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 那張畫着一棵精致聖誕樹的紅色賀卡上寫着一行:聖誕快樂。
魏輕語潇灑的字體在燈光的照射下下分外漂亮。
蘋果的清甜順着季潇的鼻尖流入她的心腔,一下就填滿了她方才還有些空落的心腔。
她從來都沒有想到過自己能有榮幸收到魏輕語的聖誕禮物,這簡直是她求生路上的一個裏程碑式的成功!
季潇看着手裏這顆紅彤彤的蘋果, 說不上來的喜悅推着她的嘴角微微揚起。
好像除了成功的喜悅, 她的心裏還萦繞着另一種甜蜜的情緒。
說不清, 也道不明。
像是蒙着一層霧氣, 怎麽也看不清楚。
但既然魏輕語給了自己聖誕禮物,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可以給魏輕語送去自己給她準備的聖誕禮物?
“當當。”
魏輕語剛走回自己的書桌前,還沒有坐下, 兩聲更加輕快的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她像是預料到了什麽一樣, 心髒不由得期待又緊張的跳動了起來。
少女将自己的房門推開, 隔壁房間那投入走廊的一束的光亮剛剛被收回。
一顆比自己剛剛送去的蘋果還要大一圈的蘋果出現在了她的視線裏。
像是刻意學着自己的樣子,那個蘋果的底下也放着一張賀卡。
聖誕快樂後面的“魏輕語”三個字寫的格外遒勁有力, 并沒有墨水被暈染開的痕跡。
看起來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但是遲遲沒有送出去一樣。
魏輕語清楚的聽到自己心腔滾動着的那顆名為“喜悅”的糖球。
拒絕過很多禮物的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受人饋贈原來也可以有這樣的感覺。
少女輕輕嗅着卡片上殘留着的桃子白蘭地的味道,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已經熄屏的手機卻閃爍起了呼吸燈。
23:45
【XwX:大佬應該睡了吧,抱歉剛才有點事情。】
23:50
【大佬晚安。】
魏輕語捧着那顆漂亮的紅色蘋果跟手機走到了窗前。
純白的雪地上還投映着季潇房間那一方暖黃色的燈光,少女一小截影子在窗前若隐若現。
如果可以魏輕語好想将這一刻的時間畫上一個無限符號。
這樣她就沒有那麽多的顧慮,也不用擔心那麽多來自未來的不可知。
試探的感情可以在這一顆蘋果中反複榨取甘甜, 偷偷的開出最美麗的花。
“咚——咚——咚——”
樓下的座鐘悶沉的聲音隐隐約約的從門外傳來, 提醒着魏輕語時間還在流失。
手機的屏幕已經熄滅, 她在心中偷偷回道:晚安。
而後的日子過的也算是平靜, 冬日放學後的路上, 季潇跟魏輕語就帶着這一抹小小的暧昧走在四人組的右側。
夕陽将她們的影子斜斜的投映在雪地裏, 肩膀微微相碰的安靜的朝前走着。
農歷新年就這樣在噼裏啪啦的爆竹聲中如期而至, 整個A市籠罩在過年的紅色海洋中。
初五午後, 一輛格外闊氣的黑色保時捷卡宴就停在了季潇家的門口,後面還跟着一輛保姆車。
季青雲整理着他新換的黑紫色西裝,從車上走了下來,在吳姨的迎接下徑直來到了客廳。
通宵肝副本的季潇剛醒,下樓的步伐還有些輕飄飄。
“啊……爸爸你怎麽來的這麽早啊。”
“不早了,潇潇,我已經讓造型團隊帶着禮服跟化妝師來了,你試一試禮服,做個妝造,不一會就到八點了。”
季青雲說着,駕輕就熟的拍了拍手。
等在外面的人就架着禮服提着化妝箱浩浩蕩蕩的走進了客廳,像是雲一般蓬松的禮服裙子瞬間堆在了季潇的眼前。
她差點忘了,今天晚上有一個很重要的晚會。
上流圈的人都會到場,季青雲打算帶已經分化了的自己去見見世面。
趁着季潇挑禮服的時候,季青雲看着二樓緊閉的那個房門,問道:“輕語呢?怎麽沒有看到她?”
季潇聞言立刻停下了看他們給自己展示禮服的眼睛,警惕的問道:“怎麽?爸爸想見她?”
“就是過年的時候也沒有看見她,有些擔心,畢竟這是她第一個沒有爸爸媽媽陪伴的新年嘛……”
正說着,玄關處的門就被人開了。
魏輕語背着書包從圖書館學習回來了,而就在進門的時候她就聽到了季青雲的那段道貌岸然的話。
“叔叔放心,我很好。”魏輕語冷聲道。
季青雲絲毫沒有被魏輕語着冷冰冰的态度勸退,反而更加殷勤的問道:“輕語,新年還去圖書館學習啊?圖書館不閉館嗎?”
“下午休館。”魏輕語答道。
只是季潇知道,她其實根本沒有去圖書館,只不過是打着去圖書館的幌子去魏家罷了。
想到這裏,季潇突然想到了待會他們要去參加的晚會。
既然待會的晚會會有很多上流圈的人,帶着魏輕語去刷刷臉為以後她重回頂峰鋪一鋪路,也是可以的吧?
季潇:“爸爸,待會晚會要不帶着她一塊吧?”
季青雲聞言有些詫異,“潇潇,你是說你要帶着輕語?”
