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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老鄭太醫來到清涼殿, 要給太後請平安脈。

裴行昭說不得空,過幾日再說。

老鄭太醫什麽都沒說, 只是站在殿外, 一站就是一個時辰。

裴行昭跟這老頭沒轍,只好讓他進殿給自己把脈。

老鄭太醫原本笑眯眯的,給她診脈之後, 便笑不出了,“太後娘娘, 您近來沒覺出什麽不妥麽”

“沒有。”

老鄭壓低聲音,“您這脈象, 分明是中過毒啊。”

阿妩和阿蠻立時色變。

“是麽?”裴行昭揚眉,卻也不當回事, “早些年在山裏中過一種劇毒,卻因禍得福了, 尋常再有什麽毒, 對哀家都沒效用。”

老鄭強忍着才沒瞪她,“這是兩碼事,不怕毒跟誰給您下過毒是兩碼事, 怎麽會一點兒都沒察覺呢?是不是傷病犯了,難熬得緊?不然說不通。”

“你說什麽便是什麽吧。”裴行昭想了想, “哀家大抵知道是誰下的手,會找補回來。”

老鄭太醫轉身去開方子。

“又沒事,開什麽方子?”裴行昭有些不耐煩,“你跟李江海鼓搗了那麽多藥膳,還不夠?”

老鄭氣哼哼的, “服幾日藥, 不要再喝酒, 夜裏睡不着就點安息香。”

裴行昭做出讓步,“做成藥丸吧,熬藥容易鬧得人心惶惶的。”

“……行吧。”

“老規矩,脈案還是做兩份。”

“知道。”老鄭愈發地沒好氣了,“那種毒,本該今日發作,換個人的話,小命不保。”

“哀家這不是百毒不侵麽?”

“……”老鄭再也忍不住了,瞪了她一眼,“先帝交代過微臣,要好生照顧您,微臣自認已竭盡全力,可您總不聽話,哪日到了地下,微臣都沒臉見先帝。”

“這又不關你的事兒。”裴行昭對他一笑,“好了,你不是也喜歡沒事兒喝兩口麽?回頭多送你幾壇好酒。九釀春成不成?哀家喝着沒什麽意思,把酒窖裏存的那些都給你。”

老鄭啼笑皆非。

送走這位老太醫,阿妩和阿蠻湊在一起,琢磨着他留下的脈案和方子,看完之後,阿蠻已經滿臉煞氣,問裴行昭:“是不是陸雁臨趁您不注意下了毒?”

“嗯。”裴行昭一邊回想一邊道,“上回見她,我給了她一巴掌,那時候,是她下手的好機會。”說着目光一閃,“趕緊去告訴楊攸,她別着了道才好。”

“是!”阿蠻急匆匆出門去。

阿妩非常無語地望着裴行昭,“這叫什麽事兒?您怎麽這麽不把自己的身子骨當回事兒?”她已經要被陸雁臨氣死了,又頭疼于自家小太後沒心沒肺到了這份兒上,“往後每隔兩日,便請老鄭太醫來給您把脈,不然我不被吓死也得被氣死。”

裴行昭失笑,“行,聽你的。小姑奶奶,別生氣了,成麽?”說完,自己動手磨墨,“你去一邊兒喝杯茶,消消氣。”

阿妩走過去,奪過墨錠,推了她一把,“起開,什麽時候才有個做太後的樣兒?這是您該幹的差事麽?真不知道說您什麽才好了。”

裴行昭仍是笑,“絮絮叨叨的,你才多大?”

阿妩橫了她一眼,磨了會兒墨,認真地問她:“真沒覺出什麽不妥?”

“沒有。”裴行昭摸了摸鼻尖,“我這鼻子一陣一陣的失靈,聞不到味道。陸雁臨到底是怎麽下的毒?”說完,沉思起來。

當日阿妩沒随行,無從猜測。

這時候,林策來了,捧着一個偌大的木匣子,看起來很沉手,阿妩連忙去接了一把,“郡主自己帶過來的?”

“是啊,我也有些力氣,不是一陣風就能刮跑的嬌小姐。”

阿妩笑出來,“先前真沒看出來。”

林策向裴行昭行禮。

裴行昭示意她坐,“你怎麽這麽早就跑過來了?讓你鬧的,我已經以為掌管內務府是個閑差了。”

林策輕笑出聲,“事情是不少,但是我會用人啊,有幾個下屬上道兒了,能替我分擔一大半的差事。對了,那匣子是燙樣兒,壽康宮的。我打量着您肯定沒閑心把壽康宮轉到,手下找到了,我就拿過來,請您瞧瞧自己住的地方。”

“好事啊。”裴行昭把案上的奏折歸攏起來,騰出地方。

阿妩把木匣子打開,放到她面前。

林策也湊到跟前,興致勃勃地道:“這東西做的可細致了,房頂還能拿下來呢。”說着,小心翼翼地把一所房屋模型的房頂拿起來,“您瞧,就跟在房頂上往下瞧一樣,能看到室內的樣子,有意思吧?”

