手指掩蓋了它那睜得大大的藍眼睛。好吧,我們的機器人先生感到有點難為情,因為它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得到過一個同類的“奉承”呢!來自絕色深藍的誇獎絕對是頭一份~【其實我能演算出Z8只是靠運氣。】哪裏是靠運氣?Z8是什麽東西?那是機器人先生根據它系統中一段病毒代碼改編的,那段莫名其妙的病毒代碼害得它最近老是無故當機,不停地在存儲盤裏複制自家小主人的模樣……
想到這裏,機器人先生莫名心虛了一下,它果斷地切斷了與主腦絕色深藍的秘密談話,做賊似的左右看了下,确信周遭無人後才鬼鬼祟祟地閉上眼睛,專心致志的将存儲盤內那些屬于小主人的無數影像音響資料乃至資料副本搓巴搓巴放進一個文件夾裏,打了個101層加密的壓縮包,然後熟練地為之命名——病毒産物:999998號。
注冊編號為M001的機器人先生曾是軍方登陸戰中M系列智能型機器人的樣品機,擁有一定的戰鬥力及切實有效的綜合型戰場技能。小倉庫落後的機械鎖根本無法對它構成阻礙,因此,機器人先生只用了18秒,便神不知鬼不覺地摸了出去。
機器人先生“重獲自由”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對自家小主人進行精确定位!它早就将一個從溯肯那兒學來的追蹤咒符畫在了自家小主人的後背上,那東西的有效距離長達1.67光年,三千公裏內的誤差只有0.4米,比已知的任何一種追蹤器都好用。
很快地,機器人先生系統裏那份新米蘭星全息地形圖中出現了一個代表蘇琛所在位置的迷你小光點。
編號為M001的機器人先生臉頰上飄起兩團可疑的紅暈,它用力眨了下自己那雙深邃的藍眼睛,隐藏在暗處死死盯住度假莊園那道爬滿了藤類植物的栅欄內牆,試圖穿透那面美麗的植物牆壁,看到牆後的小主人。
數秒鐘後,機器人先生暗自決定:趁着夜色混進度假莊園回到主人身邊……
就在機器人先生大展身手,努力躲過度假莊園內巡邏者的視線向主人所在位置緩慢挪動的時候,蘇琛剛剛應下馬提尼·格莫拉的邀請,乘坐度假莊園內特有的代步工具“飛馬”在月光下游覽莊園內赫赫有名的藍色玫瑰海。
“真想不到,”蘇琛對格莫拉說道,“我居然會在生死競技場上看到你。”蘇琛特意回頭看了格莫拉一眼,不出意料地在對方臉上找出好幾道比正常肌膚顏色略淺的粉嫩皮膚。
馬提尼·格莫拉剛剛參加了一場勢均力敵的殊死搏鬥,神态比起蘇琛上午見到他時略顯疲憊,雙眸卻明亮懾人。他受傷最重的左側肩頸處仍舊裹着墨綠色的藥用膠膜,身上還彌漫着一股生肌液特有的辛辣氣味。
“你受傷很重。”蘇琛。
馬提尼·格莫拉單手控制飛馬的缰繩,空閑下來的左手則環過蘇琛的腰,并沒有回應蘇琛的話。
“現在的醫學技術這麽發達,即便是生死競技場,也很少死人吧?”
馬提尼·格莫拉笑了笑,出神地望向飛馬下方那片一望無際的花海,用略顯嘶啞的聲音說道:“怎麽可能?生死競技場的最高規則就是生與死的較量。勝者生,敗者死;失敗者不會得到治療,哪怕他還有一線生機。”
蘇琛從對方話語中嗅到了一絲無奈,他回頭,發現格莫拉正看着下方的花海發呆,便忍不住問道:“你怕死嗎?我說,難道你從來沒想過換份工作?”
“哈!蘇,你想不想聽個故事?”
蘇琛點頭。
馬提尼·格莫拉放在蘇琛腰間的手突然一緊,随即又放松下來,他自嘲地笑笑,說道:“我曾經有兩份至寶——戰鬥和摯友。不瞞你說,我并不缺錢,做這份工作只是因為喜歡那種撒盡所有去拼搏、去戰鬥的感覺……”格莫拉的故事很長,也很老套:兩個少年為了共同的理想一起走上了自由搏擊場,他們共同努力,彼此勉勵,漸漸産生了深厚的友誼。然而有一天,兩人同時站在了某個權威排位賽的賽場上;他們之中的其中一人,為了名利,耍手段贏了對方,卻沒想到對方會被場外輸了錢的賭徒當場擊斃。活下來的那人便是格莫拉,那件事過後,他一直活在自責與內疚之中,只有生死競技場上,才能使他暫時忘記摯友的死亡。
蘇琛微窘,剛才格莫拉将手攬在他腰上的時候,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與對方上(河蟹)床的畫面;可格莫拉居然深情款款地講了個如此悲劇的故事……蘇琛挺直脊背,含糊地問了句:“嗯?”
格莫拉大笑着拍了拍蘇琛的背,并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湊在蘇琛耳邊悄聲問道:“你和……那個叫做葉秋的人,是伴侶麽?”
蘇琛否認:“絕對不是!”
格莫拉又笑:“別急着否認,他已經跟着我們的飛馬跑了一路了哦。呵呵,別找了,你找不到他。他的隐匿技巧極其高超……若不是我已經在生死之間磨練出一種異于常人的直覺,根本不會對他的跟蹤生出半點感應。”
蘇琛大囧:“你怎麽知道跟蹤的人是葉秋?!”
格莫拉朝蘇琛做了個鬼臉,嬉笑道:“因為他身上有你的氣味。”說話間,格莫拉已經扯動缰繩,令飛馬轉了個彎,直奔葉秋的藏身之處。然後在蘇琛尚未反應過來的瞬間,單手将蘇琛抱離飛馬,遠遠地朝葉秋藏匿處高高抛起。
一場還算美好的豔遇眼看着就要泡湯了!
蘇琛悲從中來,對攪黃了自己好事的葉秋好感度大減。他嫌棄地瞥了葉秋一眼,冷臉問:“你跟來幹嘛?”
葉秋這個情感經驗極度匮乏的家夥顯然還沒意識到自己做了電燈泡;他被蘇琛這麽一問,當即無比正經地回道:“當然是跟蹤保護你這個戰鬥力極端低下的人。我不是跟你說過了麽?有确切消息表明高旗此刻身在新米蘭星,而你這個與高旗有過節的人,是我的重點保護對象。”
蘇琛無語地瞪了葉秋半晌,最終只是咬牙切齒地說:“我太感謝你了!!!”最後,蘇琛不得不接受了這麽一個事實,那就是——只要高旗還沒落網、葉秋還能喘氣,他蘇琛就別想在新米蘭星做任何浪漫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蜀黍我………………爬回來了
(避彈衣自覺地穿了好幾層
呃。
不要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