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不等宋李氏再回話,便棒着錢回自個的房間,把袋裏的銅板全倒出來。
看着堆得跟山似的銅錢,她整個人都愣着了,心裏一陣感動,沒想到這個呆子倒是會讨人歡心。
到了下晌,宋李氏兩個兒子也從外面忙回來了。
宋李氏便把他倆都叫到了廳子裏,二媳婦宋秦氏也跟着來,昨晚她就一直惦記了宋李氏昨日出去幹的事兒,這會一看她家婆婆叫她兩個兒子進了屋,她也拉着大媳婦宋錢氏走入了廳子,兩個媳婦站在一旁,想湊湊熱鬧。
老大跟老二盯着自個媳婦看,兩人異口同聲的喝了聲:“回去。”
宋秦氏皺了皺眉頭,瞥了眼自家婆婆,低聲的說:“娘都沒說什麽,你吼啥吼,再說又不是說些見不得人的事,還怕人聽嗎?”
宋世傑立馬站起來,拽着媳婦的胳膊,就要将她拉回自個的屋時,宋李氏阻止道:“世傑放開你媳婦,她說的對,娘要說的事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反正遲早要被人知道,讓她倆也留下來,免得出去說我不把兩個媳婦當自家人看。”
得到了宋李氏的允許,宋秦氏便甩開宋世傑的手,自個搬了張椅子坐下了。
“是這樣的,杆子他娘給蓮兒說了一門親事,那男人是白家村的,親事已經已經定下了,就在秋收之後,蓮兒想在附近買一畝地,你們做哥哥的有空出去問問誰有地要賣的,價錢方面好商量。”宋李氏說完,瞥了瞥那倆媳婦。
大媳婦宋錢氏眉頭皺了皺,倒是沒有開口說什麽,經過上次的教訓她的嘴巴倒是收了不少。
可是那二媳婦宋秦氏怎麽訓也訓不聽,這會聽到宋蓮兒說了親事,便問:“白家村的,什麽人家啊,蓮兒都要嫁人了,幹甚還買地,一買就買一畝。”
“男人家裏無爹無娘,倒是有個五歲大的女兒,蓮兒讓他來咱家,他也答應了,今兒個都把錢送來,說是把地先買了,秋割後正好趕上種田的時節。”宋李氏也不怕把這事告訴兩個媳婦。
兩個兒子聽到這事,彼此看了眼,紛紛笑了聲。
宋世姚看着宋蓮兒,笑道:“娘,你怎麽現在才跟我說。”
“對,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宋世傑道。
“不久,前兩天的事,那時候事沒成,娘哪能把沒成的事拿出來到處亂說呢,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第58節:兩個媳婦各懷鬼胎
宋李氏說完,便又瞧了眼那兩個媳婦,別說她把沒成的事說出來讓外人看笑話,就是那兩個媳婦也會在背地裏說人風涼話,宋李氏做事情從來都是小心謹慎的。
老大跟老二都覺得自個娘想事情想的很周到。
二媳婦宋秦氏本想說點什麽,但看到宋世傑回頭在瞪她,她也沒敢把到嘴的話說出來,怕就怕在宋蓮兒當着大哥大嫂的面又來訓斥她。
宋世姚與宋錢氏回到了自個的屋,宋錢氏沒有直接進廚房,而是坐在飯桌前愣了老半天。
宋傳孝盯着宋錢氏看了很久,然後,把他爹從外頭叫了進來說:“爹,你看娘她是不是生病了,怎麽也不煮晚飯,坐在那像個瘟雞一樣。”
宋世姚眉頭一皺,走前,伸手在宋錢氏面前來回的揮了幾下,宋錢氏這才回過神來,不耐煩的說:“幹啥?”