裴行昭颔首,“還真是,這些工匠當真是手巧,心思也巧。”

阿妩則點了點正殿,“這個也能拿下來?”

林策笑盈盈地點頭,“能,你試試,特別好玩兒。”

三個人就圍着燙樣兒琢磨起來,真算是開了次眼界。

林策問裴行昭:“我能不能找找精通這些工匠,請他們給我做個郡主府的燙樣兒?做大一些,擺在我的書房。我太喜歡這個了。”

“行啊,人家願意給你出力才好。”

“我付工錢,前幾日才在燕王手裏賺了三千兩銀子,不會虧待工匠的。”

裴行昭訝然,很是好奇,“行啊你,居然能從燕王手裏摳出錢來?怎麽回事?”

林策歪了歪小腦瓜,“我都給他下跪了,能白跪麽?”随後,把事情原委講給裴行昭聽。

把裴行昭和阿妩笑得不輕。

阿蠻那邊,從速尋到楊攸,喚她到院中,附耳低語一陣。

楊攸聽了,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她磨了磨牙,“我饒不了那個混帳東西!”

“郡主千萬當心,別也被她尋到下手的機會。”

“多謝阿蠻姑娘。”楊攸道,“我跟她早就不合了,一直存着戒備,她也清楚,應該不會對我下手。”

阿蠻點了點頭,随後告辭,回去複命。

楊攸吩咐手下喚來自己的四名女侍衛,便在院中來來回回踱步。

陸雁臨今日為何鬧着要見裴行昭,為何跟她翻來覆去地說廢話,她全明白了。

裴行昭還心存希望,沒給陸家父女定罪,沒完全相信他們的話,而陸雁臨卻已對她下了殺招。

還有比這更令人心寒難過的事兒麽?

楊攸不能想象,也不敢想,裴行昭心裏是個什麽滋味。

女侍衛趕來之後,楊攸帶着她們走進關着陸雁臨的廂房,進門後,冷聲吩咐:“把這東西的那身兒皮給我扒了,首飾全部除下來。當心她身上有帶毒的東西。”

“是。”四名女侍衛迅速交換過眼色,兩個人挾制住陸雁臨,兩個人麻利地扒衣服。

陸雁臨當真恐懼起來,聲音變了調:“楊攸,你不能這麽對我!為什麽要這樣?”

楊攸不予理會。

不消片刻,陸雁臨身上只剩了小衣。

“罷了。”楊攸命女侍衛把那些衣飾全部拿出去,“仔細驗看,去一趟暴室,調幾個老人兒過來。”

四個人稱是而去。

陸雁臨蹲在地上,雙臂環抱着自己,“太後娘娘那些收拾人的法子,沒少教你吧?”

楊攸坐到一張椅子上,實在氣狠了,也顧不上什麽形象了,架起腿來,“沒臉沒皮的東西,不需要那些身外物裝飾。”

陸雁臨擡眼凝視着她,“我跟你該說的、能說的,全說了。真要我說出點兒什麽,就得勞煩太後娘娘過來一趟。難道太後娘娘不想我招供?”

楊攸不再理她,等到暴室的人進來等候差遣,吩咐道:“把你們那些慣用的手段使出來,好生服侍她。我今兒沒什麽事兒,就在這兒瞧着,你們可不要偷懶。”

“小的們遵命。”

陸雁臨切齒罵道:“你這個賤人!”

楊攸打個手勢。

不消片刻,室內響起陸雁臨的悶哼聲、壓抑的慘叫聲,和時不時出口的謾罵聲。

下午,裴行昭和重臣、閣員議事之後,跟他們說今日要處理些私事,官員若有要緊的事,內閣商議着做主即可,其他的都延時到明日。

諸位官員都聽說了她三嬸病故的消息,且都已送去祭品,眼下只以為她要騰出些時間焚香以盡哀思,也便滿口應下,告退時紛紛請她保重身體。

其實他們猜錯了。

裴行昭走宮裏的密道離開皇城,沒讓阿蠻和阿妩随行,坐上黑漆馬車,去了什剎海。

這日天氣好,沈居墨正在親自曬書,聽到裴行昭的腳步聲,頭也不擡,“先去屋裏待會兒,我騰不開手。”

