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了別的事。”
蘇琛挑眉,“這可不是紳士所為,和新情人相處的時候想到別人,我會吃醋哦。”
米赫爾認真地觀察了一下蘇琛,想要分辨他剛剛說的“吃醋”二字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結果這家夥有些沮喪地發現:蘇琛那句話似乎只是場面話,他好像根本就不在意。
這下輪到米赫爾吃味了,他小聲哀嘆道:“我好像一見到你就碰釘子,上次是,這次也是。”
蘇琛怒極反笑:“你還好意思提上次?”
他雖不是這句身體的正主,可他卻有之前的蘇琛這輩子全部的記憶。上次與米赫爾相見是在學院教學樓的男廁裏,米赫爾調|戲蘇琛在前,蘇琛一拳将米赫爾的鼻子砸出血在後,米赫爾惱羞成怒直接省了前|戲,把蘇琛拖進廁所隔間就持槍頂了上來;如果事情到此為止也沒什麽,可米赫爾這家夥根本就不曉得憐香惜玉,蘇琛那個小處|男直接被他粗暴的動作搞出了血,愣是在宿舍躺了一周才回過氣來。
顯然米赫爾也想到了上次那個血淋淋的場面,面對蘇琛的責問,他聳了聳肩,一臉無辜地看向窗外,好似做下那等惡行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蘇琛哼了一聲。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尴尬。
過了老大一會兒,米赫爾才腆着臉搭讪道:“今天有課沒?”
“有。”
米赫爾問的這話純屬多餘,因為早在昨天晚上他就做足了蘇琛的功課。蘇琛這孩子整個學期的課程表他已經從教務網上下載到了自己的微型光腦上,今早出門的時候他更是體貼地幫蘇琛拿了上午這門課的教材《皮埃斯入門》。
皮埃斯是一款全息圖像處理軟件,應用十分廣泛,被稱為選修課中的必修課。這門課是大課,梅裏設計院27號教學樓共30個教室通通是《皮埃斯》這門課的專用教室。
蘇琛将一只炸丸子塞進嘴裏,眯着眼睛,似乎十分享受。
米赫爾無意識地問:“什麽味道?”
“芥末夾心。”蘇琛淚流滿面地答道。
“噗——”米赫爾險些将遞到唇邊的純淨水噴出去,還好他反應快,及時将杯子拉遠了些。
“唔,”米赫爾摸着下巴,忍笑道:“聽說學員食堂時不時會推出一些坑爹口味,這麽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蘇琛:“給我水……”
米赫爾順手将自己的杯子遞了過去。
蘇琛捧起水杯就是一頓狂飲。
16
16、第六條線 ...
蘇琛精神不振地鑽進教室。
教授皮埃斯這門課的專用教室與藝術鑒賞課的教室差不多,都是那種階梯式環形大教室。蘇琛一臉衰相地踩着飛板朝前飄去,落在第三排某個空位上。蘇琛挑的位置是上次機器人先生向他建議的那個,據說是教室內視野最好的座位。他降下飛板,發現這個位置左右已經被各種物品占滿,唯獨空了3C187和3C188這兩個座號的位置。
蘇琛想了想,在通訊器上撥下米赫爾的號碼。
“親愛的,你不是去上課了嗎?”通訊器內傳出米赫爾略帶驚訝的聲音,“難道是遇到刁難了?”
蘇琛頓了頓,仔細想了想上次機器人先生告訴他的那兩個東方人名,不大确定地說道:“郭朗和闫玉這兩人你知道嗎?”
米赫爾的半身全息像動了動,蘇琛注意到他似乎在向畫面外的什麽人打了個手勢,随即米赫爾周身光線一暗,似乎是換了個環境;他皺眉思索片刻,也帶着些猶豫地說道:“闫玉似乎是個比較有後臺的女人,郭朗是華國去年歌手大賽的亞軍還是季軍什麽的,算個小明星。怎麽?他們給你難堪了?”
蘇琛瞄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本《皮埃斯入門》教程,這本書是米赫爾從他藏書櫃裏拿出來的典藏版,上面還有米赫爾本人寫下的批注。蘇琛在通訊儀的攝像範圍外簡單翻看了一下,便随手将那本書丢進了離講臺最近的一個垃圾桶,然後他不動聲色地對着通訊儀道:“我占了第三排的位置,他們把我的書丢進垃圾桶了。我現在來不及回宿舍換書了,麻煩你再給我一本好嗎?”
