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0)
上年糕。
“啪”地一聲,雲後一拍桌子,怒然道,“不願!璃兒,你忘了你是如何答應本宮的嗎?”
“女兒記得。”琉璃咬了咬下唇,這才擡起一直低垂的頭,凄然地看着雲後,“可是母後,傲情公主她并不愛我,兒臣若是嫁了她,也不會有幸福的。”
聽聞琉璃如此說,雲後諷刺地笑了起來,激動道,“你知道什麽!愛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靠的存在,只有權力、至高無上的權力才會給你帶來你想要的!”
“真的嗎?”琉璃低聲問道,看着雲後,很認真地問她,“母後,你幸福嗎?你掌握整個雲宮的權勢,甚至左右父皇可我為何從未覺得你幸福過?”
雲後一呆,偏頭道,“本宮很幸福!”
“幸福嗎?如若真是這樣,為何你少有笑容?”琉璃道,目光稍顯犀利。
雲後皺了皺眉,“是本宮在說你!今日就算了,明日梅姨還會來教習你。”
“我不要。”琉璃道,眼中是少有的倔強。
雲後憤怒地一拍桌子,轉目見琉璃眼中含淚,想要罵出的話生生咽下。她嘆息一聲,伸手拍了怕琉璃的手,“璃兒,母後都是為了你好。”
“母後,琉璃不愛傲情公主,更不想再讓梅姨那般對我母後,琉璃不願,不想,也不要!”琉璃道,眼中隐隐有淚,自小起,只要雲後讓她學的,即便她再不喜歡也會認真學習,只要雲後不許她做的,她就絕對不做可是今日,她想反抗,為自己争取一次。
“璃兒,你當真不聽本宮的話了嗎?”雲後凄然問道,伸手緊緊拉住她的手,“璃兒,母後如此疼愛你,你怎麽舍得母後失望!”
琉璃不忍去看雲後請求的眼,垂下頭,生怕自己會忍不住再次聽從她的安排,“母後,對不起。”她低聲道,雙手緊拽着。
“呵!”前一刻還可憐的雲後發出一聲冷笑,松開她的手,笑容諷刺,“本宮以為你最貼心,以為你全世界背叛本宮,你也會站在本宮這邊。看來是本宮錯了,你就和你父皇一樣!一樣的無情,一樣的令本宮心涼!”
“母後——”
“別叫着!除非你答應本宮繼續下去,否則就別再喚本宮!”雲後起身,傲然地擡高下颌。
琉璃震驚地看着她,怎麽也想不到她會說出如此無情的話。腦海中莫名想起年糕的話,她靜靜地問道,“母後,難道在你心中,兒臣當真只是一粒棋子,沒了用處就等于沒了價值?”
“是!無論是誰!只要沒了價值,對于本宮就什麽也不是!”雲後冰冷道,雙目微微眯起,卻沒有動彈分毫,她在等,等琉璃妥協!
“兒臣懂了。”琉璃輕聲道,聲音失了氣力,她的手緩緩松開,身子蹲了蹲,“兒臣恭送母後。”
聞言,雲後憤然轉身,“李琉璃,你當真如此忘恩負義!”
