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2)
腳步,頭也不轉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喜歡的人是誰嗎?是淩月國的承歡公主。”
沐婷一震,手停在半空,呆呆道,“承歡公主無暇,她是你的仇敵。”
“我知道,”無暇道,轉頭對沐婷露出一個殘酷的幸福笑臉,“可我就是愛她,只愛她。”說着,她繼續向前。
“答應我,不管成功與否,活着!”沐婷看她就要走出房門,突地激動叫道。
無暇腳步一滞,跨出門廊,消失在沐婷視線內。
沐婷呆呆地看着無暇消失的方向,輕聲自語,“可我就是愛你,只愛你”
近圓的月高挂,平靜而柔和。她不知道,待她從天邊隐去,會是怎樣的一場血雨腥風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想無暇了嗎?她磨好刀來了!
71第六十九回
郊外,馬車停靠。
“和我一起走吧。”李啓看着車上的琉璃,蹙眉道,“若是母後發現是你幫我,我怕你——”
“不會的,你忘了,我可是她最疼愛的女兒。”琉璃微笑道,眼睛在月光下顯得十分明亮。
“好吧,”李啓放棄道,拍了拍她的肩,“璃兒,這一次,真的謝謝你。”
“皇兄真的要謝我?那幫我個忙吧?”琉璃突地道,臉上卻斂了笑意。
李啓看出她如此,神色一凝,嚴肅道,“你說。”
琉璃望着她,真誠到,“幫我和若魚妹妹說聲抱歉。”
李啓定定看着她,“為什麽不自己和她說?”
琉璃一頓,不自然地轉開視線,“你知道我向來傲慢,說不出口”
李啓以為她真是如此,也未有在意,點點頭表示答應。
“謝謝。”琉璃真誠道。
“傻丫頭。”李啓笑道,輕輕地抱了抱她,“好好照顧自己,”說罷,轉身上了馬。
“皇兄,一路小心。”琉璃道,揮舞着手看她遠去。
進了城,琉璃遣走馬車,獨自一人走在回宮的路上,空蕩的夜色顯得十分冷清,琉璃望着天空的明月,心裏從未有過的平靜。
“琉璃公主?”懷疑的聲音從身側傳來,琉璃條件反射地看去。“果然是你!呵呵,我們的公主大人居然獨自一人走在街道?”
琉璃全身一震,昏暗的光亮下隐約可見那笑容譏諷的女人,梅姨!居然是她!琉璃不自覺後退一步,對梅姨沒的由來産生恐懼感!
“怎麽?寂寞了?出來尋人?”梅姨看她後退一步,逼近道,“如何?要不要我滿足你啊?我的技術你可是很清楚的。”
“滾!你給本公主走開!”琉璃怒然道,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她的厭惡。
梅姨聞言,仰頭哈哈大笑。“本公主?滾?”她笑着,突地來到琉璃近前,手狠狠地扣住琉璃的下颌,“你當真以為自己還是高貴的公主?告訴你,出了皇宮你根本什麽都不是!連妓院的□都不如!”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琉璃冷笑,此刻反倒沒了之前的害怕,她冷丁丁地盯着梅姨,“比起我,你更什麽都不是!”
梅姨像是被人捅了傷疤,眼睛瞬間發紅。
“怎麽?被我說中惱羞成怒了?”琉璃嗤笑道,心裏一陣舒暢,這個女人不是一直看不起她嗎?
“不錯,幾日不見嘴利了不少。”梅姨不怒反笑,手上力氣加重一分,惹得琉璃下颌發紅的厲害。琉璃死咬着牙,狠狠地盯着她,就是不叫出分毫。“看不出你還挺有骨氣的嘛?”梅姨冷笑,貼近她,笑得無恥,“你說,我這什麽都不是的人把你這位高貴的公主脫光丢在這,明日雲國的百姓見了會怎樣?”