“不得問你想幹啥嗎,不早了,還不煮飯。”宋世姚盯着自家媳婦。
因為地的事,兩人鬧了好幾天,到現在關系還沒緩解。
宋錢氏拉着宋世姚的手,仰頭輕聲的說:“世姚你先坐下來,我跟你說件事。”
“去,去,去,從你嘴裏出來的能有啥好事,我才不聽。”宋世姚甩開宋錢氏的手,冷喝了一聲。
“啥叫沒好事,啥叫沒好事呢?”宋錢氏立即站起身,在宋世姚身後重重的拍了兩掌,生氣的說:“你妹妹不是要地嗎,咱家的那塊荒地就賣給她呗,沒聽娘說價錢好商量嗎,反正咱家又不種那塊荒地,你妹妹又急着要,倒不如把咱家的地賣給她一塊。”
宋世姚哈哈大笑,笑聲裏帶着濃濃的諷刺,轉身,瞪了眼宋錢氏,拍桌怒道:“前兩日,你怎麽說那塊荒地的,不是說你要種嗎,現在怎麽又不種了,看到我妹要用錢買地,你就舍得了,我告訴你,你現在想賣,我還不賣呢。”
宋錢氏見他如此,也拍桌大聲的說:“宋世姚你有病吧你,有錢賺你不賺。”
眼見一塊大肥肉擺在自個眼前,宋錢氏哪能因為宋世姚一句話而放棄呢,更何況,她可以挑出一畝種不起莊稼的地賣給宋蓮兒,哪知道宋世姚這般跟她賭氣。
宋錢氏不這麽說還好,一說起賺錢,宋世姚當即掀了面前的飯桌,怒吼:“你有本事出去賺錢,別老往蓮兒身上打主意,我妹要買的地你少關心,那塊荒地你愛種就種,不愛種就讓它繼續荒着。”
就知道從宋錢氏嘴裏出來的不是啥好事。
“宋世姚……”宋錢氏氣惱的指着宋世姚,在他掀桌的那一刻,她連退了好幾步,見他發火她也不敢繼續說地的事。
二媳婦宋秦氏回到家嘴巴也沒閑着,坐在屋門前,邊挑菜邊唠叨:“我當是撿了什麽好便宜,原來也是帶了個拖油瓶,也不知道那男人是怎麽想的,連自個家都能抛棄,當人家上門女婿,他死去的爹娘若是知道了,不得掀了棺材蓋跳出來。”
第59節:兩個媳婦各懷鬼胎
“媳婦,你在外面叨叨什麽呢,趕緊把挑好的菜拿進來,早點吃了飯,咱到娘的屋門前乘涼,這天氣是越來越熱了。”宋世傑的聲音從廚房裏傳出來,在裏面就聽見自個媳婦不知道在碎碎念什麽。
宋秦氏動作麻利的把最後幾根番薯葉摘好,起身,走入了廚房。
把菜放到水缸面上,站在一旁看自個丈夫接過她摘好的菜蹲在水缸旁邊洗菜。
“世傑。”宋秦氏嬌.嗔的喚了一聲。
直把宋世傑叫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宋世傑擡頭,看着自家媳婦,便笑道:“怎麽了?”
平時宋秦氏不在他面前鬧,宋世傑還是挺疼護她的,還好她剛才沒在他娘面前說什麽,不然又得吵了。
宋世傑不太喜歡這種吵吵鬧鬧的日子,特別是與宋秦氏吵鬧的時候他最痛苦了,總之不管是在他娘或是在他媳婦面前,他總感覺自己裏外不是人。
宋秦氏見他笑了,便蹲下身來,看着他,道:“蓮兒她現在有錢買地了,那娘的那塊玉,你就跟蓮兒要呗。”
宋世傑洗菜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皺緊眉頭盯着自個媳婦,無奈的說:“媳婦,你還趁早打消拿娘的玉換錢做生意的事吧,那玉是娘給蓮兒的,你做嫂子的怎麽可以跟蓮兒搶娘給的東西。”
宋秦氏聽他這麽說,着急的解釋道:“我哪有說要搶了,我是說借,她們若是不信咱可以打個借條,到時候咱們做生意賺到了錢,還給贖回來,幹嘛把話說的這麽難聽呢?”