米赫爾怔忪片刻,呼吸重了幾分,他皺眉想了想,重新走回光線充足的地方朝鏡頭外的什麽人打了幾個複雜的手勢,然後他重新面對鏡頭,對蘇琛道:“我現在脫不開身,讓其他人把書給你送過去怎麽樣?”
“謝謝!”蘇琛笑了。
上輩子,霍克尼先生從來都不是什麽老好人,否則他在競争激烈的時尚界,怕是早就被人啃得渣都不剩,哪輪得到他發光發熱成為萬衆追捧的名人。
昨天蘇琛隐忍不發,是因為他還沒有找到米赫爾這座“靠山”。
現在,雖然他和米赫爾的關系還不太牢靠,可他已經透過米赫爾回答問題的态度驗證了——郭朗和闫玉這兩個看似有權有勢的人,在米赫爾眼裏根本就不算什麽——米赫爾向蘇琛介紹他們兩人的時候,語氣裏透着股毫不掩飾的輕視,這一點蘇琛看得很準,所以他便放心地“借刀殺人”了。
至于那兩人扔他書的時間究竟是今天還是昨天已經不重要了,因為米赫爾不會給他們說明細節的機會;至于書,蘇琛的書,他們兩人确實扔過,這一點是事實!
蘇琛惬意地在教室內視野最好的位置坐了下來,耳朵裏卻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你真卑鄙,”這人的聲音鼻音極重,聽起來像是重感冒患者;對方的呼吸似乎有些困難,他喘了一小口氣,這才繼續說道“你這位置本來就是郭朗、闫玉的老位置,你坐就坐了,何必用這種手段趕他們走?”
蘇琛擡頭,剛好看見坐在自己正前方第一排的葉秋。
葉秋鼻子有點紅,事實上,自從那夜在宿舍樓下等了蘇琛一晚上,他就被某種變異感冒病毒感染了,舊有的藥劑通通不管用,新藥劑研究出來大約需要四天左右;也就是說,他還得繼續擦三天鼻涕(這太痛苦了)!
蘇琛沒打算回答葉秋的問題,他皺着眉,略有些不安地搓了搓光禿禿的小指,低聲問道:“你什麽時候來的?我怎麽沒有看到你?”
葉秋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識地答道:“我是潛隐類強化,不想被人發現的時候可以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哦。”刺客技能!蘇琛更加煩躁地搓了搓小指,無比懷念上輩子那只被自己摩挲得極其光滑的寶石尾戒。
葉秋又愣了一下,總覺得自己這種被蘇琛牽着鼻子走的狀态十分不妙,他加重語氣,又問了一遍:“你已經坐在這裏了,又何必用這種不光彩的手段趕他們走?”
蘇琛單指曲起,叩了叩桌面,嬉笑着答道:“因為他們把我的書扔進垃圾桶了。”
葉秋暗惱,罵了蘇琛一句“不可理喻”便轉過頭去不再搭理蘇琛,像是不屑與之為伍。想到頭一天入學時遭到的“禮遇”,葉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暗道,這個萬年留級生果然是個品行極差的家夥,簡直不可救藥!!!
學生們陸陸續續地進了教室。
蘇琛周圍那些空蕩蕩的座位上也漸漸地有了人聲。
沒多久,一個面部輪廓深刻得如同刀斧開鑿的面癱光頭男降下飛板落在蘇琛旁邊,他彎腰,折了下過高的身高,在蘇琛直直的目光中略帶遲疑地将手中的一本書遞給他,爾後收起飛板徑直坐在蘇琛旁邊的空位上。
光頭男話不多,坐下後他只說了句:“我供職于羅辛家族,你可以叫我K,老板派我來保護你,直至你的機器人改造完畢。”
蘇琛點頭,看似随意地問了句:“米赫爾打算怎麽改造我的機器人?”
光頭男遲疑了一下,答道:“對不起,回答這類問題不是我的工作範圍。”
“你覺得,如果我讓米赫爾炒你鱿魚,有幾分可能?”
光頭男:“您的靈魂比您的外表看上去狡猾。蘇先生,您的機器人會被改造成私人警衛機器人。它的芯片很高級,很難從機器人管理協會租到手,是緊俏貨,當做家政機器人來用是種浪費。”
蘇琛:“謝謝,我不會把你私自洩密的事告訴你家老板的。”
光頭男呆滞許久,低聲念叨:“我覺得您完全不需要保護,真的。”
“多謝擡愛,其實我很弱。”
“我需要做什麽,蘇先生?”
