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節
兒一點私心,也不原揭穿,只道:“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誰?”
桑榆眉目清遠,冰瑩純澈的眼斜斜飄出一抹清輝,悠然道:“這很重要麽?”
龍雍也回心一想,也不由失笑,不錯,這人兒現在在這裏,和自己在一起,至于她到底是誰,又有什麽幹系?他向後一靠,笑道;“那麽,你會不會,”收起笑意,定定看這她,銳聲問道,“完成任務,就離開?”
這個人,真真是古怪得很呢。桑榆展顏一笑,道:“自然不是。我只不過是想要這樣過下去,任務什麽的,原就沒有,不過是你自個兒亂想。”見他疑惑不解,便道,“借屍還魂,知道吧?”
龍雍也驚詫之下,擰眉望去,桑榆妙目流盼,笑意盈盈,着實想不到這樣一個女子竟然是個亡魂。桑榆抿嘴一笑,斜斜飛了個眼風過去,道:“怎麽,怕了麽?”
龍雍也鎮定下來,伸手輕輕在那秀麗臉龐上一滑而過,嗔道:“拿我尋開心呢,我們這樣的人,風裏來火裏去的,怕什麽呢,早晚的事兒。難道你還會害我不成?”
桑榆清目中隐隐歡喜,雖說是相交不久,但這秘密藏于心中已經極久,這會子說出來,竟覺得心中輕松許多,龍雍也是當真毫不畏懼,更無厭惡,着實安慰良多。對龍雍也也不由親近了不少。
話一說開,龍雍也情知桑榆對前事一無所知,便細細講解。何桑榆确實平日極其孤僻,加之少年變故頗大,愈發不愛交際。人情世故,更是陌生。因而見到龍雍也,哪裏敵得過他的手腕兒,輕輕易易就上了勾,言聽計從,百般遷就。龍雍也本就是喜新厭舊的性子,卻因着身負任務,對何桑榆不得不小心照顧,不想何桑榆一心撲在他身上,對他言行舉止,自然極為關切,一時不察,竟讓她發現了真相。
接下來的事兒,就像是三流的言情小說。女孩子為着愛情苦苦哀求,千依百順。男子呢,愈發放縱,對着一個自個兒不喜歡的女子,只覺得毫無感覺。偏偏對方做出一副為了你什麽都願意的姿态,似乎聖母救世,委曲求全,自個兒應當從此改邪歸正,浪子回頭一般。兩個人糾纏來去,女孩子以為是自個兒不了解男子的緣故,竟然執意随男子而去。白日裏依舊上學,晚上就一意玩樂放縱,在人群裏穿梭,不過是想要借此教男子吃醋。誰想男子并不在意,反倒博了個花蝴蝶的名頭兒。
桑榆聽了默然嘆息,點頭道:“你也忒狠了些,若是沒真心,當初何必接近呢。做個朋友也就罷了。到這一步,你也不是沒責任的。”
龍雍也抿了抿薄唇,望向她,意有所指,淡淡道:“這會子不是有報應了麽。”又笑道,“我說了你可不許生氣,我做事,向來随心,從不會說後悔的。這事兒也這樣,你要是不愛聽,我也沒法子。”
桑榆掠了掠鬓邊微微汗濕的發絲,随口道:“你怎樣想怎樣做,原就是你的事。對不對得起人。你自己想必也清楚得很。”
這時車在一處小區前停下。小區裏別墅林立,綠意盎然。龍雍也攜着桑榆進了小區,到一處別墅前,刷卡開門,一面道:“義父身體不好,清閑下來,就在這裏休養,不太管事的。”
桑榆卻已經怔怔得看向院子裏一株百年老樹下,靜靜坐在輪椅上的中年男子,雖然已經上了年歲,但依舊有着不凡的氣勢,那眉眼,與桑榆竟相似如斯。
緩步上前,男子靜靜望着她,卻像是透過這容顏看着一個亡魂。驀然,嘴角一翹,勾勒出一抹哀戚的笑意:“你不是她呢,方才,我還以為,她又回來了,哪知卻不是。”
“我和那個人,很像麽?”桑榆把臉貼在男子膝上,輕聲問道。那個人,應該就是何桑榆的母親了罷?