說完,宋秦氏還朝他抛了一個白眼。
“你若有本事,就讓蓮兒心甘情願的把玉借你,你找我有什麽用,玉又不在我手裏。”宋世傑把菜從水裏撈起來,起身,準備動手炒菜。
他會這麽說一來也是因為相信自家妹妹不會把玉拿出來給她嫂子的,畢竟是自家娘留給她的東西,宋蓮兒哪會那麽容易交給別人呢。
倒是宋秦氏沒聽到宋世傑沒有阻止她要玉的事,開心的走到宋世傑身後,然後抱着宋世傑的胳膊說:“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放心,我明日找蓮兒好好說說,她肯定會把玉借我的。”
宋世傑笑了笑,随即又搖頭,叮囑了一聲:“你可別在蓮兒面前說什麽不該說的話。”
宋秦氏點頭嗯了一聲。
鄉村的夏天就是這樣的平淡無奇,但卻有着不能用言語來表達出來的神奇,美麗。
炎熱的夏,村裏的人總要在晚飯後,搬張椅子,坐在自家的大門前,一家人坐在一起看星星聊家常。
宋蓮兒一家也如此,老大跟老二家的吃完飯就到自家娘屋門前乘涼。
宋李氏也抱着胖虎子出來,唯獨宋蓮兒還在屋裏打絡子。
宋世姚把自己剛坐下的椅子讓給宋李氏坐,再進屋子搬椅子時,順便踏入了妹妹的房間:“蓮兒你怎麽不出去坐坐,老待在屋裏你也不怕把自己悶壞了。”
宋蓮兒滿頭大汗的擡頭,笑道:“我正想出去呢,在這裏熱死我了。”
第60節:又遇野蠻田氏
“那肯定啦,你房間的窗戶那麽小,門又在廚房,房間也不大,不熱死你才怪。”宋世姚低頭,望着桌面上擺放着的可愛的小人兒,好奇的拿起了一只絡子,上下左右的看了個遍,眉頭一皺,問:“蓮兒,你這是自己打的。”
宋蓮兒站起身,嗯了一聲,然後,把桌子上剛做好的絡子裝進了小筐子裏,說:“這種款式的絡子可值錢了,店家跟我訂了三百個,上一次我拿五十個這種款式的絡子到繡工坊,你猜店家給了我多少個銅板。”
宋世姚又仔細的打量他手裏拿的絡子,道:“十個銅板一個絡子。”
宋蓮兒伸手豎起了兩根手指頭,滿臉笑容的說:“是二十個銅板,這一次店家定的三百個絡子,每個按三十個銅板來算。”
宋世姚驚訝道:“這麽多,要不要哥哥也幫忙。”
“別,你一個男人哪會做這種活,娘我都沒讓她動手做呢,店家的要求很苛刻,大小要差不多,不能相差太遠,兩個人做出來的效果肯定會有區別,我怕店家不喜歡所以還是由我自己來吧。”宋蓮兒收拾起桌面上的材料,準備拿出外面去,繼續打。
宋世姚卻拉住了宋蓮兒,将她按回了椅子上:“你昨日去看的那男人如何?”