琉璃不語,垂着頭看不清神色。
“本宮再給你一次機會!莫要忘了,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本宮賦予你的!”雲後咬牙道,氣得全身發抖。
琉璃緩緩地擡起,臉上沒有一絲波動,“母後,兒臣終于知道為何父皇不愛你,因為,你根本不值得父皇愛。”
“啪”一巴掌狠狠地落在琉璃的臉上,一瞬間,她的半張臉都紅了。琉璃呆了,雲後也呆了,這是她第一次打琉璃,即便琉璃兒時再不乖巧,雲後也從未打過她。
雲後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擡目看向對面的琉璃。
燭光下,琉璃歪着頭,臉上鮮紅的掌印分外惹眼。她看着雲後,定定地看着,一滴滴的淚珠從她眼中緩緩溢出,集成水珠,順着她的臉頰滾下,她臉上的神情是那般悲傷、那般絕望。
雲後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半天,她愣愣道,“李琉璃,你太讓本宮失望了。”說罷,轉身閉門離去。
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人打擾,只剩她自己。琉璃拉扯開嘴角笑了笑,眼淚卻成珠簾般落得更急,她閉了閉眼,終是無助地蹲了下來,放聲痛哭起來。
“母後母後”琉璃低低地喚着,淚水濕了她袖上的衣布。琉璃自小看着雲後獨守空房、以淚洗面。她日日聽着雲後怨恨雲帝的無情背叛、玉娘的無恥勾引她認為她的母後是世上最可憐之人!所以她很聽雲後的話,從未反抗
這一次,她反抗了,可結果,讓她心傷。原來她只是母後手上的一粒棋子,棋子而已。
不經意地低首,眼角掃過衣袖內的一抹青色。琉璃一頓,愣愣地把袖中絲絹抽出,“你果然沒有騙我,是我太傻,太天真。”琉璃低聲道,嘴角笑容很苦、很澀。
這一夜,琉璃一夜未眠,她呆呆地坐在窗邊,想了很多很多。
天漸漸明了,早膳時分,華蓥、年糕集聚流華宮,桌上十分熱鬧。
“那老家夥果然中計了!哈哈!”華蓥把昨夜發生的經過告知三人,臉上美滋滋。說着,她還不忘把一張小臉湊到傲情面前,讨賞道,“姐,你要怎麽感謝我啊?”
傲情毫不客氣地把她頭轉開,淡淡道,“吃飯的時候別拿臉對着我,影響胃口。”
華蓥淚流滿面轉向若魚,若魚對她無辜地眨眨眼,“我胃口好,不會受影響的。”
“可憐我坐她對面,最近都瘦了不少。”年糕搖了搖頭,拿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大口,吃得分外香甜。
華蓥抱着碗,可憐兮兮地看着她們,“你們三人合起來欺負人!”
“你是人嗎?”三人幾乎是異口同聲,說完,皆是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華蓥一張臉頓時成了苦瓜,哭喊着問自己怎麽就不是人了。
“乖,吃個包子,不難過。”若魚安撫道,拿起一個大包子放進她碗裏。
“恩,多吃一些。”傲情和着道,又拿起一個包子放入她碗中。
華蓥瞪大眼睛看着碗裏擠滿的大包子,還不等她說話,年糕又拿起一個放在碗面上,對她嫣然一笑,“別客氣。”然後和傲情她們相視而笑,默契低頭用餐。
華蓥抱着碗,看着碗中三個白白胖胖的大包子,目光怨恨地投向桌上其他三人,恨恨地啃着包子,一個、兩個最終,她還是沒能吃下第三個
“蓥兒,浪費糧食可不好。”已經吃下第四個包子的若魚正色道,手上又拿過一個包子。
華蓥眼睛一亮,“唰”地把包子塞到若魚面前,獻媚道,“嫂子,給你吃!”
傲情一個冷眼掃來,直接把華蓥的手推開,微微擡高下颌,對她邪魅一笑,得意道,“你嫂子只吃我吃過的東西。”
華蓥一寒,搓了搓手臂,斜了傲情一眼,“姐,你真惡心。我雞皮疙瘩都被你整出來了!”
傲情“嗯哼”了一聲,得意地湊到若魚面前,拿過她剛咬了一口的包子咬了一口,對着華蓥舔舔唇,笑道,“真香!”
本就因為她話語紅了臉的若魚這下,完完全全的紅透了臉,扯了扯她的衣角,頭都快藏到了桌下。
“喂喂,當着我們這孤兒寡人的面秀恩愛,太沒人性了吧?”年糕笑道。
傲情轉目給了她一記媚眼,暧昧道,“你倆也可以的,我沒意見。”
年糕一頓,搖首笑道,“這紅娘你還沒放棄呢?”