“對啊,不可以嗎?”季潇反問道。
原主本就跋扈不是個喜歡解釋的人,這也少了些季潇的口舌。
“當然可以了。”季青雲說着,見狀臉上的笑意更甚了些。
有了上次拍賣會那件事情後,季青雲原想過年就不要了惹季潇不開心了,各種事情也就都沒有再敢提帶魏輕語也去的事情。
結果沒想到,這一次,季潇居然主動提了。
季青雲連忙又吩咐道:“吳姨,幫輕語去放書包。”
只是吳姨走到魏輕語跟前,魏輕語卻絲毫沒有要将自己的書包遞給她的意思。
她看着就站在不遠處的季潇,不知道她此舉究竟是什麽意思。
她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歡跟季青雲這個人相處的。
季潇看魏輕語還在疑慮,佯做不滿的講道:“那可是難得一去的上流圈晚會,那麽多大佬,還請不動你一個?”
魏輕語不知道季潇這句話是不是別有用意,但是她經過這麽一提醒也微微心動。
這的确是個在上流圈露一下臉,表露魏家還在的好機會。
她點了點頭,将手裏的書包遞給了吳姨,同意道:“好,我去。”
“這還差不多。”季潇微微從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她看着還站在玄關處那名少女,點點的金光勾勒着她曾經被嬌養過的完美身材。
想着曾經魏輕語享受過擁有的一切,季潇就想要将她現在失去的全都給她補上。
于是,她一邊朝二樓走着,一邊對一旁的造型師講道:“你去幫她,給她做一個絕美造型。”
“好的,季小姐。”造型師點點頭,畢恭畢敬的保證道。
于是當季潇從二樓下來,魏輕語也已經換好了禮服做好了造型。
淺粉色綢緞長裙從她冷白色的肌膚上傾瀉而下,簡單的設計卻将她原本氣質裏的清冷與高貴襯托的淋漓盡致。
或許她原本就是這樣。
是從來都不是需要太多裝飾的花朵,一點清澈的露珠就能将她的美麗全部揮發。
柔順的長發在她的臉側編成一對漂亮的蠍尾辮,穿插着淺粉色與白色絲帶的長發低盤在腦後。
那細長的絲帶微微垂在微微昂起的纖細脖頸後,只需要一筆就畫得出從骨子裏透露出來的從容優雅。
季潇扶着樓梯扶手,不由得忘記了擡腳邁下最後一節臺階兒。
少女一個趔趄,冒冒失失的就從魏輕語的視線裏沖下了樓梯。
“哎,你沒事吧?”魏輕語提着裙子忙朝季潇走去。
季潇忙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剛做好的發型,手裏赫然出現一個黑絲絨的正方盒子。
她輕舐了一下自己幹澀的唇瓣,早就不起作用的潤唇膏還殘留着一絲清爽的薄荷味。
季潇将手裏的東西遞給了魏輕語,道:“打開看看。”
魏輕語不知道怎麽的,心跳細密的快速跳動了起來。
黑絲絨的盒子在少女柔軟的手心中打開,那枚眼熟的煙紫色胸針赫然出現在了她的視線裏。
季潇:“過年的時候剛保養好送來的,一直沒找到機會給你,現在它屬于你了。”
魏輕語還記得這枚胸針那令人咋舌的價格,嗓音微顫:“這……太貴重了。”
“哪有什麽貴不貴重的,好的東西,要配到懂它的人就可以了。”季潇微微笑着,将盒子裏的胸針拿了出來,“總不能讓它一直呆在盒子裏,不見人吧?”
魏輕語看着離着自己十分近的季潇,原本就有些失衡的心跳愈發快速。
她從沒想過,這個她都快要忘記的事情,季潇還會記得。
那尖銳的針帶着頭頂溫和的燈光刺破胸口的錦帛,季潇那顆圓潤的腦袋探到了她的視線下方。
桃子白蘭地的味道又一次悠悠的落在了魏輕語的鼻尖,掀起少女心中一陣激動。
魏輕語不由得滾了下喉嚨,佯做淡定的道:“謝……謝謝。”
只是還不等季潇回答,季青雲的聲音就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這個人帶着白手套的手上正分外小姿的握着一個酒杯,一副衣冠楚楚的樣子靠在一旁的沙發上:“呦,我們潇潇這是在給輕語帶胸針嗎?”
季潇方才還溫和的表情冷了幾分:“是啊。”
“那能不能幫爸爸整理一下領帶啊?爸爸覺得領帶有些不舒服。”
說着季青雲就用一種期待眼神看着季潇。
季潇遠遠的看着也知道自己不去做說不過去,對面那個畢竟是她在這個世界名義上的爹,自己這一切的享受還是歸于他,怎麽也不可能跟他割席的。
“好。”季潇點點頭,将那朵胸針的珍珠針帽扣上,就走向了季青雲。
夜幕給這座繁華的不夜城披上一層瑰麗的色彩,坐在後排的季潇看着飛逝而去的霓虹街景,有些心不在焉。
她總覺得自己像是忘記了什麽一樣,怎麽放松都有些惴惴不安。
位于市中心最頂級的酒店亮着那通體的燈光,遠遠看去一片金碧輝煌。
一座歐式的噴泉在夜空中劃出奢靡的高雅,荒蕪的冬日更襯得這種滿名貴松樹的地方
季潇在大開眼界的同時,正準備收拾她堆紗的純黑色長裙。
卻在看到前方門廊前停下的那輛銀灰色複古老爺車時停了下來。
一名西裝革履打扮得體的少年跟着他的父親在侍從的恭迎下緩緩走入大堂。
少女金橘色的眸子微微顫抖。
季潇終于想起來了,今天這場看似并無波瀾的晚會上會發生什麽。
作為男主的晉南風将第一次注意到,被冷落在角落無人搭理的女主魏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