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幾天前,水澤打電話來邀請楓楓一起去園游會的時候,楓楓本想一口回絕。雖然楓楓的性格并不真的如同傳言般傲慢孤僻,不過對園游會倒是的的确确完全不感冒。園游會到底有什麽特別的?如果是因為路邊攤特別多,自己完全不會碰。楓楓的老媽為了他的健康,從小就不讓他吃路邊攤,不過大概知子莫若母,知道強制禁止的效果往往适得其反,于是采取了以德服人的手段——不斷給他灌輸路邊攤的險惡無良,在他老媽的描繪中,路邊攤簡直成了黑暗料理界的地下工坊…楓楓邊聽邊想,老媽實在沒必要這麽大費周章,自己對那些東西原本就毫無興趣。亦或煙花特別漂亮?那種一閃而逝的美麗就算再耀眼奪目,也不過是昙花一現,何況每年都是那幾種花色,也許還不及過年時老爸自己放的那些。楓楓接到水澤的電話多少有些意外。
水澤一郎是他富丘國中的學弟,比他小一屆,也是校籃球部的。幾個月前因為關節結核不得不動了手術,并且以後都不能再打籃球了。曾經口口聲聲說要以楓楓為目标,一心想考入湘北,和楓楓一起讓湘北稱霸全國的男孩,卻在一瞬間結束了自己的運動生涯。可是這孩子卻并沒有放棄夢想放棄籃球,盡管今後不能再上場,仍然關注各種賽事,仍然以報考湘北為目标。這天打電話來,正是手術成功,術後恢複得也很好,便想和楓楓一起逛逛。
楓楓當時迷茫地拿着聽筒,什麽東西忽然在腦海裏一閃而過,于是原本到嘴邊的“沒興趣”也變成了“好”。電話那頭的水澤基本沒抱什麽希望會答應,聽此一說也楞是反應了半天才回過神來,連忙緊張得結結巴巴地敲定了時間地點。
那一刻楓楓直覺的想那個白癡一定會喜歡這樣的場合。他心中常常好奇地想,到底那家夥眼中的世界是怎樣的,為什麽總是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熱情,好像張開手就能擁抱世界似的。周圍的環境真的有這麽大的感染力麽,為什麽自己從來不覺得,莫非真的是自己的感知力有問題。從來只走自己的路,完全忽略周遭的楓楓,第一次懷疑自己的生活态度,也第一次,如此渴望走進另一個人的世界。
園游會這天,楓楓和水澤在夜市街上踱着步,身邊不時有同齡人或成雙成對或成群結隊嘻嘻鬧鬧打打笑笑地經過。楓楓還是不明白大家在高興什麽,一個年年都有年年都差不多的夏季園游會也能讓人這麽開心麽。不過,那人是不是也正玩得樂此不疲呢…
“流川學長,我覺得今年湘北一定能奪冠!”水澤提到籃球就不禁興奮得漲紅了臉,“因為我們擁有最強的陣容!”
“唔。”
“而且還有秘密武器!”
“哦?”
“哈哈,是櫻木學長!他說自己是秘密武器。”
“……”
“我覺得櫻木學長真的很厲害!”
“是麽?”楓楓聽到關于那人的消息頓覺提了精神。
“恩!”水澤生怕楓楓不以為然,用力地點了點頭,“聽說他以前從來沒打過籃球,短短幾個月時間就能迅速成長,真的不是一般的運動天賦和潛力。”
“唔。”
“不過我想,僅憑運動天賦的話,為什麽櫻木學長沒有成為足球運動員、棒球運動員或是網球運動員呢?(因為這裏不是足球小将、棒球英豪或網球王子的同人-.-|||)他一定是非常熱愛籃球的!”
熱愛籃球麽,楓楓若有所思。如果知道那人最初打籃球的動機是…不曉得水澤還會不會這麽認為。想到這裏,楓楓小小的郁悶了一下。
“當時我想在手術前最後能在湘北打一場球,”水澤其實想說最後和流川學長打一場球,不過還是沒說出口,略顯羞澀地扭過頭看着路邊。“櫻木學長說他一定會幫我實現一個籃球運動員的心願,當他說到籃球運動員時,好像自己感同身受一樣!”
是啊,楓楓對那人情緒的感染力從不懷疑,一絲一縷都能無限放大地表現出來,卻毫不誇張做作,而是更似嬰兒般的不加以掩飾,單純而無暇。想起那人的白癡狀楓楓頗有些無奈,臉上卻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流川學長。”水澤表情凝重地望着楓楓。
“怎麽?”楓楓停下了腳步。
“聽說櫻木學長的目标是要超過你哦。雖然在我看來流川學長是最強的,可是我覺得今後如果有人能超過你的話,那個人也許就是櫻木學長!”
“永遠不會有那種事。”
說這話的時候,楓楓笑了。說不清為什麽,只覺得突然如釋重負。也許,那人其實也一直在注視着他,也許,他們前方的路會很長很長,也許,一切不只是自己的想象。
然後一擡頭,他就在那裏。
高挑的身材,紅紅的腦殼,即便在人群中也格外紮眼。右手捏着兩支棉花糖,左手托着盒章魚小丸子,臂裏還夾着一袋爆米花。楓楓驚訝于眼前的一幕。明明在這市井之中流連,卻一點也感覺不到庸俗,相反,那人全身上下都散發着一種…生活的氣息。平凡的裝扮,平凡的舉動,卻恰到好處地融入生活這幅畫卷成為其中一景,而且是楓楓見過的最美的風景。
可是,表情卻為什麽這麽委屈,眼神又為什麽這麽無助。楓楓的心被擰一樣的疼,忍不住皺了皺眉。誰能告訴自己那人到底發生了什麽狀況!
“櫻木學長!”水澤朝道道邊喊邊揮手。
“流川同學?”
楓楓看着之前被那人身板擋去大半的晴子露出了臉,好像瞬間明白了眼前的狀況。他是在怪自己破壞了他的約會麽,他唯一在乎的仍然只有那個女生麽,自己在他眼裏到底算什麽,甚至…到底有沒有!
越是心痛越是冷靜,越是冷靜越是理智的楓楓,淡淡地沖着道道和晴子點了點頭算是招呼,便筆直朝他們的方向走去,一步一步逼近了道道慌亂無助的臉…
站定在那人面前,楓楓心裏擰成一團。耳邊是水澤和那人在說着些什麽,自己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悶熱的夏夜空氣讓人煩燥,有那麽一刻楓楓只想趕快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街道。自己就這麽讓他為難麽,如果真的是這樣,或許是不是應該安靜地走開?
可是楓楓還是留在原地,看着紅腦殼關切地對水澤問東問西。自己還真是沒人格了,楓楓啞然。即便這麽尴尬,這麽難堪,還是只想留下來,一丁點兒都不願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