“閉嘴,擺個最有威懾力的造型,不要影響我聽課。”
疑似保镖的光頭男再次被蘇琛的話打擊到了。
不過這一次,他很明智地沒有對蘇琛的決定做任何評價。光頭男忽然有種預感,自家老板這次找的小情人好像和以往那些都不太一樣——雖然他外表看上去的确很好推倒,可這性格,簡直就是熱帶雨林裏最難纏的毒蛇。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的秘密居然木人猜!
蜀黍很桑心
蜀黍自爆秘密來了
秘密就是——噔噔噔噔~~~~!
強化人因必須注射基因穩定藥劑而受制于“強化人管理協會”
小蘇蘇身上則有能夠使基因穩定的“神秘物質”
so~那條小青蛇其實……
(華國最高級的八級強化人是個“變形系”省略號)
皮埃斯:
自爆尊讨厭~!
下次娃兒們要“裝”聰明點吶<( ̄︶ ̄)>
17
17、第七條線 ...
在疑似保镖的光頭男按照蘇琛的要求擺好pose的同一時間,郭朗及闫玉一男一女雙雙踏着飛板降落在蘇琛座位旁的小過道上。
蘇琛好心情地朝他們揮了揮手。
闫玉怒氣值幾乎爆表,她面色通紅,卻強忍着沒有沖上去,而是勉強維持着表面平靜向後退了半步;郭朗會意地上前一步,直接站在蘇琛旁邊。
這個時候大部分學生已經就位了,衆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對蘇琛做出太過分的事。郭朗扯出一個虛假的微笑,壓低聲音對蘇琛道:“這位同學,這兩個座位是我和闫玉的,請你讓一讓好嗎?”
蘇琛挑眉,回了句:“桌面上又沒擺你們的名牌,座位上又沒有任何用來占座的東西,你怎麽知道這兩個座位是你們的?學生守則上清清楚楚地指出:公共課教室無固定排位。”
郭朗被噎了一下,神色沒有多大變化,只是再次開口,對蘇琛強說道:“這世上有很多規矩都沒被人擺在臺面上,卻約束着絕大多數人的行為。”
倒是闫玉皺了下眉,斜睨着蘇琛:“新生?這麽不懂規矩,當心惹到不該惹的人。”說着,闫玉掃了一眼蘇琛旁邊坐着的光頭男,鄙夷地說道:“而且保镖什麽的,也不一定是長得兇就好用。哼,暴發戶。”
光頭男無聲無息地站了起來,雙手虛托,兩團藍紫色的電弧自他手心升騰而起。離得最近的幾個學習輔助型機器人在自我保護系統的運作下直接關了機,郭朗與闫玉兩人更是直接被空氣中四處游弋的電離子弄得頭皮發麻。這兩人被光頭男的氣勢吓得倒退數步,直接撞在了本就不寬的過道另一側的書桌上。
闫玉回過神來,只覺得面子被挫,難堪得要死。
她迅速上前,一掌拍在蘇琛面前的桌面上,大聲吼道:“強化人就了不起麽?你敢在學院傷人?!我叫你把牢底坐穿!!!”闫玉的父親手握重權,即便是梅裏設計院那位神秘的院長來了都得給她父親幾分面子,若是普通學生得罪了她,大概真的會被抓起來在牢獄裏度過餘生;之前又不是沒發生過這種事,闫玉的前男友甩了她找了個比她更漂亮的小女生,闫玉嫉妒心發作,直接設計令那個可憐的女孩卷入一起大案,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十年對一個女孩而言意味着什麽?那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十年的美好時光全都荒廢在監獄裏,可想而知,那可憐的孩子今後的人生會被毀成什麽樣子。
……
這件事葉秋也有所耳聞,他猶豫了許久,将自己的輔助學習型機器人收了起來,轉過臉去,對蘇琛說了句:“蘇琛,你過來,坐這兒。”說着,葉秋拍了拍他剛騰出來的那個空位。身為被國家重點保護的未來大師,葉秋不懼闫玉家的勢力,若是蘇琛識相點,這個時候躲到葉秋的庇護下是最好的選擇。
可惜,姓蘇的某位根本就不領情。
蘇琛先是白了一眼多管閑事的葉秋,然後才将視線緩慢地挪放到闫玉臉上。他擺出一副萬分嫌棄的表情,側身問:“大光頭,這醜八怪是誰啊?太可怕了。”
“噗——”葉秋左側那名一直背對着他們的長卷發女生憋着笑,好奇地扭頭朝後看了一眼。
蘇琛誇張地揮了揮手,笑嘻嘻地向她打招呼:“嗨!美女!!!”