提起白駒然宋蓮兒心裏就樂滋滋的,臉上的笑容綻放的越發燦爛,特別是想起第一次與他在破廟碰面,她把他逗的面紅耳赤那會,就感覺他這人很有意思。
“可以呀。”宋蓮兒說。
“什麽叫可以,好與不好一看便知道,他如何自己心裏也有個底,你可喜歡?”宋世姚看她妹妹笑的合不攏嘴,也跟笑起來。
“大哥,蓮兒雖然是二婚,可也不能把喜歡挂嘴邊,被外人聽見了該說我蓮兒見着男人就喜歡了呢?”宋蓮兒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經的跟宋世姚說。
宋世姚嘿嘿的笑:“看你的樣子就是喜歡,你嫁到趙家前也沒見你這麽開心過。”
“少在我面前提趙家人。”宋蓮兒拿起絡子,瞪了宋世姚一眼,使走出了屋子。
又是一夜,早晨天剛亮,宋蓮兒便提着一桶衣裳到小溪邊。
小溪邊已經沒有宋蓮兒的位置了,那些村婦見着宋蓮兒,紛紛把桶裏沒洗的衣裳拿出來,放在身旁的空地,生怕宋蓮兒過來跟她們搶。
而宋蓮兒的兩個嫂子也在其中,二媳婦宋秦氏先站起來,說:“蓮兒,過二嫂這來,二嫂快洗完了。”
“大嫂這裏還有空地,就是地方小了點。”大媳婦宋錢氏拿起了已經洗好的衣服,把旁邊的空地讓出來。
而旁邊同她一排蹲着的田氏,卻把大媳婦騰出來的空地放上了自己的衣物,說:“這裏哪有多餘的空地給她蹲着,要洗回自個屋去洗,這種不吉利的女人站在這只會污染了這片溪水。”
“田嬸子,這是我占的地方,你這是什麽意思?”宋錢氏橫眉豎眼的指着田氏的衣物。
第61節:又遇野蠻田氏
田氏倪了眼站在她對面的宋蓮兒,拍打衣服的動作更加用力,歪着嘴道:“嬸子的衣服多,多虧了你把地騰出來讓嬸子放,還是你懂事啊。”
“屁話,誰把地讓出來給你放衣服了,我是給我家小姑子騰出來洗衣服的。”宋錢氏拿起田氏的衣服,重重的扔到小溪裏,“砰”的一聲,溪水肆濺,把正在洗衣服的婦人們弄得滿臉是水。
農婦們紛紛站起身,指責宋錢氏的不是,她們是站在田氏那一邊的,誰幫着宋蓮兒,那些村婦就跟誰有仇。
其中一個少婦轉過臉,怒罵:“宋蓮兒,平時不見你出來,今兒個一出來就給大夥整事,你還不滾回家去,莫非要讓你大嫂跟田嬸子打起來你才甘心。”
圍在那少婦身旁的幾個婦人冷言冷語議論宋蓮兒以前的事,總之宋蓮兒站哪都礙着她們的眼了。
而田氏在自個的衣物被宋錢氏扔到溪裏時,就跳入了溪水裏撈起了衣物,上了岸,挽起袖子,一聲不吭的拽着宋錢氏的胳膊,将她猛的推到溪水裏,憤怒的說:“你也敢來欺負我,當我是新來的媳婦。”
宋錢氏下水的那一刻“啊”了一聲,還好水不深,她站起來那水只到她大腿上一點。
宋錢氏伸手拿起自己的水盆,舀了一盆水,就往田氏身上潑,大聲的罵道:“你當來宋家村是占着你家茅坑拉屎啊,還有分個先來後到,別以為你在宋家村待的比我久你就可以橫,我家小姑子好待也是地地道道的本村人,你也敢欺負蓮兒,也不瞧瞧你姓啥,你還有理由叫我們家蓮兒滾。”
被宋錢氏當着衆夥的面打落了一番,田氏氣惱的拿起木桶就往宋錢氏腦袋上蓋去,再将她猛的按入水裏,宋錢氏也把岸上的田氏拉扯下來,兩人在水裏纏打,互相對罵。
看着自家大嫂被人按入水裏,宋蓮兒哪能再坐視不管,雖然不知道今早這兩個嫂子為何對她獻殷勤,但水裏的那個好歹是自家大哥的媳婦,況且這還都是為了她,宋錢氏才會被田氏往溪水裏推。