“嗯,我就是過來看看,沒事兒。”裴行昭說着,顧自走進書房。

沈居墨喚小厮給她備頂級雲霧和棗泥糕,自己繼續倒騰書,忙完手頭的事,又叮囑了兩名書童一番,這才進屋。

室內浮着雲霧的茶香、棗泥糕的甜香,而裴行昭,已經蜷縮在美人榻上閉目養神。

沒來由的,沈居墨就感覺回到了幼年和年少時。

行昭是從這幾年才開始不喜點心甜食的,小時候喜歡吃雲片糕、棗泥糕、玫瑰花糕。

老爺子平時的日子看起來最是儉樸,卻常年不缺頂級的茶,也肯為了兄妹兩個雇手藝一流的廚子。沈居墨喜歡大紅袍,行昭喜歡雲霧。

很多個陽光和煦的下午,兄妹兩個的功課告一段落,到老爺子的書房裏,每人面前一盞最愛的茶,三兩樣點心,一面享用,一面接受老爺子考問功課。

行昭總是對答如流,到末了,還會向老爺子請教還沒學到的功課上的疑問。老爺子對她的疼愛,從沒宣之于口,可那慈愛的眼神、表情是騙不了人的,興許一輩子的溫和耐心都給了行昭了。

那時候,沈居墨的求知欲比不了行昭,覺得被安排着度過每一日便很好。有一天忽然發現,行昭文武課業都已趕上了自己,着實心焦起來,生怕有一日小師妹超過自己,自己這師哥做起來便會沒了底氣,亦因此,開始卯足了勁兒用功。

幾年的時間,生活環境很單調,過得其實也很枯燥,可在離開之後每每回想起來,總覺時光匆匆,過得太快。真想那樣的光景長一些,再長一些。

沈居墨洗淨雙手,用帕子擦幹,走到裴行昭跟前,“不舒坦?”

“有點兒。”裴行昭睜開眼,目光有了幾分慵懶,“想睡會兒。”

沈居墨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勾了勾手,“爪子給我,把把脈。”

“滾。”

“快點兒,不然把你扔出去。”

裴行昭無法,伸出手讓他把脈。

沈居墨凝神把脈,下巴抽得越來越緊,把完脈看向她的時候,眼神很是鋒利,已經很是不悅。

“太醫給瞧過了,你黑着臉吓唬誰呢?”裴行昭不以為意,“我頭疼,睡會兒。”

“還是以前那樣的症狀?”沈居墨問。

“嗯。”

“坐起來。”

“幹嘛?”裴行昭坐起來,要下地,“你也不給清淨,那我換個地兒。”

“老實待着。”沈居墨站到她身後,“給你按一會兒就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按哪個穴位,吩咐一聲就行。我這回又沒帶丫鬟,偏要跑過來讓我伺候。”說着,手上的力道重了些。

裴行昭嘶地一聲,又笑,“回頭你不舒坦了,到宮裏找我伺候你。”

沈居墨又氣又笑,按了她後頸的兩個穴位一陣子,回身找出銀針包,在她手上、手臂上灸兩個穴位。

多說也就過了一刻鐘,裴行昭晃了晃頭,“嗯,好了,好了呢。”

沈居墨取下針,收起來,手沒輕沒重地拍在她額頭,“見你一回上一回火,早晚被你氣死。”

裴行昭理虧地笑着,照單全收,拉過薄毯,懶懶地倒下去,打了個呵欠,“我真要睡會兒了。”

“幾天沒正經睡了?”

“有幾天了。”裴行昭阖了眼睑,“晚上在你這兒吃,給我做碗面吧。”

沈居墨沉了沉,嗯了一聲,給她掖了掖毯子,“踏踏實實睡一覺。什麽時候醒,哥什麽時候跟你一起吃飯。”

“好。”

沈居墨到卧房換了一襲箭袖長袍,去了廚房,遣了竈上的人,親手準備飯菜。

慢條斯理地做這些的時候,他心裏特別平和,思緒又飛回到了多年前。

老爺子常年食素,卻不讓兩個小徒弟随着自己吃,說正是長身子骨的時候,又出自富貴的門第,清湯寡水的時間久了,身板兒受不住。

平日裏,老人家和他們分開吃,只在他們過生辰的時候一起用飯,早間會親自督促着竈上做長壽面,午間晚間的膳食也親自拟出菜單,讓他們吃得更加豐盛,晚膳後,便會笑眯眯地給過生辰的徒弟一個大紅包,另一個則給幾個小金锞子。

這也是兩個人打小覺着老爺子很神的一個理由:長年累月地瞧着他優哉游哉地度日,一樣賺錢的營生都沒做,手裏卻從來不缺錢。

尋常的節日,他們只過春節,也不過是多吃幾次餃子、年糕,除夕、初一放爆竹。

十來歲起,沈居墨和裴行昭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學做飯——經常習武做功課到三更半夜,想睡了,也着實餓了,不好意思吵廚子起來忙活,就自己學着動手做。