一個被說成醜八怪,一個被蘇琛稱為美女,兩個差異性極大的稱呼大咧咧地沖進旁觀看客們的耳朵裏,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衆人看了看闫玉,又看了看那名坐在葉秋左側的大卷發美人,待看清楚那人居然是皮埃斯這門課的導師時,紛紛籲了口氣。這位導師也是個妙人兒,她本名梁若鵬,身為導師卻喜歡泡BBS,爆學員八卦。BBS昵稱為“梁歪歪”,發帖一口一個老娘,作風無比彪悍。
衆人本還擔心這位被無辜牽連的美女會被闫玉拿來洩憤,還好,這位美女不是別人,而是設計院輿論界的傳奇人物梁老濕。
梁歪歪朝蘇琛點了點頭,随即看向郭朗、闫玉,看似随意地說道:“這兩位同學,上課鈴就要打響了,請你們迅速找位置坐下好嗎?”這句話十分明确地表明了她這個導師的态度。
梁歪歪打算力挺蘇琛,因為作為梅裏設計院的八卦女王,她知道很多有關蘇琛的事,比如某年某月某日,張三李四王五三人在某教學樓某樓層某拐角處扣了他一頭鳥屎,蘇琛狼狽逃回宿舍,曠課大半個月;又比如某年某月某日,小A小B兩人将蘇琛鎖在某宿舍樓某男廁單間內一天一夜,被放出來時又被人灌了一肚子冰水,再次曠課大半個月;再比如……這個叫闫玉的女學生,經常糾結一群無聊女在學院路面上撒圖釘,梅裏設計院在此之前只有蘇琛一人靠兩條腿走路,別人都用飛板,她撒圖釘坑害的的只有蘇琛一個;再比如郭朗和他的幾個朋友,在別的地方受了氣總會從學院某個角落裏把蘇琛拎出來打一頓出氣……
梁歪歪早就想教訓這兩個RP沒下限的不良學生了,這次總算被她逮到了由頭,之間她連上教室的擴音器,正色道:“學校為什麽實行流動教室和自由座位就是賦予每個學生都有一個學習的機會和權利。大家的機會和權利是平等的,也就是說每個學生都有平等的權利去利用教室和座位去學習。占位雖然阻礙了這種權利的實現,可它也是一種奇特的競争機制,老師并不反對占位,不過,老師希望某些學生占位時,能用屁股來實現這一目的。”換言之,坐下的學生就不用起了,蘇琛同學,老娘挺你。
混BBS的學員都知道,梁歪歪的想法差不多等于整個學院的輿論走向,他們率先鼓掌。
有人起哄,高呼:“反對長期占座!我們也有權利坐前排!!!”
“沒屁股的請圓潤地走開!蔥美人,姐姐我挺你!”
“濫用強權可恥!”
闫玉面色通紅,氣得發抖,她高聲怒道:“你們這群刁……”
郭朗猛地扯了一下闫玉的袖子,将她想說的話打斷。他湊到闫玉耳邊低聲說道:“勿犯衆怒。”
闫玉瞪了蘇琛一眼,丢下一句狠話:“你給我等着!”
說罷,她直接踩上飛板,用最快的速度離開教室,竟是連課也不上了。
皮埃斯這款軟件是仿造古代一款叫做 Photoshop 的圖形處理軟件設計開發的一款全息圖像處理器,功能強大,用途廣泛。
梁歪歪踩着飛板飄上講臺開講後,蘇琛聽了一會兒,發現自己聽不懂,便索性翻開課桌上那本《皮埃斯入門》看了起來。這東西對服裝設計很有幫助,用它做出來的效果圖已經很接近實物了,蘇琛看了幾個皮埃斯設計實例,覺得自己又必要将這門課學好。
他點開課桌上自帶的學習光腦開關,按照《皮埃斯入門》這本書裏的說明,成功調出了皮埃斯的操作界面。
然後打開了教材第一講中指定的全息素材圖。
那是一名穿着古代禮服(漢服)的美少年,皮埃斯入門課程第一講的要求,便是将這名少年的禮服脫掉,給他穿上粉紅色的肚兜。
中國通先生淡定地翻到教材扉頁,仔細瞧了一眼編者姓名。緊接着,他好奇地戳了戳前排學生的背部,低聲問道:“這位同學,你認識梁若鵬嗎?”這人可真夠猥瑣的,蘇琛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前排學生微微側了□子,小聲答道:“梁若鵬就是我們學院大名鼎鼎的輿論女王梁歪歪,也就是……講臺上那位。”
18
18、第八條線 ...