“嗯哼,我覺得你倆挺配的,不在一起太可惜。”傲情道,勾了勾唇,“小魚兒,你覺得呢?”
若魚看看有些傻眼的華蓥又看看年糕,認真道,“确實是挺般配。”
華蓥眨眨眼,起身屁颠颠跑到年糕身側,抱着她的手臂做小鳥依人狀地倚在她肩上,對傲情和若魚眨眨眼,“姐,嫂子,人家好害羞!”
年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把她腦袋推開,笑罵道,“重死了。”
華蓥瞪了她一眼,拍了拍自己的肩頭,“那你靠我的!”話音剛落,年糕果真微蹲身子倚在華蓥肩頭,學着她剛剛的樣子對傲情她們眨眼睛。華蓥更是有趣,極其配合地把頭揚得高高的,頂天立地的好似壯漢。
“噗。”若魚一下沒忍住笑了出來,拉着傲情的袖子低笑道,“娘子,看來這紅娘你是做不成了。”
傲情難怪地點點頭,“也罷,她倆要是當真在了一塊,以後日子怕是沒個安靜了。”說罷,還是心有不甘地地瞪了年糕和華蓥她們一眼,實際上郁悶的很。
年糕和華蓥得逞地互擊一掌,臉上神色一致的得意。
“你們這一下,倒是默契的很。”傲情似笑非笑道,雙目微微眯起。
年糕和華蓥哪裏不知這是危險的警告,皆是讨好地看向傲情。
“姐,有些事情急不來嘛。”華蓥道,她确實挺喜歡年糕的,但這份喜歡只是單純地覺得此人有趣,卻沒有絲毫心動之感。
年糕颌首表示同意,笑了笑道,“傲情,感情這種事,就任由我們自己順其自然吧。”
傲情冷哼一聲,随了她們自己。
年糕和華蓥相視而笑,華蓥還不忘調皮地做了個鬼臉。年糕附耳低語,“看在我們這般默契的份上,就把馬兒送我了呗。”
華蓥一頓,轉首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齒道,“你居然還敢觊觎我的馬兒!”
年糕幹笑道,“誰讓我是伯樂——”
“啊呸!盜馬賊!”
“什麽盜,我那是識馬!”
“盜!”
“識!”
若魚眨眨眼,看着前一刻還默契十足的兩人突地粗脖子瞪眼起來,有些不再狀況。
傲情無語地嘆息一聲,這下當真是明白紅娘是做不出了!幹咳一聲,提高聲音道,“好了,早膳也用完了,現在我們談談正事!”
這話語一出,那争吵起來的兩人果然靜了聲音,定定地把目光轉向她。只是——
若魚眨眨眼,拿着手中的包子無辜地看着傲情。
傲情搖頭失笑,拿出手絹為她擦去嘴角的油膩,寵溺道,“我們談,你繼續吃吧。”
若魚開心地點點頭,果真張開嘴,繼續吃了起來
66第六十四回
“店家,這兩日可有見到這女子?”手持一卷畫卷,面蒙白紗的承歡蹙眉問道。
店家掃了眼畫中人,擺擺手,“沒見過,我們這山溝小地哪有這樣的美人兒來。”
“謝謝。”承歡道,轉身眉頭蹙的更緊地走回位置,對三叔和蘭姨搖了搖頭。
“媽媽。”想想輕聲喚道。
承歡對她微微一笑,在她身旁坐下,摸了摸她的頭,“想想乖,媽媽會找到媽咪的。”雖是這般說着,但眉目緊鎖。一路走來,他們問了不少人家,卻無人見過無暇。
想想鼓着腮幫看着承歡,看她有些出神,扯了扯她的衣角,“媽媽,不要不開心。”
承歡一愣,眉目寬了幾分,俯身在她額上親了親,“好,媽媽聽你的。”
想想笑眯眯地點點頭,一雙大眼睛圓溜溜地開始四處亂轉,很是稀奇。
蘭姨看想想如此,搖頭失笑,她拍了拍承歡的肩,低聲道,“許是和你一般遮了面,沒人注意到。”
承歡點點頭,把手中畫卷随手放在桌面,這還是她在桃源連夜畫出的。
“菜來咯”小二一聲高呼,菜肴紛紛上桌。
“客官,你們的菜齊了。”小二眯眼笑道,轉身正要走,誰知菜盤正巧碰到畫卷,整張畫落了地,在地面展開。小二見此狀況,驚得臉色剎白,蹲□子去撿畫卷。
畫卷入地的那瞬承歡臉色也有了異色,蹭地站起。
小二已然撿起畫卷,純白的紙面還是染上幾絲污色。“客官對不住,小的不是故意的。”那小二腿軟地幾乎要跪了地,無助地致歉。
承歡嘆息一聲,淡淡道,“無事,放着吧。”
小二聞言瞳孔放大,驚愕地看着面前白紗蒙面的女子,難以置信地都結了巴,“當、當真?”