他們最早學會的是疙瘩湯,原因是覺得面疙瘩就算拌得不好,總能煮熟,搭配着的不一定非得是番茄蛋花,換成紫菜肉沫肉絲也行,橫豎餓的時候不會挑剔飯食,能吃飽了早點兒睡覺就成。

就算這樣,頭兩次不是面疙瘩有夾生的,就是糊了鍋底。兩個人湊在一起捧着碗,照樣兒吃得津津有味,滿臉是笑,吃完了一起刷鍋洗碗。

之後就開始學着蒸飯、炒簡單的菜。

饅頭花卷餅之類的面食,碰都不敢碰,壓根兒不知道怎麽把白面變成可口的主食,深以為那是有點兒神奇的事情,況且白面也不便宜,做砸了就是浪費,實在是不好意思。

後來,還是行昭在老爺子書房裏翻出了兩本食譜,不知是哪位擅長素齋的大手寫的,需要的食材、烹制的步驟寫的很詳細,兩個人如獲至寶,沒出兩天就背熟了,然後開始學着給老爺子做素齋。

竈上的人見他們這麽上心,也時時提點一番。

行昭最喜歡吃沈居墨做的面,不拘打鹵面還是熱湯面,每次都像小貓似的,唏哩呼嚕地吃完,綻出單純璀璨的笑靥,說真好吃。

她十一那年,學會了做針線,裁衣縫制做鞋襪全不在話下,給老爺子和沈居墨做了不少衣服,後來爺兒倆瞧着心疼,不準她再做這些,她便只給他們做薄底靴子,補一補破損的外袍。

沈居墨記得,行昭從軍之後,老爺子便省着穿她做的道袍深衣了,終年倒騰着兩套穿,不穿得很舊就不換新的。

沈居墨倒是想省着,卻正是蹿個兒的年紀,不趕緊穿妹妹給自己做的衣服,往後再想穿就不能上身了。

行昭不在山裏了,爺兒倆都有好一陣不習慣,相互看着不順眼,發小脾氣。

對他們來說,行昭是生涯中不可失的小精靈,不在眼前,便是抓心撓肝地惦念。

老爺子和沈居墨懶得跟對方較勁之後,也就散夥兒了,老爺子說那丫頭害得我修為起碼倒退了二十年,看不開了,得換個地兒修行去,你愛幹嘛幹嘛去,別老在我跟前兒提醒我還有個小徒弟。

好像徒弟都不在跟前兒,他就能忘了他們似的。沈居墨半開玩笑地說,那我做土匪去。

老爺子踹了他一腳。

離開山中這麽久了,沈居墨越來越沒有歸屬感,意念中的家,是有老爺子、行昭在的那個古樸宅院,而非沈家。

他知道,行昭也是如此,而且,如今對她來說,老爺子和他身在何處,何處便是她的家,一進門便能放下一切,得一場酣眠。

而在這種時刻,她通常都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或許心裏氣悶得太厲害。

很想問清楚,她為何心煩氣悶,想替她免除煩擾。哪怕她已貴不可言,在他心裏,仍舊是需要自己呵護陪伴的妹妹。

裴行昭一覺睡到了入夜。擁着毯子翻了個身,看到煥發着柔光的六角宮燈、水墨屏風,深深呼吸,萦繞在鼻端的是書香、墨香、茶香。

這樣醒來,再惬意不過。

她噙着微笑,伸了個懶腰。

沈居墨颀長的身影轉過屏風,見她醒了,親自去打了水來。

裴行昭下地,淨面淨手。

沈居墨把室內的明燈逐一點亮,喚人擺飯。

裴行昭坐到餐桌前,已是神采奕奕,看到桌上的六菜一湯、熱湯面、碼着臊子的攢盒,笑得心滿意足,“真好。”

“活過來了?”沈居墨手裏的筷子一轉,敲了敲她的額頭。

裴行昭嗔他一眼,“誰還沒個打蔫兒的時候?”

沈居墨笑得現出亮閃閃的白牙,“快吃。”

“嗯!”

仆人奉上一壺陳年竹葉青,為兄妹兩個斟滿。

兩人吃到七分飽,才開始喝酒。

沈居墨說起付雲橋的事兒:“一想起來就上火,可上火也沒用,那厮不是常在外走動的。”

“不是說了別着急麽?”裴行昭笑道,“本就是見不得人的東西,跟過街鼠似的,你非要找出他的行蹤,一年半載能有斬獲就不錯。”

“但你這小姑奶奶不也着急上火的麽?”