蘇琛試着按照課本上的步驟逐步将全息圖中人物的身體與衣物分解成兩個圖層,然後他從數據庫中調用了10歲至14歲少年男性的人模數據,用來填補全息圖中取走衣服後那名少年身體部分的欠缺。給美少年換衣服,這節課的名字看起來香豔,其實上手做的時候完全不是那回事。
衣物與人物身體分解成兩個圖層這一步還好說,畢竟皮埃斯這款軟件裏有自帶的細節紋理識別器,使用這一工具甚至可以根據光影、色彩、圖像表層紋理質地的不同,将一份全息圖拆解成數萬個分解圖層。可是接下來的一步卻格外困難,因為拆解并不等于重建,被衣服掩蓋在其下的人類身體此刻根本就是一團被軟件自動填補了大致形狀的虛影;接下來的修補才是重頭戲。
學院數據庫中倒是存放了大量的人體3D模型,可那些東西想要具現化在全息圖中需要人工輸入一組組坐标數據,這些數據經軟件處理,會顯示出一個虛拟人物框架;接下來還有數據修正、表層覆膜、上色、做毛孔、毛發、皮膚修正等一系列繁瑣的工序。
盡管這些工序都有相應的輔助外挂程序可用,可蘇琛依舊覺得給美少年換肚兜這活兒極其繁重。他搗鼓了許久,才勉強構築了一組堪堪與原圖中的少年動作相符的人物框架數據(這還是托了他原本就對3D坐标數值極其敏感的福);此外,若不是梅裏設計院數據庫所提供的現成“人模數據”作為參考,他大概還得親自奔去“虛拟人物設計系”去借一套數據采集設備親自去收集一些可供參考的現實數據來。
所以說,做學問這種事,永遠都不會變成一件輕松的差事。
蘇琛籲了口氣,把自己的半成品全息圖的數據整個導出到一張學習U盤內。
講臺上,梁歪歪的課程講解已經接近尾聲,時間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過了三個小時。
講臺正上方有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圖,蘇琛瞄了一眼,便被那幅圖吸引住了全部心神——那是一幅風景圖,視角是從一條巨大的地裂縫向下延伸。地表是冬雪連綿,地縫深處則有暗紅的岩漿隐約可見;大裂縫內從上至下,植被由疏到密,又由密到疏;各種栩栩如生,卻長相奇特的動物偶爾從那些同樣奇異的植被中露出頭來;畫面的正中央,是一頭巨大的黑色猛禽與兩只火鳳凰一樣的大鳥互相搏鬥的場景;羽翼紛飛,血液四濺,正對着蘇琛這面的是這幅巨大的全息投影的東半面——黑色猛禽背部被鳳鳥撕開了一大塊血肉,它煽動翅膀,鐵羽怒掃,身形微側;背部那條巨大的傷口正對蘇琛。
羽毛與血肉糾結,皮下的血管微微暴起,簡直像是真實存在的場景。
這幅圖是梁歪歪花了一節大課時間邊講邊做得來的成果。
大師不愧是大師,做出來的草圖尚未做細部處理便已經将蘇琛這只初入皮埃斯殿堂的小菜鳥鎮住了。
蘇琛癡癡地看着,努力轉動脖頸,将環繞在教室各處的全圖淨收眼底。此刻,他的內心只剩下震撼以及對梁歪歪的敬佩,原先那點嫌棄這門課程太過枯燥的小心思早就不翼而飛。
與未來人的這種手段相比,什麽拟真視角,什麽3D電影,全都是個渣。
代表蘇琛上輩子那個時代3D技術趨向成熟的電影《阿凡達》,其場景與梁歪歪做出來的這幅一比簡直就是山寨的2.5D坑爹貨。
太強了。
簡直就是……造物的主。
蘇琛目光炯炯地盯着梁歪歪,就像盯着一位無所不能的女神。
未來。
蘇琛喃喃地念着這個詞。
胸腔中發出呼嚕嚕的風聲,像是貓科動物獨特的呼嚕聲。
他情不自禁地閉上眼睛,一片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一扇華麗的大門正在緩緩打開……
這是未來!