承歡點點頭,拿過畫卷,小心地用絲絹擦拭上面的污色。
小二欣喜若狂地道謝,目光不經意掃過畫面圖案,驚了一驚,指着畫上人道,“這人好生眼熟。”
這下不但是承歡,連三叔和蘭姨都蹭地站了起來。三叔拉着他急聲問道,“可是這兩日見過?”
那小二驚了驚,看三叔的模樣十分懼怕。蘭姨對三叔搖了搖頭,徑自走到小二跟前,柔聲道,“勞煩小二哥仔細想想,我們急着找她。”
店小二看她面慈語柔,驚吓緩緩減去,仔細地想了想,突地打了記響指道,“有了!就在昨日申時,這位姑娘到我們店裏吃過飯,不過她當時像這位姑娘一樣蒙了面,還是我送菜時無意中見了容貌,當真是美得很!”小二說着,不時把目光投向承歡,眼睛閃閃的。
三叔一記冷目射來,小二身子一顫,這才不敢再看承歡分毫。
“小二哥,謝謝。”蘭姨微笑道,把一錠銀子放到他手上。
小二驚喜的很,對她鞠了個極深的躬,手上揣着那錠銀子美滋滋地走了。
“她昨日申時到的此地,整整比我們快上一日。”蘭姨低語,神色擔憂。
三叔看了眼想想,皺了皺眉頭,“怕是以我們的速度,趕不上她了。”他頓了頓,繼續道,“不如我先行一步,攔下無暇那丫頭也好。”
蘭姨眉頭蹙了蹙,思考片刻才認同地點頭道,“這方法倒是可行。”說着,目光轉向承歡,“你怎麽看?”
承歡抿抿唇,看了蘭姨和三叔一眼,轉身摸着想想的頭,低聲道,“想想,媽媽去找媽咪,你乖乖跟着阿姨和伯伯,要聽話,知道嗎?”
想想眨巴眼睛看着她,手緊緊拽着她的手,“媽媽,你不帶想想一起去嗎?”
承歡輕輕地搖了搖頭,“媽媽只是比想想快一些,阿姨和伯伯會帶想想和媽媽、媽咪見面的。”
想想似乎認真地想了想,不舍地把手松開,乖巧地點了點頭,“好,想想聽媽媽的,媽媽一定要等想想哦。”
“好,媽媽答應想想。”承歡道,目光凝了凝,轉頭看向蘭姨和三叔,“我先走,有些事你們不比我方便。”
蘭姨和三叔相視一眼,看她眼中堅定,只好點頭。
午飯後,承歡獨自駕馬先行,蘭姨和三叔帶着想想坐上馬車在後。
就在承歡這邊一路向淩月國城都疾馳時,傲情那邊也在為回國做準備。
再過五日便是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每年這個時候,絕對是淩月國最熱鬧的時候,尤其是國都——皇城。各國喜熱鬧的百姓在幾日前就開始湧聚而來,誰人都想借此機會一睹淩月國帝後的風采,以及淩月國的繁華昌盛。
淩月宮,月朔身着一身黃色長袍,金絲纏邊,大紅牡丹尤為奪目,全全托顯她的高貴美麗、十分華麗。
“如何?”雙手展開,月朔眉目高挑,面容含笑望向桌上的赫連寒。
赫連寒正品着茶,見她出來,放下手中茶盞,定定看了許久,起身走到她身側,附耳道,“美得令我想馬上脫去。”說着,手攀上月朔的腰。
“啪”的一聲,月朔毫不客氣地打開她的手,嗔了她一眼,罵道,“我現在腰還酸着呢,你敢來試試!”