她當即放下手裏提着的一桶衣物,下水揪着田氏,再把她推的遠遠的,皺眉冷道:“嬸子,你做事未免有些出格了,你罵我宋蓮兒就算了,現在竟敢動手打人,我大嫂若是在你手上出了什麽事,你十個人頭也擔保不起,這件事情我不會就此罷休的,你就等着準備幾個銅板交到宋保長那去吧,大嫂,咱們去宋保長那把事情說清楚,讓保長給咱家做主。”
宋蓮兒把還未緩過神來的宋錢氏扶上岸。
二媳婦宋秦氏對着水裏的田氏冷哼了聲,畢竟還是自家人,出了啥事二媳婦也不會向着一個外人,她把宋錢氏的衣服都收拾好了,對田氏說:“這事真鬧到了保長那,就不像蓮兒說的挨幾個銅板的事了,無事生非、動手傷人,夠你送出好大一筆錢給保長一家子了,你看我大嫂都快被你按成傻子了,如今連話都說不上來,你等着受罰吧你。”
第62節:惡懲農婦宋田氏【已修改】
田氏在水裏,眉頭皺了皺,從未見過這三個這麽齊心的,本以為這兩個媳婦會對宋蓮兒坐視不管,任由她欺負她家的小姑子,可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如今,宋蓮兒還要把這事鬧到保長那去,這下可把田氏給急着了。
連忙從水裏上來,喚住那正打算離開的宋蓮兒:“诶,蓮兒,也不是什麽大事,我回去給你大嫂拿幾個雞蛋過來,當是賠禮,你看嬸子一早起來腦袋還沒清醒,你就看在我一把年紀了還東奔西跑的份上,收下這禮後,事情就算了吧,真到保長那,那可就是一大筆血汗錢吶,看在我持家也不容易,你就原諒我這一次的沖動吧。”
于情于理這件事都是田氏的錯,人家大嫂給自家姑子讓地,她卻把自個衣物往那塊空地放,宋錢氏把她衣服丢水裏,到誰嘴裏都得說“丢的好”。
丢了就丢了,田氏竟然将宋錢氏往水裏推,光是這舉動,到了保長那,也要挨不少的銅板,估計她這個月跑來的錢得雙手棒上給宋保長了。
宋蓮兒扶着宋錢氏,回頭冷盯着狼狽的田氏,道:“你腦袋不清醒怎麽不見你把別人推下去,把衣服往別人旁邊的空地放呢,為何專挑我來的時候,把我大嫂騰出來的地占為己有,你當你是這裏的地主,整個宋家村都是你家的,我今早若是把這事給私了了,那日後豈不是人人都可踩在我們家頭頂上來橫。”
二媳婦宋秦氏聽到自家姑子這一番話,激動的放下左右手拿的桶,雙手插着腰杆,幫着宋蓮兒說:“就是,去了保長那,你自個跟保長交待清楚,跟我們說這些廢話沒用。”
田氏見那兩人一唱一和,有點無助的看了眼站在一旁看熱鬧的農婦們,這事都要鬧上保長那去,誰敢出來幫田氏,那不是挨掏腰包嗎。
等那三人離開後,田氏也趕忙收拾東西回家。
去宋保長的路上,宋蓮兒本想讓宋錢氏回去先洗個澡,再去保長那邊,但二媳婦宋秦氏不讓她回去換衣服,說是留着證據才好說話。
大媳婦宋錢氏也這麽認為,宋蓮兒怎麽說她就是不聽勸,無奈之下,只好先去找保長,讓宋保長治治這蠻橫的田氏。
不然,下次見着宋蓮兒又得無事找事,這種野蠻的婦人就該讓她放點血。
保長家在宋家村的村南方向,房屋裏的擺設有模有樣的,看起來要比別家的房子幹淨的多。
還沒走進保長家,宋秦氏就先叫了聲:“叔啊,在不,叔,嬸。”
“诶,在吃早飯呢?”宋保長的媳婦陳氏從閣樓的飯廳走下來,她家屋子是兩層式,所以,不像普通人家飯廳跟廚房是挨在一起。
陳氏見來人宋錢氏滿身是水,當即放下了手裏的碗筷,快步的出來,問:“你這是咋整的,搞成這樣。”