一切皆有可能!!!
蘇琛情緒激動,面色緋紅。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重病入院前那個死活都無法變成現實的設想……
既然想象中的色彩與質地無法用實物表現出來,那麽他可以用別的方式,譬如全息投影!進一步來說,他甚至可以令這世界上所有的衣服都成為變幻莫測投影!一切不可能的,都将實現!!!
或許,他可以把這世上所有的衣櫃丢進垃圾桶?
或是讓所有人都重回赤誠,當街“裸”奔。
噢!這真是一個離經叛道的想法。
蘇琛瞄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訊儀,上面顯示的時間是11:42,離下課還有三分鐘。
梁歪歪早就踩着飛板開溜了,課堂講義以及《裂谷3P》的制作過程已經化作數據流傳到了每個學生的學習終端上。
蘇琛面色古怪地掃了一眼課堂上這幅全息圖的名稱《裂谷3P》,再度在心底對這位皮埃斯課程的導師表達了奇妙的問候。
她可真猥瑣,蘇琛這麽想着,卻又懷着敬佩之心仔細地将學習終端上的數據通通傳入自己的學習U盤。
U盤發出一聲數據超載的警報。
蘇琛眉毛一挑,這才想起米赫爾委派給自己的光頭男,他轉過身去,對光頭男下了個極無恥的命令:“限你十秒內給我弄個數據存儲器。”
光頭男倒也光棍,他二話不說,直接去旁邊找了個弱不禁風的小男生“借”了只大容量的晶體硬盤。
蘇琛朝對方扯了個看似呆傻的微笑,他晃了晃手中綠水晶一樣漂亮的晶體硬盤,大聲說道:“這位同學!你真是個大好人!!!”
“大好人”愣了一下,沒一會兒就漲紅了臉,他支支吾吾地應道:“沒、沒、沒什麽。這東西我有很、很多,不、不夠用的話我再給你一個。”
蘇琛對他點點頭,笑嘻嘻地傳完數據,撈起晶體硬盤揣進自己兜裏,踩上飛板飄了起來:“這位同學,我叫蘇琛。”
“我叫梁、梁铮。”
“梁铮,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飯?”
光頭男忍不住插了句:“蘇先生,老板說讓你中午等他一起去。”
梁铮也迅速擺手道:“我姐讓我給她做飯,不去的話,會、會宰了我。”
“你姐?”
梁歪歪踩着飛板重回教室,徑直停在梁铮面前,飛板前銳利的金屬尖端離梁铮的鼻尖只有一毫米!
梁铮被吓得大叫一聲,跌坐在椅子裏。
梁歪歪彎下腰來,彈了梁铮一個腦嘣,碎碎念道:“乖弟弟,你想餓死老娘啊!!!居然還有閑心在這兒泡美人,去去去!給老娘做飯去。”
蘇琛:“……”
光頭男:“……”
梁歪歪轉過頭來,用灼熱的眼神盯着蘇琛,興味盎然地問:“兩位要不要同去啊?”
蘇琛:“不……不用了。”
梁歪歪和梁铮一走,蘇琛就忍不住扯住光頭男問:“我怎麽覺得剛剛她眼底冒出了綠光?”
光頭男悄悄擦了把汗,點頭道,“我也這麽覺得,簡直就像餓了好幾天的狼。”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預告】小保姆的皮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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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打倒月榜上的菊花衆!倫家決定今晚通宵趕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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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僞更嗎?!頂鍋蓋飛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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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九條線 ...
梁歪歪和梁铮一走,蘇琛就忍不住扯住光頭男問:“我怎麽覺得剛剛她眼底冒出了綠光?”
光頭男悄悄擦了把汗,點頭道,“我也這麽覺得,簡直就像餓了好幾天的狼。”
兩人在這一點上達成了共識,這令蘇琛暫時升起了一種找到了知音的荒謬感,他仔細想了想,打消了原本準備捉弄光頭男一番的計劃。
這孩子其實挺不容易的,蘇琛看着光頭男,邊想邊說:“喂,大光頭,你家老板說讓我下課後等着他?”