赫連寒只好松開手,這個時候惹她,下次自己準下不了床。
月朔看她只顧看自己,推了推她,催促道,“快,去試試你的。”赫連寒的皇袍是她親自選制的,她可期待的很。
“麻煩。”赫連寒道,皺了皺鼻子。
月朔雙手叉腰,眯眼道,“誰麻煩?”
“我指試衣服麻煩,不是說你!”赫連寒急忙道,這天氣一熱,某人的脾氣着實是
月朔哼了一聲,趾高氣揚地看着她,“自己選,自己換還是我幫你?”
赫連寒無語半響,最終屈服自家媳婦的淫威下,乖乖地去換了自己的那套皇袍。
帝王專屬的皇袍,金絲繡成的長龍纏繞飛舞,仿佛下一刻會從衣中飛出,騰雲而去一般。整身穿在赫連寒身上,絕對的大氣高貴。
月朔撐着下颌看着,連連點頭,“果然美得讓我想馬上脫了。”
赫連寒沒好氣地斜了她一眼,擺開袖子照了照鏡子,衣服十分合身。
“要是領口改低些一定更美。”月朔摸着唇道,不知何時已經渡到她身後。
赫連寒伸手把她腦袋推開,好笑道,“去年你讓我改超短裙,前年又叫我改露背”
月朔嘿嘿一笑,抱住她的手臂,“我又沒讓你穿給別人看。”
赫連寒無奈地搖搖頭,寵溺道,“好了,都聽你的。等祭祀大典結束,你想如何改便如何改。可好?”
“恩,真乖。”月朔摸了摸她的臉,笑得和吃了蜜糖一般滿足。
赫連寒最喜她如此笑容,俯身就要吻她——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月朔伸手擋住她的唇,調皮地對她做了個鬼臉。
赫連寒搖頭失笑,點了她的鼻尖一下。正在此刻,窗外鳥雀發出“咯咯”叫聲,赫連寒和月朔互看一眼,同是快步走到窗前,月朔将手伸到窗口,不多時,一只雀兒停在她手背上,對她眨着一雙黑珍珠般的眼。
月朔一笑,自赫連寒手上接過瓜子喂它,笑道,“雀兒,辛苦了。”
雀兒吃了瓜子,發出咯咯的叫聲,在月朔手上跳了跳。月朔摸了摸它的小腦袋,這才取下它腿間的信件。
“可是傲兒她們?”赫連寒問道,算算時日,她們也快啓程了。
片刻,月朔才颌首,把手中信件遞給赫連寒,又将雀兒放在一旁。
“徐忠徐賢同行?呵,倒是有些意思。”赫連寒看着手中的信件,勾了勾唇角,笑得有些冷。
月朔嘴角揚起和她相似的弧度,手上喂着雀兒,“他們來了正好,我倒想看看,是怎樣的人欺負我家女兒的媳婦。”說着,月朔的瞳孔縮了縮,一絲冷意閃過,“寒,我們也該好好準備一番了。”
連同淩月國的忙碌,雲國的宮人大臣也開始繁忙起來,日日早朝都在為此事細節議論。直到即将離開的前兩日,才算是定下。
既然是淩月國祭祀大典,身為淩月國準‘驸馬’的若魚自然和傲情同往。奇怪的是,本早早定下一同前往的雲後和琉璃公主卻齊齊不在同行之列,換做太子李崖和徐家兄弟同往。
“徐家兩兄弟同往,看來他們這次是賭大了。”傲情道,手摸着杯沿。
“華蓥,徐忠可有和你聯系?”年糕問道,手指敲打着桌面,似在算計什麽。
華蓥眉頭緊了緊,郁悶地搖了搖頭,“沒有,我等了兩日,奇怪的是他一點動靜也沒有。”