宋蓮兒把整件事情與陳氏道清楚,宋保長聽完立即從閣樓下來,跟自個媳婦說:“你去把杆子他娘叫過來,哪有人家這麽做事的。”
第63節:惡懲農婦宋田氏
陳氏诶了一聲,赤着腳,徑直往田氏家走去,許久,才見陳氏領着田氏回來。
這田氏死活不肯跟陳氏走,若不是陳氏發狠話說“你逃過了這一劫,往後那人在外頭到處亂說,誰還敢把活給你做,誰又敢接你介紹來的閨女,你想斷了自個的生意不成”。
田氏這才不情不願的跟着陳氏來。
那三人跟保長都在廳子裏等候着田氏。
田氏一進門,笑嘻嘻的跟宋保長打招呼:“保長啊,吃過早飯沒。”
宋保長皺頭深鎖,不待田氏繼續跟他打哈哈,他就先喝了一聲:“杆子他娘,你今早幹了什麽事,你自個說。”
田氏來到廳子,瞥了眼宋蓮兒,再瞪了眼宋秦氏,然後直接把視線定在宋錢氏身上,指着她道:“我只不過借用了她旁邊的空地放放衣服,她竟然把我衣服扔到水裏去。”
“是,我大嫂把你衣服丢水裏去是她不對,你大可讓我大嫂幫你把衣服撿起來,有必要動手把我大嫂往水裏推嗎,都說動口不動手,人家怎麽對你,你就怎麽對人家,這道理你活了大半輩子你還不明白嗎,更何況,你一出口就說我宋蓮兒如何如何了,這頭村子,我就算要滾,也輪不到你來說事。”她說話的聲音不算太大,但每一句話都按着理上。
宋保長也是邊聽邊點頭,似乎覺得哪裏不對勁,宋蓮兒好像哪裏變了,不像從前那般不講理,以前的宋蓮兒若是遇到這種事情,早就上前把田氏打得滿地找牙了,哪還會跟人家講理兒。
田氏死活不承認自個的錯,就咬着宋錢氏先扔她衣服來說事,對宋蓮兒大聲的說:“你大嫂可以叫我把衣服拿開,何必把我衣服往水裏丢,她若不丢我衣服,我會把她推下水嗎,這些事情,還不都是你整出來的,平時不見你這個時候出來洗衣服,偏偏挑着人多的時候過來,以前別人說你不吉利我還不信呢,現在看來,只要有你在,事兒就多。”
田氏到了保長面前還如此橫,宋錢氏看不過去,大邁了一步,想上前在她臉上狠狠的拍一巴掌,就先被宋蓮兒攔下來,在宋錢氏耳畔壓低聲音,道:“保長在咱們面前,你若是動手打了她,這理就不在咱這了。”
說完,宋蓮兒便站在宋錢氏面前:“嬸子,你說這麽多廢話是沒用的,這事就交給保長來處理,看看保長怎麽說,你跟我都少在這廢話了,保長他都知道大概。”
宋保長為人公正,從不會偏向誰,只要誰有理,他就幫着誰,誰若無理取鬧,他便會重重的懲罰無理的人。
田氏到了他面前也不知道悔改,宋保長心裏也有了底。
“杆子他娘,蓮兒說的也沒錯,她大嫂把你衣服丢在水裏,你不會叫人家撿起來嗎,好在這是大熱天的,若是大冷天把人往水裏推,不得把人凍出毛病來嗎,你回去準備一百個銅板送到蓮兒家去,以後若是再犯,罰款加倍。”宋保長一臉嚴肅的說。
第64節:兩個嫂子的目的
田氏一聽到自個要拿一百個銅板往宋蓮兒那送,當即坐倒在地上,哭嚎着說:“保長啊,我哪有一百個銅錢啊,你也知道我家有幾口人,你這是在拿刀子割我喉嚨放血呀,一罰就罰一百個,你叫我一時間上哪去拿這麽多錢給你。”
宋秦氏兩眼發光的盯着田氏,仿佛她面前放着一百個銅錢。
宋錢氏陰着笑,沒想到被推一次竟能得到一百個銅板,她若是知道,就索性躺在水裏,讓田氏打不還手,到時候錢是不是會更多呀。
而宋蓮兒則在一旁輕輕的搖了搖頭,并不為那一百個銅板而心喜。
今兒個得罪田氏,下一次田氏還不知道會怎麽整她呢?