“你無恥!”琉璃怒罵道,腳卻開始有些發抖。
“呵呵,還有更無恥的呢。”梅姨冷笑,松開了禁锢。
得到解放,琉璃轉身就要跑。
“吱啦”一聲,伴随着琉璃的尖叫,她後背的衣布竟被梅姨生生撕去,整個後背暴露在空氣中。
琉璃驚得急忙捂着胸口,沒命地跑。梅姨看着她奔跑的背影,就像看着寵物一般。眼睛掃過地上,她随手撿起一個空罐子,一擡手一抛,那空罐子穩穩飛向琉璃。
“嘭”地一聲,罐子砸在背上,琉璃驚叫一聲,人向前跌去,雙手劃過粗糙的地面,疼得她慘白了臉。
“跑啊,我倒要看看你往哪跑。”梅姨冷笑道,自地上撿起一條廢棄的繩索,用力地甩着地面,一步步地走近琉璃。
琉璃驚恐地看着她,不顧疼痛地向後倒退。“你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叫人了!”琉璃威脅道,心裏卻已是絕望。
“你叫啊,正好讓你的子民看看他們高傲美麗的公主是什麽模樣!”梅姨冷笑着,扯了扯手中的繩子,臉上換上溫柔的微笑,“放心,我會很溫柔的。”梅姨說着,正要上前,一個雞骨頭卻飛了過來,生生彈在她臉上。
“年糕?”琉璃難以置信道,擡頭愣愣地看着擋在自己前方的背影,有些發傻。
“嗨,好巧請你吃雞翅膀!”年糕轉頭對琉璃眨眨眼,當真扯下一個大翅膀丢向琉璃。
琉璃一愣,急忙接住那只飛舞的翅膀。
“你先吃,我辦點事。”年糕對看着翅膀發呆的琉璃露齒一笑,轉身對上梅姨驚怒的眼,笑道,“我不就是去買只燒雞,你怎麽就欺負人了。”說着,還不忘啃上一口手中的大雞腿。
梅姨惡狠狠地瞪了眼滿嘴油膩的年糕,冷聲道,“你跟蹤我!”
年糕聳聳肩,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如果我說剛好路過,你會信不?”
梅姨氣得說不出話,半天道,“你到底想怎樣?存心和我作對?”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年糕道,揚高下颌、雙手撐腰。就在梅姨好氣又好笑時,她卻轉過得意地問琉璃,“我英勇不?像不像大俠?”
琉璃愣愣地點點頭,繼續看手中的翅膀,還是沒回過神來。
“你鬧夠了嗎?!”梅姨終于發怒道,指着一邊的小道,“馬上離開!”
年糕“哦”了一聲,轉頭道,“琉璃,我們走吧。”
“她不能走!”
年糕又“哦”了一聲,“琉璃,等等走。”說着,滿目含笑的看着梅姨,卻沒有半絲要走的意思。擺明了琉璃在哪她在哪。
梅姨幾乎被她逼瘋,冷冷地盯着年糕,“許傾雲,好玩嗎?”
年糕揚揚嘴角,認真道,“麗媛,我不會讓你殺她的。”她沒有叫梅姨師傅也未叫她主子,而是麗媛。
梅姨聞言一震,極不自然地看她,多久沒有聽到她如此叫自己,當初在一起時,她總愛親昵的喚她“麗媛”,那過去的時光,還可能再回來嗎?
“她和你非親非故,為何救她?”梅姨問道,目光死死地盯着年糕的臉,想要從中得到什麽。
“算我求你,放了她。”年糕道,抿了抿唇,“就這一次,我答應你,從今以後,我們一刀兩斷我也不會再煩你。”
梅姨全身一震,她雖然說過這樣的話,但她從未想過同樣的話從年糕口中說出,是那樣的傷人!“呵呵,真好,我們糾纏了這麽久,終于可以撇清關系了。”梅姨徑自道,臉上挂着嘲諷的笑,“許傾雲,你知道我多煩你嗎?正好,好極了!”她冷笑着,丢了手中的線索,轉身離去。
年糕定定地看着她離開的背影,壓抑的喘不過氣。糾纏了她這麽久,放了她也放了自己吧。深深的呼吸一口氣,年糕心裏說不出的感慨。
“沒事吧?”年糕問道,臉上已經挂上漫不經心的笑容。
琉璃看着她,輕輕地搖了搖頭,不知何時回過神了。
年糕看了眼她暴露在空氣的後背,皺了皺眉,脫下自己外衫披在她身上。
衣服觸碰到後背的那刻,琉璃心裏一顫,她猛地抱住年糕,“哇”地一聲哭了起來,所以的恐懼和委屈,在這一刻不受控制的釋放出來。
年糕一驚,驚叫道,“雞腿,我的雞腿!”