“我才沒有,生了點兒窩囊氣,現在好了。”

沈居墨見她無意多談,便知她已打定了主意,不消多久自己便能獲悉,也就不深究。

裴行昭岔開話題,說起燕王、林策兩人之間的事。

引得沈居墨笑了一場,“有這種活寶在你跟前兒打岔,日子便有過頭。”

“是啊。”裴行昭道,“瞧着這宅子歸置得有模有樣的,是不是打算常住了?”

“廢話,太後又不是能撂挑子的事兒,我總得離你近一些,回頭老爺子來了,也有個落腳的地方。”

“還有閑心曬書、下廚,過得挺悠閑的,不給我找個嫂子?”裴行昭凝着他昳麗的眉眼,“雖然你是好看的跟個男妖精似的,但配得起你的女孩子也不會少。”

“打住打住,我可跟咱娘說了,要是再給我張羅婚事,我就剃光頭。”

裴行昭哈哈地笑起來,“咱娘真可憐,攤上了你這麽個兒子。”

“弟弟妹妹都不少,不出五年,就得生一幫小孩兒,非揪着我娶媳婦兒幹嘛?我挺多時候別說別人,連自己都煩,過不了有家室的日子。”

“我就是覺着有點兒可惜,你要是有了兒女,再長得跟你酷似……多好的事兒啊,我一準兒得把侄子侄女搶回宮裏帶着。”

沈居墨哈哈大笑,“下輩子吧。”

“行啊,下輩子吧,下輩子我們做親兄妹吧?”

“答應你了,死之前我一定念叨着這事兒,你也別忘了。”

“忘不了。”

兩人笑着碰杯。

分喝完一壺酒,裴行昭又吃了一碗面,心滿意足了,“得了,我也該滾回宮裏去了。”

“我送你。”沈居墨起身,從一個暗格裏取出兩個白瓷瓶,“上回老爺子拿給我的,讓我四五月份交給你,手裏的吃完了吧?”

“是快吃完了。”裴行昭收起來,“有存貨了,心裏更有底。”

沈居墨又拿給她兩個精美的琉璃瓶,“止疼的,實在難受了,就倒一杯底喝了,見效快。”

“記住了。”

兩個人走出書房,漫步在春日的夜色之中。

風柔和,略帶暖意,花草的芬芳随風流轉,營造出靜谧祥和的氛圍。

兄妹兩個沒再說話,一個望着空中的彎月,一個打量着一路的景致。

到了馬車前,裴行昭對沈居墨一擺手,“回吧,得空再來。”

“好好兒的。”

裴行昭點頭一笑,“你也是。”語畢身姿輕盈地上了馬車。

原路返回宮裏,換下了早已皺皺巴巴的深衣,裴行昭去見陸雁臨。

陸雁臨身上蓋着一條白色床單,滲出斑斑血跡。

她被餓了幾日,又被結結實實地用了半日刑罰,此刻乍一看,真的是半死不活。

看到裴行昭,她眼神有了細微的變化。

裴行昭問正喝悶酒的楊攸:“累不累?”

楊攸苦笑,答非所問:“起先嘴巴不幹淨,找人帶她出去轉了一圈兒,看了看付雲橋。”

陸雁臨聞言不知想到了什麽,居然幹嘔起來。

“交給我吧。”裴行昭和聲道,“你回家歇息,別讓你娘總惦記着,得空了就看看你弟弟的功課。”

“好,那我回家。”楊攸拿着小酒壺走了。

“瑟瑟跟你說我安然無恙,你不相信吧?”裴行昭語氣很柔和,“她越是對你動刑,你越會認定我出了岔子。”

陸雁臨仔細端詳着她。

“我真沒事,沒防備的,就是用不着做無用功。”裴行昭到了她面前,擡手掀開她身上的床單,看了看她觸目驚心的傷勢,“這要是給你加點兒蜂蜜、香油什麽的,野狗會很喜歡吧?”

陸雁臨控制不住地戰栗了一下。

“這幾日,我很生氣,也很窩囊。到了今日,我到底算不算栽到你手裏了?”裴行昭放下床單,撥開遮擋着她半邊臉的發絲,“我也出去轉了一圈兒,想通了,看開了。付雲橋的處境,你想不想看到令尊也深陷其中?”

“不!”陸雁臨終于出聲說話了,“你不能那樣對他。”

“不管你怎麽想,我對你仁至義盡。到此刻,你已是不相幹的人。”裴行昭神色認真,“我沒開玩笑,對你們,已沒有應不應該可不可以的事兒。你說是不是?”