宋保長見田氏坐在地上耍無賴,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我若是不罰你,日後這村子裏的人,豈不是要反天了,人人都可動手打架,要我這保長幹啥吃的。”
田氏聽後,愣愣的坐在原地,這錢若是交到保長家就算了,等宋蓮兒三個一回去陳氏便會把錢交還給田氏。
宋保長就是看在自個媳婦不懂事,才讓田氏自己主動的把錢送到宋蓮兒家,以往村裏頭的罰款都是交給保長,但還沒充公,就先讓陳氏給花了,宋保長索性改了制度,日後這村子誰若先動手傷人,誰做的不對,就讓誰把錢送到有理的那一方去。
陳氏本想阻止宋保長的做法,一出手就一百個銅板未免太狠了點,但未等她開口,宋保長就先瞪了她一眼,警告她勿多事。
宋蓮兒離開的時候,多瞧了眼宋保長的家,尋思着回去也把自個的家重新整整,那三百個絡子拿去換了錢,也夠翻新一個屋了,順便再弄兩個衣櫃,把現代衣櫥的形狀畫出來,讓鎮上的木匠按着自己的構圖做。
想到衣櫃,宋蓮兒這才想起了前兩日在鎮上買的布,這兩天一直忙,忘了拿出來給胖虎子跟她娘做衣裳。
來到這裏事兒一天比一天多,宋蓮兒有點兒忙不過來。
回到了家門前,宋蓮兒讓兩個嫂子把衣服放下來,交由她洗。
兩個嫂子今天特別反常,若按以前,兩桶衣服早丢給她了,今兒個死活不肯讓宋蓮兒幫她倆洗。
宋蓮兒也沒再堅持,去井邊,打了好幾桶水放在一個大木桶裏,坐在自家門前洗衣裳。
兩個哥哥一同出門,見着宋蓮兒在家門前洗衣服,停下來聊了兩句便去鎮上找事做了。
那兩人一離開,宋錢氏便走了過來,蹲在宋蓮兒身旁,輕聲的問:“那田氏把錢送來了沒。”
宋蓮兒一邊拍打衣服一邊說:“還沒,放心,她若是送來了,我會叫上你跟二嫂的,那錢我一分不要。”
“不是,大嫂不是跟你說這事,而是,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商量。”宋錢氏想啊,若是宋蓮兒買了她的地,就算白送她一百個銅板也無所謂。
宋蓮兒停下拍打衣服的動作,回頭看着自家大嫂,她就說嘛,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第65節:兩個嫂子的目的
宋蓮兒臉上挂起了淡淡的笑,無論是什麽事,先聽了再說,回頭,把面前洗好的衣服丢到另一個桶裏,才道:“說吧,什麽事?”
宋錢氏咧開了嘴,笑的好不自然,語氣溫和的說:“是這樣的,娘昨晚不是說你要買地嗎,嫂子有三畝地,你看若是合适,嫂子可以挑出一畝上好的地賣給你,價錢方面咱好商量。”
宋蓮兒撲哧一笑,回頭又看着她家大嫂,沒想到宋錢氏也有溫柔的一面,只怕這一面很快要被她給撕了。
宋錢氏見她不語,着急的又道:“合不合适你倒是說句話,光看着我,我又不知道你是要還是不要。”
宋蓮兒低下頭,嘴角依舊帶着淺淺的笑意:“有好的地我當然要啦。”
宋錢氏本皺緊的眉頭頓時松開,樂呵呵的拍手大笑,剛才還提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欣喜的說:“呵呵呵,那真是太好了,反正大嫂一個人也種不了那麽多,我回頭就跟你大哥商量商量,讓他幫你選出一畝離自家比較近的地賣給你,價錢方面咱們就先談好吧。”
說到談價錢那檔事,宋錢氏不自禁的挑了挑眉頭。
宋錢氏把宋世姚搬出來說事,是為了要告訴宋蓮兒這一切還有你大哥監督着,讓她放心的買她大哥的地,反正到時候還不是由自個作主。