琉璃卻不管她,緊抱着她不依不饒的大哭。
年糕一頓,只好無奈地丢開雞腿,油膩膩的手輕撫上琉璃因為哭泣而劇烈顫抖的背,柔聲安慰道,“乖,沒事了,有我在呢。”只是年糕不知道,這一句話就這樣被琉璃刻入心裏,在後來地獄般的日子裏,一直溫暖着她。
頃刻,琉璃終于放開了年糕,擦着眼淚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年糕看了她一張花貓似的臉,好笑道,“不哭了?”
琉璃不好意思地搖搖頭,看琉璃胸口的一片濕,歉意道,“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髒了。”
年糕看她臉上和後背上的油膩,幹咳一聲,極不自然道,“沒事沒事。我送你回宮吧。”
“謝謝。”琉璃道,正欲起身,誰知腳上一軟,人斜斜跌去。
年糕急忙扶住她,兩手相碰,琉璃“啊”地痛呼一聲,年糕急忙低頭看她的手,竟是血紅一片!再看琉璃的腳,也是紅腫一片!“該死,我帶你去包紮傷口!”年糕皺眉道,蹲□子,拍了拍自己的背,“上來。”
琉璃一愣,擺手道,“不用了,我可以自——”
“啊”的一聲驚呼取代琉璃接下來的話,待她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在年糕背上。“我,我很重。”琉璃憋紅了臉道。
“輕得很。”年糕笑道,微微轉頭,“把穩了,我可要加速咯。”說話間,步伐已經加快起來。
琉璃身子一歪,急忙把住她的肩穩住身子,側首看着眼前年糕的側臉,琉璃心裏一陣暖意,她把頭輕輕地擱在年糕肩上,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笑。
她多希望,這條路長一點。
月亮漸落,天邊染白,新的一天,來了。
淩月國,未及午時,皇城的街道已經聚集百姓,他們臉上洋溢着興奮和激動,烈日高空也未有影響他們的心情。
沐婷一身樸素,頭帶鬥笠站在人群中。
“二當家,人都安排好了。”一婦人打扮的女子悄然在她耳邊道。
沐婷微微點頭,沉聲道,“等等刺客一出,一定很多侍衛沖出來,你們攔住侍衛!”
“是。”婦人道,悄然離開。
沐婷望着宮門,瞳光微閃。“無暇,我還是無法放你一人行動,不論你愛不愛我,我都會幫你。”沐婷在心裏靜靜道,手觸到腰上的劍,一道狠光自眼中閃過。
近午時,遠遠有人傳話傲情公主的人馬已經臨近城門。百姓皆是興奮,高呼着“傲情公主回來了,傲情公主回來了”。
就在熱鬧時,“吱啦”一聲,宮門緩緩拉開,聲音消去,只剩安靜。不知誰帶頭喊了句,“皇上皇後出來了!”安靜瞬間被更激勵的興奮聲取代,百姓跟着叫喊起來,敬仰之情溢于言表。
轎辇在百姓的熱情下緩緩出現,百姓開始探頭探腦起來,誰都想見見淩月國的帝後,傳奇一般的人物。
“是皇上,還有皇後!”有人叫道,接連着有人叫了起來。
轎辇上,赫連寒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威嚴而莊重。月朔坐在她身側,臉上挂着笑容,正揮着手和百姓打招呼,顯得十分親和。
站在人群中,和激動的人群相比,沐婷顯得十分平靜。她身側的人連連向她投來不滿的神色,好似她的态度亵渎了他們心中的神。
沐婷皺了皺眉頭,卻不理他人,目光緊緊跟着轎辇而去。眼見轎辇幾乎到了街角無暇卻遲遲未出現,沐婷越發緊張,袖中緊握的手滿是汗水。
轎辇拐過街角,在人群的擁護下消失不見。無暇她沒有按原定計劃行動!她出事了嗎?還是——
沐婷心裏一跳,無暇改變了計劃!不想她參與!“無暇,你個笨蛋!”沐婷氣急道,轉身想要追上轎辇,奈何水洩不通的人群擋住了她的去路,根本追不上轎辇!也無法聯系其他姐妹!