了解裴行昭的人都清楚一件事,她最可怖的狀态,要麽是暴怒的時候,要麽是明明該暴怒卻冷靜得出奇的時候。現在的情形是後者。

“你要怎樣?”裴行昭語氣更柔和,“長夜漫漫,不如請令尊自今夜開始過一過別樣的日子?原本那是處置下三濫的法子,可誰叫他只做女兒的父親,枉顧冤死的兒子?誰叫他幫着你蒙蔽我,為此不惜行兇殺人?康郡王該不該死,是他能做主的?”

陸雁臨嗫嚅道:“他只是為了我,真的只是為了我……”

裴行昭用視線描摹着陸雁臨的輪廓,“你就當我被你毒死了,如今的裴行昭是另一個人,橫豎我在你眼裏本就無惡不作,為了問出真相,我不在乎手段。”

陸雁臨痛苦地閉了閉眼睛。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你不是不能死得體面一些。”裴行昭說完,過了幾息的工夫之後,緩緩轉身。

這一轉身,意味的便是方才的言辭成為現實。“等等……”陸雁臨掙紮着撐起身形,豆大的淚珠随之滾落,“我、我說。”

“不要說廢話,你知道我耐心有限。”

“是。”陸雁臨一手撐着床板,“案發前,我遭了陸成的算計——就是那個被韓琳射殺的陸成。我以為他是忠仆,從不防範,以至于出門辦事途中被他擄走,囚禁了整整兩日。”

“說下去。”

“不知他從怎麽尋到的一名畫匠,最擅長畫的是活春宮……我被畫了那種圖,畫了好多……”陸雁臨的手無意識地抓撓着床板,面上盡是屈辱之色。

“然後——”

“他們強迫我反反複複看那些畫,以此要挾我在案發當日傳密信給兩位兄長,要他們到那所宅院等我,我要跟他們說的,是對你而言舉足輕重的事情。”陸雁臨吸了吸鼻子,“陸成說,只是要依照晉陽的吩咐,将楊家兄長弄進監牢,我哥哥會全身而退。從那時到如今,我別無選擇。只要我違背他們的意思,他們就會将那些畫散播到各處,我連最下等的歡場女子都不如。”

“收買陸成的人,是晉陽還是付雲橋、廖雲奇?”

“晉陽,他說是晉陽。”陸雁臨不知道這有什麽區別。

如果是晉陽,那麽晉陽在死之前,就算是為了打擊惡心她一下,也會提一提這件事。所以,陸成是付雲橋或廖雲奇收買的人。自然,那種事,陸成是不會主動提及的,說出來也只是将任何人惹得對他平添幾分嫌惡。

“我從不知道,你看重名聲到了這地步。”裴行昭平靜地說道,“令尊何時知情的?”

“案發後,我想自盡,被他救下之後如實相告,他打了我,随後,你都知道了。”

“倒真是父女情深。原來親情也有人走茶涼一說。”

“……你給他個痛快的了結吧,不論如何,他是被我連累,我不能害了兩位兄長之後,又害得他不人不鬼。”

“看着我。”裴行昭吩咐道。

陸雁臨擡眼對上她視線。

“你與付雲橋有無往來,可曾謀面?”

“……有。”

“何時?”

“兩年前,有過數面之緣。”

“聽聞他口才了得,你是否被他說服了?”

“算是吧,起碼找到了茍延殘喘下去的理由,或許,是鑽進了另一個牛角尖而不自知。”

“明白了。”裴行昭淡淡的,“瑟瑟再來問你的時候,就這樣老老實實的,仔細交待,不要再惡心她。”

“是。”

裴行昭回了正殿,喚來許徹:“明日将陸子春收監,詳細盤問他殺害康郡王的經過。不出一半日,楊郡主會把陸雁臨交給你,問問陸麒、楊楚成一案與她的牽系。”

許徹呆了片刻,“她怎麽會跟冤案有關?”

“是或不是,你應該甄別的出。”

“但、但是,”許徹有些磕巴了,“這種事,不好昭告天下吧?”

“為何不能?”裴行昭揚了揚唇角,“再就是廖雲奇,與陸雁臨有些淵源,也要留心。”

“是。”許徹夢游似的走了。

裴行昭這樣安排,還有一層考量:邊知語提及陸雁臨的時候,沒提冤案的事。她本來也想秘而不宣,現在想想全無必要。別人做過的事,她費心費力地隐瞞又是何苦來?保不齊還會留下隐患。邊知語說她壽數不長,被這些爛糟事兒氣死的也未可知,能多活幾年就多活幾年,她到底不是來混吃等死的人,多活一個時辰興許都有用。

