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章節
還不是不肯放手?自家兒子的公司,也要掌在手裏,這女人為了權勢,真真是什麽都顧不上了。”不甚唏噓地感嘆一陣子,笑道,“小女娃兒,我看你倒蠻有天分的,前陣子的事兒就做的不錯呢。要不要到天陽幫忙?有小朔在,準保吃不了虧。”
“您就不怕我來個篡位奪權呢。”桑榆嬉笑着回答,“我這性子散漫得緊,上不了臺面,還是算了吧。”那個二少奶奶,想必就是和安嬰伊争搶尹昌慶的顧芳菲了罷?性子這般果毅,倒很難得。
又說了一會子閑話,封老平素難得和人深談,這會子有個肯認真聽他講的小女娃兒,一時間興致勃勃。他知曉的事極多,一些逸聞趣事,信手拈來,加之點評人物一針見血,桑榆聽得很是入神。
晚間封朔過來,辦了手續接封老出院。老人家極不喜歡醫院,寧可在家閑置。封朔請了專業護士看護,又讓私人醫生二十四小時待命,好話說盡,才叫封老心不甘情不願的從了。
老小孩,人越老,倒越像個孩子呢。
桑榆左右沒什麽事,她的職業本就是能夠在家做的,又早早退了學,幹脆就陪着封老住在封家本家了。
封朔不是不高興的,但小人兒輕輕笑道:“封,你瞧,我要嫁給你,總要學會一些東西的罷?我曉得你娶我是因為你愛我,但只有這些,是不夠的。”
“我必須要大家承認,我是你封朔的妻子,封家未來的主母。”
“所以,我要學會很多,待人處事,權謀機變。”
“封,黃鹂和老鷹不能夠并肩起飛,所以我必須豐滿羽翼。雖然你可以一直呵護我,但我也想,愛你,幫你,和你在一起。”
這就是自己的小人兒,勇敢,驕傲,而且,她愛他呢,她愛他!
封朔覺得四肢百骸一陣溫暖。從心底,慢慢融化。
又一陣子心疼。若不是為了他,小家夥何必要費那多功夫,去學習那些個手腕權謀?
她一向不喜歡那些,心思全在吃喝玩樂上。
但也曉得,小家夥說的,全是對的。
桑榆瞧他疼惜的樣子,不由淺笑,在他頰上親吻, 眯起黑玉一樣的眸子,道:“封,我不會輸。”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向着極其美好的未來行去。
平和得不可思議。
以至于某些人開始有時間思考一些似乎是“無聊”的問題了。
譬如說,婚禮。
封老以為,小輩之間的事,雖然不應當随便幹涉,但是,這既然已經情投意合,就不能不定下名分,不然不清不白的,到底會壞了人家女孩子的名節。
日子太過清閑的結果,就是桑榆從早到晚,接受着老人家的口水轟炸,一旦反駁,就一頂敬老愛幼的帽子扣下,晚上躺在封朔懷裏,痛訴自個兒遭受的戕害,對方不但不安慰,還做出一副自找罪受不當同情的嘴臉,愈發憤恨。
“你到底在固執什麽呢?”封朔輕聲問道,手指在她細密的發間穿梭,此時 ,寂靜無聲,仿佛天地間,就只有他們兩個,相依相偎。
是了,她到底,在堅持什麽?
怕被背叛?那是以後的事。怕相處不來?那也是以後的事。所有的擔心畏懼都是在将來,而現在,他們在一起了,還會在一起很長時間。而且,他們相愛-----這一點,何其重要!
婚姻的承諾,是一個男人所能給予的最高的承諾罷?因為愛到極處,所以希望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承認他的愛情,希望能夠在漫長的歲月中相互扶持,相互屬于。
桑榆發狠的在封朔胸前一陣胡亂揉擰,恨恨地道:“便宜你了!”做出一副猙獰的神情來,“你要是日後敢欺負我,我就咬死你。”張牙舞爪的樣子,怎麽看怎麽像是一只小貓,看得封朔愛意滿滿,加之桑榆竟是同意了,快活至極,抓過桑榆就是一頓狂吻,抱起桑榆赤着腳在地板上轉了好幾圈兒,大聲道:“我封朔,必定會一生一世,摯愛吾妻何桑榆,除她之外,無人再入我心。盡我畢生之力,想我妻之所想,做我妻之所言,不離左右,生死相依,如有違背------”定定直視桑榆清亮眼眸,緩聲說道,“生不得所愛長相依偎,死不得所念魂魄得見,縱金帛權勢不得換取所思所盼,終生悔恨,郁郁而亡。”
桑榆心底一緊,好重的誓言呵,這個男人是在向她擔保一世的幸福麽?有多少人可以做到呢,傻呼呼的,連用甜言蜜語随便哄人都不曉得的笨家夥,她眼底紅潤,淚珠兒亂滾,被手忙腳亂的男人一一舔去,卻又不斷墜落,男人急了,抱着小女人站在地板上不知所措,桑榆笑起來,眼中仍有淚花,卻在他耳邊說道:“笨家夥,與君結發為夫妻,寸心誓,長相守。從今往後,愛你如命,憐你入骨....”