“該死!”沐婷低罵道,心裏已經亂作一團。
轎辇緩緩靠近城門,圍觀的人群比之宮門有增無減,他們和着淩月帝後一樣,在歡迎他們國家的公主!
城門打開,排列城門兩側的侍衛個個站得筆直,威武凜凜。
“報,傲情公主到!”
“報,傲情公主到!”
一個接着一個的通報傳進城門,淩月國帝後的隊伍已然停下。
“樂起!”赫連寒一聲命下,兩列侍衛舉起手中樂器,片刻,喜慶的樂聲彙集而出,百姓個個興奮不已,高呼着歡迎、歡迎。
馬車率着一幹人馬在樂聲和歡呼聲下緩緩駛入皇城,最前一匹白馬分外醒目。
“是傲情公主!是我們的公主回來了!”
“和她同騎的女子可是驸馬?”
“是,是,一定是驸馬!”
淩月帝後的隊伍自然也看到了她們,月朔望着馬背上親密的兩人,嘴角忍不住高揚,連着眼底都是笑意。她身側的赫連寒臉上也隐隐出現了一絲笑意,較之之前,多了許多暖意。
眼見雲國一幹随着傲情靠近,衆人的視線都集聚在傲情的白馬上。
就在此刻,一道刀鋒在陽光下閃起。百姓和着馬背上的傲情和若魚皆是一震,只見一黑衣女子手持長劍已然刺向赫連寒命門,正是等待時機已久的無暇!
就在劍鋒逼近一瞬,赫連寒瞳光一凝,人卻不動萬分。
“皇上!”
“淩月帝!”
在一群驚呼聲中,只見赫連寒不緊不慢地手腕一伸一轉,衆人在回過神來,那劍鋒已經夾在赫連寒兩指間,動彈不了分毫。
劍鋒被制住,無暇倒也不急,冷笑一聲,竟身子當空後半旋,生生奪回劍鋒。“受死!”無暇高聲道,再次刺向赫連寒。
“殺我的女人,想死的是你!”一直在旁靜觀的月朔勾唇邪笑,猛地一出手,生生折斷無暇刺來的劍,趁無暇一驚間,手握住斷劍往裏一扯,把無暇整個人往她們方向帶。
傲情見狀冷冷笑起,“想行刺娘,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說話間,她身後馬車簾子拉開,華蓥伸出腦袋,好奇道,“發生什麽事了?”
無暇正欲躲開,突然聽到華蓥身子,難以置信地往後看了一眼,當看到華蓥時,頓時呆在原地,承歡?!
赫連寒見狀勾勾嘴角,目光一冷,手已成掌,就要擊向無暇胸口。
“姑姑、姑母,不要!”突地一聲高呼自不遠處傳來,赫連寒聞言眉頭一蹙,雖是沒有收回掌,卻是減了不少力道。
馬背上觀戰的傲情一愣,“承歡?”若魚聞言,和着她看向聲音的方向。華蓥也是一震,驚詫看去,“姐!”
無暇更是在那一聲熟悉聲音下傻在原地,失神轉向聲音的方向,承歡?可馬車上發傻下無暇竟忘了防禦,赫連寒的掌風穩穩落在她胸口,無暇身子一顫,人不受控制摔下地面。如若不是赫連寒受了力道,怕是這一掌已然要了她的命!