她沐浴歇下,抛開眼前事,只回想在山中過的那幾年。

和沈居墨真正領會兵法,是老爺子帶他們遠遠觀望狼群圍獵野山羊群、野馬群,那種震撼,很多天才能消化掉,才能反思狼這種生靈骁悍殘酷的性子、運用的作戰招數。

随後也看過虎、豹狩獵,便比較平靜也很偏心了:兄妹兩個喜歡虎豹,當大貓,看到它們失利總會很惋惜,渾忘了分析它們失誤時是為何故。把老爺子氣的。

想着這些有的沒的,睡意漸漸襲來,連裴行昭都沒想到,一覺到天明。

陸志春被關進刑部大牢。他是不是招供并不重要,刑部和錦衣衛僅憑目前掌握到的證據,便可以給他定罪。

裴行昭讓阿蠻、阿妩幫着抓緊處理了案上一大半的奏折,剛要傳話給裴顯,安排元琦進宮來,在朝天觀服侍皇帝的馮琛回宮了,用呈獻寶物的意态,呈上一個樟木匣子。

“什麽?”裴行昭問道。

“回太後娘娘,是皇上請朝天觀的道長為您繪的清心符。”

“……”裴行昭想說,你們可該死哪兒就死哪兒去吧,誰要這種玩意兒?

作者有話說:

麽麽噠,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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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62.0萬字
  3.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古代言情 已完結 303.8萬字
  4.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古代言情 已完結 388.1萬字
  5.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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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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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76.9萬字
  6. 錦堂春

    錦堂春

    容九喑第一眼見着那小姑娘的時候,就生出了不該有的念頭,嬌滴滴的小姑娘,撲到了他腿上,奶聲奶氣的喊了聲,“阿哥!”忽然有一天,小姑娘被他吓哭了,跑得遠遠的,如風筝斷了線
    可那又如何?腐朽生花,彼岸黃泉,他都沒打算放過她!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06.1萬字
  7. 女奸臣杠上假太監

    女奸臣杠上假太監

    她是女扮男裝的“小丞相”,游刃朝堂,臭名遠揚;他是把持朝野的東廠督主,前朝後宮,一言九鼎。“朝堂玩夠了,留下給我暖床?”他抓住她,肆意寵愛,滿朝盛傳東廠死太監喜歡男人,他樂了:“你也算男人?”“我不是男人,你也不是!”他挑眉,呵呵,這丫頭自己撩火,可別怪他辣手摧花!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30.0萬字
  8. 盛唐小炒

    盛唐小炒

    穿越唐朝當廚子會是一件倒黴事嗎?白錦兒回答——絕對是的。什麽,你說自帶系統還能成天下第一,還附贈一個俊俏上進溫柔體貼的竹馬?好吧,那就值得好好斟酌斟酌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17.5萬字
  9. 傲嬌小萌妃:殿下太腹黑

    傲嬌小萌妃:殿下太腹黑

    “公子,一起洗澡吧!”時年五歲的葉七七拖着墨寒卿進了浴桶中,并且……帶着驚奇的目光毫不客氣地拽了他的小蘿蔔。
    墨寒卿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奈何技不如人,居人籬下,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八年後,他是殺伐決斷、冷酷無情,號稱墨國第一公子的靖安王,世人都說,他極度厭惡女人,且有斷袖之癖,殊不知,他的眼裏心裏滿滿的都只有一個人。

  10. 啓禀陛下:愛妻又跑跑跑路了

    啓禀陛下:愛妻又跑跑跑路了

    他是手握重兵,權傾天下,令無數女兒家朝思暮想的大晏攝政王容翎。她是生性涼薄,睚眦必報的21世紀天才醫生鳳卿,當她和他相遇一一一“憑你也配嫁給本王,癡心枉想。”“沒事離得本王遠點,”後來,他成了新帝一一“卿卿,從此後,你就是我的皇後了。”“不敢癡心枉想。”“卿卿,我帶你出宮玩,”“沒興趣。”嗯,我的皇後真香!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79.5萬字
  11.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殺手藍墨靈穿越在了倒黴女身上。 替她出嫁也就算了,卻沒有想到竟然被退婚? 哎喲我去,我這暴脾氣! 做人太厚道是不是不行! 那我就不厚道給你們看!

    古代言情 已完結 501.8萬字
  12.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作為海城人民醫院外科二把手,雲若夕一直覺得,自己救人無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誰曾想,一朝穿越,家徒四壁,左臉毀容,還吃了上頓沒下頓?
    最關鍵,腳邊還有兩只嗷嗷待哺的小包子?