“這不像徐忠的性格。”若魚道,面容也是少有的嚴肅。
四人思考間,石竹快步走了進來,在若魚耳邊說了什麽。若魚一頓,看了在座三人一眼,不好意思道,“你們先談。”說罷,和着石竹快步走了出去。
年糕和華蓥疑惑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目光轉向傲情,見她雙目沉了沉,沒敢多語。
和着石竹來到她的屋中,棋已然在屋中等着。
“主子。”棋見若魚走來,急忙起身。
“出了什麽事了?”若魚問道,臉上神色嚴肅。琴棋書畫四人除了畫跟随她身邊,其餘三人少有見她,如今棋尋來,定是出了事。
“徐賢和徐忠發生了争執。”
“窩裏反?”若魚勾了勾唇,冷笑道,“正好,狗咬狗。”
“主子,徐忠一架被徐賢控制了。”棋沉聲道,把自己在将軍府偷聽到的一字不落轉達給若魚,“徐賢讓徐忠和淩月國的承歡公主合謀。我怕他們會對主子不利。”
若魚一頓,拍了拍她的手道,“無事,承歡之事只是傲情的一個謀略。”
“可是——”棋頓了頓,欲言又止。
若魚皺了皺眉,“有話便說!”
“是。”棋躬身,沉聲道,“據我所知,承歡公主和傲情公主關系不般,她們二人是情人。”
67第六十五回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呼吸的聲音。
“誰人和你說的!”若魚冷聲道,打破了沉寂,她目光淩厲地看着棋,臉上是少有的陰沉。
棋擡目,絲毫不懼地直視她,“我擔憂傲情公主對主子不好,親自查了她。”
“棋,記得我和你說過,你不會撒謊。”若魚道,目光更冷。她不容許任何人诋毀傲情!
棋抿抿唇,低頭道,“我沒有撒謊。”
石竹在旁看這番突然,驚得急忙去拉棋的袖子,低罵道,“你亂說什麽,這不是惹主子生氣嗎?!”
“我沒有撒謊。”棋道,依然固執。
“是我說的。”書的聲音從門後傳來,她走了出來,目光癡癡地看着若魚。
“原來是你。”若魚沉着氣道,嘆了一口氣,“石竹,帶她們離開。”
“你是不信我的話,還是害怕面對她和承歡公主的事。”書道,揚颌對着若魚,“主子,你應該分得清誰才是真的對你好!”
“石竹!”若魚提高聲音道。
石竹急忙上前去拉書,“別鬧了!真惹惱主子你就開心了!”
棋皺了皺眉頭,抿着唇低頭不語。
書冷冷甩開石竹的手,從懷中掏出一紙書信丢向若魚,“這是我從師傅那偷來的信,不信的話你自己看!師傅的字跡你總認得!”
信件在地上展開,若魚低下頭,隐約看到上面有“傲”字,不受控制地蹲□子撿起那紙信件——
歡兒之事,勿告知傲兒,以防她心亂。當務之急,全力助她平雲國,其餘待回宮再言
“看到了嗎?歡兒之事,防她心亂主子,她們要的是雲國的江山,你不過一枚棋子!就連師傅也是她們的人!”書上前,緊緊拽着若魚的手。
若魚擡目看她,狠狠地抽回自己的手,堅定道,“我信娘子!”說罷,越過呆若木雞的書,走到棋跟前蹲下,“棋,這麽做你當真開心嗎?”