侍衛紛紛上前,個個手持長矛指着無暇。無暇困于人群中,眼看承歡跑來,心裏又驚又亂,可她不願和承歡動手!越過眼前的長矛看着高高在上的赫連寒,無暇死死地咬着唇,猛地手伸入懷中,再出來,已經伴随着暗器飛出。
圍着她的侍衛一驚,急忙揮矛抵擋。
“無暇,住手!”承歡看到此景,心髒幾乎漏了一拍,她驚惶叫道,對擋在她面前的百姓道了句“抱歉”,手按着對方的腦袋越空而起,踩着前方的幾個百姓的肩淩空而來。
“無暇,我幫你!”又是一聲女聲,追來的沐婷淩空躍起,加入無暇的陣營,抵擋了她面前的侍衛。見有空擋,沐婷側首道,“無暇,快!趁這個機會!”
“沐婷,謝謝你!”無暇低語,雖是不願沐婷加入進來,可事已至此,她只能如此。說話間,無暇踹飛身前一侍衛,舉劍再次刺向赫連寒。
72第七十回
無暇刺劍而來,赫連寒雙目微微眯起,身子只是向後傾了傾,就已躲開無暇的攻勢。誰知無暇劍刺只是虛招,就在赫連寒向後一瞬,她另一只手已經射出暗器,直往赫連寒心口去。
本是旁觀的月朔見狀雙目一寒,掌風而出,險險打飛暗器。誰知這暗器竟是早早動過手腳,月朔這一擊,暗器生生碎裂,化作一股藥粉散開。
是毒粉!
赫連寒一驚,再不管其他伸手捂住月朔的口鼻,而反應過來的月朔也同是為她捂上口鼻,生怕她中了毒。
無暇冷冷一笑,自己自己的時機來了!手再握斷劍就要刺向赫連寒。
“如果你要殺,就先殺了我吧。”一道身影闖入無暇和赫連寒之間的空隙,清亮的雙目定定地看着無暇。
“承歡,對不起。這個仇我必須報!”無暇看着承歡的眼道,手上動作不停,斷劍直刺承歡而去。
承歡不動不移,只是對她微微一笑。劍鋒逼近,承歡靜靜地看着她。
“公主!”
“承歡!”
“歡兒!”
“姐!”
分不清是誰在叫,承歡在賭,賭無暇的不舍。
劍鋒在衆人驚叫聲中“唰”地一聲劃破衣布,生生停在當口,沒有刺傷到承歡。衆人見狀,這才舒了一口氣。
無暇看着承歡,自嘲地笑了。“承歡,我輸了,輸的徹底。”說着,她擡頭看向天空,歉意道,“爹、娘,暇兒無法為你們報仇了。”
承歡看着她,眉頭微微皺起,越發覺得不對。
就在此刻,無暇對天長嘯一聲“啊”,猛地收回劍,竟往自己心口刺去。
“不要!”抵抗侍衛的沐婷見狀忘了動作,失聲大叫。長矛齊齊向她攻來,把她整個人圈在其中,只要赫連寒一聲命下,他們齊齊再進一分,沐婷就會變成篩子!
無暇閉上眼,在心裏悄然地說句抱歉。是她連累了沐婷,如若有下輩子,她還她。
劍鋒下去的那刻,無暇的心口卻未有疼痛。她睜開眼,驚愕地看着刀鋒上緊握的手。一絲絲鮮紅自手心蔓延而出,沿着刀鋒一滴滴滾落,侵紅了那緊握的白皙。
無暇呆呆地擡首,看着面前愛戀的容貌,有些蒼白,額上布滿細汗卻是那麽美,那麽傻。
不僅是她,衆人也是呆在原地。這刺客和承歡究竟是什麽關系,為何承歡會為了她至此?!衆人正猜想着,無暇開口了。
“你是白癡嗎?是傻瓜嗎?!”無暇高聲罵起,聲音一聲比一聲大,驚得衆人面面相觑。他們還未見有人敢這般和承歡說話,即便是傲情也未有。無暇卻不理會衆人目光,看承歡只是微笑,手依舊握着刀鋒,越發生怒,“放手啊!聽見沒!你流血了沒看見嗎?!”