宋蓮兒也知自家大嫂打着什麽主意,之前宋錢氏在村裏嚷嚷說要賣地,宋李氏曾說宋錢氏要賣的地是種不起莊稼的地,不值錢,買來也種不出高産量的農作物,估計她把主意打在宋蓮兒身上了。
“我得先看地再談價錢。”宋蓮兒認真的洗自個的衣服,聽宋錢氏的口風,也能猜出宋錢氏是想把她家種不出幾個果實來的地賣給她,她就算是要宋錢氏那半畝多的荒地,也不會讓宋錢氏這麽坑人。
宋錢氏嘿嘿的笑:“你這不是擺明了不相信大嫂嗎,秋收之後,我就把好的地讓出一畝來給你。”
“大嫂,這事先別談了,地我肯定要買,但我不會買你的地,你只有三畝地,賣了一畝給我,你日後留什麽給傳孝。”宋蓮兒把最後一件衣裳丢在桶裏,再把面前的水倒掉,站起身,又道:“我相信大哥也不會同意你賣自個的地,大嫂,你是不是有什麽困難,說出來我能幫你的就幫,人家都是不到萬不得已才把地拿出來賣的。”
宋錢氏當即站起身,臉上的笑容早已收回,黑着一張臉道:“不要就不要呗,幹嘛說一堆屁話,浪費我的時間。”
宋蓮兒也不理會宋錢氏,提起了一只木桶進屋裏的水缸打了一桶水,再次出來時,宋錢氏已經把她的一堆衣服丢進了宋蓮兒剛才洗衣服的大木盆裏,站在一旁道:“剛才因為你的事我把自個胳膊弄傷了,沒力氣洗衣服,就麻煩小姑子把衣服洗完了拿到我院子去,我已經把曬衣服的地空出來了,你挂在竹竿上就行了。”
第66節:兩個嫂子的目的
宋蓮兒看了眼木盆裏的衣物,走前把手裏提着的水倒入木盆裏,啥也沒說,便蹲下身,洗宋錢氏拿來的衣服。
沒想到宋錢氏變起臉來跟她在戲院裏的那變臉戲有得一拼。
若不是看在宋錢氏一早上那麽拼命的護着她,如今宋錢氏的目的又落了空,宋蓮兒早拿剪刀把她衣裳給剪了做抹布。
宋錢氏前腳進了自家屋子,後腳宋秦氏就從自個的屋子走出來,她一手拿着一張椅子,另一只手提着一桶衣服,緩緩的走向宋蓮兒,笑呵呵的說:“蓮兒,你這水幹淨的不。”
“幹淨的。”宋蓮兒瞥了眼她剛從裏面提出來的水,淡淡的回道。
“那先給嫂子用了。”
“嗯。”宋蓮兒點了點頭。
那宋秦氏便不客氣的把水往自個的桶裏倒,然後,坐下來,盯着宋蓮兒木盆裏的衣物,說:“大嫂怎麽這樣啊,不是說不用你洗嗎,倒回來又把衣服全丢給你洗,太過份了吧她。”
“二嫂,你的要不要我順便幫你洗了。”宋蓮兒擡頭,也不理那人怎麽說宋錢氏的不是,在宋蓮兒眼裏,她倆都一樣不是個好東西。
“不用,二嫂自己會來。”宋秦氏連忙搖頭。
說完這一句話,宋蓮兒便不再與她搭話,而宋秦氏正尋思着要怎麽跟小姑子開口要那塊玉的事。
良久,宋蓮兒已經把她大嫂的衣服洗好了,宋秦氏也還未開口道明她今早幫宋蓮兒的原由。
既然不說,宋蓮兒也不會自打沒趣的問,起身,準備再進去打水時,宋秦氏突然拉住了宋蓮兒,說:“蓮兒,二嫂最近老鬧肚子,你能不能幫我把最後這兩三件衣服洗了,其它大件的我都洗完了。”
宋蓮兒低頭往她桶裏瞥了眼,沒有猶豫便點頭,繞到她二嫂那邊,兩人互換了位置。
宋秦氏坐在她對面,看了她好半天,也不見宋蓮兒跟自個說上一句話。
眉頭不由的皺緊,心裏一陣緊張,怕宋蓮兒像上一次那樣拒絕她,她昨晚都想好了,無論如何都要把玉給騙到手。
“蓮兒,我剛才聽你跟大嫂說,只要嫂子有困難你就會盡量幫助,是不是真的呀。”宋秦氏小心翼翼的問。
宋蓮兒認真的洗衣服,輕嗯了一聲。
“那二嫂有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