“徒有形容,神韻全無。”男子淡淡的道,“她的氣勢容姿之美,無人可比。”
桑榆淺淺一笑,所謂“情人眼裏出西施”,原就如此。男子的手拂過她的發,緩緩道:“當年我們三個當中,她獨獨鐘情于尹家那小子。那小子除了一張臉,真真是一無是處。性子懦弱,整日就曉得寫一些風花雪月的文章,偏偏能讨得她的歡喜。我和何謙兩個就是不甘心也沒什麽法子,感情這些事,原就是你情我願。誰知道----”男子眼神森冷,仿佛風雪席卷天地,聲音愈發陰狠,“那小子竟不曉得珍惜她!有了她還不知足,竟敢在外面又招惹了女人,還有了孽種-----我當時就想了結了那小子,卻給她攔住了。唉,她就是這樣,嘴上說的狠,心腸比誰都軟....”男子眼色柔和下來,聲音漸漸低下去,嘴角帶着甜蜜的笑意,似是沉祖古怪性子,你說我是不是自個兒找罪受呢,喜歡上這麽個人....”
誰喜歡誰,原就是命中注定罷,沒法子控制。要是能夠想愛誰就愛誰,那也就沒有這麽些個糾纏不清的事兒了。可惜,這愛情,就像是決堤之水,一旦發生,就勢不可擋,易放難收。
“這接下來的事兒,也沒什麽稀罕的,”男子慢慢說着,帶着幾分悵惘,“她和那小子決裂啦,我們都高興地很,嘴上不說,但心裏卻想着,說不定過些日子,她也就把那人忘了呢。她的性子,最是決絕不過,一旦放棄了,想要她再收回來,可是難比登天。傷心麽,總是有的,可她卻不會回頭。”桑榆不由微笑,對那個女子心生欽敬-----真個能夠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有幾個呢?女子總是這般,往往受了苦受了屈,男人哄上幾句,說一些未必會實現的好聽話兒,發一遭誓,上一回床,也就罷了,又回到男人身邊去了。真個說不要就不要的,倒是極少。男人再怎麽糟,女人付出了心思,就收不回來----或是不肯收?以為憑着自己愛他,必定能夠教男人浪子回頭麽,或者做一個拯救世界的聖母,把惡魔感化成天使,從此心甘情願的受罪遭虐,就算男人再怎麽作踐,出軌也好,輕鄙也罷,總是抱着自我犧牲的念頭,一如既往的跟在後面。桑榆看了不少這等女子,常常不予置評,但大家聚會,說起她們時,一般嘆息遇人不淑,她不由想着,既然已經遇人不淑了,何不趁着時候尚早,沒有什麽損失的時候,跳脫出來呢。
她們倒做出哀憐的神情來,道:“愛都愛了,有什麽法子?”
“後來呢?”桑榆問着,一面順勢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替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給男子倒了一杯,放在一邊的石桌上。龍雍也早進去了,傭人們不敢靠近,男子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們争了許久,後來她懷了孩子,是那尹家小子的,孩子不能沒有父親,但她自然不肯就因為這個,去找尹家小子的。何謙愛她成癡,就是做個名頭上的丈夫都歡喜得發瘋。我也想,但她說啦,我這天天玩命的人,沒個定數,孩子跟了我,那是自個兒找罪受。我想想也是。我們陪了她九個月零十八天,天天快活得很,簡直就是神仙過的日子。但是....”他眼底浮現出極度的痛苦,低低道,“說不定,就是太快活了,神仙也嫉妒了,才會把她尋了去。她生了你,就-----何謙受不住,吞了藥跟着她去了,我當時簡直也想一槍了結自己算了,看到你的時候,你望着我笑,軟軟的,跟她像極了----你越來越像她,我常常看着你,就想到她,我想跟了她去,又放不下你------我只有讓紅鸾把你帶走....”
桑榆驀然升起一抹憐惜之情來----這男人只怕已經承受不住相思之苦了罷?獨自活在這世上,實在是太寂寞太苦澀了。她伸臂攬住他的頸子,臉貼在他臉側,身子依過去,喃喃道:“父親------”
男子怔怔看着她,忽然冷哼:“要不是你是她生下來的,我看都不會看你一眼!你爹是那尹家小子,何必對我叫這麽親熱!”
桑榆輕哼:“你既然養了我這麽些年,就是我父親!休想就這麽把我抛開了。你要一直一直對我好,才能夠補償你這麽些年對我不聞不問的錯誤!就算天底下所有人都對不起我,你也要對我好,喜歡我!”
男子清俊的臉浮起笑意,揉了揉她的臉頰,嘆息道:“果然是她的孩子呵,這麽刁鑽任性的話,也只有你們兩個人才說得出口,還這麽理直氣壯的。”又微笑道,“這些年我一直不敢去看你,雍也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