“傻得不是我,是你?”承歡道,手緩緩松開斷劍,眉頭幾不可見地動了動,“如若你不想我再多流血的話,就別再犯傻。”
無暇哪裏還顧得聽她說什麽,見她放了手,想也不想地把斷劍丢開,搶過承歡的手查看傷口。
“沒事。”承歡道,眼底露出一絲微笑。
“還說沒事,傷口這麽深!”無暇低聲罵道,撕下衣服為她包紮。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喜歡的人是誰嗎?是淩月國的承歡公主。”
“可我就是愛她,只愛她。”
沐婷呆呆地看着情深的兩人,想起無暇曾對她說過的話,欣慰地笑了。無暇,你這個笨蛋,你愛着的那個人,怕是也愛着你吧。沐婷自嘲地笑笑,覺得自己也沒有留下的必要,有承歡在,無暇能出什麽事?想着,她瞳光一閃,趁着衆人心思都在無暇和承歡身上,猛地打開身前兩個侍衛,踩着百姓的肩頭飛速逃離。
侍衛見狀要追,赫連寒卻伸手阻攔,淡淡道,“任她去吧。”
侍衛只好停步,個個面面相觑,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侍衛長剛硬的眉目微動,他悄然來到赫連寒近前,低聲請示道,“皇上,這人還要抓嗎?”說着,他指了指無暇。
赫連寒看了眼承歡,肅然道,“傳令下去,沒有朕的允許,不可傷在場任何一人。”
“可是——”侍衛還想說些什麽,見赫連寒一記冷目投來,全身一顫,趕忙垂首恭敬道,“是!”
赫連寒擺擺手,長侍衛這才領命退下。
無暇見沐婷逃走,心放下不少。她認真包紮好承歡的手,擡目看向滿面嚴肅的赫連寒和似笑非笑地月朔,傲然道,“淩月帝、淩月後,今日是我無暇敗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嗯哼,還挺有骨氣的嘛。”月朔笑道,雙目微微眯起。
承歡一驚,急忙搶步到無暇身前,“姑姑、姑母,無暇她并不是這個意思。”
“我就是這個意思!承歡,我是刺客!”無暇拽住承歡的雙肩道。
“你不是!”承歡激動道,無暇頓時失去語言,承歡在顫抖,她在害怕為自己嗎?
“你們兩人這是當我們不存在嗎?”身後傳來一聲調笑,原來傲情不知何時已經躍下馬,牽着若魚已經來到她們近前。
承歡一滞,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無暇也是手上一頓,這才想起處境,擡頭看向周圍,只見百姓和侍衛無一不是好奇地看着她們二人,眼中閃爍着八卦。
無暇收回手,尴尬地偏開頭,靜默不語。承歡張張嘴,正想說些什麽,卻在此刻——
“無暇,你是無暇?!”突地一聲驚呼,衆人皆把目光投向華蓥,說話之人,正是她!
承歡更是目帶疑惑,華蓥怎會認得無暇?
無暇手還按着承歡的傷口,聽到她的問話,猛地擡頭看向華蓥,這人是誰?為何和承歡如此相似?!“你認得我?”無暇遲疑道,莫名地生了絲異樣。
“三年前的沙漠。”華蓥提醒道,掃過她和承歡,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無暇聞言,全身一震,轉頭呆呆地看着承歡,又看向華蓥,瞬間臉色蒼白。
難怪承歡對她沒有半絲印象,難怪她總覺得承歡性格轉變很多。原來,根本就是她認錯了人!