“是的。”
“在哪兒等?去哪兒?”
有人從後面繞過來捂住了蘇琛的眼睛,溫暖而幹燥的手掌,光滑柔潤的皮膚;來人在蘇琛爾後悄聲說道:“我們先出去吃個飯,然後一起去領你的警衛機器人怎麽樣?”
是米赫爾。
蘇琛勾起唇角笑道:“這麽幼稚的游戲,你還玩?”
米赫爾松了手,繞到蘇琛前方,低頭在他額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他佯裝苦惱地說道:“聽說你惹了闫玉,她父親在華國很有一些實權,這下你麻煩大了。”
“你想虧待我?”蘇琛風情萬種地睨了米赫爾一眼,舔着嘴唇道:“摸過、舔過、啃過,最後幹完了,又不想擦屁股,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
米赫爾大概沒想到蘇琛會用這麽粗鄙的比喻,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Dave你真可愛。”
“話說,你不是說機器人修好需要很久嗎?”蘇琛。
米赫爾攤手道:“工廠的主管為了突出業績擅自找了兩個技術人員加班,把你的小機器人改造完畢,說是已經可以取了。”說完,米赫爾又悄悄湊在蘇琛耳邊,語氣中帶了點小小的調皮,小聲說道:“其實我是他們的大股東,工廠的主管這是想讨好我呢。”
“幼稚。”蘇琛白了米赫爾一眼,毫不留情地評價道。
米赫爾眯着眼睛笑了笑,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其實我和你說這些,是因為你的機器人改造過程中出了點小小的意外。”
“嗯?”
米赫爾聳肩,裝出一副萬分無辜的模樣對蘇琛說道:“我喜歡纖細型的小男孩,身材修長,腰細,腿直,臉漂亮,膚色淺,看起來比較柔弱的那種。”
蘇琛眯着眼睛想了想,語氣不善地說道:“它被你說的那個蠢貨改成了那副模樣?”
“呃,是的。其實我原本送過去的外形設計圖是個孔武有力的男人,就像他這樣的。”米赫爾指了指外表極有威懾力的光頭男。
蘇琛打斷了他的話,“夠了!我要原來那樣的!讓他們改回來!!”
米赫爾再次聳肩:“這恐怕不行,他們擅自用了造價昂貴且回收不易的生化材料。由于他們又在這次的改造裏擅自使用了最新技術,使得外表的生化材料與內力的金屬骨架生長到了一起。所以除非給你的機器人重新定做一個身體,否則必須等生化材料自然老化到一定程度,才能使用特殊藥水将它從金屬上剝離下來。”
“定做一個機器人需要多久?”
“少則三天,多則半年。不過定制的機器人相當于嶄新的機器人,必須去機器人協會登記注冊,并進行長達三個月的測試和培訓,然後送交機器人評估中心進行評估後才能投入使用。”
這就是說,機器人小保姆短期內無法再更換形象了?
蘇琛想了想,覺得柔弱型小美男雖然不太符合他的審美,不過也勉強能看;機器人小保姆很賢惠,所以他暫時也沒想雇傭新的家政機器人。當務之急便是将趙領回來,檢查一下他腦殼裏的東西被改壞了沒。
這世上的東西只有“更”沒品,沒有“最”沒品。
本山叔叔被裝在一個打了巨大蝴蝶結的大紙箱裏,彩色的包裝紙把那只紙箱包裹得格外惡俗。
蘇琛拆掉了包裝,一眼就瞧見了那個身高縮水了一大截的蠢東西對他眨巴了一下大得有些過分的藍眼睛。
機器人小保姆似乎對自己的新外表十分滿意,它奮力眨巴了好幾下眼睛,将眼皮上長長的濃密睫毛上下刷動了好幾次,這才動作略顯僵硬地撐開粉嫩的小嘴,露出一口亮白的小牙齒,樂颠颠地喊了聲:“主人!”
其實機器人小保姆一開始被送進修理廠的時候還很是驚恐了一番,可是随後他看到了最新的生化皮膚材料,也看到了他的外形設計圖。曾經的警官先生如果有淚腺的話,他早就熱淚盈眶了。
天啊!他看着那張外形設計圖,激動地想:大大的,水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