笨家夥,确實是笨家夥呵。在別人面前那樣聰明的人兒,怎就在她面前恁的笨拙?不過是愛到深處,除了愛,就什麽都做不了。看着小人兒,竟有時會恁的手足無措----怎麽會那樣的愛一個人呢,情意已經化作綿綿絲線,纏入骨血之中,愛她,竟成了呼吸般自然,停止愛她,就是停止生命。不知道該怎樣做,才能夠讨她歡喜,該怎樣說話,才會教她開心,只知道多見一次,就多愛一分,到如今,已經無法回頭了。
“我們明天就去公證,然後我要給你一個最盛大的婚禮!”男人意氣風發的說道。
“那個----還是明天再說吧。”女人心虛地說道,攀着男人的頸,小小打了個呵欠,裝模作樣地道,“嗯嗯,我累了呢,先睡覺,有事情明天再說。”
“你說我們去請誰呢----”封朔話語間看到桑榆已經閉上眼,整個人縮進自個兒懷中,不由悶笑,上床熄燈,慢條斯理道:“小乖,不可以食言而肥呢。”
懷裏人兒動了動,一腳用力踹在他腿上,憤憤地低聲道:“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一陣磨牙,嘆息道,“算了,栽在你手上就是了。”聲音中不無悲涼。封朔眉開眼笑,可以想見小人兒捶胸頓足的後悔樣兒,但便是如此,亦是可愛到極點呢。
拂曉
因為桑榆才十九歲,不得不等待幾個月才能進行公證,猶是如此,封家依舊一片忙亂,封老一副老懷大慰的神情,任誰都看得出來。上上下下,都為着這個消息忙得人仰馬翻。
桑榆頓足嘆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封朔只是笑,時不時抱住親上一親,心滿意足的樣兒,看得桑榆惱羞成怒,伸足踢去,他也不避,任由她鬧,實在是氣的狠了,就好聲好氣慢慢兒哄,拉到房間裏面,出來時桑榆眉梢眼角春意流轉的俏樣兒,看癡了一幹年輕男子,氣煞了個亂吃飛醋的男主人。
媒體長篇累牍的報導,什麽“新世紀仙度瑞拉“啦“麻雀變鳳凰好戲上演”啦“豪門之戀”啦
,過程之曲折香豔,手段心計之複雜決斷,不得不令人感嘆。版本衆多,什麽晚會相遇一見鐘情,青梅竹馬家庭變故相見之後毅然相戀,初戀無果舊情複燃,報仇雪恨浪子回頭,真真是比連續劇還要精彩。桑榆每日抱着報紙看得津津有味,對比自家經歷,大為感嘆:“哎呀,原來我們之間這麽艱難啊,你居然還為了我這個狐貍精抛棄江山哦?”
封朔把她連報紙一并扯進懷裏,一眼看去,标題分外顯眼“封家少爺不愛江山愛美人”,不由調侃:“你才知道?”桑榆摸摸他的臉,憐惜地道:“唉,真可憐,惜惜哦。”作勢親了一記,封朔不依地追上,唇兒緊貼,舌兒相戲,只覺得魂兒都彼此交融,親密無間。桑榆輕輕捶了他一下,算是抗議。封朔滿足的嘆息了一聲,笑道:“我們去歐洲,随便找個小鎮子,住上幾天,邊走邊玩,好不好?”桑榆眯上眼,微笑;“好啊,我們到處走,哪裏有風景,就停在哪裏-----”
尋了個空子,急急趕到龍兆瑾那兒,一去,便迎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輕笑道:“這是怎麽回事兒,你總該對我說說罷?自個兒女兒被人拐跑了還不曉得的,我可真真是糊塗老爹呢。”桑榆撲到他懷裏,扭股糖似的又是拱又是磨,撇嘴擰眉:“還不是那個死家夥啦,我也不曉得怎麽被他一哄就答應了以為只是說說嘛,誰曉得竟鬧得這麽大呢。”
龍兆瑾何等精明,看她說話時眉眼間那股子柔情似水,提到“死家夥”時甜得滴出蜜的語氣,擺明了打情罵俏,不由失笑,倒真個有些惆悵,真真像是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