承歡見無暇臉色突變,再看華蓥那張和自己幾乎一樣的臉,突地意識到了什麽,臉色變得慘白起來。
華蓥卻沒有發現二人的古怪,笑道,“竟會在此見到你,更沒想到你會認識我姐,還——”
“我和她只是朋友。”承歡道,自嘲地笑了笑。
無暇一震,低垂着頭,臉上完全沒了血色。為什麽聽到承歡說這般話她會如此難受?明明她說得是實話。而且自己喜歡的應該是華蓥,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不是承歡。
華蓥此刻這才發覺兩人不對,尴尬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赫連寒她們看着在場幾人,慶幸百姓聽不見她們對話,否則,這将會有怎樣的風言風語!
月朔掃了衆人一眼,淡淡道,“無暇姑娘,跟我們一起回宮吧。”
無暇一愣,擡頭疑惑地看着她,不明月朔的真實目的。
月朔似笑非笑地掃過承歡和華蓥,笑道,“無暇姑娘不是你們兩人的朋友嗎?既然如此,怎能不招待?”說着,月朔吩咐身邊侍衛,“傳出去,今日行刺之事乃小孩子搗蛋!”
小孩子搗蛋?侍衛看了眼無暇,幹咳一聲,領命執行去了。
“還站着幹嘛?你們三人就坐華蓥的那輛馬車吧。”說着,月朔目光犀利地看着她們三人。
傲情見三人不懂,掃過上方的赫連寒和月朔一眼,快步走到承歡跟前,“什麽事回宮再說,這裏不是解決問題的地方。”說着,她又湊到無暇跟前,低語道,“你也不想承歡和華蓥為難吧。”
無暇看了她一眼,轉身直接上了馬車。華蓥見狀,低聲喚了句“姐”。承歡點點頭,面上已然恢複平淡,她歉意地看向傲情身邊的若魚,笑道,“若魚公主是吧,讓你見笑了。”
若魚急忙搖頭,“你喚我若魚就好,”說着,她指了指承歡的手,關心道,“你的手,還好嗎?”
承歡看她眼中真誠,微笑地點點頭,挂起一絲淺笑,“無礙,過幾日便能好。”
“媽媽!媽媽!”遠遠地,從人群中隐約傳來孩童的叫聲。衆人沒有在意,倒是承歡全身一震,轉身就向聲音的來源跑去。馬車的車簾也是同一瞬被拉開,無暇滿臉驚愕地看向聲源。
此刻承歡已經來到人前,就在人群中看到小小的人兒——想想!一看她走來,想想更是叫得激動,只是聲音隐約帶着一絲哭腔。
承歡急忙伸手把她抱起,想想馬上撲進她的懷裏,“媽媽,想想想你,想想好想你。”
承歡見她如此,又愛又憐,尋看,承歡終于看到三叔和蘭姨兩人,他們隐在人群中,對承歡微微搖頭。承歡明白他們是不想和姑姑、姑母碰面,幾不可見地微微點頭,抱着想想往回走。
“媽媽,你找到媽咪了嗎?”想想倚在承歡懷裏,低聲問道。不等承歡回答,想想已經看到向自己跑來的無暇,驚喜地張開雙臂揮舞着叫着,“媽咪!媽咪!”
月朔聞言,驚愕地看着那小小的人兒,神色古怪起來。
赫連寒見狀,急忙關心道,“怎麽了?”
月朔搖了搖頭,只道,“回宮再說。”
73第七十一回
華蓥看着一手抱着一人的小家夥,走上來問道,“姐,這小丫頭是誰啊?”
想想眨眨眼,伸手好奇地戳了戳華蓥的臉,驚奇道,“是真的耶!和媽媽一樣的臉!”