棋擡頭看她,眼光閃爍,低低地叫了聲主子。
若魚拍了拍她的肩,背對着書淡淡道,“不要錯過你擁有的。”說完,徑自離開。
“你們兩個——”石竹指着同帶着原地的兩人,氣得說不出話,一甩手,跟上若魚。
“公主,你別生氣,如果我知道她們兩人今日是來說這些,定不會帶你見她們的。”石竹見若魚一直沉着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緊跟在後。
“此事與你無關。”若魚淡淡道,突地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眼手中信件。
“公主,你該不會相信是真的吧?我看傲情公主不像是利用你。”
“你覺得她對我真心?”若魚問道,目光定定看着她。
石竹輕輕地點了點頭,認真道,“石竹雖沒有經歷過感情,但看得出傲情公主待公主是真心的。”
若魚微微一笑,把手中信件擺在她眼前,“可這信,也是真的。”她嘆息一聲,手上緊了緊,她十歲就跟在師傅身邊,師傅的字跡她怎會認錯。
“信上也沒指名傲情公主和承歡公主是那種關系啊,姐妹之間有人出了事任誰也會擔憂啊。”石竹道,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叫了起來,“不該啊,承歡公主不就在我們這嗎?她有什麽事讓傲情公主心亂?師傅又怎麽知道她們,還喚得如此親近?我未聽師傅提過她們啊。”
“這下腦子轉過來了?”若魚沒好氣道,又是一聲嘆息,“我不是不信娘子,而是不明,她為何要瞞我。”信上擺明傲情和月姬關系不薄,可傲情自來未和她提過分毫有關月姬。
“公主,雖然石竹不知道傲情公主為何瞞你,但是公主你不也一樣有事瞞着她嗎?這樣說來的話,挺公平的。”
若魚一頓,自然明了她所指之事,确實,她從未和傲情提過關于女公子這個身份,也未和她說過月姬這個師傅
“嫂子,你這是”華蓥看若魚去而複返,臉上神色古怪,不免擔憂。
若魚看了傲情一眼,抿抿唇,沒有說話。
年糕起身,笑道,“我和華蓥還有些事。”說罷,也不顧滿面好奇的華蓥,在她耳邊低語一句“別說話”,拉着便往門外去。
“喂喂,你幹嘛!我和你有什麽事?”一出門,華蓥急忙問道。
年糕一松手,想看白癡一樣的看着她,“你是真看不出來還是沒心眼,這兩人今天有事!”
“什麽事啊?不會打起來吧?”華蓥馬上換上一副八卦神情,就差沒去趴窗偷看。
年糕斜了她一眼,問道,“你覺得傲情舍得打若魚嗎?”
華蓥肯定地搖了搖頭,“不舍得。”
“那你覺得若魚可能打你傲情?”年糕又問,答案顯而易見。華蓥這才寬心,轉頭就要去偷看。華蓥一把拽住她,“你幹嘛?”
“看看啊,反正她們也不會打起來。”華蓥掰開她的手就要戳窗紙偷看。
年糕翻翻白眼,拎着她的領口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道,“她們确實不會打起來,但我不保證她們會不會揍你。”
華蓥本來還想掙紮,聽她這句話,心裏一顫,驀地想起傲情那張似笑非笑的狐媚臉以及若魚純良無害的無辜臉,頓時縮了縮脖子,識趣地跟着年糕走了。
屋中,傲情和若魚面對面,誰也沒有開口,只是相互看着對方,氣氛詭異。
“有什麽事要問我,你問吧。”傲情先開了口道,臉上看不出神色。
若魚抿抿唇,走到她面前坐下,定定地看着她,“娘子,我有件事一直瞞着你!”
傲情一頓,怎地也沒想到她是要說這個,摸摸鼻子,目光妩媚帶着一絲羞澀地看向她,“小魚兒,你這是要和我表白嗎?”