    雲若夕有些偏頭疼!
    好在上天可憐見,讓她一出門,就撿到個免費勞動力。
    只是這免費勞動力有毒,自打她說,他是她弟後,這十裏八鄉的女人都發了瘋,成天往她破屋鑽。
    被弄得不厭其煩的雲若夕後悔了,早知道就說是相公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363.0萬字
  13.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夫君,我有身孕了。”
    某女摸着小皮球一樣的圓肚子,笑眯眯道。
    “……誰的!”某男咬牙切齒,臉黑成了夜。
    “……君子修,我要跟你和離,敢質疑我!”
    “不可能,我都三年沒碰你了!”
    “好巧,我正好也懷了三年了……”
    标簽:寵文、君主、專情、寶寶、權謀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92.7萬字
  14. 上邪

    上邪

    傅九卿心裏藏着一個大秘密,自家的媳婦,是他悄悄撿來的……
    她為他雙手染血,為他心中的白月光,做了一回解毒的藥罐子。
    可是那日匪寇圍城,他說:你去引開他們,我去救她。
    後來,他悔了,她卻再也沒回來……
    再後來,她遇見了他。
    靳月不願意嫁入傅家的,可父親下獄,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
    只是嫁過去之後,傳說中的病秧子,好似病得沒那麽嚴重。
    尤其是折磨人的手段,怎麽就……這麽狠?
    某日,靳月大徹大悟,夫君是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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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三分:日、月與你。日月贈你,卿盡(靳)天下!——傅九卿。
    ★鑽石每200加一更!
    ★鹹吃蘿蔔淡操心,架得很空莫考據。
    ★男主是大尾巴狼,女主原是母老虎!
    更新準時準點,麽麽噠!!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90.7萬字
  15.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傳聞,軒阆帝國四王爺,俊美無雙,功績赫赫,得恩聖寵,當朝無兩。傳聞,四王爺手段兇殘,殺人只在眨眼間,令人聞之喪膽!傳聞,四王爺冷酷無情,從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然而,事實卻是——
    “不好了四爺,火狐跟十九爺打架,将藏書閣給毀了!”
    “無妨,收拾收拾就好!”
    “不好了四爺,火狐偷吃了皇上賜的千年七色果了!”
    “無妨,它喜歡吃就好!”
    四王府人盡皆知,火狐乃是他們四爺心頭寶,然而,當火狐化身成人……
    天哪!看着眼前這一雙芊芊玉手,蘇酒酒徹底雷得外焦裏嫩的。她不是穿越成狐了嗎!?怎麽如今化身成人了!?那麽,她現在到底是人,還是妖!?仰或是……人妖!?

    古代言情 已完結 405.7萬字
  16. 重生燃情年代

    重生燃情年代

    再次睜開眼睛,梁一飛回到了似曾相識的90年代。然後,一飛沖天!新書已發,書名《逆流驚濤》‘網上每年各種挂法穿越的小夥伴,手拉手可以組成一個中等規模的城市;而他們創立的偉大事業,加起來可以買下整個銀河系!其實吧,才穿越那幾天,陸岳濤滿心憤懑,恨不得和這個世界同歸于盡。很快的,他釋然了。算了吧,又不是不能過。雖然大學落榜在複讀,爹媽鬧離婚,家裏還欠了一屁股債……’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80.9萬字
  17.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蘇邀一遭穿越,成了替嫁小可憐,無才無德,奇醜無比!
    夫君還是個廢了雙腿的病嬌王爺!
    廢柴小姐嫁給了殘疾王爺,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他們更配的了。
    婚後,蘇邀與趙霁約法三章:“我治好你的病,你與我和離!”誰知治好這戲精王爺後,蘇邀卻被一把抱起,丢到軟塌之上。
    某個扮豬吃老虎的王爺眼神纏綿:“這兩年委屈夫人了,有些事也該辦了...”蘇邀瞪眼,怒吼:“辦你二大爺!
    和離!”趙霁一臉受傷:“如今夫人把為夫該看的都看了,該碰都也都碰了,難道要不負責任、始亂終棄嗎?”蘇邀:“......”原來這兩年她被這戲精給騙婚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81.5萬字
  18. 掌家福運小嬌娘

    掌家福運小嬌娘

    現代醫生蔣勝男死後穿越到異域時空,立志不婚的她睜眼便是人婦,入贅夫君又瞎又瘸,在她的努力下,改善了生存環境,也融入了這個家,并且收獲了愛情
    天有不測風雲,當日子越來越紅火時,災禍悄悄降臨,她又帶領全村走上了逃難之路,為了救治百姓,重新撿起前世的專業,成為一方名醫,幫助百姓度過災情
    就在重振家業之時,仇家又來了,為了自保,只好拿起武器,加入戰鬥,經過艱苦卓絕的鬥争,最後取得了勝利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33.5萬字
  19. 盛寵之嫡妻歸來

    盛寵之嫡妻歸來

    青磚綠瓦,陌上花開香染衣;朱門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古代言情 已完結 867.2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