無暇歉意地看了眼華蓥,對承歡柔聲道,“我先抱她進馬車。”
承歡點點頭,等無暇把想想抱入馬車中,這才轉向滿面好奇的華蓥。看着眼前和自己幾近相似的面容,承歡想到想想應該叫媽媽的是她,無暇真正喜歡的人是她,頓時心裏難受的厲害。掩去心裏的不适,承歡淡淡道,“回宮再和你解釋。”
華蓥張張嘴,見承歡臉色不愉,只好點頭,和着承歡也上了馬車。
傲情看她們終于上了馬車,雖是好奇這突然冒出的小丫頭片子,但多少還是舒一口氣。她擡目見月朔眼色古怪,眼珠子一轉,摟着身側的若魚上前介紹道,“母後、漂亮娘,這位便是若魚。”
“若魚見過淩月帝、淩月後。”若魚急忙恭敬道,神色掩不去緊張。
赫連寒眉頭皺了皺,和藹道,“你即将和傲兒成婚,同傲情那般喚我們便好。”
若魚臉上微紅,羞澀地看了眼赫連寒和月朔,這才輕聲喚道,“母後,漂亮娘。”
赫連寒滿意地點點頭。月朔也是含笑地看向若魚,先前的思索被喜色取代,她對若魚招招手,柔聲道,“若兒,來本宮轎上。”
若魚一頓,遲疑地看向傲情。
傲情調皮地對她眨眼笑了笑,低聲道,“放心,公婆看醜媳婦向來越看越滿意。”
若魚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嘟囔道,“你才醜媳婦呢!”傲情見她嘟着嘴一臉郁悶,不禁哈哈大笑,轉目見月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赫連寒更是眼帶警告,趕忙拉着她來到月朔跟前。
月朔見自己媳婦來了,頓時笑容滿面,拉住若魚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傲情剛要跟上轎辇,卻被她一腳踹下,“我讓你上來了?”月朔擡高下颌道。
傲情尴尬地笑笑,指着她身側有些訝異的若魚,讨好道,“我媳婦在這不是。”說着,傲情不忘拉着月朔的手撒嬌,“漂亮娘,我媳婦不能沒有我”
“怎麽?若兒在我們這你不放心?”赫連寒目光斜來,眼睛危險的眯起。
“哪會!”傲情趕忙道,指着若魚,“沒我在身邊,小魚兒不習慣!”
“看着你我還不習慣呢。”月朔瞥了她一眼,拍了拍赫連寒的手,赫連寒會意颌首,直接道,“起轎,回宮!”
傲情眼巴巴地看着赫連寒兩人帶走她家媳婦,郁悶地跳上馬,緊跟了上去。傲情的身後是坐着華蓥等三人的馬車,再後才是雲國的人馬。
一幹人在百姓的歡迎聲中緩緩消失在宮門。
安置雲國人馬的偏宮。
“查清楚了嗎?”徐賢坐在主位上,正悠然地喝着茶。
座下人不敢擡首分毫,應聲道,“說是淩月國特地設計的一場戲,以示對我國使節的歡迎。”
“呵,這說法倒是有趣。”徐賢勾勾唇,把手中杯子放在桌上,拍了拍根本沒有半絲灰末的袖口,好笑道,“假刺殺示歡迎,這淩月國表現的方式當真特別。怕是,另有原因吧。”
“屬下也覺得事有蹊跷,可一番調查下來,百姓皆道淩月後拓跋月朔自來行事古怪,淩月帝又對她百般縱容,淩月國以此舉來歡迎并不覺得奇怪。”
“噢?”徐賢眼光閃了閃,嘴裏念着月朔和赫連寒的名字,似笑非笑道,“一直聽聞這二人獨特雙絕,本丞相倒要親自見見是怎樣個厲害角色!”兩個女人有什麽資格擁有這麽大的江山?只有他徐賢才配擁有!
座下人悄然看了眼徐賢,急忙垂首。徐賢眼中的陰狠,着實讓人不由發寒。
“彭彭”,房門被敲響。
正思索什麽的徐賢瞳光一閃,掃了眼座下人。那人馬上會意,起身跳窗離去。
“進來。”徐賢淡淡道,神色平常地繼續喝着茶。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梅棠扭着腰走了進來,一看到他,臉上馬上堆起溫柔的笑意,柔聲道,“主人。”
徐賢一看是她,眉頭挑了挑,“脫。”
梅棠也不遲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