若魚靜了半響,臉上紅了起來,低聲道,“我說正經的。”
傲情眨眨眼,“這個确實很正經啊!你從來沒和我說過那話。”說到此,傲情的眼,竟多了絲哀怨。
若魚本要說的話被她這一鬧,差點兒忘了去,半天吶吶道,“我真的有事和你說。”那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
“看來不是和我表白了。”傲情遺憾的嘆息一聲,端坐身子,恢複正經道,“說吧。”
“你還記得不日前你見過的女公子嗎?”若魚低聲問道,擡目看向傲情。
傲情聞言,眸光柔了幾分,話語卻是不正經的很,“記得,我還調戲她一番了呢。”見若魚瞪她,傲情壞壞一笑,揶揄道,“我還知道,你就是她。”
這回換若魚呆了呆,片刻,想到那份信,也算是明白。自己不說,不代表傲情不明白。
“師傅是你派來的?”若魚問道,她不笨,結合之前傲情告訴她的過往,多少猜出一些。
傲情卻搖了搖頭,笑道,“我哪敢派她!是求的!”傲情說着,調皮地眨眨眼,“她是我姨母。”說到此,傲情也沒再隐瞞,把這些年的事逐一和若魚說了。
“為何不告訴我?”若魚味道,因為感動,眼眶還閃着微弱淚光。
傲情聳聳肩,道,“看你現在這副模樣就知道了,我這麽好,你一定會感動的以身相許的。”
“自戀!”若魚笑罵道,眼眶都紅了。
“呆子。”傲情也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認真道,“我喜歡你是愛上我這個人,而不是感動。”
若魚按住她的手,撲進她的懷裏,在她耳邊低低地呢喃一句什麽,傲情一愣,欣喜若狂地把她擁緊。“再說一次!小魚兒,你再說一次。”傲情激動道,因為那短短的一句話。
若魚紅的滴血的臉搖了搖,轉移話題道,“說認真的,徐忠被徐賢控制了。”
“這個等等再說,在和我說一次剛剛那話,我沒聽清呢!”傲情拉着若魚的手撒嬌道,那模樣,就像讨糖吃的孩子。
若魚被她纏的不行,可偏偏那麽羞人的話不好意思再說出,嘟囔半天突地想到什麽,把懷中信件取出,“承歡好似出事了。”
傲情這才頓住動作,展開信認真讀了起來,眉頭越發緊蹙。
“走,我們去找姨問個仔細!”說着,抓住若魚的手就要往屋外中。
若魚反手抓住了她,對上傲情投來的疑惑視線,若魚張了張嘴,還是忍不住問道,“娘子,能告訴我,你和承歡之間——”
“只是姐妹。”傲情道,坦然地看着若魚的眼,緊了緊手中的柔軟。
若魚一愣,傲情竟知道自己要問什麽,想到自己之前竟懷疑她,心中又羞又愧,垂頭不敢看傲情,低聲道,“對不起,我不該不信你。”
“無事,你問出來也好。”傲情嘆息一聲,伸手揉亂徑自歉疚的笨蛋的發,低柔道,“你娘子我只有一個心,已經給了你就沒打算給其他人。”
若魚濕了濕,擡頭看向傲情,嘴角不禁綻放一朵花,目光閃閃道,“我也是。”
“呆子。”傲情笑道,緊緊牽住她的手。
“你都看到了,書,早早放手吧。”石竹道,她的身邊站着的正是棋和書。
書拳頭緊拽,重重地一拳頭打在窗上,木碎擦過她的手面,染出絲絲紅色,她卻仿若未覺,抿着唇眼睛含淚。
棋皺了皺眉,依舊沉默地走到她跟前,徑自小心地挑去她手背上的木屑
石竹看了她一眼,拍了拍書的肩,“別忘了主子的話,珍惜眼前人。”說罷,嘆息一聲,徑自離開。
“棋,我做錯了嗎?”書問道,淚水順着臉頰緩緩落下。
“你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